此时,卫飞脑海中的画面又在变化。他仿佛置身于花海之中,粉红、浅白、金黄等等各色的花瓣纷纷落下,一朵两朵三朵四朵,那么凄美的飘落在风中,象是在留恋它们曾经有过的绚丽,又象是对生命的珍惜。这情景本该是起舞蔓歌的美,但卫飞却总觉得那些花朵便如一个个生命正在逝去,其间满是无奈和不舍。
这让卫飞心头微微一怔,不明白百花落没意味着什么。他以往通灵时都是直接便感知到了结果,但是这一次仿佛为了延续他刚刚那一刻对神凤飞遁的感悟,灵性启动呈现出这么一片缠缠绵绵来。
花瓣纷纷扬扬的落在地上,放眼望去,满地的烂漫。卫飞的心神却偏偏充满了一种悲伤,他眼看着一阵风吹过,那些仿佛隐含了生命的花瓣便消失不见了。一棵棵的树苗慢慢的从地面上生长起来。一时间卫飞只觉得风吹雨落,转瞬间春夏秋冬倏忽而过,千百年的光阴便在电光石火中流逝,卫飞的心里一片的沧桑萧索。
在这种奇怪的心绪中,卫飞并没有忽略掉隐藏在其中的纷乱模糊的景象。他看见随着一棵棵树木的逐渐高大粗壮,总是有道恍恍惚惚烟雾一般飘渺的人影,不时的融入到每一棵树木中。那些影子便如魂魄似的,飘飘荡荡,但是又互不相干。他们似乎是在认祖归宗,又好象他们根本就是这片树林里树木的魂灵,毫不停留没有犹豫的飘向他们早已各自认定的一棵棵树上。
“花魂!”卫飞忽然想起那漫天飘落的花瓣,那应该就是花的灵魂吧,当她们以如此美丽而又凄凉的身姿划过时,果真便如一道道花的精灵在飞舞。卫飞生出一种冲动来,他十分想再看看那些花瓣,不管它们在岁月中是否已经腐烂,哪怕是已经化为春泥,卫飞也想捧一把在手,闻一闻那上面还残留的花香。
这么一想,卫飞便觉得手里轻轻一动多了把锄头出来。他立刻迫不及待的抡起锄头,就在身边的一棵树下挖了起来。很快在一个深坑中,盘根交错的树根便显现出来。身旁高高的一堆土,是凤鸣山上平常的红土,哪里还有半点花瓣的影子。
卫飞皱着眉头,猛力又是一锄砸下,忽然一声“咔嚓”的脆响从土中传来。卫飞心中一动,扔掉手中的锄头,跳下坑里弯腰伸手一拨浮土,立刻浑身一震,呆立当场。只见那下面全是一根根的森森白骨,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竟然好象是有人种下供这棵大树成长的养料。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阴凉的气息让卫飞清醒过来。他好象是想到了什么,呆了片刻后,忽然拾起锄头,跳出土坑跑向另外大树,用力挖了起来。过度的紧张,使得他的手有些颤抖,手背上也青筋显露。卫飞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只是低头弯腰的一味猛挖,几分钟后,当卫飞再一次的将锄头锄进土中时,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咔嚓”声响了起来。这声微弱的脆响,仿佛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将卫飞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的望着没入土中的半个锄头,卫飞只觉得全身发软,他已经失去了拨开那层浮土的勇气。
脸色苍白手脚冰冷的靠在树根上,无力的出着神,卫飞知道他刚刚看见的那些朦胧的影子,果然便是一道道死人的魂魄,他们的尸骨都被埋在了这座神魔将阵的树下,而那些魂魄应该就是为了凤鸣山神凤之灵死去的凤凰派弟子们。
但是,这并不是让卫飞紧张的原因。他心里还有种更加恐怖的念头在隐隐的闪现,卫飞强迫自己不去接触那个让他几乎要失去控制的念头。不甘心的跳了起来,仿佛是为了使自己失去思考能力一般,卫飞疯狂的一口气连在周围挖了好几个大坑。但是这么做,却偏偏更加证实了他的那个想法。毫无例外,每一棵被他挖开的树根下面,全部都是一堆堆的白骨。
