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米,四十米,加斯滕斯本想再等一等,可不知道队伍里的谁没有抗住压力,放了第一枪。加斯滕斯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在枪声未落的时候把握拳的左手重重的挥了下去。
“开枪!”
一阵分外密集的枪声猛然爆发而出,好像一声闷雷在战场上炸响。加斯滕斯对面那些敌人猛地一下倒了一片,就好像突然被风吹到的长草,在那一瞬间伏到了地面上。
“让!”
加斯滕斯大喊,站在他身后的第一排敢死队士兵向左一让,让出了第二排端着枪的士兵。
“放!!!!”
加斯滕斯再次大喊,紧随其后的是更加密集的枪声。对面的敌人们又倒下去一茬。这一次,他们冲锋的脚步明显慢了。
不过,双方的距离在这个时候也接近了极限。
“给我杀!!!!!”
加斯滕斯拔出自己的弯刀,高举着弯刀第一个冲了出去。他的士兵们有的丢下了背包和步枪,拿着弯刀直接上阵。有的站在原地,拼命的按动蓄气阀门,试图再打出一枪。如果在平常,加斯滕斯会试图去调整大家的步调,可这个时候,不管是他还是他的士兵,都已经没有心思去关心别人了,所有人都把理智放到了一旁,在重复着同样的循环。
找人杀,或者被人杀。
正文 36 我是队长
砍杀。
加斯滕斯有生以来第一次,用如此残酷而直接的方式杀人。他的手臂酸痛,弯刀因为和骨骼与血肉的撞击变的迟钝,沉重的蒸汽背包在他的背上,像一座山一样,阻碍着他的步伐。在他的对面,那些穿着土黄色军服的敌人好像无穷无尽。他们虽然没有蒸汽步枪,但是一旦接近到冷兵器格斗的距离,他们的战斗力甚至比加斯滕斯和他的士兵们要高。和将近一千年未经历过大型战役的安肯瑞因不同,不论是图卢卡斯还是赖林,这些小国家的士兵和军队,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战斗。
“老大!!!!”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声音,加斯滕斯甚至都无法分辨那是谁。高度的紧张和不知道多久的砍杀,已经让他几乎失去对外界的感知。隐隐约约间,一个硕大的身影从他身后冲上,撞倒了一个正要攻击他的敌人。那是伊万?沃伦,刚刚把加斯滕斯从一柄敌人的长刀下救出。
加斯滕斯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他站在原地左右张望,发现自己的位置几乎没有移动,还是在他们列队排枪的那一片区域。可敌人和自己人的界限却早已模糊。在他的右手旁,不认识的、穿着敢死队灰色军服的战友正在和土黄色的敌人战斗,在他的左手边,一个又一个穿着土黄色军服的敌人正在越过地上的尸体,冲向他的后方。
左翼崩溃了?
敌人要包抄?
加斯滕斯其实并没有太多战争经验,仅靠着他第一世当兵和在地球世界看书得到的知识,并不能让他对战局有清晰的把握和认识。他看着那些冲过身旁的黄衣服,和其中的一双眼睛,直直的对了上去。
被加斯滕斯看到的那人停了下来,他冲着加斯滕斯怒吼,高举着长刀跳过尸体,朝着加斯滕斯冲了过来。加斯滕斯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剥离了自己的身体,他甚至有时间去看一眼伊万,发现他正在和新的敌人纠缠,明显没有精力帮他。其他的士兵也不知道在哪里,好像消失在了这周围嘈杂的声音中。
我不能死。
一个闪念,加斯滕斯鬼使神差的丢掉了弯刀,两手托起自己的蒸汽步枪,对准已经冲到面前的敌人扣动了扳机。高温高压的蒸汽随着他的动作喷出枪口,把敌人笼罩在了一团汽雾之中。
原来,在上一枪之后,加斯滕斯甚至都没有给自己的枪装弹的时间。
那人明显被扑面而来的灼热水蒸气吓了一跳,他两手在空中乱舞,身子下意识的后退,才躲过了危险。可就在他睁开眼睛重新寻找目标的时候,却只看到了一条扑面而来的亮线,那是高速挥舞的弯刀在空气中留下的痕迹。
舞刀之人是加斯滕斯,他在敌人被水蒸气干扰的一瞬间拾起弯刀,朝着敌人就砍了过去。那人下意识的用手臂去挡,却被弯刀斜着砍入手臂。猛力挥舞的刀锋和血肉下的臂骨碰撞,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啊——————”
在这一瞬间,加斯滕斯已经失去了语言的功能。他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推了上去,两手握住弯刀猛力下拉,生生的拉断了那人的手臂,还捎带着在他的胸膛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疼痛和献血激发了敌人的凶性,他挥舞着长刀再次扑了上来。可这时已经兴奋起来的加斯滕斯又如何会让他如意,加斯滕斯让过敌人有些不稳的刀锋,一刀划开了敌人的小腹。
两人擦肩而过,那人踉跄了几步,试图转身再战。可加斯滕斯不会给敌人翻盘的机会,他一步并做两步冲上前去,一脚踹倒了那人,踩在他的后背上,把手中的弯刀狠狠的切入了他的脖子。
温热的鲜血随着加斯滕斯拔刀的动作飞溅到了空气中,浓浓血腥味闻起来甚至有些香甜。加斯滕斯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目睹了刚刚战斗过程的敌人。
那是至少六个穿着黄衣的图卢卡斯士兵,各个握紧了手中的长刀,怒目而视。他们看加斯滕斯转身,怒吼了一声,齐齐扑了上来。
要死了么?
