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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真诸葛风行 当前章节:15012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5:14

如果她没听错,这个把自己的脸藏在兜帽下的黑袍人,也是一位女士,这让她感到了离开法师塔以来久违的心安。而这种安全感,也让她想要结识一下这位同样是女性的旅客。

正文 39 芬芳之城

摧毁图卢卡斯军队在洛林城外的抵抗用了第六军团第四师半天的时间,可完成对城市的控制却需要更久。占据这座城的图卢卡斯和尼格鲁共和国的名誉贵族和上流人士,早在安肯瑞因军队攻占边境小镇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收拾细软、准备后撤。无法后撤的平民则只能躲在自己的家中,祈祷厄运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唯恐世界不乱的不良分子们借着两国军队交接城市控制权的机会兴风作浪,给第四师添了不少麻烦。到了洛林城战役后的第三天,第四师师长丹尼?凯里终于下定决心,把这座城市交给后方跟上来的部队,他要继续向前进军。

而这时,在洛林城郊外师指挥部附近的空地上,按照加斯腾斯的办法演练的排枪战术,正在接受第四师主要军官的检阅。

站在场上的是两排穿着安肯瑞因红色军服的士兵,来自夏洛特?芬得利的第一团。他们背着蒸汽背包,手中的蒸汽步枪已经完成了加压,正等待着加斯腾斯的号令。加斯腾斯征得了师长丹尼?凯里的同意后,吹响了口中的哨子。

两队站在场地中的士兵听到哨声,开始快步前进,在他们前进的同时,加斯腾斯通过一面小鼓控制布点,保持着基本的队形整齐。等到队伍穿过场地大概三分之一的距离后,他再次吹响了哨子。士兵们立刻停在原地,第一排的士兵平端起步枪,开始瞄准,第二排的士兵则站在第一排士兵的斜后方,手中的步枪斜指向下,做待命状。

加斯腾斯的哨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第一排的士兵几乎是同时扣动了扳机,同步率几乎一致的枪声砰砰的响成一片。紧接着,在枪声未落的时候,哨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第一排的士兵把步枪枪托向下放低,从随身的弹药袋中掏出铅弹开始装弹,而第二排的士兵则从第一排士兵的缝隙中伸出枪管,朝着刚刚第一排士兵射击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后,哨声再次响了起来。第一排完成装弹和加压的士兵端平了枪,几乎不怎么瞄准的就开始朝着之前的方向射击。而第二排的士兵则放下步枪,开始装弹。整个队伍的动作衔接虽然不是特别整齐,但是也井然有序,空地上的枪声随着哨声的起伏连绵不断,好像一阵接过一阵的暴雨。

稍倾,展示在短促的三声哨响后结束,有士兵拿来了放在空地另一侧的木质标靶,上面已经零零散散的出现了一些弹孔。以丹尼?凯里师长为首的军官们仔细看过标靶的状态,把加斯腾斯叫了过来。

“这个战术确实有效,这几轮下来,大多数标靶的中弹数都不少于五发,基本可以确定击杀。我们的军官们有些问题想要咨询,加斯腾斯你给大家解释一下。”

虽然只能站着,虽然头顶的阳光还有些炙烤,可加斯腾斯仍然很谦卑的点头。他没有太多时间训练,能把第一团这些从未配合过的两队人用两天时间练成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

“这种战法,把部队训练到能作战的程度,大概要多久?”,最先发问的是第一团团长夏洛特?芬得利,他和加斯腾斯比较熟,也没什么顾忌。

“如果每天能保证三个小时左右的训练时间,一周就差不多能把节奏和步法掌握。不过这个战法最重要的是胆量,因为二七式蒸汽步枪的射程和准头都有限,排枪战法必须等到对方接近到极近距离后才开枪。这中间,面对敌人的冲击,士兵们的心理能不能承受的住,能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开枪,才是最关键的。”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第一旅第三团的团长巴伊拉姆?比尔比亚有些好奇。

“我每次都和他们一起冲锋,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加斯腾斯扬扬手,他的左手还被包着,没有痊愈。

“这种战术如何对付骑兵?”,又有人提问,第二旅的旅长安?阿斯佩尔想的更远,“这种战术对付步兵,尤其是对付结阵防御或者进攻、队形比较密集的步兵是很有优势的。可是对付那些速度很快的骑兵,我们怎么办?在对方冲到面前之前,我们可能只有放一到两枪的时间。”

“骑兵不是这种阵型需要考虑的因素”,加斯腾斯很坦诚的承认了排枪战术的缺点,即使在地球上的这个年代,使用滑膛枪和前装枪的步兵战列,也拿骑兵没有太好的办法。直到线膛枪和后装枪普及,骑兵对步兵的优势才渐渐衰弱。“对付骑兵最好的办法还是骑兵,如果非要让步兵阵列对付骑兵,那就在两排枪手前加一排长刺刀或者长矛,列阵对付骑兵的冲击。不过骑兵的移动性好,如果他们绕到侧翼,现在这种长线排枪就不能应对,就必须做成方阵。如果是方阵的话,士兵的人数必须是骑兵人数的四到五倍,才有可能取得均衡。”