手中的锄头无力的掉在地上,现在他终于可以肯定,为什么这个神魔将阵有那么旺的气运,能在凤鸣山神凤龙脉飞遁的情况下,可以克制太岁之气了。那就是支撑这个神魔将阵运转的动力,并非是凤鸣山上的龙脉灵气,而是一代代为神凤龙脉战死的凤凰派弟子们的亡魂。
当卫飞挖开第二个树根的时候,还不能完全的肯定这个想法。凤凰派与蛊神门为了争夺神凤之灵,那么多年的征战,死去的弟子埋在凤鸣山上任何一处都不足为奇,在这样一个部落中,恐怕还没有墓地的传统。但神魔将阵却不是随便能动的,那是护卫神凤龙脉的门户所在,但此时相信神魔将阵中的每一棵树下面,肯定都是白骨累累。这么做也肯定是有意而为之,那便是要以这些弟子的亡灵来维持和叠加神魔将阵的旺运之局。
但真正使卫飞感到恐惧的,却是联想起整个凤鸣山神凤龙脉的千年布局,那分明便是布局之人故意的让这些凤凰派弟子不断的战死,只是为了将这个神魔将阵的旺运催发到极点。而如果这个神魔将阵真的是为了保护旗门传人的话,那么可以说陈枫和他,是站在了凤凰派弟子们的尸体之上。
这究竟是什么人,或者说是什么样的力量所为,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卫飞再也撑不下去了,一棵心砰砰乱跳,呼吸也变得沉重浑浊。就在此时,眼前的情景突然又变。只见组成神魔将阵的一棵棵的树木,竟然不知何时,全都变成了一具具凤凰派的尸体,僵硬的站在那里,空洞毫无生气的眼神,似乎都在望着卫飞。无边的恐惧由心底升起,但正是这股恐惧却激发了卫飞的灵性,顿时一股温热在眉心处蔓延全身。而眼前的图象也跟着再次一变,被他挖出来的堆堆的白骨,忽然犹如被磁铁吸引一样,呼啦全部飞舞起来,只是刚才漫天飘落的是凄美的花瓣,一根根的白骨交错纵横,最后慢慢组成的竟然是陈枫和卫飞两个人的样子。
卫飞猛的睁开眼睛,失声叫道:“胖子,原来这个神魔将阵的用神就是我们俩。”花瓣白骨尸体都只是幻象,神魔将阵内还是风和日丽的清新怡人,只是陈枫却不知去了哪里。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五十、雷神灵官(上)
卫飞沉浸在那一堆堆森森的白骨,以及神魔将阵内的树木都化成了凤凰派弟子为神凤龙脉战死尸首的幻象里。但是卫飞知道,他看见的并不简单的只是幻景,而是真实的情景再现。那棵棵树木下必定如他在通灵中所见到的一样,埋葬着不知多少凤凰派弟子的尸体。
卫飞的心中惊惧不定,这是怎样的不一个布局,用无数族人的鲜血生命尸骨,堆积成了如此一个凤鸣山上唯一能克制太岁之气的神魔将阵。那道霸道无消的太岁之气,却又恰恰是因为神凤龙脉的惊扰飞遁而应生出来的,而神凤龙脉之所以受惊飞遁,更是一个刻意为之的千年布局。
可想而知,那些在连年的征战中,为神凤龙脉献身死去的凤凰派弟子们,他们的八字命局无疑都是注定了的,短命横死却又能扶旺他人的命局。于是一代代凤凰弟子的尸体被埋在神魔将阵的每一棵树木之下。很显然神魔将阵的布局设计中,还有着吸引他们亡灵和保存他们八字命局里的扶旺之气的功能,这才造就了神魔将阵的旺局之相。同时也由于这些凤凰弟子都是死于非命,亡灵一般都会聚集在自身的尸骨之下,这也是为什么神魔将阵如此的偏旺,却还能维持下来的原因。
瞬息之间,卫飞便已经悟通了这所谓的子平奇术的全部奥秘。神魔将阵的旺运积累到了顶点,如果没有引泻其旺盛之气的引子出现,那么便会就此产生无法预计的变化,但就在这个时候,卫飞和陈枫适时的进入到了神魔将阵中,还用再费神排出自己和陈枫两个人的八字命局吗?
卫飞异常清晰的知道,他和陈枫此刻八字命局里的流年大运上,肯定是到了死绝休囚的绝地。之前的推论本来就是,神魔将阵的存在是为了护卫旗门传人而立的。那么神魔将阵的旺运到了必须引泻的地步,唯一能维持这中间平衡的只有神魔将阵要保护的对象,也就是旗门不知多少代的传人陈枫,还有卫飞他这个和陈枫拴在一起的人。
所以神魔将阵用以调节五行阴阳平衡至关重要的用神,就是他卫飞和陈枫本身。从通灵到风水,再到子平奇术的四柱之学,卫飞忽然发现他竟在不知不觉间将这些不经意的贯会融通。那么下面是什么呢?奇门遁甲还是六丁六甲?是四禅八定的佛境,还是旗门里神秘难测的神通术法?
