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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真诸葛风行 当前章节:14927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5:14

大肚子军官转头看看队伍,伸手比了个四,转身骑马回去了。那长官朝地上啐了一口,骂了一句。加斯滕斯看着这位矮矮壮壮、腰上插着弯刀的军官走到自己队伍面前,继而从队伍最前走到队伍最尾,和每个人对视了一下,才听到了他的命令。

“开门放人,来新牲畜了!”

用粗粗原木钉起来的大门随着军官的命令打开,四五个抬着大门的士兵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一群新兵走过。加斯滕斯这时留意到,那些衣着整洁的新士官们并没有出现在这里,这座兵营明显只是给他们这些炮灰用的。

“嘿,小子,欢迎来到伊萨卡!”

那人的喊声引起了一些笑声和口哨声,加斯滕斯并不懂得那些口哨的意思,不过他从这些人的喊话里知道了这个地方的名字。

伊萨卡,三神教记录中的地狱前哨站,沉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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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帮渣滓!废物!没用的垃圾!我告诉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这里是西部战区第六军团敢死冲锋队的新兵训练营,他妈的那些只懂得坐办公室的傻蛋们就不知道给老子送一点好用的渣滓!你们他妈的给我听好了!你们能来这,自己犯了什么事自己都知道,他妈的能多活一天都是狗屎运!老子告诉你们,敢死锋队就他妈的是去死的!你们谁要是怕死,站出来,老子现在就毙了他!”

教官汤姆·弗雷齐在加斯滕斯们抵达兵营的第二天就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了加斯滕斯们,这座兵营到底为什么被叫做伊萨卡。他们的饮食极差,住宿环境恶劣,二十个人一个小队睡在一张大通铺上,洗澡要去3公里外的河滩里洗,违背教官的话还要被罚跑、罚站,甚至处以鞭刑。加斯滕斯眼看着有两个受不了的愣头青被那个满嘴脏话的教官一枪一个打断了腿,血流了一地。这种令人发指的行径原本应该激起这些不法之徒的反抗,可那些虎视眈眈的宪兵们让任何抵抗行为都变得愚蠢。更何况,在这些侥幸逃过死刑的重罪犯面前,还吊着一根好大的胡萝卜。

“我跟你们说过了!敢死队,他妈的就是去死的!你们谁要是命大没死,三次冲锋之后,老子亲手把你们送到正常部队去!豁免你们的全部罪行!你们他妈的听到没有?豁免你们的全部罪行!这是大魔导师和皇帝陛下都同意了的!不过你们要是偷奸耍滑,装死赖账,别当老子我是瞎子!”

伊萨卡的教官汤姆·弗雷齐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嗓门,不过他许下的诺言让加斯滕斯们有些兴奋。这些被分到敢死队的,大都是不能豁免的重罪,虽然大部分都是人渣,可加斯滕斯还是找到了一些还有些理智、可以沟通的对象。

“……我当时就想,我们农奴凭什么每天给那些老爷们当牛做马的?凭什么他们吃肉,我们却连黑面包都吃不上?凭什么啊?大家都是人,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胳膊,谁也不比谁差,他们凭什么让我当牛做马?我这么想着,我们那个老爷又恶毒,我就找了个晚上,摸到他家里,一刀把他捅死,从他家里翻出了所有兄弟们的奴隶契约,全部发给了大家。可他妈的没想到,这帮忘恩负义的家伙有人告密,我就被抓起来了……”

坐在加斯腾斯身旁,和他一起啃着发霉的黑面饼子的,是一位叫做辛克·沃伦的农奴杀人犯。当然了,他和加斯滕斯不同,并不知道自己这种做法其实是农奴阶级对地主阶级的一次过激反抗。而对革命本身,他也并没有什么明确的概念。对这样的人,加斯滕斯并不想放过,他趁着每天晚上大家吃饭的时候,跟他讲最基本的阶级理论。来自地球的经验和理解,让他把农奴阶级之所以被剥削讲的非常清晰而透彻。而车厢上杀人的麻利和果断,也让辛克·沃伦把他所有的话都听了进去。渐渐的,更多的死刑犯们开始对这位事实上的老大产生了兴趣,他们开始在晚餐后围坐在加斯滕斯身旁,听着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重刑犯,给他们讲犯罪的更高境界。

造反。

正文 29 成立工党

卡伯·卢亚一度以为自己无法离开这座监狱了。在他的认知里,得罪了魔导师的人没有人能活下来。更何况,那天的魔法是那样的强大而令人绝望,让他压根提不起反抗的勇气。

“卢亚书记,我们该怎么办?”