“这小子说的也对,我们安肯瑞因的骑兵从来没有怕过谁,骑兵就交给我们骑兵好了。”

说话的是第三旅的旅长略特?凯里,他手下有第四师唯一的骑兵团,是师长丹尼?凯里的弟弟。他的话在军官们中间引起了一阵笑声,略特说的没错,在八九百年前,安肯瑞因的骑兵曾经横扫半个中心大陆,无可匹敌。骑兵是安肯瑞因军队的骄傲,也是精英。步兵搞不定的东西让骑兵上,一直都是安肯瑞因军队的惯例。

“很好”,师长丹尼?凯里看大家没什么问题了,开始布置工作,“我已经决定下午出发,目标是图卢卡斯的首都斯特朗伍德,那些逃亡的贵族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把我们的消息送过去了,对面肯定一团糟。我们趁机杀过去,拿下斯特朗伍德,然后让皇帝大人给我们授勋、授爵!”

丹尼?凯里的话在人群中得到了热烈的响应。不论在什么地方,军人们以生命为代价战斗,无非就是为了荣誉和地位。作为一百多年来安肯瑞因自索楼王国之后,再一次攻入他国首都的功臣,这些军官很轻易就能想象到自己可以得到的回报。他们齐声响应着丹尼?凯里的命令,带着各自团和加斯腾斯一起学习的参谋,离开了场地。丹尼?凯里等大家走的差不多了,才把加斯腾斯叫到了身边。

“小子,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不来参谋部?今天看你的表现,不仅在排队枪毙这个战术上有深入研究,而且对各兵种和大局也都有自己的判断,很优秀,我很欣赏你。你在敢死队干下去风险太大,说不定下一次冲锋就是你的死期,来参谋部吧,这里更适合你。”

“长官”,加斯腾斯站直了身子,把右手握拳,小臂放在胸前,“我是一名死囚,军队给了我成为自由民的机会。我现在已经冲锋了两次,还有一次就可以带着我的兄弟们摆脱死囚身份,成为自由民,成为一名光荣的安肯瑞因士兵。我希望靠自己的能力赢得这一切,我也希望能够带着信任我的兄弟们一起享受我们赢来的一切。也许我会死,也许很多人会死,可我虽然身份卑微,也是敢死队的队长,安肯瑞因的军队没有丢下自己士兵逃跑的长官,您说是么?”

对凯里师长的邀请,加斯腾斯已经反复考虑过。从功利主义讲,这帮敢死队的兄弟是他的嫡系,不论到哪里都是他的队伍。如果他光杆一个人加入参谋部,死刑犯和农奴的身份会让他受到很大的排挤。再加上师长丹尼?凯里对他青眼有加,这更会恶化他的工作环境。而且,从他自己那个更长远的目标来看,敢死队这些同样是从社会底层爬出来,和他一起出生入死、被他暗地里已经筛选过一轮的兄弟,也是推动革命的好班底。而从非功利主义看,他也做不出丢下这五十五个信任自己的兄弟,自己跑去参谋部吃香喝辣的事情。所以,哪怕会死,加斯腾斯也决定要带着自己的兵一起去死,然后从地狱里爬出来,挣出自己的命。

“安肯瑞因的军队没有丢下士兵自己逃跑的长官,说得好!”

丹尼?凯里重重的捶了下加斯腾斯的胸口,“既然你这么想,我就不能做恶人了,下次冲锋之后,我在参谋部等着你!给我好好活着,不许死了!”

“是的长官!”

加斯腾斯大声回复,并无一句多言。丹尼?凯里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

回到第二旅第一团敢死队那个破旧的营地,兄弟们早已从团长派来的士兵那听说了加斯腾斯的事情。他们团团把加斯腾斯围住,七嘴八舌。

“队长,你该走就走啊!他妈的能活下来的机会多不容易!我们自己也会好好干的,没必要跟我们一起去死啊!”

“是啊,队长。你是我们的队长,我们认你!可是这到现在都死了一半兄弟了,下一次大家都可能会死!你先去参谋部帮我们探探路不行么?”

“队长,你太傻了!这种事轮到谁都不会拒绝的!你帮了兄弟们这么久,我们已经很幸运了!兄弟们不能拖累了你啊!”

加斯腾斯看着自己这些士兵,有些诧异也有些温馨。他们来自社会底层,很多都有重罪在身,有些还是社会的渣滓。可不论怎样,一起在战场上冲锋过、生死与共过,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变的更加纯粹。他举起双手,虚虚下压。围着他的敢死队员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已经跟师长大人说了,我不会抛下你们的!三次冲锋还剩下最后一次!等打完下一仗,我要带着你们每一个人,一起成为正式士兵!”

“好!!!!!”

队员们大声齐呼,看向加斯腾斯的目光带着敬仰。加斯腾斯知道自己这下是基本收拢了这帮人的心。他又和队友们聊了几句,下达了新的命令。

“按照最新的作战计划,我们下午出发!你们都给我收拾好了,目标是图卢卡斯的首都,芬芳之城斯特朗伍德!”