确定自己和陈枫就是神魔将阵的用神,但卫飞毕竟还不是陈枫,于阵法一道尚在入门的阶段,如何利用自身就是用神来脱离神魔将阵,仍然要靠陈枫来解答。
“陈枫?”卫飞这才注意到陈枫原来早已不在他身边了,刚开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以为是陈枫不耐等他通灵的结果,自己先到周围去看看了,毕竟在通灵中,卫飞也觉得象是过了千百年的时光。
但直到现在,陈枫还是没有回来,看来恐怕是遭遇到了什么突发事件。卫飞吸了一口气,强行稳定心神,刚才通灵的幻景对他的影响很大,此刻陈枫不在身边,神魔将阵里空空荡荡的一片,卫飞的眼前又不可控制的出现了身边的棵棵树木,都是凤凰派弟子尸首的幻景。
“胖子,胖子……”卫飞大叫。追随着脑海里那一丝对陈枫气息的微弱感应,绕过了几棵高大的树木后,在一片略有空挡的草地上,卫飞看见陈枫正面对着三个道士互相对视。
与陈枫正面相对的是一个平头方脸之人,竟然是穿着一身唐装,只见他双脚不丁不八的傲然而立,左手背在身后,右手竖立成掌,似是在向陈枫行一个道家的稽手礼,只不过他的手掌心却是略略向外。在他的左右两边,分别站着两个身着道袍的年轻道士,道袍上醒目的绣着道家三山五岳衡山宫的标志,两个人脸上表情正在由轻蔑和不屑慢慢的变成惊疑。
而陈枫的姿势也很奇怪,他半低着头,好象在思索着什么,一只手也是立在胸口间,中指直伸,拇指搭在食指上,无名指与小指连在一起,呈现出一个“水”字来。
是衡山宫的黄玉真人与天英子和天闲子。卫飞心中一惊,急忙闪身躲在一棵树后。真是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也跟着追入到了神魔将阵中,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何时进来的,又是怎么与陈枫对上了。小心翼翼的躲在大树的后面,卫飞探出头看着黄玉真人和陈枫的古怪姿势,忽然好奇心起,这两个人在搞什么鬼?悄悄的放出一丝灵力无声的探向黄玉真人和陈枫的身上。
刚刚接近陈枫,卫飞脑子里“呼啦”一声,响起了惊滔拍岸的撞击声,随即一副画面闪现出来,水!无边无际的水色,连天接地,入目所见全部都是水,就连陈枫的的身影都看不见了。卫飞大奇,陈枫还有这一手?可是他将自己的意识躯体都化身为水是为的什么呢?
略带着点感悟,卫飞再次将灵力抽出若有若无的一丝掠向黄玉真人,甫一靠上黄玉真人,立刻一股至阳至钢至猛之气冲了过来,巨浪冲击的“哗啦”声,马上便转变为隐隐响澈在九天云霄之外的雷鸣。
卫飞恍然大悟,看此情景,应该是黄玉真人想施展出衡山宫的天心五雷正法来降服振奋,而陈枫却不知用了什么心法,引水附身,水本就是五行之母,所以虽然黄玉真人的五雷心法已达到上乘的境界,也不敢贸然的出手,双方正处在一种胶着的状态。
“观音观水……”黄玉真人忽然开口说道,“年轻人,想不到你的心境居然可以体悟的如此之深,这使我对旗门更加的倍感兴趣,有点相信清阳为何都会输给你了。”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五十一、雷神灵官(下)
陈枫标志性的阴笑一声,“天心五雷正法,你们衡山宫当真以为可以完全脱离龙虎茅山的五雷法,另辟捷径么?没那么容易,你尽管全力发动好了,且看我能否接得下你的五雷轰顶。”
五雷法决是道家符录派的代表法决,天师道的龙虎山与茅山都有专门的心法,但在龙虎山和茅山一宗里,五雷决好都是以符录形式存在的法术,由他们施展出来的五雷法,大都是从符录上显现。直到衡山宫的手中,才转化成一种修炼的心法。这种心法的奥秘便在于将心肝脾肺肾的五行之气,聚化成五雷。
黄玉真人怔了怔,“如此说来,你果真便如传闻中一样,除了身负超越佛家大乘和道家金丹的口决外,还对各门各派的心法了然于胸,只是不知道对我衡山宫的五雷心法还知道了什么?”
陈枫鄙视的一笑,“这才是你的真实意图吧?”