一起被关押的工人们向卡伯·卢亚提问,语气里全是茫然和恐惧。他们有勇气为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对抗资本家,因为那些资本家也是人,也要赚钱。可他们不知道如何对抗一位魔导师。对这些人来说,魔导师是一种类似于神话一样的存在,无法抵抗,也无力抵抗。

“我……我也不知道……”

卡伯·卢亚的《论资本》没有带进监狱,可他在自己有限的记忆里数次搜寻,也没有找到关于如何处理与魔导师关系的章节。难道,因为这本书的作者是魔导师,所以这本书就可以忽略魔导师的内容么?

卡伯·卢亚很少见的,没有给出工人们问题的答案。可即使这样,生活依旧要继续。他和一部分被捕的工人们被关在弗恩丁根的看守所,等待着最终的处罚。

卡伯·卢亚不是第一次进看守所了,可每一次,这个地方都在刷新他的认知。更差的环境,更加恶劣的食物和看守,更加拥挤的囚室。和他一起游行的工人有很多都被抓起来了,分别关押在不同的地方。卡伯·卢亚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受伤,多少人死亡,他仅仅从试图采访自己的记者口中,得知这次他们的行动吸引了全国人的注意。

与此同时,他们也成了全国人的笑柄。

这些社会底层的工人们,竟然妄想对抗魔导师,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魔导师,没有任何人能击败魔导师么?

卡伯·卢亚一度以为自己出不去了,他甚至做好了在某一天被绞索套上脖子的思想准备。可就像弗恩人常说的那具谚语一样,“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遇到的下一个人,是不是魔法师。”

“卡伯·卢亚?”

被捕之后的某一天,卡伯·卢亚听到那些警卫叫自己的名字。这让他很惊讶,因为平常这些警察都管自己叫“那只蠢猪”。

“是我,怎么了?”

“出来吧,你被释放了。”

没有解释,没有原因,仅仅是一句通知,卡伯·卢亚就得到了他不再奢求拥有的自由。他跟着警卫离开囚室,发现他们为自己准备了热的洗澡水和有着肥厚牛排的饭食。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吃就是了,问那么多干嘛?”

于是卡伯·卢亚低头吃饭,他这辈子都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烤的恰到好处的牛排,喷香四溢的肉汁,还有让他舍不得停下的、白玉一般的米饭和青菜。在这一刻,卡伯·卢亚的心里没有《论资本》、也没有革命或者阶级,他的意识里只有一样东西。

食物。

吃这顿饭的时间不长,焕然一新、挺着肚子的卡伯·卢亚在警卫们一路相随的、特别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看守所。一位穿着正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监狱门口等他,在那男人的身旁,停着一辆朴素的黑色马车,通体没有任何装饰,只有车门上有一个小小的徽章。

那是一个六角形的徽章,徽章中央是一柄权杖。

那是来自权杖法师塔的车驾。

“您好,请问是卡伯·卢亚么?我是权杖法师塔三级内务官埃文·杜格尔,很高兴见到您。”

自称来自法师塔的中年人态度恭敬,卡伯·卢亚有些疑惑的和他握了手,开口问道:“您好,我叫卡伯·卢亚,请问,是法师塔放了我么?”

“请您上车,您的问题稍后会有答案。”

来人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拉开了马车的车门。卡伯·卢亚犹豫了一下,一脚跨进了车门。不久前的那次心灵震慑魔法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他现在并没有足够的勇气对抗法师塔。

减震良好的黑色马车一路吱吱呀呀,卡伯·卢亚试探着又问了几个问题,埃文·杜格尔并没有回答他。少卿,马车停下,有人拉开了车门。

“到了,卢亚先生。”

埃文·杜格尔从另一侧下车,侍应生则扶着卡伯·卢亚下了车。他抬头一看,发现自己正站在权杖法师塔的正下方,那座高耸而立的法师塔就在他面前,黑黝黝的,有些渗人。

“这边来,卢亚先生。”

埃文引导着卡伯·卢亚绕过权杖法师塔,来到了法师塔东侧的一片三层小楼。他引着卡伯·卢亚走了几步,在第二栋小楼一楼的黑色木门面前停了下来。

“大人,我们请来了卡伯·卢亚。”

“让他进来。”

遥遥的声音好像从天空响起,卡伯·卢亚在埃文·杜格尔的引导下推门而入,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书的马歇尔·哈夫。他对这个人的红鼻子有印象,这个把自己从看守所提出来,叫到面前的法师塔大人物,就是游行那天当着他的面阻止他们的游行队伍进入法师塔,并看着他被心灵震慑魔法击中的那个男人。

“你好,我叫马歇尔·哈夫,是这座塔的主管,之前我们见过,虽然不太愉快,但是诚实的说,大魔导师阁下很喜欢你的勇气。”

“大、大魔导师阁下?”

卡伯·卢亚的身子有些拘谨的绷着,难道他要见到大魔导师本人?大魔导师为什么要见他?难道觉得一个心灵震慑还不够,还要再对着他释放些什么魔法?