——————————

定位在尼格鲁共和国和安肯瑞因帝国夹缝中的图卢卡斯公国盛产香水,它的首都斯特朗伍德有延续了将近四百年的香水产业,被称为芬芳之城。这个国家不大,只有五座城市。三座靠近尼格鲁共和国的边境,包括首都斯特朗伍德。两座靠近和它接壤的赖林公国,已经被安肯瑞因的军队拿下。在这两个城市群中间,是一条从斯特朗伍德斜斜流过,经过雷恩城流入赖林公国的河流。

卢芬因河,飘香之河。

图卢卡斯公国和赖林公国所在的平原地区,是尼格鲁共和国和安肯瑞因帝国接壤的边境线上最适合大军团进军的地型。而卢芬因河,可以说是这片平原上唯一可以在防守上做文章的地形,不过,也许是被安肯瑞因大胆的军事行动吓破了胆,图卢卡斯的军队并未在卢芬因河畔组织狙击。加斯腾斯所在的第四师轻松的跨过了卢芬因河,径直开向图卢卡斯公国的首都。

一路上,他们并没遇到成规模的战斗,大部分路过的村镇的居民早已跑的七七八八,剩下的也都是些在家里看守财产的老人。至于军队,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加斯腾斯不知道这些人是被自己的部队吓破了胆,还是有什么阴谋。他所在的位置层次太低、能得到的消息也及其有限,根本没有担心大战略的条件。在他的目标里,打赢下一场冲锋,才是他最重要的事情。

在行军的过程中,加斯腾斯的排枪战术已经开始在全师推开。不论是路上还是短暂的休息,总能听到频繁的鼓声和哨声。在洛林城郊外的展示已经彻底说服了这些军官。他们虽然可能从内心看不起加斯腾斯,但是对于能让自己保命和增加胜算的玩意,可从来都是来者不拒的。等到加斯腾斯可以从空气中闻到淡淡的香味时,这支已经把排枪战术掌握的七七八八的部队,已经可以看到远处斯特朗伍德那座知名的钟塔。

战斗,即将打响。

正文 40 装甲枪兵

为了攻下斯特朗伍德,第六军团指挥官乔?麦佛理在这片战场投入了整整四个师,第一师、第二师和第四师,第三师作为预备队,被他放在了斯特朗伍德西南方向。三个一线师则北靠卢芬因河一字排开,各自之间空出了大概两百米左右的交界地带。考虑到图卢卡斯公国的骑兵总共就只有三个团,有两个团还在洛林城和雷恩城的双城战役中被打残了,乔?麦佛理并没有把手中的骑兵集中使用,而是把部队的使用权下放给了各师师长,只要他们能够按照预定计划,在日落前攻入斯特朗伍德,乔?麦佛理并不介意他们的战术。

这个命令,给了第四师最大的施展空间。按照军团的指令,第四师紧挨着卢芬因河展开,师长丹尼?凯里把手里的骑兵团放在了和第二师的交界处,方便互相呼应。其他的八个步兵团,他按照前四后四的顺序排出了一个长方形的松散阵列,打算在这次战斗中实验加斯腾斯的排枪战术。

加斯腾斯所在的第一团,被丹尼?凯里放在了第一线。和其他团不同,第一团的敢死队因为加斯腾斯的战术,存活率超过50%,是整个第四师九个团中存活率最高的敢死队。由于一路行军时间紧张,后方并没有及时送来新的敢死队,丹尼?凯里不得不把两个团剩下的敢死队合在一起,放在队伍的最前面,作为第一波发起冲锋的炮灰。加斯腾斯因为手臂受伤无法使用蒸汽长枪,在丹尼?凯里和第一团团长夏洛特?芬得利的强烈要求下,作为新战术的督战之一,站在了正规军的前面,敢死队的最后。

“队长,我们这次没问题吧?”

和加斯腾斯一起负责打鼓和控制节奏的,是辛克?沃伦,那个杀了自己家地主的农奴。他和加斯腾斯一样,穿着敢死队的灰色军服,站在第一团正规军的侧前方。卢芬因河从他们的右手边流过,潺潺有声。

“没问题的,这是领先一个世代的战术,只要大家能够坚决执行,绝对没问题的!”

加斯腾斯说的肯定,他相信地球丰富的战争经验,也相信自己的判断。在他的视线所及的地方,是敌人已经聚集起来的部队。那是一片一片黄色的波涛和海浪。敌人沉默着、凝固着,似乎在酝酿什么。

“这帮大便佬好像想打硬仗,老大?”

“这是他们的首都,输了国家就没了,他们不打,还能怎么办?”

加斯腾斯倒是没对敌人旺盛的战斗意志产生太多疑问。他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哨子,又看了看放在辛克面前的鼓,伸手摸着那粗糙的鼓面,叮嘱辛克。

“等会打鼓的时候,就按照咱们之前的训练来,明白么?你的鼓声控制全团的步调,一定要注意节奏,不要太快,不要乱!”

