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一把刀。”
加斯腾斯偏偏头,伊万上前,把自己的弯刀给了那个敢于出言对抗加斯腾斯的家伙。
“我是你的长官,我说什么你得听着,你要是不听,当面说出来,他妈的在背后说娘们话有什么意思?现在刀在你手里,你要是不服,咱们来打一架,后果自负,你赢了你想干什么干什么,怎么样?”
那人被加斯腾斯的话惊到了,他楞了两秒钟,进退两难。加斯腾斯原地活动了下身子,做好了对战姿势。
“怎么,怕了?”
“他妈的谁怕谁呀!!!!”
那人显然也不是个好惹的主,他看样子就是个暴脾气,显然还没到被人当面羞辱而无动于衷的地步。他大骂了一句就扑了上来,一副搏命的架势。加斯腾斯嘴角一撇,迎了上去。
加斯腾斯并不害怕战斗,哪怕是冷兵器,在他第一世参加伟大战争的初期,也用同样的制式弯刀杀过不少人。如果说这些死囚是和平社会中的不法分子,那加斯腾斯只要愿意,就可以成为战争年代的杀人机器。他第一世之所以能干到少校,靠的可不是嘴皮子。
即使左手受伤,加斯腾斯和这个不知道姓名的死囚对战仍然很是轻松。这人力气很大,下手不留情面,但是对弯刀的运用和战斗的技巧,却还是比不过加斯腾斯。两人打了不到两分钟时间,加斯腾斯就抽了个空子一刀砍伤了他持刀的手臂,把他的刀斩落在地。
“你他妈——”
那人捂住受伤的手臂,似乎要骂些什么。可加斯腾斯并没有给他机会。他上前一步,一刀把那人砍翻在地,第二刀就拉断了他的脖子。鲜红的动脉血猛的从那人颈侧的伤口喷了出来,溅了加斯腾斯一身。
加斯腾斯伸脚踢了那人还在抽搐的尸体两下,看了看周围用莫名的眼神看着他的敢死队士兵,偏偏头,下了命令。
“来两个人,拖到路边扔了。”
两个加斯腾斯不认识的人执行了他的命令。空气中的气氛有些凝重和压抑,加斯腾斯一边用衣服擦着刀,一边训话。
“我是什么人,你们可能不知道,不知道也没关系,你们只要知道我的队伍是存活率最高的敢死队,没有之一!这场仗还没打完,你们要是他妈的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听老子的话,老子保证尽最大努力不让你们死!要是不想,都他妈给我早点说,咱们来个好聚好散,听到了没有?但是,谁要想像这个傻逼一样,在背后说怪话的,别怪老子不客气!都听到没有?!”
队伍沉默了一会,有人点头,有人答应。加斯腾斯把刀挂回腰带,继续说道,“我要去找工厂,有些事要做,你们想进城的就进城,记住我的话,别杀人,别强奸,知道了么?!”
跟着加斯腾斯的敢死队依旧沉默,他们拿不准加斯腾斯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加斯腾斯又说了两遍,才把大部分的士兵放进了城。他带着六七个自己的老班底,直奔工厂而去。
——————————
因为尼格鲁共和国对图卢卡斯蒸汽兵器的封锁和限制,加斯腾斯知道他不可能在斯特朗伍德找到蒸汽步枪的工厂。不过,这座城市作为一个国家的首都,在民用蒸汽设备方面,肯定具有一定的生产能力。加斯腾斯带队在城里转了一个多小时,找到了一家尼格鲁共和国斯洛特动力设备公司的维修工厂。
也许是因为战乱的关系,这家工厂已经停工了。工人们也大部分跑没了影,只剩下了两个看厂的门卫。加斯腾斯一身鲜血带着自己的老班底进门的时候,两个门卫想拦,却被伊万他们赶走了。
“头,我们来这到底要干嘛啊?”,大伊万一边好奇的四下打量,一边提问。和这座城市其他地方比起来,工厂这边基本没有受到安肯瑞因士兵的侵扰,看起来完好无损。