加斯滕斯把弯刀横在胸前,等待着最后的冲击。可他等到的,是雄浑的号角和爆豆一样的枪声。在他的侧后方,穿着红衣的第一团正规军们嚎叫着冲了上来。他们每人都端着一样的蒸汽步枪,枪口冲着敌人,嘭嘭的枪声连绵不绝,好像一潮紧挨一潮的海浪。
来了,终于来了。
加斯滕斯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他这才想起自己并不是孤军奋战,在敢死队身后,还有安肯瑞因的正规军。他刚想放松,可立刻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脱离危险。试图攻击他的六个敌人有四个因为号角声停了下来,可还有两个已经和他过了一轮。加斯滕斯的弯刀挡住了一个人的长刀,却并没有阻止另一人的攻击。他的手臂被另一人的长刀拉了道口子,献血直流,却出乎意料的不怎么痛。
在不远的地方,伊万也陷入了苦战。然而,第一团正规军的加入,在更大层面上改变了战局。刚刚冲过去的黄衣士兵开始退潮,他们不再恋战,转而把精力集中在了逃跑上。
和加斯滕斯对战的敌人看着他,骂了两句,倒退两步转身逃跑。一只胳膊已经垂在身侧,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晃晃的加斯滕斯茫然的看着从身旁反方向开始撤退的黄衣士兵,那些黄衣士兵从他和伊万的身边经过,却好像对他们这些敌人无动于衷。加斯滕斯孤零零的站在黄色的人流之中,像退潮时海滩上的礁石。
直到这时,加斯滕斯才认识到自己身为敢死队员的任务已经完成。他两腿一软,坐在了一具尸体上。那尸体还温热,好像母亲或者恋人的怀抱。他下意识的转过身去看那尸体的脸,却只看到了泥土和血液下被生命凝固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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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之后,战斗结束了。
包围洛林城的第六军团第四师在用敢死队消耗掉了图卢卡斯守军的精力和战斗意志之后,依靠后续投入战场的正规军赢下了洛林城战役。图卢卡斯守军战死两千余人,失踪一千余人,剩下的五千多人就地投降。承担进攻的安肯瑞因第六军团第四师失去了60%的敢死队,和不到一千名正规军。
“头,我们只剩下56个兄弟了。”
完成了战损统计的伊万和辛克来到了加斯滕斯身旁,脸上完全没有赢下战斗的喜悦,“这他妈的太难打了,照这么下去,下一场我们就差不多死光了!”
“你以为自由民的身份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
加斯滕斯无力的吐槽了一句,他受伤的手臂刚刚被团里来的医生处理过,虽然包扎粗糙,技术原始,也没有消毒,还疼的厉害。可加斯滕斯的手臂,总算是暂时保住了。
“那也……这也太难了吧。”
伊万皱皱眉头,他的心情已经不像第一场战斗之后那么轻松,洛林城战役的残酷和损失之大,让他对敢死队的前途产生了深深的疑虑。
“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而且,我那个战术不错吧。”
加斯滕斯知道伊万在担心什么,他也有同样的担心。为了不在这个令人沮丧的话题上继续,他巧妙的转移了伊万的关注点。
“那是真的厉害!我们那两次排枪绝对打死不少人!要不是后来没时间装弹,而且大家都乱了,真要像老大你说的那样,第二排射击,第一排装弹的话,我们绝对可以杀死更多的敌人。”
听到伊万的话,虽然早有预料,且对排队枪毙这种战法非常有信心,加斯滕斯还是放松的笑了。有了今天的实战论证,这些剩下的、经历了两场战斗的士兵,已经勉强算是他认为合格的队伍了。再给他些时间,他绝对能让这些奴隶兵和死囚犯们,爆发出让人刮目相看的战斗力。
“加斯滕斯,谁是加斯滕斯?!”