黄玉真人脸上忽然红光一闪,随即又慢慢的恢复了正常,他一收手上的法决,退后一步垂目低眉,然后沉声喝道:“疾!”只见他身体四周依次闪过黑、青、白、黄、红之色,头顶上冉冉升起一股轻烟,随着一声震耳的雷鸣声,那股轻烟竟然幻化成了一个三寸大小神威凛凛的神将出来,那神将虽然只有方寸,但头顶盔甲,浑身笼罩在丝丝的电光之中。
“雷神!”陈枫的声音中显出惊诧之意,显然是没有料想到黄玉真人居然已经修炼到了可以幻化雷神的境界。
“不错,正是雷神归位。”黄玉真人的语气很平静,“年轻人,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此时的修为已可将五雷合一,请得雷神归位。以我这等的境界,还用窥探你那旗门之秘吗?”双手一拂,头顶的雷神幻象慢慢的从百会处缩入了泥丸宫,“不怕告诉你,就算再以贫道的地位与辈分,也不屑编排出什么天理地法,贫道的性子向来都是随心而为。”说到这里,他忽然心头一动,这才想起与陈枫形影不离的卫飞不在当场,立刻心头升起警惕之意,又抓不到重点,烦躁之性顿时有点控制不住,四周看了看,只见神魔将阵内毫无异常,事实上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天英子天闲子搜遍了神魔将阵后,这陈枫怎么就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但黄玉真人却终于从卫飞的身上,想到了神魔将阵定是另有了古怪,在他的面前,陈枫根本就是满不在乎。
将气息释放出去,刚刚探测到周围不到十米,黄玉真人便感应到了右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一个人隐伏在那里。不消说那自然便是卫飞了。
黄玉真人的唐装无风自动,身上“啪啪”的一阵电光缭绕中,心肝脾肺肾五行合一的雷气,再次出现在了他的头上,红青黄白黑五色蒙蒙的轻烟,凝聚成了雷神的模样。这个世上,能接住他五雷合一全力一击的,大概除了龙门派那个百年难遇的天才行游外,还没几个存在。关于这点,黄玉真人异常的自信。
黄玉真人的神识气场刚一贴过来,卫飞便产生了感应。他暂时还不敢肯定到黄玉真人是否发现了自己,但却知道陈枫马上就要面对黄玉真人的雷霆一击。心里头禁不住暗笑起来,卫飞实在是想看看陈枫是如何来应付黄玉真人的五雷正法决。至于危险,他并不担心,在神魔将阵中通灵的时候,他已经知道神魔将阵的用神,就是他和陈枫二人。任何冲犯神魔将阵用神的举动,都会引发神魔将阵的反击。
“嘿嘿!”陈枫仿佛是知道卫飞在暗中看他笑话似的,忽然笑了起来,“五雷合一,原来衡山宫的雷神归位,竟只不过是个灵官仙体而已。”
黄玉真人掌心一拢,将衡山宫独有的天心五雷正决收住,头顶上依然五色光芒闪烁不停,由体内五行之气幻化而成的雷神归位,周身隐藏在五彩光华之中。陈枫奇怪的嘿嘿一乐,让他有些琢磨不定。毕竟在传闻中是旗门掌握了天下各门各派的甚至已经失传了的秘诀。“灵官仙体”他还真是首次听闻,“灵官仙体”是什么?与衡山宫的雷神归位有什么关系?这是不是他衡山宫所不知道的五雷正决中的秘密呢?
黄玉真人杀气腾腾的看着陈枫,他在等着陈枫继续说下去,他相信旗门的有关传闻,否则衡山宫也不会让他下山来完成将旗门传人带回衡山宫的任务,无论是在道家的三山五岳,还是整个修炼界,他黄玉真人的功力地位,都是与龙门派中数百年才出现一个修炼到元婴的行游相同,黄玉真人深深的知道,越是传闻,就越是有其真实的一面。
陈枫却没有似黄玉真人所想的那样,在“灵官仙体”这个话题上发挥下去,以次来寻找一个与他平等对话的机遇。陈枫只是极其不屑的看了黄玉真人一眼,好象在迫不及待的等着他出手一样。
黄玉真人一楞,陈枫的反应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他原本以为陈枫会凭借“灵官仙体”来与他周旋一番的,没想到陈枫还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略一思索,黄玉真人大笑起来,“灵官仙体!这灵官是否就是仙班的列位呢?我辈修炼只求长生不老,神通在身,与天地同寿,至于位列何等,那是个人的福缘,非强求可得。”黄玉真人说道,“旗门果真不凡,连灵官仙体都有涉猎啊!但即便是灵官,那也是仙体了,我衡山宫修的便是雷神归位,这雷神也本就是个灵官了。”
“只凭此点,前辈的修为境界便不在行游之下。”陈枫不由升起一股对黄玉真人的敬意来,语气也变得有些恭敬,于黄玉真人的称呼不觉改为前辈。旗门作为一个古老的门派,尽管传到陈枫这里已经支离破碎,但对于修道上自古传承下来的各种规矩,还是一并深深的烙印在了脑海中,“怀壁自罪”的道理他自然知道,谁也不敢说旗门的历史中曾经做过发生过什么往事。
而作为一个受到现代社会种种渲染的青年,陈枫更能理性的分析出人是根性所在,所以他虽然知道人人皆为名利,但也不得不接受旗门所要面对的状况,这确实是他旗门传人所要承担的责任。但解决之道,却不是跟随黄玉真人到衡山宫,不光是衡山宫,恐怕几乎所有的门派,都是冲着他旗门秘密来的。陈枫知道,他惟有一步步追着自从血愿出现后的这条,也许是某人或者某种力量既定的路线走下去。并且当他愈是接近真相一步,便愈是会发生一些不可测知的事情。
“其实无论雷神归位,还是灵官仙体……”陈枫又一次出乎黄玉真人意料之外的,详细的解释起旗门中关于五雷正决的奥秘来,“这都是修炼五雷正决的境界之分,雷神归位是运五脏五行之气,在头顶五行合而为一,形成五雷归一的精气,这便是雷神归位。”
黄玉真人不禁脱口问道:“那么灵官仙体又做何解?”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与陈枫正面相对后,整个人都似乎在慢慢的转变着性子,这不是他一般时的个性,但是陈枫的身上似乎有着某种东西,可以使人在无形中改变自己。
“衡山宫的五雷决修到了五雷合一后,是可以称为雷神归位,但却少了最后一道口诀心法。”陈枫毫不保留的说道,“五雷合一并不能代表了雷神归位,只因你们没有将雷神的本体事先存思出来。”
“也就是说在五雷合一之前,我需事先请得雷神本体降临。”黄玉真人忽然大悟。他衡山宫目前的五雷正决心法,是凝聚自身的五脏五行的精气,来幻化出的雷神,但若没有真正的雷神本体的气息,又怎能成为雷神归位后的灵官仙体?
