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死队们分成了五个互有间隙的团体,保持着基本相同的速度,那速度和平常快步走的速度差不多。加斯腾斯估算了一下,从这里到兵营估计还要走半个小时。而且现在是白天,他们的行动一览无余,敌人肯定可以发现他们。
走在加斯腾斯周围的士兵们随着前近距离的拉长,呼吸开始渐渐明显。他们一个个端着枪,不少人开始尝试给气瓶二次加压,手指就放在扳机上。加斯腾斯提醒了两次,大部分士兵才把手指挪开。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后面的宪兵还没有吹号,不过他们的攻击对象,那座兵营里的敌人们已经发现了这波队伍。加斯腾斯能看到那些人影开始跑动,列队,匆匆忙忙。等到他们距离那座兵营只剩一公里的时候,敌人在兵营外已经聚起了一个小小的队列。
“老大,怎么还不冲刺?”
大伊万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虽然紧张,仍然有心情说话。
“距离不够,现在冲,冲过去就没劲了。”
“哦。”
“嘟——”
几乎是紧随着两人的对话,身后的丘陵上响起了号角声。听到声音,敢死队们开始迈开步子,加快速度,跑了起来。
这时候双方的距离大概是七百米左右,加斯腾斯一边冲锋,一边还有心情去回忆地球上滑膛枪时代的经典战术和他第一世所经历的那些战斗。不论是地球还是这边,加斯滕斯记得好像都是用鼓声控制步点,然后排队枪毙,一场战斗的死亡率动不动彪到30%。
那可真是残酷的战斗。
对面的敌人也听到了号角。他们显的更慌乱了,在军营外集结的那群人有一部分跑回了军营里面,继而又被看起来像是军官的人赶了出来。留在外面的人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朝着敢死队这边发出了杂乱的呐喊。
“他们拿的……难道是刀?”
加斯腾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中的二七式蒸汽步枪是二十年前的产品,可对面的军队,为什么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
“管他娘的!呼呼——干他们!!!!”
大伊万已经兴奋了,他边跑边喊,对面的军队也开始奔跑、喊叫,天空开始落下稀稀疏疏的羽箭,有人中箭。
加斯腾斯产生了一种巨大的荒谬感,这到底是热兵器战争还是冷兵器战争?还是对面的敌人们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军队?不过双方快速接近的距离明显没给他留下太多走神的时间。加斯腾斯眼看着距离差不多了,大喊到:“三步之后,停——————”
跑在他身旁的伊万、辛克把他的命令向后传达,第19敢死队在又跑了几步之后,按照加斯腾斯的指示停了下来。他们站在原地,把蒸汽背包放在地上,平端起蒸汽步枪,瞄向了正在冲过来的敌人。
“听我命令!数到一,一起开枪!”
“诺!”
97人齐齐答应,让19敢死队成了场上的焦点。在他们左右两侧,其他的四只敢死队还在冲锋,把整个队形拉成了一只张开双翼的云雁。对面的敌人在冲锋中变成了一团不规则的椭圆,两支队伍距离最近的地方已经不到一百米。
“嘭!嘭!”
有蒸汽步枪的声音响了起来,有人开始惨叫,加斯腾斯身旁的队伍有些不安,在他们对面,那些穿着绿色军服的敌人挥舞着长刀,朝他们头上丢着稀稀落落的弓箭,正在快速接近。视力好的士兵甚至已经可以看到对方士兵的牙齿。
“三!二!一!”
加斯腾斯控制着距离,看双方只剩下五十米左右的时候,下达了开枪的命令。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过,对面的队伍里倒下了十几个人。剩下的敌人明显犹豫了一下,脚下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冲锋!!!!!”
加斯腾斯率先扔下了手中的步枪,拔出弯刀冲了上去。在他周围的19敢死队队员们嚎叫着,一起朝着敌人扑了上去。
战斗,开始了。
正文 33 工党行动
弗恩第三共和国工联党主席卡伯?卢亚站在织女星纺织厂的门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正装和皮鞋,头发梳的油光发亮。同样穿着正装的卡西?洛纳根站在他身旁,表情有些忐忑。
“书记,我们就这么过来,行么?”
“为什么不行?前几天和工人们都谈好了,如果我们帮他们每个月多争取一天假,他们就加入工联党。我们能有现在的地位,虽然离不开大魔导师阁下,但是也得益于我们自己的努力,难道你要让我们到现在为止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么?”