“我们来看看能不能做把枪”,加斯腾斯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某个车间的大门,紧接着,他愣在了原地。
一双、两双、无数双眼睛在黄昏的光线中看着他,昏暗的光线下,车间里的人影影影重重,那都是在战败后躲进工厂的工人和工人家属。他们同样惊讶于加斯腾斯的到来,他们的目光在加斯腾斯腰上的弯刀和身上的血迹上逡巡,继而沉默了下来。在沉默的同时,他们一边把年轻女性从前排往后挤,一边用一些壮年男性挡住了加斯腾斯和他士兵的视线。稍倾,有一个看似领头的大汉走了出来。
“兵爷,我们都是工人,每天没日没夜的,也没什么钱,打仗了都想活命,就躲到这来了,没想到您慧眼如炬,连这都能找着,我们也没什么钱,这些请您收下,放我们一条活路吧。”
站在加斯腾斯身后的士兵们拿出了弯刀,有两个背了蒸汽步枪的也开始给步枪加压。躲在车间的人至少有一百多人,他们如果真的拼命,自己这些人都要交代在这。
加斯腾斯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工人,他皮肤黝黑,身上有一股浓烈的汗味,衣服破旧。在他高高举起的手上,是一沓尼格鲁共和国的货币,名叫特鲁。加斯腾斯接过钱,翻了翻,都是些一元、两元的小钱,最大的面值也不过十元。他想了一下,知道不收下这些钱面前这些人心里会不踏实。他把那些钱交给了身后的伊万,用和缓一些的语气继续说道。
“放心,我这个人说话算话,收了你们的钱,我和我的兄弟们就不会动你们。不过,这座城市里可不只有我们,外面的士兵如果知道这里,你们还得遭殃,我们不往外说,你们也不要自己找死,行么?”
“放心吧军爷,我们不会自己找死的,厂子里还有些冶金辉石,很值钱的,外人不懂,您要不要也带走?”
“你们的冶金辉石还在?”,加斯腾斯喜出望外,不过表面上,他仍然不动声色,“这样吧,冶金辉石我也不拿,你们有谁比较懂冶炼和锻造的,出来几个人,帮我个忙,行么?”
听到加斯腾斯的要求,领头人楞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要想安稳度过这段时间,最好能满足这位军爷有些奇怪的要求。他是这座工厂的老工人,也是这座工厂的工会主席,很清楚哪些人符合加斯腾斯的要求,他点了几个人,问清了加斯腾斯的要求,带着他去了小件车间。
小件车间是这间工厂具有全面生产能力的车间。作为一家维修工厂,这里主要以修理为主,偶尔需要制造些配件什么的,就会用到小试车间。从冶炼到成形、冷却、锻造,这里都有设备。加斯滕斯大概检查了一下,这边的设备并不如澎湃动力公司总部的设备先进,不过也能满足他的要求了。他从辛克背上卸下缴获的那些装甲枪兵的蒸汽步枪,放在了桌子上。
“我想对这把枪做下改造,具体的设计图我等下会画出来,我希望你们能用三天时间帮我做出来,作为交换,我保证你们安然无恙。”
“那太好了,谢谢军爷”,工人中领头的那人喜笑颜开,和他一起的几个工人表情也轻松了些。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加斯滕斯拿过一张绘图纸,一边做图,一边聊天。
“托马斯?古拉科斯,我是这家工厂的工会主席,有什么事您可以跟我说。”
加斯滕斯这才意识到,尼格鲁共和国几乎所有的工厂都已经建立了工会。他看了古拉科斯一眼,轻声说道。
“很好,你们这里有几级的冶金辉石?”