“放心吧,老大,我虽然不识字,但是数数可是很在行,当年帮我们地主老爷放羊的时候……”

辛克被加斯腾斯一撩,开始喋喋不休的讲话,那是他紧张时候不自觉的表现。加斯腾斯有些不放心的看向前方的敢死队,在那一片一片的灰色浪潮中,大伊万高大的身躯一眼就能够辨认。按照加斯腾斯的指示,大伊万在加斯腾斯不在的时候负责指挥第19敢死队,他和加斯腾斯一样,在冲锋的时候喜欢站在最前面。

远远的,有号声传来。

“瞿——”

加斯腾斯吹响了口哨,一线四个战斗团的前两排齐齐举枪,用手肘下压蒸汽阀门,开始给蒸汽步枪的气瓶充气。

“嘭!嘭!”

辛克敲响了面前的打鼓,低沉的鼓声在战场上传的很远。这鼓声不仅吸引了对面敌人的注意力,也吸引了友军的注意力。在第六军团之前的训练和操典中,都没有用鼓声控制作战的先例。在第四师左侧列队的第二师对这鼓声投来了不少关注的目光。

已经进入战斗状态的第四师士兵们这时已经没有精力去考虑别人的目光。他们等着第一排和第二排走出大概五十米后,第三排和第四排才开始踏步前进。这也是加斯腾斯给师长丹尼?凯里的建议。在五十米的有效射程内,每两排的战斗组要拉开距离,这样当第一排接敌并且伤亡殆尽、失去战斗力之后,第三排和第四排又可以用整齐的排枪迎接敌人,最大化排枪战术的杀伤力。

阵地在第四师和第二师中间部位的第三旅第七骑兵团已经开始冲锋,他们的对面没有骑兵,只有大量持着长杆和长枪的步兵。图卢卡斯的骑兵仅有一个团,被放在了战场的正后方,看样子是打算作为预备队了。作为防守方,他们有使用步兵方阵对抗骑兵的条件。

加斯腾斯紧紧的盯着自己的兄弟们,在一片一片灰色的浪潮中,他很难分清哪些敢死队员是他自己的麾下。他只能盯着大伊万那个高出别人半个脑袋的身影,在心里默默的计算着双方的距离。

“嘭!嘭!”

辛克的鼓声还在继续,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不仅仅是第四师在按照鼓声的节奏前进,就连他们的敌人,也多少受到了鼓声的影响。加斯腾斯死死的盯着双方的距离,估摸着大概到了六十米左右的时候,吹响了第二声哨子。

“刷——”

几乎是整齐划一的,冲在最前面的敢死队员们列队站好,端平了手中的蒸汽步枪。他们密集的站成了四排,身后五十米,是第四师正规军的士兵,同样两排一组,停下了脚步。

要开始了。

对面土黄色的士兵们并没有犹豫,他们开始射箭,嚎叫,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和加斯腾斯预计的一样,图卢卡斯的士兵并没有装备蒸汽步枪,依靠冷兵器和弓箭对抗蒸汽武器,再加上先进的排枪战术,加斯腾斯不觉得自己有输的可能。

“瞿——”

第三声哨响,那些冲到了五十米射击区内的土黄色士兵,第一次见到了排枪战术的狰狞面目。随着敢死队们齐齐扣动扳机,一阵密集的枪声后,那些土黄色的士兵齐刷刷倒下一片。

和第一次在自己的敢死队使用排枪战术不同,这一次,所有的第四师的敢死队都在使用这一战术,他们站成四排,前两排的队员们重复着放枪、装弹的过程,后两排的士兵则看着前面的哪位同伴被击倒了,就站上去接替同伴的位置,他们同时还肩负着对付冲过来接近防线敌人的任务。这是加斯腾斯为敢死队量身定做的新战术,能够在降低训练难度的同时,增加敢死队的战斗力。

这时,其他两个师已经和敌人进入了短兵相接的阶段。而第四师这边,则以敢死队的战线为城墙,在战场上构筑了一条刺眼的血肉死线。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敌人已经在这条线前丢下了超过一百具尸体。虽然不断的有更多的人冲过了最后的五十米,冲入了敢死队的人群中,对战线产生一定的扰动。但从整体上,这条战线表现出了惊人的杀伤力。

“我们成了!”

辛克大着嗓门喊道。他的话被经过他身旁的士兵们听到了,那些穿着红衣的士兵们冲加斯腾斯和辛克两个穿着灰衣的敢死队士兵比了比大拇指,继续前进。

战斗还在继续,敢死队的减员越来越明显。排枪战术的训练时间有限,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也并没有彻底封死敌人反击的道路。不过加斯腾斯能够大概看出来,那些土黄色的浪潮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坚定。

继续,继续这样下去。

转机发生在一瞬间,在某个时刻,就在敢死队的队形将将要被突破的时候,敌人吹响了嚎叫。和第四师交战的土黄色士兵们放弃了冲锋,转过身开始往回跑。前排的敢死队们这时已经杀红了眼,他们纷纷丢下蒸汽背包,举起弯刀追着敌人冲了上去。

“不要追击!!!保持队形!!!”