“行了行了,放轻松”,马歇尔·哈夫很满意卡伯·卢亚的反应,他邀请卡伯·卢亚坐下,“大魔导师阁下你是见不到的,不过我这次邀请你过来确实是出于大魔导师的意思。”

“大魔导师阁下有什么吩咐?”

虽然心里对大魔导师给自己扔的那个心灵震慑仍然非常不满,但是比起不满,卡伯·卢亚的心情更多的是忐忑。

“他很欣赏你的做法,但是你不该冲击法师塔。如果你去找总统,或者继续在议会那边待着,阁下都不会管你们做了些什么。可冲击法师塔?啧啧——”

“我们也是有苦衷的……”,卡伯·卢亚下意识的想要辩解,却被马歇尔·哈夫打断了。

“你是不是看过胡尼·哈瓦瑞大师的《论资本》?”

“哎?”

卡伯·卢亚楞了一下,突然意识到对法师塔而言,自己这样的人物也许根本没有什么秘密。他拿出一种光脚不怕穿鞋的态度,大大咧咧的回答。

“是的,我很喜欢那本书。”

“大魔导师阁下也很喜欢。”

和卡伯·卢亚预计的反应不同,马歇尔·哈夫没有任何愤怒的意思,他看着被自己的答复弄的有些无措的卡伯·卢亚,直接丢出了自己的意图。

“在对你们释放了心灵震慑之后,大魔导师阁下也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毕竟你们和那些被称作资本家的新贵族一样,都是大魔导师阁下的百姓,他也不好总是偏袒一边。所以,他这次找你来,是希望你能建立弗恩第三共和国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工人阶级政党,怎么样?”

“工人阶级……政党?”

马歇尔发散的聊天思路让卡伯·卢亚有些跟不上,他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成立政党?我们?工人阶级的?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大魔导师阁下不怪罪我们?”

“你们只是没有找到正确的方向。”

“那……那太好了!”

卡伯·卢亚站起身,在屋子里踱步,越走越快。

“政党的话,我需要同伴,需要纲领……”,他喃喃自语了一会,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马歇尔·哈夫已经消失了,留下来的,只有一袋厚厚的钱。

卡伯·卢亚犹豫了一会,上前拿起那个钱袋。钱袋拎着有些重,手感很扎实。卡伯·卢亚打开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全是捆成一捆的100弗元的钞票,看样子至少有四五万元。卡伯·卢亚在钱包里仔细翻找,找到了一张纸条。

“这不是给您的钱,这是给工党的第一笔经费。三木鱼路37号那栋建筑不错,很适合做一个政党的总部,你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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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卡伯·卢亚用六千弗元的价格买下了三木鱼路37号,一栋四层的石砖垒砌的小楼。那栋小楼有些年头,却意外的保养的还不错,卡伯·卢亚和他的同伴——卡西·洛纳根一起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直奔议会注册大厅,为他们的第一个政党,也是弗恩第三共和国的第一个工人阶级政党缴纳了注册费。

一共500弗元。

“你们的党派叫什么名字?”,负责注册的小姐微笑着问。

“工人阶级联盟党,简称工联党,工人阶级的政党。”

卡伯·卢亚早就想好了答案。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办好了手续,从那个一直笑着的小姐手中得到了一纸许可。

“这就是你们的政党的身份证明材料了,你们在申请竞选地区议员、国家议员和总统的时候,都需要出具这份文件。”

“我知道了,谢谢。”

卡伯·卢亚和卡西·洛纳根离开了议会注册大厅,回到了三木鱼路37号,两个人坐在诺大房子的院子里,一人给自己倒了杯伦丁。

“我还是不敢相信,大魔导师阁下真的支持我们建立政党?工人阶级政党?”

卡西·洛纳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现在的状态。六天前,他还是被关在看守所,随时可能被执行死刑的囚犯,六天后,他竟然和卡伯·卢亚一起,成了拥有一栋首都繁华区小楼、账户上有四万五千弗元、名下还有一个政党的成功人士。

“不然呢?他为什么给我们钱?我们那个心灵震慑就白受了?大魔导师也是人,也有仁慈之心。他知道我们是为了工人阶级的利益,不是故意要反对他,所以才给了我们支持。我早就跟你说过,大魔导师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

卡伯·卢亚喝着细叶茶,和卡西·洛纳根讲述着自己的心得,“经过这件事,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论资本》里没有讲任何和魔导师有关系的内容了。这很简单,如果工人运动魔导师反对,那根本不可能做起来,如果魔导师支持,就不需要去对抗他,所以《论资本》不讲魔导师。”

是这样么?

卡西·洛纳根附和着卡伯·卢亚的想法,心里却有些疑虑。他同样看过《论资本》,他总觉得,卡伯·卢亚找到的解释,并不是《论资本》没有关于魔导师内容的最好解释。

“所以,我们怎么开始?”