“我们只有7级的,最高温度大概能到两千度,更好的冶金辉石太贵,公司没给配。”
“7级的就够了”,加斯滕斯离开绘图台,走到了熔融炉前。这时的熔融炉还没有点亮,四块呈环形排列的冶金辉石在熔炉底部被黑色的耐热卡座固定,散发着特有的微红光芒。加斯滕斯搬动熔融炉旁边的开关,看着四块冶金辉石被点亮,炽热的射流从炉口喷涌而出,满意的点点头。
“这就够了,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放心吧,军爷,我们斯洛特动力设备公司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托马斯?古拉科斯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点自豪感,这让加斯滕斯很惊讶。他点点头,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
部队在斯特朗伍德的修正时间只剩四天,他的时间有限,必须在走之前完成他的计划。
正文 46 越过边境
加斯腾斯在那家维修工厂用了四天时间,完成了40支缴获步枪的改进。不是他非要用敌人的武器做改装,实在是二七式的底子太薄,以他的能力和那个维修工厂的材料和工人水平,除非重新设计,不然根本无法让二七式有质的变化。迫于无奈,加斯腾斯征得了团长夏洛特?芬得利的同意,拿到了90支缴获的尼格鲁共和国威尔士二型蒸汽步枪,并对其中的四十支进行了升级改造,改进后的蒸汽步枪有效杀伤射程提高到了80米左右,比这种步枪原先70米的射程有所提高。
不要小看这10米,有了这多出来的10米,加斯腾斯的队伍就能在敌人之前先开枪,对敌人造成尽可能多的杀伤,减少己方的损失,同时还不用担心损失命中率。
“我们要走了,这几天感谢你们的帮忙。”
加斯腾斯天然对工人阶级有好感,再加上面前这位托马斯?古拉科斯主席和他配合的很好,加斯腾斯并不吝啬于表示自己的善意。他掏出之前古拉科斯给自己的钱,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
“这是你们给我的钱,我知道当时不收下你们心里不会踏实,可我也做过工人,还是矿工,自然知道咱们工人兄弟的苦,这钱我不能要,你拿回去吧。”
加斯腾斯的这个行为完全超出了古拉科斯的预料,他有些犹豫,却被加斯腾斯把钱一把按在了他手心里,“我们走了之后,这座城市会交给第七战备军管理,我人微言轻,帮不了你们太多,这些钱请留在你们最需要的地方。”
听到这话,本来准备推辞的古拉科斯挣扎了一下,收下了钱,他握住加斯腾斯的手摇了摇,并没有多说什么。双方的身份不同、立场不同,能够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下有这么一段和平的交往,已经难能可贵。加斯腾斯冲他挥挥手,带着改造后的威尔士二型蒸汽步枪,离开了工厂。
————————
在扬火节之后第28天,安肯瑞因在占领图卢卡斯公国全境后,以西部战区第一军团、第三军团和第六军团为主力、每个军团六个师,共18个师,将近二十万人的庞大兵力正式入侵尼格鲁共和国,在827年后,首次打破了魔导均衡,把六大国之二拖入了战争泥潭。
“阁下,我们必须给议会回应了,安肯瑞因的军队进入边境,这已经不是用图卢卡斯非我国领土可以搪塞的边境冲突了,这是赤裸裸的侵略!”
尼格鲁共和国长剑法师塔主管谢姆?森跪在地上,看着大魔导师皮鲁?马尼诺。这位曾经站在世界巅峰的人物坐在窗边一张摇椅上,发色灰白,脸上有淡淡的皱纹。
“这件事我已经想过了,卢克?布鲁斯特很可能和那个皇帝保罗?吉布森达成了协议,他们敢发动这场战争,敢这么肆无忌惮的侵略我国,一定是已经知道了第三次大魔潮的确切消息,可我们这边对议会和军队的控制还没有结束,如果贸然揭穿这层幕布,法师塔的势力很可能不保。当前唯一的办法,就是给马拉尔克齐克常规战争的全部授权,让他们自己去打,如果打赢了,我们就能把这件事多瞒一些时间,如果打输了……”
“如果打输了,尼格鲁会很难过。”
谢姆?森补上了大魔导师皮鲁?马尼诺将说未说的话。皮鲁?马尼诺刚刚提到的马拉尔克齐克,全名安杰依?马拉尔克齐克,是尼格鲁共和国的民选总统。和君主制国家皇帝对魔导师的态度不同,民选总统对大魔导师的反感没有那么强烈,四年、最多八年的选举换届把总统这个身份变成了一种工作,而非一种财产。
“如果打输了,尼格鲁可能会死无全尸。”
“怎么可能,大不了求和,我们的工业实力在这里摆着,战略纵深也有,他们之所以能赢,是因为打了我们一个出其不意。只要给我们充分的时间,把简易板甲和威尔逊二型步枪的产能提上来,我们绝对可以击败他们”,谢姆?森并不赞同大魔导师的观点,他据理力争,看着面前的老人。
“你真的觉得,如果我们输了前面几仗,其他几个国家会坐视不管么?”,皮鲁?马尼诺比谢姆?森看到更远,他早已看透了安肯瑞因试图速胜的意图。作为资产阶级领导的共和制国家,尼格鲁共和国的技术和生产力都要高于安肯瑞因这个半奴隶制国家,之前因为六国均衡的存在,尼格鲁的生产力大部分都用在了民生方面,只有小部分用于军工。现在既然大家已经撕破了脸,双方都向战时经济转轨的话,尼格鲁共和国的长期战争潜力是大于安肯瑞因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安肯瑞因在占领了图卢卡斯公国,还没有开始消化的时候就急匆匆的进军尼格鲁境内,图的还不是把这个庞然大物撕出伤口,让其他几个国家闻风而动?