加斯腾斯瞬间急了,排枪战术的根基在于队形,如果没有队形,那么他们和敌人没有本质区别。可他的位置太靠后,声音太小,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只有伊万和老19敢死队的队员们,还在保持着排队枪毙的队形。

“继续敲鼓!推进!”

加斯腾斯侧头叮嘱辛克。鼓声再次响了起来,已经列好阵型的正规军们开始向前推进,在他们前面,是一片混乱的敢死队和敌人的部队。如果形势按照这么走下去,只要敌人的阵型彻底崩溃,第四师就能从对面打开缺口,攻入斯特朗伍德。

然而,那些土黄色的士兵好像比这边更希望阵型崩溃,他们飞快的四散而逃,让出了大片的空地。紧接着,一种从未听过的乐器声在第四师的对面响了起来。

那声音让加斯腾斯紧张了起来,他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听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己方的敢死队还在冲锋,在卢芬因河畔拉出了一片散兵带。在散兵带后面,是第19敢死队的士兵站成的小小的排枪阵列。再之后,则是红色的正规军,排列着整齐的队形,跟着鼓点推进。

敌人的土黄色士兵仍然在后撤,那新出现的声音好像对他们毫无影响。加斯腾斯正在疑惑间,却突然发现敌人那些土黄色士兵的身后,出现了暗淡的金属光芒。那情形,就好像土黄色的海浪的退朝后浮现出来的黑色礁石,沉默而坚硬。

那是装甲枪兵!尼格鲁共和国的精锐力量!

加斯腾斯终于想起了那种声音,那是尼格鲁共和国的空笛,一种声音悠长空灵的乐器。而那些黑色的礁石,则是尼格鲁共和国本应在伟大战争中才会批量出现的兵种,穿着薄板甲、却足以抵御二七式步枪枪弹的装甲枪兵!

在八百多年以后,两大国家的军队,终于要在战场上碰面了么?

正在冲锋的敢死队们并没有看出对面敌人的身份。他们嚎叫着冲锋,却没看到那些沉默的礁石开始跟着空笛的声音前进,步伐同样整齐。他们的蒸汽背包和安肯瑞因的不同,更小巧,手中的蒸汽步枪造型也不太一样。加斯腾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边前进,一边平端起蒸汽步枪,冲着满地的灰色敢死队员们扣动了扳机。

比二七式步枪更加巨大的枪声响起,正在冲锋的敢死队员倒了一地。他们之前为了能追上对面逃兵,很多都丢下了自己的蒸汽背包。现在靠着一把弯刀,去和敌人的装甲枪兵搏斗,明显有死无生。加斯腾斯觉得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刚刚还满地都是的己方敢死队,就已经消失在了战场上。

空笛声还在继续,黑色的礁石还在前进。而在礁石前进的正前方,是第19敢死队组成的单薄的排枪线,和后面第四师的正规军。

不要,不要,不要!!!

加斯腾斯仍然可以看到伊万那高大的身躯,他想把自己的兄弟们喊回来,曾经在伟大战争中和这些装甲枪兵交过手的加斯腾斯深知对方的可怕。可这是战场,除了师长和团长,他没有资格指挥部队。他只能咬紧了牙,看着即将接触的两拨军队。

“瞿——”

哪怕如此,加斯腾斯也没有忘记自己指挥的责任。他的哨声在双方只有六十米距离的时候想起。第19敢死队那条小小的排枪线端起了枪。只要等到加斯腾斯的下一声哨响,他们将用手中的武器,去证明自己的武勇。

溢满了战场的空笛声突兀的转了个调。礁石们保持着前进的步伐,端平了枪,比第19敢死队更快的扣动了扳机。枪声过后,第19敢死队的排枪线倒下了一半。

敌人的武器更加先进!射程和威力都更先进!

加斯腾斯发出无声的痛苦呻吟,他用力的吹响了哨子,恨不得把那哨子的勺柄咬断。战场上仍然站立着的第19敢死队开枪了,枪声比起对方显的清脆。可枪声过后,敌人的队形却看不出变化。二七式步枪装备的小型铅弹无法突破对方板甲的防御,绝大多数的子弹都在那些黝黑的铠甲上弹飞了。少量的命中并不能阻止那些礁石的前进,或者破坏他们的队形。

“老大……”

加斯腾斯听到了辛克的呻吟,以他现在的位置,他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他眼睁睁的看着敌人们进行了第二次的射击,这一次,第19敢死队那条小小的排枪线,终于消失在了战场上。

“老大!!!!!”

辛克的声音挂上了哭腔。加斯腾斯瞪着远处的那些黑色士兵,嘴唇被他咬出了血。他侧过头,狠狠的冲着辛克喊道。

“你他妈的给我敲鼓!!!!!”