“便是如此了。”陈枫点头,“何谓灵官仙体?那是心肾相交之法,心藏神,而肾汇精,精神合一后,才得仙体。”
黄玉真人昂首沉思,忽然冲陈枫便是一礼,“聚精会神,原来是出自此处。黄玉受教了。”他更脚坚定的说道,“陈道友,此时此刻贫道更要请陈道友与我同赴衡山了。”
陈枫正身接了黄玉真人这一礼,解惑答疑授道是为尊师,这是古礼。他原本也没打算借着指点黄玉真人灵官仙体的时机,来要求黄玉真人放过自己,从某个方面来说,这不是黄玉个人的意愿,黄玉真人放过了他,却还会再有其他衡山宫的人来。他只是觉得黄玉真人至少很坦诚。而黄玉真人抛开他自身的性格不说,其已经修炼到五雷合一境界的修为,在“道德”上的跟进是相辅相成的,他的狂傲正是源自他的修为,但这并不表示他是目中无人的自大,虽然他的坦诚也是建立在他自身的功力基础上。
陈枫想了想,忽然一笑,“不若如此,我们之间来个赌注如何?”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五十二、赌斗(上)
“哦,却要怎么来赌呢?”黄玉真人此时已经清楚的意识到,在神魔将阵中,他和陈枫的优势对比产生了转变。在进入到神魔将阵中,包括看到了神魔将阵的发动后,黄玉真人依然不惊不动,他对自己雷神归位的功力深有信心。但是当面对陈枫无所谓的态度,再加上陈枫对于灵官仙体的熟悉,黄玉真人便找到了关键所在。
他的功力境界自不是清阳真人能比的。在后山顶上“三龙大遁”过后,清阳真人以衡山宫三代弟子为首的身份,自己修炼出来的法宝“招魂幡引路铃”,居然在被陈枫一把收住后给震住了。黄玉真人对于陈枫是修为是一眼洞穿,刚开始他一看到陈枫,还在“旗门传人”的震慑下,直接便使出了“五雷合一”的心法。虽然陈枫观水的心境让他赞叹,但黄玉真人自然分得清心境上的体悟与真实的功力差距在什么地方。
那么陈枫凭什么对他毫不畏惧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神魔将阵。衡山宫在道家的三山五岳里排在了五岳之中,这三山分别是龙虎山、青城山和茅山,是专修符录的门派。所以南岳衡山风水布阵更不他们的专长,但旗门就不一样了,传闻中无论什么,在旗门里恐怕都不是什么秘密。
尤其是当陈枫明知道自己和黄玉真人之间的功力差距的时候,由他提出了做一个赌注,可以肯定陈枫一定是掌握了神魔将阵的变化中枢。至于这个赌注的赌约是什么,那是路人都皆知的了,黄玉真人带着天英子和天闲子,与陈枫卫飞各走各路,再不相干。
“怎么赌都可以。”陈枫依然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我可以任凭前辈自行选择。”他露出一个连卫飞看了都要打寒蝉的笑容,“哪怕是赌我能否接得住前辈,五行合一雷神归位的一击,我也是赞同的。”说到这里他居然搓了搓手。
黄玉真人想都不想的立刻答应,“好,那就赌你能否抵挡我五雷合一天心正决的一击,只需你仍可口能言手能动,便算你赢。”以他的年龄和见识来说,真的是吃的盐都比陈枫吃的饭多。陈枫不断的暗示他出手,黄玉真人觉得便是陈枫正是害怕他五雷之压,所以才如此之说。黄玉真人暗中好笑,“你这么要求,分明便是不想我施其所长。”
“请!”陈枫动都没动,就那么随便一站,松松垮垮的,更别说有什么逼人的气势发出了。
黄玉真人却不禁还是迟疑了一下。这时,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天英子忽然一步跨了出来,“师叔祖,不如还是由我来与旗门传人切磋一番。”他早就有点按捺不住了,因为天松子命葬血愿之手,再加上清阳回到衡山宫后添油加醋的一通说辞,他几乎是有种见到那个旗门传人就要扑过去的不服。但此次衡山宫让黄玉真人下山,可见旗门背后的重要性,没有黄玉真人的发话,他是万万不敢随便动手的。
这会儿看到陈枫在那里似乎是故弄玄虚的样子,而黄玉真人却又偏偏被陈枫弄得心有顾及。天英子再也忍受不住,他怎么看也看不出这个旗门传人高明在哪里,衡山宫的五雷正决他还只是修到第一层,对于“雷神归位”后的“灵官仙体”,听起来还是似懂非懂。但是他知道黄玉真人平日的性子绝非如此,只是天英子认为,黄玉真人的犹豫不决,那是因为身在这个古怪的神魔将阵中而已。