卡西·洛纳根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他看着院墙外茂密的秋槐,轻声提问。

“招募党员,提出纲领,然后,竞选一个城市议员怎么样?”

“我们从哪里招党员?之前和我们一起游行的人都被关起来了。”

“这个我相信大魔导师阁下会解决。如果他放了我们,没理由不放我们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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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伯·卢亚没有猜错,两天后,他们迎来一部分回归的兄弟。在大家的群策群力下,最开始只有两个人的工联党开始有了雏形。他们制作了门牌,起草了党的纲领,分配了党内职务。卡伯·卢亚是工联党主席,卡西·洛纳根和另一位游行时冲在第一线的戴恩·南迪是副主席。他们还任命了两位会计,搭建了工联党最简单的架构。

之后,他们开始面临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所以……大家现在都没有工作?”

卡伯·卢亚站在三木鱼路37号的一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几十个兄弟,“你们都没有工作?那你们拿什么养家?”

“我们不是有会费么?每人发500弗元,也才不到一万弗元,大家都可以买个小公寓出租赚钱,多好?”

底下有人倡议,卡伯·卢亚瞪了那人一眼,拍了一下桌子,“会费是大魔导师阁下给的,是让我们组建政党、为工人阶级摇旗呐喊的,你们要拿会费买房子,那肯定不行!”

听到卡伯·卢亚否定了这个提议,底下的工联党成员们发出了一阵不满的议论声。好在卡伯·卢亚的余威还在,而且他还是和大魔导师之间的联系人,人们也不好不给他面子。

“我们不能没有工作!现在你们的当务之急,是找工作!找到工作,再说其他!”

卡伯·卢亚站在用扁箱子临时搭建的讲台上,下达了他成为主席的第一个命令。台下的党员们有些犹豫的呼应,气氛并不热烈。

一阵风吹过三木鱼路37号墙外的秋槐,那些茂密的叶子在秋风中瑟瑟作响。

秋天来了。

正文 31 二七步枪

对这些人的阶级觉悟,加斯滕斯并不抱太大的希望。给他们做阶级分析,听得懂的人,可能会慢慢的意识到些什么,而听不懂的人,只会觉得那是揭竿而起的一种借口。加斯滕斯也不会把什么东西都放在明面上说。他只是针对每个人遇到的情况,用一种冷酷而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们这个世界运行的真相。这些人有些犯罪是迫于无奈,大多数则纯粹是恶人。加斯滕斯并没有太大的意愿去在这些人中发展革命同志。这和他想要的革命同志不同,也不是他想要纳入自己队伍的对象。不过所谓蚁多咬死象,在这些人的意识中种下一些似是而非的革命理念并不是坏事,至少等待他揭竿而起的时候,能有别的人帮他分担来自统治阶级的压力。

“加斯,你说为什么会有人告密呢?我明明帮他们拿到了契约,给了他们自由,可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回去给那些狗地主们当牛做马呢?”

来到伊萨卡一个星期的时间,加斯滕斯已经靠自己口才和之前的行为在一个小圈子里赢得了尊重。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聚集在他身旁的,大多是对社会不满、甚至采取了种种过激行动,却找不到方向的人。加斯滕斯在这群人中俨然有了隐隐约约的老师身份。

“因为他们无法对抗这个体制”,加斯滕斯循循善诱,“你杀了地主,没错。可还会有新的地主过来,还会有警察去把你抓起来。对有些人来说,你杀了地主,把他们的奴隶契约还给他们,并不是给他们自由,而是给了他们一把会伤到自己的匕首。他们不相信你能对抗警察、更多的地主和这个农奴制的体制,如果你做不到,那他们就只能成为逃亡犯,生活可能还不如农奴,所以他们才要告密。”

“所以我做错了?我不应该杀地主?还是不应该把别人的奴隶契约都还给他们?”

“你没做错,你只是做的不够好……”

加斯滕斯开始教导辛克一些基本的革命理论,辛克听得有滋有味,其他围着两人的人们也听得有滋有味。在这个没有管制和约束、也不知道在这个国家哪个偏远角落的军营里,大家可以最大限度的放开自己的想法,放开对生死的恐惧,去寻找自己喜欢的道路。

“……都他妈说什么呢!给老子睡觉!明天你们要摸枪,谁要是睡不好耽误了事情,当心老子打断他的腿!”

弗雷齐教官的骂声打断了大家的讨论,这些已经被训的服服帖帖的敢死队员们一一爬上床,草草把衣服一脱,裹着条黑的看不见本来颜色的毯子,闭上了眼睛。弗雷齐看大家开始上床,把加斯滕斯叫到了营房外的角落。

“加斯滕斯,我不管你在跟这帮渣滓讲些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但是你要是耽误了他们的训练,让他们在战场上死的更快,当心我亲手崩了你的脑壳!”