卡伯?卢亚语气有些严厉,以掩饰他同样紧张的内心。他是一个优秀的钳工,是一位坚定的共产主义者,也是一位有着长久工人运动经验的领袖。但是,让他穿着正装和资本家谈判,却是人生第一次的新鲜经历。
“二位,请进吧,我们老板在里面等着各位。”
从门口迎出了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穿着皱巴巴的女式衬衫。卡伯?卢亚熟悉这种人,她们大多是老板的亲戚或者朋友的家属,比一般人可以信任,负责公司或者工厂内部不那么耗费体力的后台工作。
卡伯?卢亚冲来人微微点头,跟着她进入工厂。织女星纺织厂位于弗恩丁根南区,是弗恩丁根一家中型的棉布生产厂,雇佣工人大概有五百人。卡伯?卢亚和他的工党同志们选了很久,才选中了这家工厂作为他们推动工人运动新思路的第一站。
之前的经验表明,发动工人罢工、游行对抗资本家成本高昂,损失较大,而且可能会引起魔导师大人的不满,甚至失去生命。所以卡伯?卢亚和他同样被大魔导师的心灵震慑攻击过的同伴们,决定走民主选举的道路,通过和资本家谈判为工人阶级谋福利,然后吸引工人阶级加入工联党,争取投票权,竞选城市议员。
卡伯?卢亚坚信,这才是在这个拥有魔导师的国家改变工人阶级命运的最好办法。
织女星纺织厂的老板叫安德烈斯?度帕拉特,年纪不小、带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雪茄,正站在窗边看着自己的工厂。卡伯?卢亚走进来的时候,他正在把雪茄末端的烟灰磕入一个精致的水晶烟灰缸,表情认真而虔诚。
“您好,我是卡伯?卢亚,工人联盟党主席。”
“卡伯?卢亚,我知道你。”
安德烈斯?度帕拉特离开窗边,邀请卡伯?卢亚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了卡伯?卢亚侧面的单人沙发上。
“你之前因为组织工人游行冲击魔导师塔,被大魔导师丢了一个魔法,还被逮捕了,据说要被判死刑,怎么出来了?又搞了个工人联盟党?这是什么奇怪的党派?我只知道保守党和民主党,工人联盟党是个什么玩意?”
安德列斯?度帕拉特语气强硬,态度恶劣。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不等卡伯?卢亚回话,就继续说道。
“我可是听说了,前几天有你们的人到厂子里来搞事,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谈什么,但是这几天工人们的情绪不对。我跟你说,虽然我不是魔导师,但是你要真的给我添什么乱子,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卡伯?卢亚预测过今天谈判的情况会不顺利,甚至很糟。可他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棘手。面前的小资本家明显对自己和自己代表的工人运动满是厌恶,唯一愿意和自己说话的理由,可能还是出于对自己经历的好奇。
“那个……度帕拉特先生,”卡伯?卢亚改变了谈判策略,决定单刀直入,“您对我的了解没有错,我之前在兰德机械公司当钳工,也确实组织了工人运动,被大魔导师用魔法攻击,投入监狱。我也以为自己要死了,可后来有人放了我,也放了我的工友们,支持我们成立了工人联盟党。我想,既然成立工联党不仅仅是我们工人自己的愿望,也能得到更多人的支持,那就应该把工联党的事业放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位置上,您说是么?”
“有人放了你?还支持你成立工联党?这人傻么?谁敢放大魔导师阁下指定要关押的罪犯?”
“对啊,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敢放了我呢?”
卡伯?卢亚重复了一遍度帕拉特的问题,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挤出了一个微笑。
“这显然没有嘛……除非……”,懒洋洋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度帕拉特说到这,突然坐直了身子。他把手里的雪茄悬空放在两个沙发中间的小几子上,一手揉着眉头,一手下意识的敲击着桌面。稍倾,他抬起头,有些不太确信的看着卡伯?卢亚。
“是那位大人放了你?”
卡伯?卢亚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或者摇头,他只是微微的笑着,轻声回复。
“抱歉,我不能告诉您。”
这个答案显然给了度帕拉特更大的震撼,他站起身子在屋子里快速踱步,走了两圈,又坐了下来。这次他的表情更加和蔼,身子也坐的笔直,态度更是缓和了不少。
“卡伯?卢亚先生,我还没问,你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希望您能给您的工人们每个月多放两天假,现在他们每个月只能休息一天,每天上班时间超过十二个小时,非常辛苦,听说前段时间出事,有两个工人的手臂受伤了,您也只赔了50弗元,还是在工人们围了您的办公室的情况下。这对我们工人来说是不公平的,我们辛辛苦苦的工作,您坐在房间里抽雪茄,可挣的钱都让您拿了,我们连饭都吃不饱,还可能会死,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工人们肯定不会愿意的。”
“那不可能!”,度帕拉特下意识的反对,继而又收回了自己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但是多放一天假,我就要多损失超过一百弗元,这些钱怎么办?我的损失怎么办?”
“可如果不这么做,您的工人会继续闹事,甚至罢工。到时候,您的损失可就不止这么一点了。聪明如您,我想应该算的清楚轻重的。”
听到罢工一词,度帕拉特有些犹豫了,他想了一会,又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真的是那位大人放出来的?”