“您是说,其他几个国家也会出兵?”
“不好说,不过我已经向罗伦罗布斯、阿郎特帝国和弗朗第三共和国派出了使节团。他们将根据战争的情况决定与这几个国家的沟通内容,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我们就只能想办法给自己找盟军了。”
“还是阁下想的长远。那我就给总统先生回话了?”
“去吧,告诉他放开打,打赢了算他的,打输了算我的。”
老人无力的挥了挥手,看向了窗外的天空。自从失去了魔力之后,这位大魔导师最喜欢的事情就是通过那个不大的窗口仰望天空,没有人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
————————————
加斯腾斯可没有太多时间想事情,正在行军的他面临着一个新的问题。
“嘿,奴隶连长,听过你的手下在卢芬因河死的只剩下十个人,是真的假的?”
这个骑着马走在加斯腾斯身旁的人叫雅尼克?迪莫,和加斯腾斯同为第一团的连长。要不是他在见到加斯腾斯后自己提起,加斯腾斯都忘记了自己还和这个人有过一面之缘。当时离开罗斯维尔之前,他到第六兵团征兵处报道,第一个和他打招呼的就是这家伙。
“嘿,你,说话注意点!”
走在加斯腾斯身旁的辛克?沃伦听不下去了,抬头指责,却被雅尼克?迪莫一口骂了回去,“士兵,注意你的身份,辱骂长官可是要吃鞭刑的!”
“别理他,爱叫的狗活不长。”
加斯腾斯侧头安抚辛克,却旁敲侧击骂了雅尼克?迪莫。这个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敌意,听到加斯腾斯说他“爱叫的狗”就炸窝了,追着加斯腾斯骂了一路,才丢下一句“我去找团长”之后,扬长而去。加斯腾斯虽然懒得和他对骂,却也被喷的心情有些不爽。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的战局上。
虽然已经两次经历这场战争,但是加斯腾斯仍然缺乏一个全局的视角。从他自己的感觉看,安肯瑞因的部队在离开图卢卡斯公国、进入尼格鲁共和国边境后开始加速,明显已经有了明确的战略目的。而进入尼格鲁边境三天以来,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有组织的抵抗,这种异常安静和顺利,让加斯腾斯总有些不踏实的危险感。而这种危险感在那个莫名敌视自己的雅尼克?迪莫离开不久后得到了应验。
他们遇到了尼格鲁共和国的正规军。
————————————
“加斯腾斯少尉”,在整理队形的时候,团长夏洛特?芬得利把加斯腾斯叫到了面前,“你们原来是敢死队出身吧?这次对方用的也是你的排枪队形,现在我们的新敢死队还没有补充上来,把你们连放在第一排,有问题么?”
还放第一排?那不还是敢死队和炮灰的节奏?加斯腾斯有意反对,却知道自己不好说话。军官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如果他在这里拒绝接受命令,面前这个一直看自己不爽的团长可能直接撸掉自己的官职,甚至给自己严重的处罚。
“长官,我们没问题!不过,如果我们赢了,请长官考虑战士们的辛苦,在下次作战的时候给我们一个后排的位置!”
“这里没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
夏洛特?芬得利一口把加斯腾斯的请求闷了回去,他挥手示意加斯腾斯归队,转身离去。加斯腾斯无奈的归队,却刚好看到了雅尼克?迪莫嘲讽的眼神。这个人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目送着加斯腾斯离开了团部。
在进入尼格鲁共和国境内的第四天,加斯腾斯所在的第四师在行军方向上遇到了尼格鲁共和国军队的狙击。敌人在一片荒原上集结,看起来大概有两万人左右。而和他们对战的,是第六军团取这条路线进军的三个师,共三万人。
——————————
对新任连长加斯腾斯来说,三万人和三千人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他的敌人始终都是站在他面前那些军阵里的敌人,他的目标也是尽可能的活下去。因为夏洛特?芬得利的某种偏见,加斯腾斯的连队再次被放在了排枪阵型的第一排和第二排,是最先与敌人接触的位置。为了能够最大限度增大杀伤,提高存活率,加斯腾斯把他改造好的四十支步枪全部配给第一排,自己也站在第一排的最左侧,手里拿的同样是改造步枪。在他们身后第二排,则是拿着普通二七式步枪的队友。
“头,你要小心啊!”,站在加斯腾斯身后,辛克轻声叮嘱。自从大伊万留在斯特朗伍德伤兵营养伤之后,辛克就成了和加斯腾斯走的最近的兄弟。
“放心吧,我自己有把握,你要相信我的技术。”
加斯腾斯站直了身子,平端着步枪,手肘离开了后腰的加压阀。他的威尔士二型改步枪的钢瓶气压比较高,需要更长的蓄气时间。在他的对面,目力所及的地方,是尼格鲁共和国军队那特有的蓝色军服。
“瞿——”
哨声响了起来,加斯腾斯领着自己的队伍迈开了步子。在他的身后,砰砰的鼓点重重的震动着空气,让加斯腾斯的心情有些恍惚。在他的身旁,和他一样穿着安肯瑞因帝国红色士兵军服的原敢死队员们表情紧绷,明显有些紧张。
“头,你看对面!”