虽然在谩骂,可加斯滕斯竟然从汤姆?弗雷齐教官的话里听出了关心。他点点头,试图解释几句,却被弗雷齐打断了。

“我跟你说了我不关心你他妈的在说些什么!我只关心你们这帮渣滓有多少人能撑过三次冲锋!老子练过的兵,五个有一个是能活下来的!你小子给我记好了!”

伸手重重的锤了加斯滕斯一拳,弗雷齐转身离开。加斯滕斯琢磨了一下弗雷齐的意思,才突然意识到20%的生存率在敢死队好像是一个不错的数字。他默默的捏了把汗,回了宿舍,却发现小半个宿舍的人都扒在门缝上偷看自己和教官聊天。

“都看什么呢?睡觉睡觉!”

“哦……”

士兵们爬回了通铺,并没有说什么。可加斯滕斯知道,他们这么做,可能也是担心那个变态教官对自己做什么。他轻轻的、无声的笑了一下,找到了自己位于房间最里侧的床铺。

“那个老变态没把你怎么样吧?”

躺在他旁边的大伊万低声问道,加斯滕斯应了两句,便沉沉睡去了。明天他将见到真正的军用武器,蒸汽步枪,这让他有些期待。那些武器的效能将很大程度上决定他这批人在战场上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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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给我们的蒸汽步枪?”

虽然并不抱有期望,但是当加斯滕斯真正见到分配给他们的步枪时,着实被惊到了。这种被称为二七式步枪的老式步枪他在第一世的时候就用过,是二十年前设计定型的第一代产品,不仅蒸汽背包大而笨重,没有二级储气装置,膛压也低的可怜。受限于有限的膛压,这把枪要么发射小型的铅弹,保证大概五十米的射程而放弃威力。要么发射同样造型的铜弹,射程缩短到不到四十米,但可以稍微增大一些威力。

“有枪就不错了!”,正在给大家讲解蒸汽步枪用法的弗雷齐看了加斯滕斯一眼,“你们试了就知道,这玩意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靠谱,基本上射击两次后敌人就冲到眼前了,到时候还要靠你们真正的兄弟!”

一边说着,弗雷齐一边拿出了一把弯刀。那弯刀此前一直挂在弗雷齐身上,加斯滕斯一度以为那是类似于指挥刀之类的东西,最终却发现那就是每个人都要配备的武器。

“你们给我听好了!二七式步枪很好用,但是装弹的时间太长,蓄气的时间也很长,战场上面对敌人的时候,你们没有太多时间去装弹!所以,你们只有开两枪的机会!关注自己的手指!提高自己的装弹效率,尽可能的多开两枪!明白么!开完两枪,你们就可以拿着刀冲上去砍杀了!能砍过敌人、活下来的,才是爷们!明白么!”

听到这,加斯滕斯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因为长久以来的和平,六大国的军队战斗经验并不丰富。他第一世参加伟大战争时,压枪、控制敌人的距离和排枪战术已经普及。可看现在教官教的内容,明显大家还在使用乱枪加砍杀的古旧战术。这样的战术如果遇上同样的队伍还好,可要是遇上采用排枪战术的队伍,估计他们自己这边会死的很惨。

想到这,加斯滕斯本想提醒教官,可很快又把话憋了回去。他一个死刑犯,说的话又有谁愿意相信?只有等战争爆发,他的做法被实证检验,才能用事实说明自己的正确。

虽然暂时无法证明自己的正确,可加斯滕斯在对手中的武器有了更深的了解之后,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就是在他全部的认知中,他还从未用过如此难用的武器。就算上一世他的身份和现在一样,也是农奴士兵,可那时他使用的蒸汽步枪,好歹还有自动稳压装置和过压保护。而他现在拿在手里的这只沉重的、老旧的、危险的蒸汽步枪,甚至连蓄气都需要手动控制。在千钧一发的战场上,又有谁有时间去小心翼翼的调整气缸压力?

加斯滕斯和他的敢死队友们正在伊萨卡的靶场内练习射击。虽然蒸汽步枪的效率低下、设计愚蠢,但是头两枪的优势还是保住了这些武器的地位。按照教官汤姆?弗雷齐的指示,他们在遇到敌人后,要停下来给气缸加压,然后冲向敌人,伺机开枪,开枪后丢掉蒸汽背包,掏出弯刀,和敌人当面捉对厮杀。

加斯滕斯不知道是哪个蠢货设计了这么一套繁杂而没有效率的流程,他甚至怀疑这套流程有没有经过实战的考验。毕竟,现在的安肯瑞因可不是上一世他加入战争时,已经经历了一年战争的洗礼,战术和武器都得到了飞速提升的那个暴虐帝国,而是一个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甚至已经忘记了如何咬人的幼狮。对这样的军队,加斯滕斯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他唯一希望的,就是自己敌人们——如果有的话——最好能比自己还差。

“瞄准,射击!像我教你们的那样!瞄准的时间不要太长!有个大概的方向就可以!”