“你自己觉得呢?就像您自己问的那样,谁敢放一位大魔导师的罪犯呢?”
卡伯?卢亚保持着那个让度帕拉特有些烦躁的表情,坐的笔直。卡西?洛纳根坐在他身旁,看着度帕拉特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度帕拉特站起身,转了两圈。他的全部身家都在织女星工厂,工厂生意不错,他这段时间经营也很顺利。如果真的工人罢工了,魔导师又不反对,那对他的冲击和损失确实不少。他飞快的在脑海中权衡着利弊,最终找到了他认为可以接受的解决方案。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工人好,我也心疼我的工人,看他们天天干活那么辛苦,我也于心不忍,前段时间还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条毛巾,作为慰问。现在既然你们提了,我觉得我可以给他们多放一天假,不能再多了,再多我的日子也过不下去。”
“那太好了,工人们会记得您的慷慨的,工人联盟党也会感谢您的支持的。”
卡伯?卢亚这次是真心笑了。和他想的一样,有大魔导师做靠山,哪怕不明说,这些聪明的资本家也知道该怎么做。他又和度帕拉特寒暄了两句,正要转身告辞,却被度帕拉特留住了。他让两位稍等一下,就离开了办公室。
“书记,您真厉害!这么简单就谈成了!这可比我们辛辛苦苦罢工、啃黑面包,还要让您卖掉您的专利要轻松的多,果然成立政党才是争取工人阶级利益的正确道路!”
卡西?洛纳根看办公室没人了,激动的和卡伯?卢亚分享自己的想法。卡伯?卢亚担心隔墙有耳,岔开了话题。两人聊了一小会,工厂厂主度帕拉特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小包。
“两位,时间匆忙,我也不好准备什么礼品,这是给二位的车马费,还请笑纳。关于工人放假的事情,请一定放心,不过也请二位帮我安抚我的工人,不要让他们再去罢工,去我的办公室闹了,也挺烦心的。”
卡伯?卢亚接过那个小包,用手一捏就知道里面装的是钱。他和卡西?洛纳根对视了一眼,郑重其事的把钱退了回去。
“度帕拉特先生,我们做这件事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我们工人阶级,希望您能理解。关于工人罢工和闹您的办公室的事情,我们会和工人们商量,请您放心。”
虽然送出的钱被退回了,可度帕拉特并没有不满。他把两个小包合在一起,又递给了卡伯?卢亚。
“既然你们不要,那就当我捐给工联党的捐款吧,你们到处为工人阶级谋福利,肯定很花钱,我也很支持工联党的工作,我给贵党派捐款,你们总不能不要了吧?”
“那我们就谢谢度帕拉特先生了。”
卡伯?卢亚确实无法拒绝给工联党的捐款。他伸手接过小包,却被度帕拉特拉住了手。这位资本家贴近了卡伯?卢亚的耳边,轻声问道。
“那位大人是什么意思?不许我们压榨工人?”
卡伯?卢亚摇摇头,抽出了手,转身告辞。度帕拉特把他们一路送到了门口,看着他们步行离开,才皱着眉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如果大魔导师真的支持工人运动,那他就必须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度帕拉特相信,关心这件事的,绝对不仅仅只有自己。
——————————
和织女星工厂的谈判很顺利,度帕拉特在第三天宣布了休假制度,织女星工厂的工人们欢呼雀跃,当时就有不少人找到了工联党偷偷混进厂里的代表要求入党。经过后续的登记和录名,卡伯?卢亚新生的工联党多出了三百多位新党员。
“你们老板还给我们捐了100弗元的会费,也是我们第一笔的会费收入,很大方。”
在三木鱼路37号的二楼,卡伯?卢亚正在和新任工联党副主席马里亚诺?纳瓦斯聊天。他的同伴,工联党副主席卡西?洛纳根坐在两人身旁,神态轻松。
“那个死老抠,我们让他给失去手臂的丹尼尔和小亚里斯出点治疗费都推三阻四,捐起会费来倒是大方”,马里亚诺?纳瓦斯是织女星工厂二车间的工人,也是之前围堵度帕拉特办公室的发起人和组织人,“不过还是有魔导师大人支持比较好,不然我们辛辛苦苦,还可能被开除。”
“这件事可不敢乱说,大魔导师阁下不希望我们打着他的旗号办事,工人的事情应该工人自己解决。”
卡伯?卢亚压低了声音解释,继而换了话题,“我听说你们在准备罢工?”
“恩,还是那两个工人的事,他们手臂要截肢,没有劳动能力。两个人还都结婚了,丹尼尔还有孩子,两家的日子不好过,我们想让他出些后续的费用。”
“他既然已经给工人们放假了,大家也都拿了好处,是不是可以缓一缓?不然万一他反悔,咱们不是什么都捞不着?”
“也不是不可以,但丹尼尔和小亚里斯的家人怎么办?”