就在几人聊天的时候,穿着红色军服的正规军士兵出现在了第19敢死队的临时营地里。加斯滕斯站起身和那人确认了身份。
“团长找你,走吧。”
应该是排队枪毙战术的事。加斯滕斯简单想了一下,大概猜到了原因。他跟着那士兵离开敢死队驻地,沿着洛林城的护城河走了一段,在东门外看到了第一团的营地。他跟随士兵穿过岗哨,在一处宽敞的帐篷里找到了正规军第一团的团长,夏洛特?芬得利。
“今天你的表现不错,你手下在战斗刚开始的那种列队射击的方式好像不错,是你的主意么?”,夏洛特?芬得利一反常态并没有坐在帐篷的主位上,他坐在帐篷中央那人的三人之外,态度热情。
“回团长,是我想到的。我觉得我们的蒸汽步枪准头不高,装弹缓慢,设备沉重,如果大家自己打自己的,对敌人威胁有限,所以就想了这么一个法子。”
“身为一名死囚,你能想到这个确实不错。你犯了什么罪?连大赦都没有赦免?”
坐在帐篷当中的男人出言发问。他身材魁梧,鬓角斑白,看样子年纪不小。加斯滕斯从他的军装和徽章上大概能判断出,这位应该是大校身份。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第四师师长丹尼?凯里大校,这位是第二旅旅长安?阿斯佩尔上校,这位是第四师参谋长尤金?怀特,他们这次过来是来慰问我们的,我说起了你的排枪战术,几位长官都很有兴趣。”
第六军团第四师第二旅第一团团长夏洛特?芬得利这时的态度极好,加斯滕斯冲几位长官行了礼,回答了师长丹尼?凯里的问题。
“长官,我创办了一份报纸,在工人阶级中传播共产主义,被法官大人定的罪名是叛国罪。”
听到是叛国罪,在场大部分人都轻轻吸了一口气,第一团团长夏洛特?芬得利小小的惊呼了一声。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死囚敢死队长,竟然做过这么厉害的事情?
“共产主义?那是什么?”
“简单的说,就是我希望这个国家的所有人,不论是贵族、皇族、工人、农奴又或者是士兵,都能拥有平等的地位,都能拥有平等的权力,都能拥有足够而丰富的食物。我希望这个国家不存在剥削与被剥削,也不存在奴役与被奴役。我希望工人可以得到与他们付出的劳动相匹配的收入和地位,我希望农奴可以摆脱奴隶身份,成为自由民,可以耕作自己的土地。我希望士兵不会因为不懂军事的贵族乱命而牺牲,我希望这个国家的每个人,都不会受到贫穷和饥饿的困扰。”
听到加斯滕斯一长串的发言,帐篷里出现了短暂的冷场。少卿,第二旅旅长安?阿斯佩尔打破了沉默。
“这他妈的听起来像是吹牛逼。”
这句话好像敲碎玻璃瓶的锤子,放出了被关在玻璃瓶里的笑声。几位长官笑了一会之后,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加斯滕斯的战斗方式上。
“小子,你说的什么共产主义听起来不错,不过肯定会得罪很多人,就冲你这个叛国罪,你这个兵,我也要定了!”
第四师师长丹尼?凯里一边笑着,一边起身走到了加斯滕斯的身旁。他绕着加斯滕斯转了两圈,看着他破旧的灰色敢死队军服,看着他满是灰尘和鲜血的脸,看着他悬在胸前,草草包裹的左臂,伸手拍了拍加斯滕斯的肩膀,大声吼道。
“敢死队员加斯滕斯!”
“到!”
加斯滕斯用右脚猛的磕住左脚的脚后跟,身子一挺,站的笔直。
“我命令你,明天到师参谋部报道,用一周时间,证明你的战术有效的,然后把你的战术教给我们第一师所有的加强团!”
丹尼?凯里这个命令明显是临时想出来的,加斯滕斯从第二旅旅长安?阿斯佩尔和第一团团长尤金?怀特的脸上看到了显而易见的惊讶。他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情绪,大声回答。
“报告长官,恕难从命!”
夏洛特?芬得利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声,他大步上前,一巴掌就要扇在加斯滕斯脸上。
“哎,等等”,师长丹尼?凯里拦住了夏洛特?芬得利,“听听他怎么说。”
“报告长官,我答应了要带着我的敢死队兄弟们一起成为正规军!这是我的诺言,我必须完成!”
“你们敢死队有多少人?打了几次冲锋?死了多少人?”
“我们第19敢死队有97人,打了两次冲锋,还剩56人。”
“你可知道,如果你不加入参谋部,继续在敢死队,可能下次冲锋,你就会死?”,师长丹尼?凯里加重了语气,话里有明显的不满。
“报告长官,我是第19敢死队的队长,我答应了兄弟们的事情,就算是死,我也要完成!”
加斯滕斯这时候并没有想太多,也许进入师参谋部就不那么容易死,也许进入师参谋部更有利于他执行自己的计划。可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如果自己就这么去了参谋部,自己将再也没有资格成为一名领袖,一名可以带领所有人的革命领袖。
帐篷内的气氛凝重,所有的人都在等着师长丹尼?凯里的反应。
“哈哈哈哈”,出乎大部分人的意料,丹尼?凯里不怒反笑,他一拳锤在了加斯滕斯的伤臂上。
“你小子!明天来参谋部报道,下次冲锋,你还和你的兄弟一起去死,可以了吧!”