正文 41 手炮骑兵

鼓声还在继续,低沉而雄浑。

空笛声也在继续,空灵而悠长。

在加斯腾斯面前的战场上,双方的士兵正在接近、接近。

“老大……”

辛克?沃伦一边敲鼓,一边哭泣。眼泪从他的脸颊上滚落而下,滴落在鼓面上,继而随着鼓面的抖动弹起,在空气中溅出晶莹的水花。

“他妈的叫什么!给老子敲鼓!”

加斯腾斯骂骂咧咧,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看着前面的战场。敌人藏在图卢卡斯公国士兵背后的这批装甲枪兵数量并不多,大概也就是一千人,一个团的规模。但是他们出现的时机太好了,己方的敢死队刚刚因为追击失去了队形,后方的正规军还没有进入攻击距离。敌人刚刚好抓住了这个空档,直接把自己最强的兵力挤入了己方兵力的空虚之处,几乎全歼了冲锋而出的敢死队。而要不是有这些敢死队顶在前面,加斯腾斯估计那些正规军经过这一下,至少要死四五百人。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加斯腾斯虽然看不到最前面两排的正规军的状态,可他也能猜到那些人心里有多紧张。但是,因为己方的武器劣势,他们必须扛过敌人的一轮排枪再开枪,才能取得最大的杀伤。所以,他和辛克一起压制着鼓点,盯着双方的距离接近到了大概七八十米的时候,吹响了哨子。

“瞿——”

随着哨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是空笛的转调,就在最前面两排红衣正规军开始停下、举枪、瞄准的时候,对面的装甲枪兵已经有条不紊的抬起了枪。巨大的轰鸣声过后,最前面两排的红衣枪兵再次倒下了一小半,剩下的人明显也有些慌乱,有些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开枪。

不要开枪!要控制节奏啊!!!!!

加斯腾斯在心里无声的呐喊,现在距离最佳射程还有大概十米,但是他知道自己这边的士兵要扛不住了。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一般人很难控制住自己、站在那里等着敌人开枪。加斯腾斯知道,他再不吹哨,帮助那些最前面的士兵释放压力,他就会失去对那些士兵最后的控制。

“瞿——”

哨声再响,苦等已久的前排正规军终于等来了开枪的指示。在如此强大的敌人面前,他们唯一的依赖就是手中的长枪。砰砰的枪声响起,铅弹射出枪膛,可大多数,再次被敌人的铁甲弹开,只留下了微不可查的痕迹。

“瞿——”

加斯腾斯还在吹哨,在这个时候,他必须不断的给那些士兵新的指示,才能让他们忘记恐惧。场地上前两排红衣士兵中躲过敌人第一轮排枪的幸存者有些慌乱,可整体上,他们还在贯彻加斯腾斯的战术。开枪,下一排开枪,装弹。

只不过,这个流程很快就被对面的那些装甲枪兵的第二轮射击摧毁了。双方互射了三轮之后,己方的一二排阵型已经完全溃散,大部分士兵倒地不起,小部分士兵也四散而逃,让出了后面的三四排士兵。

辛克的鼓声突然连续而密集的敲击了三响。

第三四排的红衣士兵沉默的举起蒸汽长枪,在他们的对面,几乎没怎么减员的铁甲枪兵们沉默的推进,空气中的空笛声空灵而悠扬,好像传说中的精灵。

加斯腾斯在心里快速的计算着双方的战损比,从目前的损失看,突破己方一组排枪战线,对方的损失不到5%,这么下去,自己的这二十排士兵理论上是可以摧毁对方的。但是理论归理论,事实上,只要己方的前三组排枪组合不能取得可见的战绩,后方的士兵估计就要崩溃,留给加斯腾斯的时间不多了。

“瞿——”

思考还在继续,战争也在继续。加斯腾斯继续吹哨,心里在拼命的寻找着破局的办法。第三四排的士兵阵线出现了微微的骚动,阵线两侧的士兵开始向中心收拢,把一字型的阵线变成了一个两侧前凸的弧线。

对!侧翼!

加斯腾斯意识到了现场指挥官的意图。这个年代的战场上,长官的指令并不能迅速清晰的下达,很多时候战斗的方式要由基层指挥官自己决定。现在排枪线阵型的变化,明显是三四排的基层指挥官根据自己经验做出的调整。

加斯腾斯没有权力也没有时间去评判,他继续吹哨,引导着己方的士兵开枪。二七式步枪那清脆的枪声在战场上密集响起,继而被敌人那更加低沉的枪声覆盖。

铅弹在空中飞舞,生命在战场上消逝。

这一波的阵型调整取得了更好的效果,敌人的阵列减员更多了,不过己方的第三四排排枪线也在随着互射轮数的增多快速的消耗着士兵。加斯腾斯只是大概估算,就能判断出第三四排的抵抗仍然只能给对方造成不到10%的减员。

这是不够的。

“小子!等我冲上去之后,你就把鼓声和哨声停下!听明白了么!”