“让她们来工联党帮忙吧,正好我们这边也缺人帮忙,虽然没有工资,但是至少不会饿死。”
“那就谢谢卢亚主席了,以后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找我,我们织女星的工人们绝对全力以赴!”
“嗯嗯,工人阶级是平等的,我们以后还会为了大家争取更多的权利——”
卡伯?卢亚的话说到一半被人打断了。在楼下大厅值班的老拉基尔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奇特。
“主席,楼下来了个外国人,说要见你。”
“外国人?”
卡伯?卢亚有些奇怪,他这个小工人,为啥会有外国人找上门?他和卡西?洛纳根还有同样好奇的马里亚诺?纳瓦斯一起下楼,在一楼见到了那位来客。他穿着和大家差不多的正装皮鞋,皮肤白皙,红头发,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正在等待的他一眼看到了走下楼梯的三人,迎了上来。
“你好,我是卡伯?卢亚,工联党主席,请问您是?”
“我叫马修?威尔逊”,来人的弗恩语说的有些生硬,坐实了他的外国人身份,“我来自尼格鲁共和国,是尼格鲁共和国工人党的联络官,在报纸上看到了你们工联党成立的消息,特意过来拜访。”
正文 34 我是露娜
露娜一手拎着自己长裙的末端,确保它们不会在楼梯上蹭脏,一手扶着楼梯侧面的石墙,维持着身体的稳定性。这条位于制裁法师塔内部的楼梯之前仅供佣人们使用,在广场刺杀事件后就基本荒废了。现在走起来,已经能看到些微的浮尘。
从制裁法师塔一层爬到五层光辉厅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和普通的多层建筑不同,制裁法师塔每一层的层高都超过十米,连带着楼梯的阶数也远超一般建筑。在制裁法师塔内爬五层所耗费的体力,对露娜?布鲁斯特来说,并不是一个小数字。
在这条楼梯外侧墙壁一人高的高处,每隔五米左右都有一盏辉石路灯,用于照明和取暖。夏天的时候,勤快的佣人们会把最顶级的冷光辉石换上,这些辉石只散发光芒,几乎不产生热量。而到了冬天,佣人们则会换上流光辉石,在散发光线的同时产生热量,为法师塔保持温度。不过,在现在正在一步步前行的露娜眼中,这些灯架上的辉石大部分已经不见踪影,那是逃走的法师塔佣人们给自己的酬劳。
这些丑陋的人。
虽然大魔导师卢克?布鲁斯特死亡的事情被很好的保密,但是广场刺杀根本瞒不住人。皇帝陛下后来以各种方式处死了那些参与战斗的士兵,可法师塔的仆从和佣人们,却无比确定的知道大魔导师卢克?布鲁斯特出了问题,皇帝已经实际取得了法师塔的控制权。在这种情况下,像艾尔莎这样转投新主人的有之,像那些某天晚上突然悄悄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逃跑之人也有之。
扶着墙壁喘息了一会,露娜跨过了最后几阶台阶,光辉厅半开的大门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广场刺杀那天,皇帝陛下保罗?吉布森和露娜的老师、法师塔主管布鲁克林?阿奎特就是在这里等着露娜激活魔力感应的结果,而他们最终等到的,无疑并不是一个让所有人满意的消息。
露娜小心翼翼的捧着裙子,跨过扔在地上的杂物,她甚至看到了几本魔法书,像毫无价值的垃圾一样扔在地上。她停下身子,弯下腰,把那些书一本一本的拾起来,拂去上面的灰尘,抱在怀里,侧着身子挤进光辉厅的大门,把它们放回了书架上。
和佣人楼梯一样,光辉厅的照明辉石也丢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因为没有激活,也无法为露娜提供照明。大厅里唯一的光线来自于两面开在高处的小窗透进的阳光。
露娜在书架旁适应了一会,走到了激活法阵旁,之前法阵里们密密麻麻的辉石已经被偷的一块不剩,只剩下了蜿蜒延伸的阵法图形,和一个个丑陋的、用于安放辉石的坑洞。露娜跨过那些坑洞和线条,在法阵中央收拢裙子坐下,翻开了还放在原位的那本书。
卢达克里斯之书。
这位生活在第二纪元的人类天才,在写下这本书的时候,可曾预见到魔法师如今的末路?如果是他,又会怎样应对,又能怎样应对呢?