正文 37 拜访兰德
卡伯?卢亚没想到,自己生平第一次见到外国人,竟然是在自己成为工联党主席之后。而那位自称尼格鲁共和国工人党联络官的马修?威尔逊,除了弗恩语说的有些不地道之外,好像看起来也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他和卡西?洛纳根、戴恩?南迪还有来自于织女星纺织厂的马里亚诺?纳瓦斯三位工联党副主席一起,招呼这位外国同志在三木鱼路37号的二楼重新坐下。
“不知道威尔逊同志这次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我这次过来有两件事”,马修?威尔逊端着一杯卡伯?卢亚亲手为他沏的伦丁,“一是恭喜工联党作为弗恩第三共和国的第一个正式代表工人阶级的政党成立,二是希望能够在贵党派参观学习一段时间,不知我能否有这个机会,学习一下贵国工人阶级运动的成果和经验?”
“谢谢,非常感谢你们的祝贺”,虽然生涩,但是卡伯?卢亚正在快速适应自己工联党主席的新身份,“交流学习也没问题,我们党刚刚设立,到目前为止也仅仅帮助一家中等规模工厂的工人争取了些利益,过程还磕磕绊绊的。与其说是您找我们学习经验,还不如说我们要向您请教关于工人运动的方法。毕竟尼格鲁共和国的工人运动已经持续有一百多年了,你们的经验肯定比我丰富。”
“哪里哪里,全世界的工人都是一家,我们互相取长补短,互通有无,才能为工人阶级谋取更多的福利,不是么?”
联络员马修?威尔逊看起来很擅长这种方式的交流。他笑着回应了卡伯?卢亚的客套话,开始虚心请教起工联党的斗争经验。而卡伯?卢亚也难得遇到在这方面有丰富经验的同行。他同样谦虚有礼的和马修?威尔逊交流,希望能够从尼格鲁共和国的经验中,找到自己这个初生政党的发展道路。
之后的一段时间,卡伯?卢亚对尼格鲁共和国工人党有了更深的认识。和工联党的状况相似,尼格鲁共和国的工人党之所以成立,也是来自于时任尼格鲁共和国大魔导师罗斯安?萨哈罗夫的支持。也同样是在成立后,工人党开始参与到议员选举和总统竞选中。虽然截止目前,尼格鲁共和国工人党仅仅在大魔导师罗斯安?萨哈罗夫健在时掌握过一次政权,但是他们始终保持着对议会的影响力,也在不断的为工人们争取权利。从现在各国的情况看,尼格鲁共和国的工人阶级待遇是相对最好的。
学习了尼格鲁共和国的经验,卡伯?卢亚也把自己的经历和感受和马修?威尔逊做了分享。他从自己是一个普通工人讲起,讲到他接触到《论资本》和共产主义思想,讲到他带领工人们成立地下工会,继而罢工要求权益,继而在铁道部订单完成后被抛弃,等等等等几乎所有的过程。这些过程大部分是失败的,但是也有类似于工会设立、罢工要求初步达成等的喜悦。同时,借着和马修?威尔逊深入沟通的机会,他也提出了最近自己内心一直在徘徊的一个问题。
“威尔逊同志,我有一个问题。胡尼?哈瓦瑞大师的《论资本》,为什么基本上没有提到魔导师?如果我们在推动工人运动的时候不能得到魔导师的支持,我们又该怎么办?是不是只有得到魔导师支持,一个国家的共产主义运动才能真正兴旺起来?”
“你问的这个问题我们也研究过,而且研究了很久。从胡尼?哈瓦瑞大师的《论资本》著作看,他的思维缜密、逻辑清楚,从来没有犯过低级错误。按照常理来说,大师的巨著不应该对魔导师避而不谈。要知道,这些年工人阶级和资产阶级的发展和胡尼?哈瓦瑞大师的预测惊人的一致,这已经证明了大师对待历史和客观事物发展规律的准确把握和前瞻性。我们党内的学者目前对这一问题并没有得到公认的答案,我们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专程跑到你们国家,来问问你们的那个哈瓦瑞大师到底为什么这么写。”
“如果是这样的话,难道这本《论资本》并没有完本?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是不是还藏着哈瓦瑞大师剩下部分的手稿?”
“哈哈”,威尔逊笑了两声,“这个概率就很低了。我觉得我们党内有一个观点可以参考。大家认为,胡尼?哈瓦瑞大师作为一位魔导师,肯定比所有人都清楚自己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他可能找不到在不得到魔导师支持情况下推动工人运动的办法,便没有在《论资本》中谈到如何应对魔导师。我想,从我们工党一百多年的实践经验看,这个猜测是基本合理的。”
“没有大魔导师的支持,就无法推动工人运动么?”