黄玉真人心中一动,“也好,陈道友,便由我这徒孙天英子与你赌一下……”停顿了一下,心头略觉有点失了身份,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要将陈枫带走的,这番作为实在便是借着天英子之手,来试探陈枫了。暗自摇摇头,“不过,这个神魔将阵中,还是不要施展法术的好,以免引动什么变化,这也是贫道不便出手之处,天英子,你切记住不可动用法术,只需与陈道友较量一下身手即可。”
让天英子与陈枫比试一下身手,固然是黄玉真人为了挽回自己不亲自出手,与陈枫做赌的几分颜面,也是他觉得唯一可行之计。一方面是在神魔将阵中,他确实担心陈枫掌握了神魔将阵的秘密,使用法术会产生对他们不利的变化,另一方面,在旗门的传闻影响之下,黄玉真人虽然看得出陈枫的修为极浅,但谁也不敢担保,旗门里能有什么神秘莫测的神通来?但陈枫脚步浮漂,下盘无力,那是假不了的。
修道之人讲究的是“性命双修”,尤其是道家各宗,内外兼顾,除了存思纳息的静坐功夫,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武学体系,有很多门派甚至都是入门先习武,而后由武入道,象衡山宫作为道家三山五岳的代表性门派,自然是也不例外。天英子于五雷正决虽然是刚刚步入第一层的境界,但一身武功却是从小便练起的,黄玉真人是亲眼看着天英子长大的,对他的武功高低心知肚明。若以陈枫的那个样子来看,恐怕在天英子手下过不了一招,这样也好,不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动手将陈枫打昏再说,然后再等凤凰派开启神魔将阵,把他们放出去。黄玉真人不相信凤凰派敢一直就这么将他们困在阵中。
“是!”天英子应了一声,转向陈枫,也不说话,缓缓举起右掌。“慢着……”陈枫忽然喊了一声。
黄玉真人一皱眉头,陈枫笑眯眯的说道,“前辈不要误会,我既然说了怎么赌都可以,那是不会更改的了,只是还希望到时候,前辈能守约才是……但前辈都不好亲自出手,我作为旗门代代单传的弟子,自是也不能对着衡山宫天字辈的后辈动手动脚的不是?”
他很古怪的一笑,似乎是在强调自己的身份一样。说完也不管天英子一张脸涨的通红,眼中怒火直射,恨不得立刻就要一掌拍在他头上的样子,只是笑眯眯的看着黄玉真人。
黄玉真人一楞,怎么也想不到陈枫居然在这个时候计较起这个来,旗门在传闻中是非佛非道超越在外的,却不知道这个辈分要如何去排,但无论如何,陈枫终究也是一派传人。念头刚刚转了一下,黄玉真人便随即醒悟到,他恐怕还是被陈枫给设了圈套,他最开始的判断是正确的,陈枫根本就是应付不了他的五雷正决,所以才变着法子的将站在他身后的天英子给引出来,为的便是要黄玉真人自己提出来,让天英子出面来完成他们之间的赌约。黄玉真人心中微微一沉,难道卫飞竟然才是身怀武功的高手?
陈枫转头对着卫飞藏身的方向大喊,“出来吧!黄玉真人是守信重约的前辈,不会失却前辈够人风范的。”等了半天,天英子的拳头都几乎被他自己捏碎了,才看见卫飞磨磨蹭蹭的从一棵大树的后面,不情不愿的慢慢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嘴里还骂着什么,想来是在问候陈枫的母亲。
陈枫转身迎了上去,回头冲黄玉真人笑眯眯的示意了一下。只是这笑容落在黄玉真人的眼里,也有那么几分阴险的感觉。黄玉真人禁不住自嘲的一笑,无奈的看着陈枫与卫飞在那边交头接耳,低声私语。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五十三、赌斗(中)
卫飞身上的灵力让黄玉真人大吃一惊,但当他看到卫飞的身体素质明显还不如陈枫时,却又放下心来,同时也提升起一丝兴趣,他倒是很想看看居然能把他都给绕进去的陈枫,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陈枫搂着卫飞的肩膀,凑在他耳朵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边说一边神秘兮兮的向黄玉真人和天英子看了几眼。说了几句,黄玉真人忽然听见卫飞开口大骂,“他妈的,你个死胖子……”随后陈枫又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卫飞也转过头来,那脸上的表情,竟让黄玉真人心里徒的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心头上渐渐沉重起来,但是这两个人能带给自己什么威胁呢?难道根源还是在神魔将阵中不成?