露娜稍稍有些走神。自从扬火节那天刺杀皇帝陛下失败后,她每天都会来光辉厅坐一会,试图找到那条缝隙、打开那扇门。在一个多月后的现在,她已经不能很清楚的回忆起扬火节那天,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觉,那条隐隐出现的缝隙,又到底是什么样子。不过,对于她露娜?布鲁斯特来说,能为这座已经死去的法师塔做的事情,除了试图激活自己的魔力感应之外,也并没有太多了。
闭上眼睛,澄空脑海,在意识中默念感应咒文,露娜在一片黑暗中摸索,寻找着那曾经昙花一现的感觉。可不论露娜怎么努力,她都找不到方向,那种感觉就像在一片黑暗的河流中溺水,是冰冷而令人窒息的绝望。
——————————
两个小时后,露娜醒了过来。
她发现自己躺在光辉厅的地板上,一侧身子因为和石质地面接触有些发冷,那本卢达克里斯之书静静的躺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无声的注视着她。又一次,她在试图激活魔力感应的时候睡着了。
从高处窗户射进来的光线变的昏黄,露娜在原地愣了一会,掸掸土,离开了这座大厅。
回到位于法布莉亚楼二层的居所,露娜任由自己的侍女——梅伦和拉薇儿帮自己换了衣服。她随手拿了一本法师小说,坐在了窗边,一边看书,一边等着布鲁克琳回来。看小说是她最近养成的爱好,之前做第一学徒的时候,她所有的时间都被魔法、教学和魔力感应占满了,根本没有闲暇去做这种奢侈的娱乐。现在卢克去世,法师塔死亡,再也不用担心魔力感应、再也不用去阅读那些晦涩的魔法书籍,就连那些小学徒们,露娜也不知道布鲁克琳把他们安置在了什么地方。大把大把的时间富裕,让她迅速的进入了这些娱乐小说的世界。
翻了几页手中的书,露娜情不自禁的叹了一口气。这本书讲的是一个家庭贫穷、几乎就要沦为农奴的自由民少年,于无意之中邂逅了大魔导师,并克服重重阻力,成为魔导师学徒,最终激活魔力感应的故事。书的内容有很多猜测和不实之处,但是情节吸引人,主角的经历也很精彩。身为真正的魔法学徒,露娜有时候觉得,自己的生活还不如那个主角的十分之一有趣。
又翻了几页,主角和一位酒馆的美女侍女上了床,那些描写赤裸而直接,露娜扫了两眼,把目光投向了窗外。她的导师布鲁克琳最近经常会去皇宫,每次回来情绪都不高,有时候还会哭泣。露娜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法师塔的主要人物都是女性,漂亮而美丽的女性,当她们失去了魔导师的庇佑之后,会遇到什么事情,露娜猜都能猜的出来。
“叮铃铃——”
布鲁克琳的马车铃声由远及近,露娜放下那本小说,飞奔下楼,把布鲁克琳迎上了自己的房间。她的这位导师走路晃晃悠悠,明显有些醉意,这让露娜很吃惊。因为据她所知,布鲁克琳是从不喝酒的。
“露娜……你,你……听我说”,布鲁克琳的意识还保持着基本的清醒,她双手扶着露娜的肩膀,摇摇晃晃。
“皇帝,皇帝陛下要把你作为奖品,奖给,奖给最先攻下图卢卡斯,进入尼格鲁共和国的将、将军,我不让,可我,我没有……没有办法。你——”
布鲁克琳没能说完她想说的话,一头栽倒在露娜的床上,睡了过去。露娜把她扶到床上,拖鞋,盖上毯子,自己坐回到窗边,看着小桌上那本名为《猎艳龙魔导师》的小说,许久,才轻轻的出了口气。
卢克大魔导师的十二位魔法师学徒,艾尔莎嫁给了道恩?吉布森,苏苏莉雅自杀,温黛拉和卡婕林娜被皇帝叫到宫中之后就没了消息,剩下的几个人最近也惶惶不可终日。她们因为天赋和姿色被选中成为学徒,本来有着无比光明的未来,却因为一个人的死亡失去了人生的轨迹。露娜不知道像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几次,还会发生在谁的头上,有时候她甚至觉得,整个法师塔的这些女人,都变成了那个变态皇帝的筹码,正在一张一张的打出去,帮他笼络人心,帮他满足私欲,帮他控制这个国家。
小说的主角有一个很罕见的名字,叫龙。他遇到的魔导师是位大胸细腰的女性,还拥有一头可以变成银发美女的龙女仆。看小说的剧情,主角早晚要征服自己的魔导师和她的美女宠物,走上人生巅峰。
露娜翻开那本书,又合上,翻开,又合上。她从窗边站起身,叫来了她的侍女梅伦。
“你帮我拿一套你的衣服过来,要干净点的,可以出门的。”
梅伦抬头看了她一眼,停顿了几秒钟,才重新低头,应了下来。
到了晚上,露娜像往常一样要求出门,被皇帝派出的侍卫拒绝。她假做生气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找到了早已等在那里的梅伦和艾薇儿。
“梅梅,你穿上我的衣服,坐在窗边,像我平常那样看小说。拉薇儿,你等会带我出去。”
“可是大人,卫兵们——”,梅伦有些惊讶,试图阻止。
“卫兵是你的大人还是我是你的大人?”露娜一句话堵住了梅伦的嘴,“听我的,我要出去转转,这里太憋了!”