卡伯?卢亚喃喃自语,却下意识的回想起了被心灵震慑击中时的感觉。那虽然不是大杀伤力的魔法,却很容易让人看清魔导师威力的冰山一角。哪怕到了现在,坐在还有些闷热的三木鱼37号二楼,卡伯?卢亚每每想起那道光和随之而来的痛苦,都会下意识的发抖。
“不过啊,我们的这个观点也是猜测,说不定胡尼?哈瓦瑞大师有别的想法也不一定。对我们来说,既然能得到大魔导师阁下的支持,那肯定要对得起大魔导师阁下的期许,把工人运动做的有声有色,为更多的工人谋取福利。”
卡伯?卢亚点点头,表示同意马修?威尔逊的看法。弗恩第三共和国的新生工人阶级政党工联党,就这么和这个世界上目前最有经验也是最成功的尼格鲁共和国工人党牵上了线。
————————
四天后,卡伯?卢亚和尼格鲁共和国工人党联络员马修?威尔逊,工联党副主席卡西?洛纳根站在了兰德家族在弗恩丁根郊外的别墅门前。卡伯?卢亚还是第一次来这栋别墅。他本以为,自己上次去找丹尼尔?兰德卖专利的那栋大宅已经足够豪华。可在兰德家这栋郊外别墅前,卡伯?卢亚再一次认识到了资本家生活的奢侈与夸张。
“你想好了么,主席?”
卡西?洛纳根的声音还有些微微的慌乱。虽然这四天里,他们又说服了两家小型工厂的老板,同意为工人增加休假。但是当他真正回过头去面对那个给了自己巨大打击的资本家,卡西?洛纳根还是不自觉的有些心怯。
“想好了,这次我们不一样了,我们的身后站的可是大魔导师托比?杜格尔阁下,他们兰德家族,是不敢对抗杜格尔阁下的。”
一边说着,卡伯?卢亚轻轻的正了正脖子上的领带。这一周的党主席干下来,他已经比较习惯通过穿着正装的谈判而不是通过损失巨大的罢工来解决问题。而从结果来看,他的这个决定显然是正确的。工联党的党员已经发展到了一千多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卡伯?卢亚甚至安排了专人去管理这些党员,他们建了花名册,制定了一些临时性的规章制度,并且打算在搞定兰德动力公司之后,召开工联党全党大会。
“几位,里面请,老爷在会客室等候大家。”
彬彬有礼的管家推开门,邀请三人进入。卡伯?卢亚当先在前,卡西?洛纳根和马修?威尔逊随后,走进了兰德家族这栋巨大而古朴的别墅中。不过,不论是卡伯?卢亚,还是卡西?洛纳根,都并没有分辨出管家称呼上的不同。所以,当他们在会客室见到了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而不是那位风华正茂的丹尼尔?兰德的时候,大家都微微有些发愣。
“卡伯主席,您好,我是丹尼尔的爷爷、保守党主席阿齐瓦?兰德,咱们在游行的那天见过,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虽然第一眼没有认出站在自己面前的老人身份,但是听到这句提示,卡伯?卢亚和卡西?洛纳根同时想起了这位老人和他们的人生中那短暂的交集。在游行那天,卡伯?卢亚带领他的工人兄弟们在大议会门口的国民广场上,就是和这位阿齐瓦?兰德发生了争执。
“我记得您,当时您给我们的教诲,我们可不敢擅忘。”
卡伯?卢亚语气里透着隐隐的讽刺,阿齐瓦?兰德听出来了,可他也不介意。这位老人待卡伯?卢亚介绍了卡西?洛纳根和马修?威尔逊的身份后,招呼他们坐下,让管家端上来了顶级的水纹星茶。这种茶用一种叫做水纹草的植物种子风干加工制成,遇到热水之后会发出微微的星光,据说常喝此茶有养生延寿的功效,价格很是昂贵。
卡伯?卢亚、卡西?洛纳根都是第一次喝这种茶,贴心的管家为他们做了简单的介绍就站在了阿齐瓦的背后。阿齐瓦待三人品尝了水纹星茶后,才缓缓开口。
“卢亚主席,你是工联党的主席,我是保守党的主席,我们在地位上是平等的。这次你来的目的我也知道,你们工联党前段时间很是说服了不少工厂厂主为工人们增加休假,也收获了不少党员。我可是听说,大魔导师阁下有意放开投票权,消除对投票人的家庭资产和贵族头衔的限制,这意味着只要是弗恩第三共和国的男人,就都可以参与投票,对你们是很有利的一件事情。”
“我们也是为了工人阶级能够更好的工作,相信你们作为工厂厂主,肯定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厂子里三天两头的闹事、罢工。”
卡伯?卢亚一开始谈话就进入了状态,他捧着那杯一杯可以抵他过去三年工资的水纹星茶,强调了自己的要求。
“虽然兰德主席您说您知道,但是我还是想重新阐述一下我们的想法,避免大家发生误解。就我们了解的最新情况,贵公司在开除我们弗恩丁根工厂绝大多数工人之后,生产能力受到了很大限制。仅靠拉那比工厂和东艾尔堡工厂的生产能力,一是无法满足贵公司所有的订单需求,二是产品运输成本也远高于弗恩丁根工厂。”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我不得不说,您了解到的,就是事实。”
阿齐瓦彬彬有礼,卡伯?卢亚同样面带微笑。
“而且,目前蒸汽机制造是热门领域,市场上很难找到精通或者熟练的工人,我们当初一起被您开除的工友中,有一些已经去了千马蒸汽动力公司的弗恩工厂。如果您的工厂想要继续满负荷生产,与千马公司竞争,那我建议您召回我们这些一直为兰德公司辛辛苦苦干活的工人。我们有熟练的技术,有过硬的本领,而且如果您能答应我们一些小小的要求,我们也不会再用罢工这种事来给您添堵,您看如何?”