师长丹尼?凯里的声音从加斯腾斯身后响起,他和他的近卫队骑在马上,手里举着蒸汽步枪,腰侧挂着亮闪闪的弯刀,已经过载的蒸汽背包在马的后背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好!”

加斯腾斯大声回答,心里却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自己这边有一个师将近万人的战斗力,对方的装甲枪兵只有一千人,与其这样一排一排的上去给对方枪毙,还不如一窝蜂冲上去,拼着耗掉对方两轮子弹,和对方肉搏!

师长毕竟是师长,丹尼?凯里准确的发现了战场上的失误。他带领着亲卫队冲了上去,他经过的地方,士兵们发出一阵阵压抑的欢呼。

加斯腾斯最后短促的吹响了三声哨子,表示战术终止,士兵各自为战。辛克?艾伦站在他旁边,放下鼓槌,伸手擦了擦眼泪。

到此时为止,这片战场上已经没有了他们的位置。

————————

第三旅的骑兵被敌人的抗骑兵方阵缠住了,暂时无法救援。师长和他的近卫队只有不到两百人,直接冲击对方肯定是有死无生。不过他们的出现带动了己方的士气,士兵们放弃了间隔五十米的排枪阵列,举着蒸汽步枪和弯刀就冲了上去。敌人的装甲枪兵看到这种情况,在出现之后第一次停了下来。

“砰砰——”

敌人那特有的低沉的枪声开始连续的响起,冲在前面的师长和近卫队们有人翻身落马。加斯腾斯目不转睛的盯着丹尼?凯里,心里在为他默默祈祷。

双方的距离因为之前战术的关系,其实非常的近。三四排的士兵距离敌人只有不到五十米,五六排的士兵也只有不到一百米。这点距离如果全力冲刺甚至用不了二十秒,就算考虑地面的情况和士兵的负重,有一分钟的时间也足够己方的士兵把弯刀砸到敌人的头上。

在敌人的三排枪后,红色的士兵和那些黝黑的礁石终于撞在了一起。在交界处撞出了一片血花。敌人显然也做了近战的准备,他们分作两排,第一排放下蒸汽步枪,掏出明晃晃的长刀,齐齐挥舞。一片一片的刀光炫目的让人眼晕。第二排则冷静的装弹、射击,给冲到面前的红衣士兵带来更多的杀伤。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士兵!

这精湛的冷兵器和步枪的战阵,还有之前犀利的步枪排枪,都意味着这些装甲枪兵绝对尼格鲁共和国的精锐部队!

加斯腾斯睁大眼睛,看着远方的战场。拉近距离之后,敌人在武器上的优势被削弱,己方人数上的优势被放大,战斗的天平开始向第四师这边倾斜。可是,身着板甲、站成阵列的士兵即使放下了蒸汽步枪,在冷兵器搏斗中也有着天然的优势。他们竭尽全力保持着自己的阵列,给那些一拥而上的红衣士兵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只是这么一接触的功夫,师长丹尼?凯里就失去了自己的马。加斯腾斯只能勉强看到他的身影和他的卫队。他们冲在最前面,和敌人硬碰硬。

加斯腾斯站起身子,用右手举起弯刀,看了一眼辛克。辛克和他对视了一眼,郑重其事的整了整身上的灰色军服,拿出了自己的弯刀。

我们是这里最后站着的敢死队,我们不上,还有谁上?

加斯腾斯举着弯刀开始冲锋,他受伤的左臂随着他的动作摆动,偶尔会传来一阵疼痛。可在这样的情景下,他已经顾不上疼痛。他要冲锋、冲锋,和自己的兄弟们一起冲锋,一起死在那片战场上。

厮杀还在继续,当加斯腾斯冲到战场上的时候,装甲枪兵仍然勉力维持着自己的阵线,虽然他们已经出现了超过20%的伤亡,但是剩下的士兵仍然在顽强的战斗。按照旧加斯腾斯的判断,第四师的人数优势将最终决定这场战斗的胜负。

可就在这时,在那些装甲枪兵身后,出现了更多的土黄色士兵。那是图卢卡斯的步兵,他们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战场上,意图非常清楚。

支援这些装甲枪兵,摧毁第四师的攻势。

加斯腾斯看到了那些士兵,更多的红衣士兵看到了那些士兵。那些土黄色的士兵开始冲锋、嚎叫,高举着他们的长刀。不少羽箭从他们的队伍中飞出,落在了这片战场上。

这样下去要输!

加斯腾斯已经接近到了双方交战的第一线。敌人的装甲枪兵已经无法维持冷热交替的战斗模式,他们和己方一样,挥舞着各自的冷兵器战斗。己方人数虽多,可没有阵列,虽然不断的有人冲上去,也有人砍到对方,但自己的损失却大的惊人。

还不仅如此,看到那些黄衣士兵的己方士兵们明显开始放慢脚步,这一仗打到现在,第四师的战术已经被完全破坏,纯靠人海的话,士气就成了决定性因素。而在对方投入了新的有生力量后,加斯腾斯对自己这边的士气并没有太大的信心。

他们需要援助。

一阵阵密集的马蹄声出现在了加斯腾斯身后,那马蹄声和第四师的轻骑兵不同,更加沉重,更加震人心魄。战场上无数的士兵在这一刻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红衣的骑兵。和普通的骑兵不同,他们每个人身后的马背上,都有一套复杂的器械装置,有四根金属臂从那些机械装置两侧伸出,在那些红衣骑兵面前架起了一架造型夸张的蒸汽长枪。

不,应该说是蒸汽手炮。

那是安肯瑞因帝国的手炮骑兵!同样是战力爆炸的精锐部队!