梅伦和拉薇儿见露娜意志坚定,也不便阻止。她们按照露娜的指示,一个人坐在窗边假扮露娜,另一个领着换上了梅伦衣服的露娜,打算从法布莉亚楼的一楼正门出去。
露娜的头发梳成了和梅伦一样的发髻,还带上了法师塔女仆的发饰。那发饰体积不小,基本上挡住了她全部的头发。她一声不吭的跟着拉薇儿挪动着脚步,经过了门口的卫兵。
可以,这样可以。
“喂,那两个妞!”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露娜吓了一跳,她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走在她前面的拉薇儿转过身,笑着冲她身后说道。
“两位大人有什么吩咐么?”
“不是大人,不是大人”,身后的声音笑呵呵的,越来越近。露娜看到一个人影从自己身旁走过,一把把拉薇儿抓到了怀里。她瞪大了眼睛,对于看到的事情感到惊讶。
什么时候,皇帝的士兵敢公然调戏魔导师大人的侍女了?
可就在她想清楚这件事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揽住了她的腰,一只大手放在了她的屁股上,狠狠的捏了一把。力气之大让露娜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她这才意识到,守门的卫兵有两人。
“大人,请不要这样,吕克?吉尔斯大人会知道的。”
拉薇儿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她娴熟的抬出一个名字,控制了两位卫兵的行为。
“且,吉尔斯那个阉鸡,自己不干还管着我们,你们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爷要上了你们,两个一起!”
领头的那士兵在拉薇儿胸部抓了一把,转头骂骂咧咧的回去了。揽住露娜那人有样学样,在露娜胸口狠狠捏了一下,还在她耳边吹了口气才转身离去。拉薇儿等两人走了,才拉着露娜离开了法布莉亚楼。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露娜这时才缓过劲来。这两位监督自己的士兵平时虽然不让自己出去,但是见到自己的时候也是毕恭毕敬。没想到私底下却如此对待自己的侍女。她有心发火,却不知道如何下手,语气里就有些焦躁。
“大人,让您受惊了,实在抱歉。吕克?吉尔斯是在法师塔里皇宫卫队的头领,他这个人没那么急色,还算能管住这些兵痞,再遇到这种事,提他的名字就行。”
“那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们?”
“大人,我们也没办法,这些还算好的。刚开始那几天,好几个姐妹都被他们半夜抓走了,有的就没回来。吉尔斯大人来了,打了几个领头士兵的鞭子,才算是让大家安心了些。您的身份在那,他们平常不敢骚扰你,不过我们,能保住身子就不错了。”
“不行,这事我得跟他们说说。”
露娜还是有些不满,可是她自己也知道,说说也没什么用。两人沉默着穿过附属区,来到了法师塔西侧的一道佣人使用的小门。
“大人,到了。从这里就可以出去。那些士兵并不怎么管这道门,您记得明天早上回来就行。”
拉薇儿在门旁停下,连声告诫,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
“大人,外面没那么好,您要不要再想想?”
“想什么?想那个死皇帝打算把我嫁给哪个蠢猪么?”
露娜低声骂了一句,推开了门。夜色里的风随着她的动作从打开的门缝中灌了进来,吹在她的脸上,有些发凉。
“行了,我走了,你回去吧。”
“大人,我在这等你!”
拉薇儿最后的叮嘱被露娜关在了门内。她快走几步穿过围墙,进入了小门对面的街区。住在这片街区的很多都是服务法师塔的百姓,人口不少,环境也不太差。露娜沿着墙角拐了几道弯,才停了下来。
她伸手摸摸钱包,又摸了摸藏在衣服下的小包裹,轻轻的笑了。
再见了,法师塔。
再见了,我过去的人生。
正文 35 排队枪毙
加斯滕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草地上,沉重的蒸汽背包和步枪增加了他在这片有些松软土地上的移动难度。他的左手托着蒸汽步枪的枪托,右手握住把手,食指放在扳机上,小心翼翼的瞄准面前的一具躺在地上的敌人身体,伸脚把他踢了个个。
那是一位络腮胡子的大叔,脸色惨白,闭着眼睛。他的肚子上被弯刀拉了个大口子,肠子流了一地,沾满了泥土,变成了红黑相间的颜色。
他已经死了。
加斯滕斯啐了一口,跨过这具尸体,继续前进。在他周围,来自19敢死队和22敢死队的士兵们正排成两列松散的散兵线,逐一检查着地面的尸体。对这些经历了人生第一场战斗的敢死队员们来说,战后还有时间打扫战场,已经算是表现优秀了。
“我们杀了有多少人?”