“是个不错的建议”,阿齐瓦还是那个慢悠悠的性子,“不过你们的要求具体是什么?我可不希望听到我们无法承担的要求。”
“很简单,之前丹尼尔?兰德先生承诺曾经要给我们的待遇,假期、工伤赔偿和工作时间限制,我希望您能不折不扣的完成。作为回报,我保证贵工厂的工人会努力工作,不干扰生产秩序,您看如何?”
卡伯?卢亚现在已经有些适应提要求的这个环节了。根据他的经验,一般来说,这些资本家都会妥协的。他背后站着大魔导师托比?杜格尔的事情,已经在资产阶级的圈子里渐渐传开了。
“我觉得可以”,阿齐瓦?兰德笑笑,“就这么办吧。”
“那太感谢了您了,我们回去就开始通知工人准备上班!”
卡伯?卢亚听到自己的最重要目的达到了,便起身道谢、准备离开。他不喜欢兰德家,也不喜欢那个当初断然拒绝了他请求的阿齐瓦?兰德。阿齐瓦?兰德也并没有留他们的意思,一行人做了简单告别后,离开了那栋巨大的豪华建筑。
“搞定兰德公司,我们就有了大本营,下一步您打算怎么办?”,卡西?洛纳根走在卡伯?卢亚的身旁,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开心。
“下一步?下一步我们要做选举准备了,我要借着这次大魔导师支持的东风,把我们工联党真正变成一个有议会席位的正式政党!”
正文 38 深夜酒馆
深夜,月明星稀。金秋时节的风吹过露娜的女佣长裙,带起了一丝凉意。
露娜?布鲁斯特大公爵,制裁法师塔卢克?布鲁斯特大魔导师的第一学徒,从8岁起就生活在法师塔中,生命的一切都为了成为魔法师而奋斗的女人,在这一刻,自由了。
她站在阿西利斯大街和荣耀大街的交叉口,看着两条大街上明亮的辉石路灯和夜归的行人,深深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自由啦!!!!!!!!!”
女孩清脆的声音在夜色里传出很远,引起了一些路人的回眸。这个时间已是深夜,上城区又没有什么路边的娱乐措施,大部分的小贵族和自由民都已经回家,或者正在回家的路上。虽然很少见,但是也偶尔会有些神经不正常的人站在街角吼叫些什么。作为首都罗斯维尔的居民,他们对这样的人见怪不怪。
露娜无视了那些人的目光,她正沉浸在自由的喜悦中无法自拔。年仅十七岁的女孩在这一刻感觉无比的幸福和轻松,她不需要去担心制裁法师塔的未来,或者自己又被那个该死的老皇帝许给了不知道长的什么鬼模样的粗鄙大将军,她现在完全的、彻底的拥有自己。
“去……干什么呢?”
露娜伸手拎起裙角,免得让那漂亮的女佣装落灰。她虽然是第一次逃跑,可不是第一次偷偷离开法师塔。在之前的日子里,她也隔三差五的和迪迪还有梅梅一起通过那个小门出来玩,在夜色里转转上城区,或者在节日里逛逛伊斯特区,去看看那些自由民喜欢的、喧闹的、有趣的市场。
“我想想……先找个地方休息!”
虽然年轻,可露娜并不觉得自己缺少生活常识,她很快为自己做好了计划。现在已是深夜,贸贸然在外面活动可能会遇到危险,应该赶快找一间安全的旅店住下,然后明天想办法离开罗斯维尔。她已经想好了,离开罗斯维尔以后,她要去环游世界,去看看极北地区的极光,去看看尼格鲁共和国的雪山,去看看罗伦罗布斯的沙滩和弗恩第三共和国南侧的沙漠,她有钱,有很多钱,她也有时间,有很多时间,她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这个世界,这个她一直以来只能通过书籍、或者在导师的飞船上了解的世界。
至于住宿的地方,露娜也已经有了考虑。苏安娜行宫,皇帝的姐姐,女亲王苏安娜?吉布森的产业,条件一流、服务一流、食物一流。而她露娜?布鲁斯特,刚刚好记得去那里的路。
从阿西利斯大街向西,走过两个街区,在感恩大街向北,远远的就可以看到被辉石光芒照射的富丽堂皇的那栋建筑。露娜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走到了距离苏安娜行宫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却又停了下来。
从她的位置看,能看到苏安娜行宫门口的车水马龙,这座行宫不仅仅提供住宿,还可以举办盛大的酒会和舞会,就连制裁法师塔都在这里举办过几次活动。露娜有些担心,自己这张脸,到那边会不会被认出来?