和加斯腾斯走在一起的宾波?博布鲁夫——另一位卢芬因河战役的幸存者——朝对面抬了抬下巴。加斯腾斯远远看去,发现对面也在使用和自己一样的排枪战术。
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排枪战术只要对方看过现场,就一定能认识到它的威力,被模仿是早晚的事。更何况尼格鲁共和国的装甲枪兵早已开始使用这套战术。
加斯腾斯一边想着,一边给身旁的托马斯下了命令。
“等会看我的动作开枪,不用管后面的哨子,明白么?”
“知道!”
托马斯点点头,命令传达了下去。
双方接近的速度很快,加斯腾斯已经可以看清对方的军服和武器。这些敌人没有装甲,但是使用的同样是威尔士二型蒸汽步枪,这不得不让加斯腾斯产生了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假设。
如果这种射程更长、威力更大的威尔士二型步枪在尼格鲁共和国已经变成了标准装备,那自己这边又该怎么打?
鼓声还在继续,双方的距离也在接近。一百米、九十米,加斯腾斯粗略估算着距离,在八十米左右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举枪瞄准。早已得到他命令的队友们纷纷照做,把一杆杆黑洞洞的枪口瞄向了敌人。
加斯腾斯听到身后的鼓声乱了两拍,有三四排的士兵在骂。可他已经没有精力去在意这些事了,他的意识里只有一件事。
“开枪!”
砰砰的枪声由加斯腾斯响起,继而沿着他的排线扩散。经过改造的威尔士二型步枪枪声更加低沉。从加斯腾斯和他的队友阵列里飞射而出的铅弹直接冲进了敌人的阵列,就像割黑麦一样一下子割倒了一片。
就这十米的先发优势,敌人的火力密度直接被加斯腾斯干掉了一半。加斯腾斯大喊一声“换!”,和第二排的人换了位置。而这时,对面敌人的枪声才稀稀落落的响了起来。加斯腾斯这边有些士兵中枪,可更多的人得到了继续开枪的机会。
“继续打!不要停!你们的任务是扰乱对方!”
加斯腾斯把手中的蒸汽步枪竖着放在地上,枪口朝上,掏出铅弹赛进了枪膛。他重新举起枪,加压,上前,对准了那些更近了的敌人们。
“瞄准!开枪!!!!!”
在两军交接的长长的阵线上,蒸汽步枪的声音此起彼伏,穿着蓝色和红色军服的士兵们一个个倒下,好像没有生命的木桩。一阵风吹来,把空气中充斥着的湿热水蒸气带上了高空,留下了四处蔓延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正文 47 旖旎夜色
“主席。”
蒸汽汽车的车夫打开门,伸手要搀扶卡伯·卢亚下车。卡伯·卢亚推开了他的手,自己走下了车,转身对车夫说道。
“特·高斯曼,虽然我是主席,但我们都是劳动者,我们之间是平等的。你不需要扶我下车,能送我回来已经很好了。”
“可是兰德老爷让我好好服侍您。”
“他那是资产阶级的腐朽观念,你是车夫,是劳动者,我是工人,也是劳动者,我们是平等的,以后你把我送到位之后,我自己来开门下车,好么?”
特·高斯曼挠挠头,在卡伯·卢亚那套昂贵的正装上看了一眼,耸了耸肩,“您说怎么就怎么吧。”
卡伯·卢亚笑笑,转身推开了三木鱼路37号的院门,一阵秋风从他的身畔吹过,带起了片片秋槐的花瓣。在工联党总部的院内,副主席卡西·洛纳根、来自织女星纺织厂的副主席马里亚诺·纳瓦斯、来自兰德机械公司的副主席瑞恩·夏普德,还有来自尼格鲁共和国工党的联络员马修·威尔逊,正坐在院子里的一张圆桌上喝茶。那位卡伯·卢亚在晚会上认识的女孩,斯黛拉·考尔克站在几人身旁,手里拿着一盏茶碗。
“卢亚主席!”