身形魁梧的伊万?沃伦走在加斯滕斯的斜后方,原本硕大的蒸汽背包在他的背上显的渺小。他一手拿着步枪,一手挥舞着弯刀,拨弄着地上的尸体。对安肯瑞因的军队来说,打扫战场的机会既是荣誉、也有实惠,士兵们可以把自己找到的所有东西收归个人所有。加斯滕斯率领的第19敢死队,还有卡赖伯?沃伦率领的第22敢死队因为在刚刚的战斗中表现较好,得到了打扫战场的机会。
加斯滕斯抬头看向远方,这片堆满尸体的战场面积比想象的小,敌人在发现双方的武器之间存在根本差异、而且攻击自己的敌人不是来自赖林、而是来自安肯瑞因的时候就失去了对抗的勇气。第一团的五只敢死队刚和敌人接触没多久,战斗就结束了。那些穿着红衣的自由民士兵,甚至都没有杀敌的机会。可即使这样,加斯滕斯手下也只剩下了81人,有16位士兵死在了刚刚的战斗中。
“大概一百多人吧,我们五只敢死队,加起来也死了八九十人,粗略算起来,交换比也不过一比一。这还是在武器上占了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这仗,不好打啊。”
“已经可以了,才死了十几个,按这个速度,三次冲锋之后,咱们至少有一半兄弟能活下来,成为自由民。”
大伊万的数学出乎意料的不错,加斯滕斯应了几句,看向了远处的小镇。击败这座兵营的士兵后,他们就拥有了对这片地区的控制权。第一团的士兵已经冲进了小镇,只留了一小部分部队在外面警戒。那些穿着安肯瑞因红色军服的士兵就好像冲入羊群的豺狼,兴奋而不知节制。加斯滕斯在这个距离上都能听到小镇上传来的枪声和嘈杂声。
加斯滕斯知道那些人在干什么,他有些于心不忍,可他知道自己做不了任何事。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拯救和自己不相干的人。他叹了口气,招呼手下加快进度。
“都给我快点!晚上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
当天晚上,第19敢死队确实吃了顿好的。他们在自由民士兵洗劫完小镇之后,从他们那里拿到了劫掠来的食物。大量的白面包、肉、各种蔬菜,还有酒,让第一次战后的这一夜变成了狂欢之夜。加斯滕斯和他的队友们忘记了死去的同伴,也忘记了明天可能遭遇的战斗。他们纵情吃喝,尽情玩乐,最终沉沉睡去。
第二天,西部战区第六军团第二旅第一加强团重新开拨,目标是图卢卡斯和赖林接壤的城市,洛林。
加斯滕斯趁着行军前的机会找到了第一团的团长夏洛特?芬得利,问清楚了一些事情。原来六大国都在有意无意的限制蒸汽武器向这些边境小国的传播,以防万不得已六大国军队直接介入战事时,受到太大的反击。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的对手还在使用冷兵器,他们自己却在使用蒸汽步枪的缘故。
至于加斯滕斯更加关心的,这次战役的目的、各个部队的部署、敌人的分布情况等军事信息,均被夏洛特?芬得利团长回绝了。他一边说着“你们敢死队只要往前冲就行了”,一边把这个总是提问题的敢死队长推出了自己的帐篷。加斯滕斯苦于没有更多的信息渠道,不得不接受在对整体战局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带着自己的队伍去攻击一无所知的敌人这么一个无奈的事实。
虽然没有实现自己全部的意图,但是加斯滕斯还是抓紧行军的机会,开始向自己的队员传导排队枪毙的战术。这种战术并不难,但是执行起来很需要士兵的意志力和服从力。加斯滕斯只是在队列中刚刚讲了基本的方法,就遭到了质疑。
“等敌人冲到面前再开枪?那敌人要是把我们打死了怎么办?”
“我们为什么不能先开枪?”
“老大,你打过仗么?按你说的打,我怎么觉得不靠谱呢?”