教官汤姆?弗雷齐走过站成一排的士兵们。他们正在演练防御阵型,所有人的蒸汽背包都在脚下,用一个背包侧面的脚蹬控制阀门。踩下脚蹬的时候,气缸和步枪上的气瓶会联通,高压蒸汽可以通过软管进入气瓶。等到士兵们觉得压力可以了,就可以断开阀门,瞄准目标并扣动扳机。而在这整个过程中,士兵们只能依靠自己的感觉去判断气瓶压力,这很容易导致那些质量低劣的气瓶过载。

“嘭——”

远远的传来一声爆炸,又有哪个倒霉蛋的气瓶炸了,高温蒸汽从气瓶中喷涌而出,发出了一阵短促的嘶嘶声。紧接着,站在加斯滕斯左边的某个士兵嚎叫了起来。

“他真惨,估计是被蒸汽烫到了。”

站在加斯滕斯身旁的是伊万?沃伦,他身体强壮,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彻底成了加斯滕斯的小弟。

“这东西太容易出问题了,这种状态怎么打仗?”,加斯滕斯忍不住抱怨。

“所以刀才是我们最好的伙伴,这些鸟枪,离远了都打不死人,有屁用。”伊万用教官的话回答了加斯滕斯,他一边笨拙的试图瞄准,一边学着加斯滕斯抱怨枪械的落后。加斯滕斯看他投入,也不打扰他。自己尝试着瞄准远处的靶标,扣动了扳机。一声轻轻的枪声后,他用肉眼就看到了自己的战绩。

偏离中心,6环。

对于一把滑膛枪来说,这个战绩真的不能苛求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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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击训练在这群敢死队的训练中并没有占据太多时间,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练习弯刀、搏斗和增强体力。伊萨卡供应的伙食虽然差,但是好在管饱,经过这两周的练习,大家的食量都变得很大。而细心的加斯滕斯发现,正有越来越多的人进入这座兵营。一栋栋之前荒废的破旧宿舍被清理启用,更多的食物和设备被运了过来。兵营门前的那条泥路,已经被往来的马车压出了深深的车辙。

要打仗了。

加斯滕斯在某天晚上把自己的判断告诉了队友们,可哪怕是最信任他的辛克?沃伦,那个杀了自家地主的农奴起义者,都不太相信他说的话。

“有大魔导师在呢,多少年没打过仗了。他们说如果真要打,就要换上那些小公国的军队衣服,偷偷溜出去打。”

“其实打仗也好,这样咱们才能活着回去。老这么训练,有毛意思!”围在一起的人中有人抱怨。

“管你吃管你喝,你还想要啥?总不至于让教官给你个姑娘吧?”不知道谁回了一句,大家哈哈的笑出了声。加斯滕斯附和着笑着,心里却在担心着越来越近的战争。

而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果然应验了。

两天之后,加斯滕斯所在第19敢死冲锋队收到了出征的命令,而这时距离他们进入新兵营,才过了三个星期。他们的教官汤姆?弗雷齐告诉他们,最后一天,没有训练,只有休息。

当天晚上,在大家喝着难得一见的劣质烈酒的时候,有人找到了加斯滕斯。

“加斯,我们为什么要为那些见都没见过的贵族老爷卖命?”

名叫西蒙?艾文的士兵是加斯滕斯晚餐讲座的忠实听众,虽然没有文化也不识字,但是对加斯滕斯讲的那些东西,却有很好的领悟能力。加斯不知道他为什么来的敢死队,队伍里的人曾经问过一次,西蒙没有说,也就没有人再问。

“因为我们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西蒙安静了一会,不远处的汉子们高声大叫,奔赴战场前的他们,哪怕是敢死队的渣滓,也得到了纵情狂欢的许可。

“我们怎么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西蒙又问,眼神虔诚。

看着面前的西蒙,加斯滕斯本想用没那么直接的话敷衍一下,可转念一想,他给出了一个更直接的答案。

“在这个体制内爬上去,或者,摧毁这个体制。”

西蒙又安静了一会,等他再次抬起头时,他的目光变的坚定。

“我想好了,我就这一条命,为了这些不知道狗屁的贵族老爷们去死没有意义,我要离开这里。”

加斯腾斯想了想,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他试着劝说西蒙,可对方却并不听得进去。最终,他只能祝西蒙好运。

当天晚上,当大家的狂欢结束之后,加斯滕斯在半睡半醒间听到了隐隐约约有人出门的声音,他知道,那是西蒙。

次日早上,仅仅训练了三个星期的士兵们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出发,他们要步行两个小时到车站,乘坐蒸汽机车到边境,然后投入战斗。他们的领路人是一位陌生的军官,什么也不说,所以加斯滕斯甚至连自己要打谁都不知道。

队伍离开军营二十分钟后,加斯滕斯看到了西蒙。

死掉的,被挂在路边一具十字架上的西蒙。

西蒙?埃文。

正文 32 初次战斗

奔赴战场的士兵们认出了西蒙,他们窃窃私语,却没人停下。人们或低头、或抬头,走过了那具尸体。加斯滕斯在接近西蒙的时候仔细观察,发现他似乎是被刀砍死的,他的脖子和手臂有深深的刀伤,露出了断裂的骨头。在他的脚下,是一摊半凝固的血迹,像一面镜子。

“看看,这就是逃兵的下场!”