院门推开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斯黛拉·考尔克第一个看到了卡伯·卢亚。她兴奋的小声叫了一声,放下手中的茶具,小跑着在卡伯·卢亚面前站定,把两手举的直直的,指尖几乎要摸到卡伯·卢亚的侧脸。
卡伯·卢亚无奈的笑笑,脱下身上阿齐瓦·兰德送给他的外套,递给斯黛拉,走到圆桌旁坐了下来。
“怎么样,天蓝染料厂搞定了么?”
“还行,和之前的谈判差不多,老板很好说话,答应了给工人们每月多一天假期,还按照惯例给了我们会费”,卡伯·卢亚一边说着,一边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鼓鼓的小包,放在了桌子上。
卡西·洛纳根拿过小包掂了掂,“这估计得有500弗元了。”
“可不是嘛,有大魔导师在,他们敢不听我们的?”,马里亚诺·纳瓦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惬意。
“还要感谢大魔导师对我们事业的支持”,卡伯·卢亚端起杯子冲远处的权杖法师塔遥遥敬了一下,“没有大魔导师阁下的支持,就没有我们今天的事业。”
说完,他看到了站在自己身旁的斯黛拉,她正用一种显而易见的炙热目光看着他。
“行了,斯黛拉,坐下来一起聊聊吧,我们都是劳动者,地位是平等的,让你给我们斟茶,不是违反了哈瓦瑞导师的精神么?”
斯黛拉笑笑,把一份报纸放在了圆桌上,“我想你们可能想知道这个。”
“这是什么?”,卡伯·卢亚拿起报纸,一眼就看到了头版头条的大标题,下意识的读了出来。
“安肯瑞因帝国突袭尼格鲁共和国,五天推进一百二十公里,安塔省大部沦陷。”
“什么?!”
来自尼格鲁共和国工党的联络官马修·威尔逊腾的一声站了起来,他几乎是用抢的从卡伯·卢亚手中夺去了那份报纸,放在面前一目三行的看完,又重新看了一遍。
“安肯瑞因侵略了尼格鲁共和国?他们疯了?”
卡西·洛纳根听到了卡伯·卢亚读出的标题,他放下手中的茶碗,表情惊讶,“他们不怕六塔议会么?违背魔导均衡的军事行为是会被其他五国联合制裁的,安肯瑞因帝国的魔导师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可是已经发生了”,斯黛拉拉开卡伯·卢亚身旁的一张空凳子,坐下,“报纸上写的清清楚楚,都已经快要占领安塔省了,尼格鲁共和国好像打不赢。”
“这不可能……”,马修·威尔逊喃喃自语,他仅仅的攥着那张报纸,好像攥着自己的命运“皮鲁·马尼诺大魔导师怎么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马里亚诺·纳瓦斯从马修·威尔逊手中拿过报纸,看了眼日期,“这都是两周之前的事情了,现在报纸的时滞怎么这么久?”
“说到这个,我听说一件事”,瑞恩·夏普德坐直了身子,“听说三神教的通讯法阵全部禁止对外开放了,记者们的新闻发不回来,只能人力送消息,所以慢的很。弗恩丁根和外界的通讯也断了,很多人对三神教不满呢。”
“和外界的通讯断了?”,马修·威尔逊浑浑噩噩,“我需要和党组织联系,我需要最新的消息!安肯瑞因不可能进攻我国啊!他们不可能违背六塔均衡,这是八百多年来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同志,镇定,镇定”,卡伯·卢亚轻轻拍了拍马修·威尔逊的手,“事情既然发生了,急也没用,大家都是工人阶级,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么?”
“你们帮不上忙的,这是侵略,他们既然决定侵略,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我必须想些办法……”
马修·威尔逊喃喃自语,突然,他抬起头,整个人扑到了卡伯·卢亚面前,直直的看着他,“听说你能见到大魔导师托比·杜格尔阁下?能帮我问问么?他们打算怎么制裁安肯瑞因?”