站在原地看了一会那座顶尖行宫的灯光,露娜抿了抿嘴唇,走上了另一条道路。她要去隔壁街区的罗格斯伯爵酒店,那是一家条件远远不如苏安娜行宫的酒店,她听人说起过,却也从未去过。那样的酒店是没有资格举办皇室宴会或者舞会,招待法师塔的贵人或者大贵族的。不过这正和露娜的心意,那样的酒店,应该没有人能认出自己。
————————————
“女士,我们酒店只接受预定。您的主人什么时候入住?我帮您登记一下。”
罗格斯伯爵酒店的前台是一位有些帅气的小哥,笑起来很有味道。露娜看着他发着呆,才突然意识到自己需要回话。她对对方的轻蔑有些不爽,轻轻的、矜持的敲了敲桌子。
“不,不是主人,是我自己要住,请帮我安排房间。”
前台小哥哈维尔?里格比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站在他面前这位有些脑袋不清楚的女佣。她身上的女佣装已经确定无比的说明了她的身份,虽然从手腕处露出的皮肤看,这姑娘皮肤细腻,可能不是做粗活的女佣,很可能是哪位大人的贴身女仆,不过即使如此,他也不能坏了罗格斯伯爵的规矩。
“女士,我已经告诉您了,我们酒店只接受子爵及以上有爵位的贵族入住,您如果要入住,请报上您主人的姓名,我看看最近有没有可以安排的时间。”
站在他对面的女佣听到这句话,放在柜台上带着丝质手套的手蜷成了一个可爱的小拳头。她沉默了一会,掏出一个镶着闪光辉石的、鼓鼓囊囊的小手包,打开,从一沓厚厚的纸币中抽出两张,放在小哥面前的柜台上。
“这些,够了么?”
哈维尔?里格比看着那两张100克朗的钞票,着实惊到了。作为罗斯伯爵酒店的前台,他不是没见过钱。这家酒店最好的房间一晚上就要80克朗。可哪怕如此,他也没见过出手如此大方的女佣,一般来说,负责付钱的都是主家信任的管家,鲜少有女佣敢这么嚣张。
“女士,不是钱的问题,我已经跟您说过了,罗格斯伯爵酒店不能接受没有爵位的客人入住,如果您要帮您的主人订房,请报上您主人的姓名和爵位,我们将优先安排入住。”
悄悄的,哈维尔?里格比放低了些姿态。不管这个小女佣是多么没有教养,从她的态度和花钱的方式看,她一定至少是一位子爵的贴身女仆,说不定还兼着情妇身份。不然哪家贵族会把那么多钱给一个小女佣掌管?
“我跟你说了,是我要住,我,拉薇儿?迪迪公爵!”
女佣明显有些着急了,开始语无伦次。哈维尔飞快的在脑海里回忆了罗斯维尔所有的大公爵,没有一位叫做拉薇儿?迪迪。而且,真正的大公爵是不会来住罗格斯伯爵酒店的,他们一般都有自己的房产或者可以接待的友人,又怎么会花钱住自己城市的酒店。
难道是其他城市或者外国的贵族?
哈维尔?里格比下意识的摇摇头,这女佣的瑞因语说的无比流畅,还带着明显的罗斯维尔口音,怎么看也不像是外国人。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里格比决定的确认一下。他用更加谦卑的语气问道。
“女士,请问迪迪大公爵是哪里的大人?”
那个女佣这时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拿起桌面上的两张百元大钞,哼了一声,转身离开。她的小靴子噔噔噔噔的踩着酒店大堂的青云纹石地面,小屁股在宽大的女佣长裙下一扭一扭的,就这么施施然离开了大堂。
“这真是……莫名其妙。”
哈维尔?里格比吐槽了一句,重新投入了自己的工作。他见过的人多了,这个小女佣虽然奇怪,可也不足以让他为之破例。
“嘿,哈维尔,刚刚那个女人是谁?什么来头?”
酒店护卫德米安?哈乌布里奇凑了过来,伸手拍了拍哈维尔的头。哈维尔皱了皱眉头,试着躲了一下,却没成功。这个德米安据说是罗格斯伯爵来了罗斯维尔之后找到的人物,参过军、杀过人,在罗斯维尔很吃得开。自从他来了之后,再也没有些乱七八糟的人物来酒店闹事,罗格斯伯爵很欣赏他。
“好像是哪家贵族的女佣,过来订房间的,却不肯说她主人的名字,脾气不小。”里格比不知为何,并不想说出太多关于那个女佣的信息。他总觉得德米安有些危险,给人的感觉冷冷的,像蛇。
“我看她在柜台上放了钱,一百的?”