冷面孔的军官在队伍离开西蒙后,骑着马从队首跑到队尾,大声呼喊。士兵们沉默着,低头赶路。

他们是敢死队,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死亡。

——————————————

当天傍晚,他们抵达了铁轨的尽头。在车站的站牌上,加斯滕斯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赖林公国,阿那瓦城。

来自伊萨卡训练营的第19敢死队和另外四只敢死队一起被分配给了西部战区第六军团第四师第二旅第一团。第一团有三个营,超过一千人,六百匹驽马。五队敢死队每队100人左右,没有马。

五百人的敢死队,加上一千人的士兵,被称为一个加强团。加强团是安肯瑞因帝国的特产,因为仍然采用农奴制,安肯瑞因从来不缺炮灰士兵。而正是这种奴隶冲锋在前,士兵战斗在后的战斗机制,让安肯瑞因帝国正式士兵的战损率要低于其他国家。

据带领敢死队的军官说,这片地区,在阿那瓦城以西,已经安排了三个加强团,这三个加强团将在合适的时机对城西三十公里外的图卢卡斯公国发动进攻。

第一加强团的目标,是一座军营,驻扎着图卢卡斯公国的军队,据军官的消息,那座兵营里有一个图卢卡斯团,大概一千人。

在阿那瓦城外短暂休息的时候,带领敢死队的军官介绍了他们的战斗任务。同时,他当着全队人的面把敢死队队长的职位交给了加斯滕斯。他拍着加斯滕斯的肩膀,告诉他和整个敢死队的士兵,这是教官汤姆?弗雷齐的决定。

于是加斯滕斯生平第一次,正式的、得到官方认可的,手下有了97条鲜活的人命。而在任命之后的第一时间,作为第19敢死队的队长,那位军官带着他去见了一团团长,一个瘦瘦的、皮肤白的不像话的男人。

“你好,我叫加斯滕斯?沃伦。”

加斯滕斯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了自己的本名。那位团长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抬起嘴角哼了一声。

“夏洛特?亨得利。”

“团长,我们有什么安排么?”,加斯滕斯无视了这位亨得利的轻蔑,认真提问。弄清楚战场的情况是活下去的基础,他可不会马虎。

“今天休息一天,明天早上出发,中午赶到,下午发起进攻。”

“团长,我听说我们要进攻一座兵营,对方的防御情况如何?”

亨得利这次开始正视加斯滕斯。他管理过的敢死队队长也有好几个了,这还是第一个问话条理清楚,看起来还有些脑子的队长。

“对方是半永久营地,有石墙,不过他们人手不够,营地背后还有一座小镇,几乎没有防备。我们不需要直接进攻营地,只要做出要攻击小镇的架势,就能把他们引出来。”

“然后呢,我们怎么打?”,加斯滕斯继续提问。

“很简单,你让手下的那些兵冲上去,用最大可能杀死他们的士兵。我的人就在你身后不远,一旦你们取得进展,我们团会接手,继续进攻。”

“我知道了,我是问,有更具体的指示么?我们冲上去怎么打?”加斯滕斯穷追不舍,作战方针只有“冲上去”这三个字的话,他不用脑袋都能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没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团长夏洛特?亨得利拍了拍加斯滕斯的肩膀,“好好干。”

之后,在加斯滕斯来得及反应之前,团长强行终止了对话,把加斯滕斯送出了门。加斯滕斯本来还想问自己和另外四只敢死队如何配合,却也没了机会。他在门外等了一会,离开了这间原本可能属于猎人,现在却被用作指挥部的小屋。

“队长,怎么说?”