卡伯·卢亚试图把手从马修·威尔逊的手中抽出来,可没有成功。他左右环顾,发现所有人都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明显在等着自己的答复。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终于挨不过面子,憋出一个答案。
“我……我试试吧……”
————————————
“事情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弗恩第三共和国法师塔主管马歇尔·哈夫站在大魔导师托比·杜格尔面前,态度恭敬,“我们可能很难隐瞒一年,六座法师塔的通讯法阵失效了,下个月要召开的六国议会无法举行,我们必须想一个能说的过去的理由。而且三神教对外开放的通讯法阵也失效了,在社会上产生了一些疑虑,已经有人在打听我们塔里通讯法阵的情况。他们可能只是想借用通讯法阵传递一些紧急消息,但是如果被他们发现我们的通讯法阵也坏了,那很可能会在社会上引起更多的疑虑。”
“这都不是大问题”,托比·杜格尔明显苍老了一些,他坐在伦特短绒沙发上,说话的语气很轻,“你看今天的报纸了么?安肯瑞因攻进了尼格鲁共和国本土,这种行为没有任何借口和理由能够开脱,六塔议会必须对卢克·布鲁斯特和安肯瑞因帝国做出制裁!”
“可是阁下,六塔议会已经——”
“所以我才说这个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托比·杜格尔叹了口气,“很快议会和总统就会找过来,问我们对这件事的看法,他们说不定会要求召开紧急通讯,或者六国议会临时会议,到那个时候,我们怎么办?”
马歇尔·哈夫沉默了,他知道托比·杜格尔担心的问题,却无能为力。想了一会,这位陪伴了托比·杜格尔超过二十年的法师塔主管才给出了一个答案。
“就说我们会把这件事提交六塔议会讨论,然后禁止他们出席,最后给他们会议结果?”
“六塔议会确实从未让各国的官员或者贵族出席,你这个办法可以拖一拖,但是我们怎么保证其他几座法师塔和我们的行动一致?如果圣·艾格尔德,或者里卡多·麦克肖恩那些人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这些国家只要碰个面,就知道六塔议会也出了问题。到那个时候,他们很容易就能猜到安肯瑞因出兵尼格鲁共和国的真正原因。”
马歇尔·哈夫再次沉默了,过了一会,他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这不像是卢克·布鲁斯特阁下的作风,在大家都失去魔力的情况下,争取尽可能长的安全期才是正确的选择。布鲁斯特阁下他——”
“他可能出事了”,托比·杜格尔拿起放在手边的水纹星茶,轻轻的喝了一口,“这是我的猜测,但是我了解卢克·布鲁斯特,他如果能控制皇室,绝对不会发动这场战争。”
“那……安肯瑞因现在是皇帝掌权?保罗·吉布森?是他?”
托比·杜格尔点点头,“我觉得是,那个皇帝骨子里有股子野性,让他得了势,不好办。”
马歇尔·哈夫刚想回话,就听到了身后的敲门声。他走到门口,和门外的卫兵耳语了几句,关上门,转身汇报。
“那个卡伯·卢亚来了,工联党的主席,咱们扶持的那个人。他想知道您对安肯瑞因这次入侵的看法?”
“你去打发他吧,告诉他六塔议会会处理的”,托比·杜格尔闭上了眼睛,“正好通过他看看议会和总统的反应,我困了,要休息一会。”
“喏。”
马歇尔·哈夫躬躬腰,离开了房间。
——————————
卡伯·卢亚在金辉天阁最高层的绿塔厅坐下的时候,多少有些紧张。下午拜访完大魔导师后,得到消息的阿齐瓦·兰德就决定在这里邀请他进餐。金辉天阁作为弗恩丁根最顶级的餐厅,曾经是只有皇室和顶尖贵族才能享用的超一流餐厅。后来民主制度建立,这里才开始逐渐对顶级的资本家开放。卡伯·卢亚之前只在工友们最狂野的吹牛逼故事中听说过这家餐厅,这还是第一次来。
“卢亚书记,你来了,快来坐。”
长条型的餐桌只摆了六个高背椅,保守党主席阿齐瓦·兰德坐在桌子上手,那里是主人位。民主党主席、大议会议长艾斯彭·斯考达里奥坐在桌子上手的右侧,一位卡伯·卢亚不认识的美女坐在斯考达里奥的身侧。在桌子的另一侧,坐着一位卡伯·卢亚不认识的男士,约莫四十左右,衣着整洁得体。
见到卡伯·卢亚出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阿齐瓦热情的把卡伯·卢亚让到主宾位,把陪他一起过来的斯黛拉让到了那位男士旁边,才介绍了今晚的来宾。原来那位男士是总统先生的私人顾问瓦尔·普雷斯顿。
“听说卢亚主席去见了大魔导师阁下,不知可否和我们传导一下大魔导师阁下的指示?今天这个新闻大家都有些意外,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吃了两道前菜后,阿齐瓦·兰德把话题切入了正规。卡伯·卢亚有些慌乱的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努力咽下口中有些酸涩的顶级鱼子酱,“……我并没有见到大魔导师阁下,但是阁下的意思是,这件事六塔议会会处理,请我不用担心。”
“这确实是六塔议会的事情,安肯瑞因的行为不可原谅”,阿齐瓦赞成了一句,转向总统先生的顾问瓦尔·普雷斯顿,“不过,不知道法师塔给总统先生指示了么?”