虽然在行军,但是士兵们对于决定自己生死的事情还是很上心的。加斯滕斯听他们讨论了一会,才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我们现在使用的蒸汽步枪准头很差,哪怕你瞄的再准,铅弹飞出去七八十米也就飘没了,你们自己也打过靶,自然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你和你的敌人面对面开枪,可能你的敌人瞄准的是你,但是子弹早就飞到了不知道哪里,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还装备了弯刀,并且主要使用弯刀的原因。现在的蒸汽步枪太陈旧了,各自射击的话,打死敌人只能靠运气。”
“站成一排就会好些么?”,伊万走在加斯滕斯身旁,有些好奇。
“站成一排,我们射出去的子弹就会有很多,像一面墙。这面墙就算打不中各自瞄准的目标,但是总能击中目标的,你们想想,看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加斯滕斯的讲解深入浅出、浅显易懂,再加上他在这只敢死队中靠杀人和第一场战斗的指挥积累的威望,大家虽然对排队枪毙这种战术不太理解,但是执行起他的命令来,效率还是很高的。于是,和19敢死队一起赶路的其他士兵,总会看见第19敢死队的士兵们在一边前进,一边做队列练习。他们时而快速前进,时而突然停下来站成一排,或者两排。好像在演练什么战术。
这一次的行军持续了两天,敢死队全部都是步行。和蒸汽步枪一样,六大国似乎也限制了蒸汽机车在这些国家的建设。敢死队们要赶路,只有步行这一种方法。等到了第二天傍晚,部队在一片树林旁扎营,加斯滕斯才被告知,他们将于明天早上再次接敌。
这些位于安肯瑞因和尼格鲁共和国边境的小国,虽然在军事技术和设备上被限制的很死,但是因为常年交战,对战争的气息却无比熟悉。安肯瑞因对图卢卡斯的全面攻势在发动的第二天就引起了图卢卡斯的警觉,他们放弃了大部分注定无法防守的边境地区,在两座靠近赖林的城市外组织起了初步的防御。而加斯滕斯们,要对付的就是洛林城外的图卢卡斯军队。
和加斯滕斯经历的第一场战斗不同,这次他要参加的不再是五百人对一千人的战斗了。为了拿下图卢卡斯五座城市中的第一座,西部战区第六军团的指挥官在洛林城和雷恩城外各投入了一个师,每师九个加强团的兵力。超过一万人的军队分别集结在两座城市的郊外,和图卢卡斯临时抽调的防守部队遥遥相望。战斗,随时可能爆发。
加斯滕斯所在的第二旅第一加强团被安排在了战场的东南侧,他们和另外九个加强团中的五个,在洛林的东南方向形成了半个包围圈。在这个包围圈靠近洛林城的内侧,是密密麻麻来自各地的,由奴隶士兵组成的敢死队们。
“我再说一遍,等会一旦开始攻击,你们听我的指挥,听到命令就停下,列队,听到第二声命令就开枪,前后队交换,听到第三声命令就拔刀上去砍人,听明白了么?”
加斯滕斯站在第19敢死队81个士兵面前,大声嘶吼。距离他不远的第22、23敢死队士兵们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们,不知道这些人在战前在说些什么。至于那些在他们对面列队,已经遥遥可以看到人影的图卢卡斯军队们,就更不会知道这一小撮不到一百人的农奴,到底在做些什么了。
战斗的号角并没有来的太迟。包围圈形成之后没多久,加斯滕斯就接到了出发的命令。他和上次一样,背上自己的蒸汽背包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端着蒸汽步枪,看着前方开始逐渐接近的敌人。
那些敌人在安肯瑞因的军队开始移动之后也进入了战斗状态。他们同样开始列队,前进,气势上不输分毫。而在双方的步兵开始相互接近的时候,双方的骑兵已经在侧翼展开了激烈的交战。安肯瑞因的部分骑兵是枪骑兵,有威力大于弓箭的蒸汽步枪,但是也要让马儿承担更重的蒸汽背包,所以马儿的灵活性比不上轻车简从的图卢卡斯骑兵。而图拉卡斯骑兵虽然占了轻巧灵便的便宜,但是武器上却还是以弓箭为主,两边各有优劣,暂时无法分出胜负。
不过加斯滕斯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去操心骑兵对战的胜负了。他已经从快走变成了小跑,他的士兵们和他一样在奔跑。沉重的蒸汽背包在他们的后背上微微晃动,不时传来液体撞击桶壁的声音。在他们的对面,图卢卡斯的军队开始放箭。
“沉住气!!”
加斯滕斯大喊一声,把左手握拳高高举在空中,他的士兵看到了他的动作,纷纷停了下来,开始列队。虽然有些杂乱无序,但是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加斯滕斯的第19敢死队,已经变成了站成两排的蒸汽背包枪兵,虎视眈眈。
而在他们的左右,其他的敢死队已经冲到了前面,好像绕过立在水中礁石的水流,和迎面而来的敌人撞在了一起。嘭嘭的蒸汽步枪声开始响起,最初还有些稀疏,渐渐的变得密集,那是双方开始接敌的表示。
“举枪!!!”
加斯滕斯并没有受到周围杂乱战场的干扰,他和他的士兵们站在原地,站成两排,平端着枪,等待着对面对敌人。在他们周围,枪声、惨叫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奇特的交响曲。有两只羽箭擦过加斯滕斯的脸颊,射中了站在他身后的士兵,那士兵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预备!!!!”
加斯滕斯又喊了一声。没有受伤的队员们把蒸汽步枪放在眼前,用那个简陋的准星套住冲过来的敌人。按照加斯滕斯之前的要求,他们并没有在瞄准上浪费太多时间,而是把仅有的注意力放在了保持队伍的整齐度上。
对面的敌人更近了,他们高高举着弯刀,嘶吼怒骂。不过由于他们使用的是尼格鲁语,加斯滕斯手下的士兵基本上听不懂。他们只是按照加斯滕斯的指示,端平了枪,等待着最后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