回到简易驻地,壮汉伊万?沃伦第一个冲了上来。跟在他后面的,是敢死队几乎所有人,包括那些不怎么听加斯滕斯晚餐讲课的人。加斯滕斯一一环视这些人,发现他们的目光里都有显而易见的紧张。

“我们明天出发,下午攻击敌人的兵营。敌人有一千人,但是我们有一千五百人,我们在暗,他们在明,胜算很大。”

加斯滕斯一边说着,一边都觉得自己是在鬼扯。用一千五百人打一座有围墙的千人兵营,怎么想都不乐观。可他的威望明显在队伍里起了作用,所有人的脸色都好看了一些。

加斯滕斯知道士气的重要,他也不忍拆穿,和大家一起睡了,等着明天的行军。

次日,从阿那瓦城送来了加斯滕斯进入敢死队以来吃过的最好饭食,没有发霉的黑面包和有一点肉末的炖菜。他控制着自己不要吃太多,和队伍们告别了阿那瓦。

这次行军,所有人都已经背上了自己的蒸汽步枪,和他们在训练营里用的一样,同样是老旧的二七式,只不过成色看起来新一些,说明保管人还有在做基础的保养。这套铁家伙重量超过十五公斤,几乎占据了大半的负重。加斯滕斯在行进中有时候会想,这种负重,等到了地方又如何跑的起来?

他的问题暂时还没有答案,行军已经到达了集合地点。加斯腾斯发现在预定的集合地点已经有一只敢死队在等待。那支队伍服装和他们一样,武器也一样,正占据了一片草地,休息。而从后方传来的最新指令是,待五只敢死队聚齐后,就直接攻击。加斯滕斯就战术问题向另一队敢死队的队长,一个叫做卡赖伯?沃伦的瘦高个请教。对方也是新手,但明显对这次战斗没什么思考,他给加斯滕斯的回答简单的让人吃惊。

“我们只要背上背包,蓄气,然后前进就行,敌人会出来和我们对射的。”

“就这么简单?他们不是有兵营么?为什么不防守?”

“如果防守了,小镇怎么办?他们不敢的。”

这就是卡赖伯?沃伦知道的全部。加斯滕斯和他交换了信息,得知对方编号22,同样是一只百人敢死队,来自特恩省,那是在恩斯潘省南侧的一个大省,加斯滕斯有印象。

又过了一会,另外的三支敢死队出现在了加斯腾斯的视线里,和他的19队还有卡赖伯?沃伦的22队一样,这些人装备的是老旧的二七式蒸汽步枪,队形散乱,士兵们脸上也看不到战斗前的兴奋,只有显而易见的紧张。而跟随这三支敢死队来的,是第六兵团的宪兵督战队,他们大概有六十多人,骑在马上,使用的是一种看起来更轻便、更有威力的蒸汽长枪。

“你们给我听好了!第一团已经到了你们身后!你们的任务就是向前冲,向前冲!攻击敌人的军营!杀掉你们见到的每一个不是自己人的人,然后,努力活下来!皇帝陛下的命令,三次冲锋不死,给你们无罪自由民的身份!但是,要是谁让我们发现了偷奸耍滑,就不要怪我们手里的枪无情!”

喊话的人是一位宪兵,他并没有作自我介绍,加斯腾斯觉得,他可能不认为给这些即将死去的人作自我介绍有什么意义。五队敢死队分五组站成了松松散散的一片,加斯腾斯本来以为自己这队的训练已经够粗糙的了,却发现其他四支队伍的队形比他的还差。

“好了,看到远处那座兵营了么?打开充气阀,开始蓄气。等我第一声号,你们就开始前进,注意控制速度!等我第二声号,就开始冲锋!!!!”

那位骑在马上的宪兵发布了最后的命令。敢死队们开始列队,大家都不太想站在前面。加斯腾斯背上背包,用手扳下腰侧的通气阀,感觉到手中的步枪随着气压冲击微微的抖动了一下。他上前两步,站在了队伍的最前面。大伊万、辛克?沃伦、还有更多信任加斯腾斯的队友们和他站在了一起,站在了第19冲锋队的最前面。

“站在这可是会死的。”加斯腾斯关上扳手,把枪举在手上,“你们不再想想?”

“站在哪都会死,这里至少离老大还近一些。”

“是啊,跟着老大不会死的!”

加斯腾斯笑了,他拍拍手中的步枪,“那好,你们等会看着我的动作,我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跟后面的兄弟都说一下,看我的动作,等那家伙一吹号,除了我,你们不要再管别人。”

站在加斯腾斯身后的士兵们把他的意思传达了下去,不远处的宪兵队也吹响了第一声号角。加斯腾斯和他的一干兄弟们,踏着步开始前进。

第一加强团选择的集结地是片平缓的丘陵,敢死队们要先上坡,再下坡。丘陵的地面没有任何人工加工,就是原始的泥土和野草。加斯腾斯的体重和蒸汽背包的重量,让他走在土地上有些吃力。他左右观察了一下,发现大家的状态都差不多,深一脚浅一脚的努力前进。

爬上丘陵的坡并没有浪费太长时间,原本对敌人位置还有些疑惑的加斯腾斯,在爬上坡顶后得到了答案。在这片缓坡的下方平原上,大概两公里外,就是一座方形的兵营,用石墙围挡,里面是些建筑,还能看到不少人影。站在丘陵顶端的敢死队们没有停顿,开始下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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