“……恩,是,就两张,说要交定金,我没收。”
“一出手就是一百克朗,这小娘皮可真是有钱。”
“她很可能是哪位大公爵的佣人,哈乌布里奇大叔,您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
德米安?哈乌布里奇伸手推了一下哈维尔的脑袋,笑了。
“你小子,还知道怜香惜玉了?”
说完,他也不等哈维尔回话,重新站回了酒店门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哈维尔看他好像没有离开的意思,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罗斯维尔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真要是得罪了哪位大人,他们这些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希望这位德米安?哈乌布里奇能有自知之明,不要给他们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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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走过街角,在路灯光影的角落停了下来。刚刚在跟那个帅气小哥沟通的时候,她一时没控制住脾气,差点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而且,自己还是经验不足,忘记了这些贵族酒店都不对自由民开放的基本原则。
她站在路灯阴影中想了一会,有巡逻卫队经过她的身边。卫队士兵好心问她是否需要帮助,露娜犹豫了一下,从他们口中问出了一家位于伊斯特区的酒馆。
老实人。
罗斯维尔共分为六个城区,上城区给贵族,下城区是贫民窟,伊斯特区和威斯特区都是自由民的聚集地,制裁法师塔占据了城里最好的位置,控制范围还跨过了城墙,延伸到城外。皇宫则位于城市东北角,同样占据了一大片区域。露娜对这些基本知识了然于心,也知道下城区不是自己这样的人应该去的。所以,她决定直接去找巡逻士兵推荐的那家老实人酒馆,看看能不能给自己找到住的地方。
从罗格斯伯爵酒店所在的上城区,穿过六个街区,走了整整四十分钟,露娜才在昏黄的辉石灯光下找到了那家酒馆。和上城区的灯火通明不同,伊斯特区的辉石路灯不仅稀疏、使用的辉石等级也不高,光线驳杂而昏暗。而就在这昏暗的光线下,一个大大的、歪歪扭扭的木牌子挂在一栋三层小楼一楼和二楼窗户的中间,好像正在冲露娜招收。在那个招牌下面,是酒馆自己悬挂的两盏辉石路灯,一些穿着还不错的自由民在路灯下进进出出,让这家酒馆看起来很是热闹。
露娜在酒馆不远处停下。她抬起脚,伸手揉了揉鞋跟,这一路走来她的脚酸疼极了,正在呼喊着要休息。她想了一下,把自己的钱包收好,把离开之前梅梅交给她的一个更加朴素的钱包掏了出来。她不是笨蛋,这里可不像是上城区,随便拿出100克朗都不是什么事情。在这里,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到20克朗,自己的钱包可绝对不能露了财。
梅梅很是贴心,她给露娜准备的钱包里都是些5克朗、1克朗的小票,还有些50蒂尼、20蒂尼的硬币,很方便。露娜把那个小钱包拿在手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走进了老实人酒馆的大门。
“吱呀——”
酒馆一楼和很多小说中描述的一样,是一片小桌和一条长长的吧台。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叔正在看着推门而入的露娜,他看到了露娜有些探询的目光,冲她笑了笑。
这笑容给了露娜勇气,她穿过那些拥挤的人群和穿着有些暴露的女服务生,站在了那位大叔的对面。
“这位女士,我是这家酒馆的老板格伦?吉利斯,他们都叫我老实人吉利,有什么我能帮你的么?”
“我想要间房间,就寝。”
听到“就寝”这个词,格伦?吉利斯不易察觉的皱皱眉,他看了一眼露娜身后,并没有别的人跟进来。他伸手拿过一个空的玻璃杯,在空中舞了个漂亮的杂耍,放在了露娜面前,右手好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个长颈瓶,拉出高高的弧线,给露娜倒了半杯透明的液体。
“给旅途劳顿的旅客,送你杯水,免费的。”
露娜拿过杯子,用嘴唇沾了沾,确实是水。她犹豫了一下,小口小口的喝了两口,才想起来自己的问题。
“你们这里,有房间么?”
“有的,三楼安静,4克朗一间,明天有早饭。二楼要吵闹些,3克朗一间,有早饭。不吃早饭可以少掉50蒂尼,你怎么选?”
“我要三楼的,多少钱?”
“给我5克朗的押金,退房的时候多退少补。”
露娜从梅梅的钱包里抽出一张5克朗的纸币,放在吧台上。格伦?吉利斯收起钱,丢给露娜一串钥匙。
“3楼右拐第三间,需要热水来找我,两点之前都有。”
露娜点点头,转身打算上楼。可就在这时,那道吱呀作响的门又开了,一位穿着黑色长袍、背着一个长长的包裹的人影径直走过露娜身旁,拍了一张5克朗的钞票在格伦?吉利斯面前。
“二楼尽头那间房。”
“好嘞。”
格伦?吉利斯熟门熟路地丢给那人一把钥匙,转身去给别的客人倒酒了。那黑袍人转身,经过露娜身旁时微微停了一下,走了过去。露娜想了想,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