陈枫卫飞两个人又嘀咕了一阵,随后不约而同的发出一阵贼笑,直听得黄玉真人心里一阵阵的发凉,然后就见陈枫嘿嘿的笑着,在卫飞肩膀上拍了拍,卫飞冲着陈枫挤了挤眼,摇头晃脑的走了过来。
黄玉真人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可是他看到卫飞一步三摇,似乎一阵风便能吹走的样子,又实在找不出哪里出了差错。
陈枫还是笑眯眯的,“前辈肯定是守信重约,此是我学习的榜样,所以既然前辈不便亲自出手,我也只好让小弟代替,如此说来,倒也符合我的身份,前辈没什么意见吧?我想应该是没有的,一言九鼎那便是说我修道之人言出必行,重如泰山,否则会有因果加身的。”
黄玉真人简直是哭笑不得,以他此时的感觉,真的是想阻止天英子和卫飞之间的比试,但话还没出口,陈枫就马屁加板砖的一起拍了过来,黄玉真人忽然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卫飞歪歪斜斜的走到天英子的对面,回过头对着陈枫做了V字形的手势。再一转脸,立刻便是一副傻楞楞的模样,双眼空洞无神,只是痴呆的盯着天英子的脸,而他的身体依然是犹如一根面条般的松软,口中还发出一声在天英子耳中听来便是傻笑的“呵呵”。
天英子早已经被陈枫气得肺都要炸了,卫飞刚在他面前站定,他蓄势已久的右掌便反手劈下。但是卫飞又突然一声“呵呵”,让他一怔,不由自主的收住手掌。
而卫飞还是失了魂似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一处,只差没有流出口水了。天英子的怒火更盛,一种被卫飞戏耍了感觉徒的升起,本是试探的右手就势一收,右腿顺着力道抬起侧踢向卫飞的脸颊之上。
这一腿的力道凶猛无比,在空中划过响起了“呼呼”的风声,然而就在天英子的脚背就要贴上卫飞的脸上时,天英子觉得他本该踢在卫飞脸上的脚背,并没有踢到实物的感觉,他的腿踢空了,带着呼啸声的这一踢,只变成了好象是表演一样的内鞭腿。随后天英子便觉得支撑中心的左腿部一麻,他的身体便莫名其妙的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天英子抬头一看,只见卫飞还是那么样的在走神,似乎从未动过。而黄玉真人的脸上满是惊诧之色,他身旁的陈枫面无表情,仿佛觉得这是极其正常的事情。
天英子怒吼一声,右手在地上一按,整个身体从地上直直的弹起,身在半空盘旋起来,也分不清哪是他的手哪是他的脚,只能看到一团英子扑向了卫飞。
又是“砰”的一声,天英子的身子重重的摔下。象这样的摔打对天英子来说,那是从小就有的,根本就不足以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但是连续两次莫名其妙的被卫飞摔在地上,他自己却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天英子的眼珠子都红了起来,尤其是他看到卫飞站在那里目光空洞动都没动的样子。
天英子收敛心神,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再慢慢的走到了卫飞面前,身上的道袍呼呼做响,真气几乎不受控制的就要脱身而出。他紧紧盯着卫飞,毕竟是衡山宫的正传弟子,一身所学是自幼训练来的,不同于街头的斗殴,所以天英子很快便从失利中稳定下来。他刚才一是被陈枫气的昏了头,一是看见卫飞全身上就没有一个地方象是个习武之人。但是现在仔细观察了一番,他也是只能看出卫飞身上的灵力逼人,此外再无他样。
时间不觉中溜走,天英子渐感不耐,这次他将自己的速度提到了极限,周身的力道全部聚集在两腿之上,脚跟和膝盖同时发力,在草地上留下了一对深深的脚印后,天英子的身体化成一道肉眼几不可见的影子,只在空中留下点模糊的残影,向卫飞扑了过去。
天英子相信以他的这种速度,即便是他的师叔祖黄玉真人,如果不用法力的话,恐怕也不敢托大去硬接。他和天闲子能跟着黄玉真人下山离开衡山宫,自然是有着一定的功力。
但是等待天英子的仍然是他的身体,忽然莫名其妙的腾空而起,然后失去平衡再摔落在地上。天英子还是不知道卫飞究竟是怎么出的手,而他又究竟是如何被卫飞摔在地上的。
冷汗自额角处流下,天英子趴在地上怔怔的出了半天神,这个时候他早就没了想为天松子报仇的心思,只要能挽回一丝面子那就是万幸了。以卫飞在无形中三次将他摔飞的情况来看,天英子连黄玉真人是否能在卫飞手下全身而退都不敢肯定了。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对方明明是一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甚至是被酒色掏空了的普通人,除开他那头上纯正的灵力外,就一无是处,而灵力是法术的范围之内,不是说了在神魔将阵中不能使用法术的吗?况且再说了,就算是灵力那也不能达到进攻性的法术运用啊?