加斯腾斯在上一世只听说过这只部队,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身旁的士兵们明显也对这些新生力量有些陌生。可再怎么陌生,他们也能认出那是自己的部队。

于是,欢呼声骤然响起,刚刚就要崩溃的士气再次凝聚,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了身后那些造型奇怪的骑兵上。

在对面,图卢卡斯的士兵已经冲到了近前,在身后,新出现的手炮骑兵们距离战场还有三四百米的距离,不过他们的速度更快,还有希望在敌人的援军到达、摧毁第四师的抵抗前伸出援手。

加斯腾斯拉着辛克,让开了那些骑兵冲击的阵线。

可他们没有冲锋。这些骑兵在距离交战双方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弧线,把侧翼朝向了战场。他们中靠向战场的所有人,都把手中的蒸汽手炮瞄准了那些装甲枪兵。

还有自己人在!!!!

加斯腾斯意识到了什么,汗毛倒立。可战场上没有人去关心这件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新出现的手炮骑兵上。

“轰轰——”

蒸汽手炮的声音好像雷鸣,正在鏖战的红衣士兵和敌人的装甲枪兵随着枪声倒了一地。有些蒸汽手炮射出的子弹在穿过红衣士兵的身体之后还能射穿装甲枪兵的铠甲,像穿糖葫芦一样把两具尸体连在了一起。

“轰轰——”

又是一轮,这些手炮骑兵采用了和排枪战术差不多的齐射战术,两轮手炮齐射把那些装甲枪兵的阵线撕成了三四段。紧接着,那些骑兵转向侧翼,掉头,再次冲了过来。

“轰轰——”

这一次,那些装甲枪兵彻底失去了阵型,周围早已饥渴难耐的红衣士兵们嗷嗷叫着冲了上去。敌人没了阵型、没了武器,只靠那层装甲,又怎么抗得过四五倍的敌人?

红色的人流像漫过沙滩的海浪,淹没了那些黑色的礁石。

正文 42 飘香之河

卢芬因河,飘香之河。

加斯腾斯坐在河畔,微冷的秋风吹过他的脸颊,吹过河边的芦叶,在血红色的河水水面上吹出了小小的皱褶。

距离上午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第六军团的前锋部队已经冲进了斯特朗伍德,那座被称作芬芳之城的城市。

第四师因为在和敌人战斗中损失过大,没有参与后续的战斗。师长丹尼?凯里安排了参加过上午冲锋、还有精力洗劫城市的士兵,归拢归拢,让他们跟着上午战场上靠后的四个团一起上了前线,参加对斯特朗伍德的洗劫。

那是对这些浴血奋战士兵的犒劳和奖赏。

没有人记得冲在最前面的敢死队。

加斯腾斯和辛克在战场上的尸体中翻找了半天,找到了11名活下来的战友,各个带伤。伊万?艾伦也在其中。他的胸口被人拉了一刀,深可见骨,不过还有意识。

“队长,走吧,师长要见你。”

辛克?沃伦从驻地走了过来,站在了加斯腾斯面前。他的脸上满是灰尘,两道泪水冲出的痕迹歪歪扭扭的挂在他的脸颊上,让他看起来像个滑稽的小丑。

加斯腾斯站起身,拍拍屁股,跟了上去。

————————————

第四师师长丹尼?凯里很忙。

上午的接触战超出了他的预料,第四师正规军战损率超过40%,至少有三个团要除名,出征时将近四千人的敢死队,死的、跑掉的,剩下来的不到一百人。同时,因为在战争中擅自使用新战术,他还可能被皇家军事法庭问责。

不过,哪怕如此,他也仍然记得当初的承诺。

“诺,这是给你的证明。”

丹尼?凯里递给加斯腾斯一张纸,一张盖了第六军团第四师红章和有他手写签名的军功状。

加斯腾斯接过那张纸,仔细的读着上面的句子。

“兹有士兵加斯腾斯?沃伦,于陆元847年、制裁历129年10月加入帝国军西部战区第六军团第四师第二旅第一团第19敢死队。于长木镇战斗、洛林城战役和斯特朗伍德战役中表现英勇,已足以证明其有意愿、有能力捍卫帝国荣耀。根据安肯瑞因帝国军团宪章,现给予加斯腾斯?沃伦自由民身份,并将其录为第二旅第一团正式士兵。其所犯过往罪责,不论大小,一概不究。师长,丹尼?凯里,见证人,参谋长尤金?怀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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