实体版第二部:凤鸣山 五十四、赌斗(下)
第三次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天英子为了掩饰他的窘态,故意的将每个动作都放得很慢,毕竟他是衡山宫第四代弟子中被寄予厚望的未来继承人,如今却在卫飞那个瘦竹竿似的,与自己年龄相若的年轻人手中,连照面都不曾打个,根本就没沾上对方的衣衫就被抛翻,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慢!……”天英子忽然大喜,对,他这三次出手都是想一击得手,将卫飞打倒,结果自己只把注意力全放在自身上了,他自己的速度都快得犹如虚影,哪里去分辩卫飞的动作了。
天英子一跃而起,左脚前右脚后成四十五度角,这是比马步还要稳的弓步,重心放在了左右脚中间,无形中他还是先做好了再次被卫飞摔出去的防备。黄玉真人忍不住摇摇头,未战便已自屈,天英子在心理上已经失去优势,事实上从头到尾,天英子就没占过优。
天英子稳扎弓步,右手伸出一寸寸一厘厘的向卫飞抓去,动作慢得便如凝固了一般,他倒是一定要看看在他如此缓慢的情况下,卫飞是怎么反击的,寸毫似的递进,当他的手搭上卫飞或者是可以产生对卫飞的威胁的时候,卫飞的反击就会开始,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卫飞的动作就可能逃脱不开他的眼睛。
就在天英子的手掌逐寸逐寸的即将贴进卫飞时,卫飞却先动了。只见他身形一晃,身在其中的天英子只来得及看见卫飞的肩膀一抖,他的身体第四次腾空飞起,重重的砸向地面。卫飞动了吗?怎么动的?天英子只觉得喉头一热,一口血就要吐了出来。
不光是他,黄玉真人身侧的天闲子,也同样没有看清天英子这连续四次被摔的任何细节。他和天英子同为衡山宫的一代弟子,但他知道以他的身手,也不能说就可以轻松接住天英子的全力一击,但是卫飞做到了,而且是毫无道理莫名其妙的做到了。
“师叔祖,这其中定有古怪。”天闲子实在忍不住大叫出声。“师叔祖……”天闲子又叫了一声,却见黄玉真人一对眉毛几乎就要接在了一起,根本没有听见他的叫声一样,正在苦思着什么。
天闲子心领神会,纵身一跃,落地之处,恰好与天英子形成了一个两仪合围的阵势,将卫飞夹在其中,“你用的这是什么功夫?你身上的灵力外溢,用的分别便是法术。”
卫飞空洞的眼神中,忽然恢复了神采,一瞬间就在他的脸上都充满了飘逸,他轻轻的一笑,说不出的潇洒,“那么你也可以使用法术一试好了。”
陈枫微微叹息,对着黄玉真人说道:“前辈可知卫飞所用的是何武技?”黄玉真人面沉如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场中交手的三个人。
天英子与天闲子用的是一种道家阴阳两仪的合击拳法,两人一系同门,彼此间心意相通,配合默契,一阴一阳,一阳一阴,阴阳转化间自然流畅,左右上下,呼呼的拳脚风声中,将卫飞所有的出路退路全部封的死死。
卫飞却根本不管他们用了什么招式,身子飘飘的一旋,双手齐伸,顺势横扫,自顾自的舞动起来。只是他的姿势很古怪,手脚之间似直非直,似弯非弯,动作的速度又缓慢异常,看上去既不象是太极也不象是俞珈,却偏偏充满了一种飘逸漫丽的灵动之感。
天英子与天闲子两个人,一边是招招如斧劈凿雕,势大力沉,另一边便是轻柔缠连,绵绵如水,但不管两人如何的将阴阳两仪进行变化,都无法帖进卫飞的身边。在他们看来,卫飞犹如舞蹈般的动作中,隐含了一种天然的韵律,尽管轻飘飘的不带一丝风声,但举手投足间,却恰好切断了天英子与天闲子的配合线路,使得他们往往一招只使了一半,便不得不再变招。远远望去,三个人哪里象是在进行一场比斗,三个人各自为体,你演你的,我动我的,倒像是个人演练的比赛。
天英子不知不觉便将自己的真气越提越高,天闲子与他心意相连,立刻心生感应,真气的强度瞬间便与天英子平衡起来。这场比斗只是说明了不可使用法术,但并未约束真气,内气本就是武功的根本。
卫飞依然不受任何的影响,他的姿势变得越来越自然,每一举手转身间,无比美妙无比,仿佛便如一个隐忍了许久的舞者,此刻终于觉醒过来,正站在舞台上,尽情的舒展着自动的舞姿。
天英子和天闲子狂暴的真气渐渐的延伸,周边的树叶被扫的哗哗飘落,纷纷扬扬的立刻便又被真气绞得粉碎,那些碎屑飘扬在卫飞的身边,更映得卫飞的身姿恍如天外飞仙一般的飘渺。
陈枫似乎很担心的样子,“前辈你看,他们的真气越来越强,这要是波动了神魔将阵,可就不妙了。”
黄玉真人终于“哼”了一声,阴沉着脸,“佛音灵舞,这莫非便是灵者之舞了?卫飞的通灵之力,我早该想到了。”
陈枫笑眯眯的,没人否认,“没错,这的确便是灵者之舞。昔日佛祖释枷摩尼于灵山开坛授法,讲至妙处,虚空中天女散花,灵舞显现,以衬美景。盛唐时期,宫廷之内甚好舞风,灵舞便由那时传承下来……”
黄玉真人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贫道尊你为旗门传人,这才称你道友,但你就可欺我衡山宫无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