“目前还没有,我已经向法师塔提交了公函,不过还没有得到回复”,瓦尔·普雷斯顿放下刀叉,“这次法师塔的反映好像慢了一些。”
“确实如此,议会发出去的公函也没有回应,法师塔唯一给的消息是让我们再等等”,大议会议长艾斯彭·斯考达里奥皱着眉头,明显有些苦恼。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都愁眉苦脸的”,阿齐瓦高高举起了他的酒杯,“这件事说穿了也还是大魔导师阁下们的问题,让他们伤脑筋去吧。我们只负责执行就行,他们说制裁,我们就制裁,他们要和卢克·布鲁斯特阁下沟通,我们也帮不上忙,最多最多帮忙出点兵,在边境上威胁一下,估计安肯瑞因也就妥协了,是吧?难得今天请到了我们的政治新星卡伯·卢亚,我们来碰一杯!”
“对呀对呀,我们都老了,也跟不上时代了,以后就是卢亚主席这样年轻有为又有理想、有情怀,愿意为了工人阶级奔波呼喊的新星们照耀天空的时候了,到时候还要请卢亚主席多多提携啊!”
“就是就是,放言全国,除了卢亚主席,还有哪位议员敢为工人阶级拼到命都搭上,连大魔导师都敢对抗?有这样的人在,我们的工人兄弟们,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见大家把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卡伯·卢亚有些拘谨的起身,磕磕绊绊的回了几句,就不得不和几位这个国家的顶尖人物碰杯,继而一饮而尽。陪在他身边的斯黛拉和他对视了一眼,同样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酒。
——————————
卡伯·卢亚喝醉了。
他酒量其实不小,和工友们拼酒的时候,虽然喝不了高档的红酒,但是自酿的葡萄酒和便宜的烈酒,他喝一两瓶都没什么问题。可不知为什么,在这家弗恩丁根最顶级的餐厅里,他不知为何失去了那引以为豪的酒量,只是几杯葡萄酒,他感觉自己就已经踩在了云上。
“卢亚主席都这样了,就不要回去了,这里就有住宿的地方,我们都安排好了。”
模模糊糊中,卡伯·卢亚感觉有人半搀着自己移动,空气中有些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很是舒服。紧接着,他听到了关门声,几个人小声的说话声,告别声,和潺潺的水声。
“主席,您洗一下吧,这样睡的时候舒服。”
一张尖俏而美丽的脸出现在了卡伯·卢亚的视线里,她拿着一盆水,跪坐在卡伯·卢亚身旁,拿着一条毛巾轻轻的擦着他的脸。女孩的手指纤细而柔软,让卡伯·卢亚的心脏砰砰的跳。
“我……我自己来……”
卡伯·卢亚模模糊糊的,伸手去拿毛巾,却不知怎么抓到了斯黛拉的手,那只柔软而美丽的手只是稍微挣扎了一下,就反握住了他的手。女孩微微前倾,贴在极近的距离上俯视着卡伯·卢亚。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带起的空气吹的卡伯·卢亚的脸庞有些发热。
“你……回去吧……”
卡伯·卢亚的意识不知为何突然变的清醒,刚刚的醉意变成了剧烈的心跳,他想松开握住斯黛拉的手,可那只手好像不是他自己的一样,忙于贪婪的感觉着那只小手的柔软,一动不动。
斯黛拉好像被卡伯·卢亚的手鼓起了勇气,她抿了抿嘴唇,整个人扑倒在了卡伯·卢亚的怀里。
“卡伯,今天,我不想走。”
窗外的月光宁静而安详,温柔的漫过窗棂,溢满了房间的地面。在光影的交界之处,男人和女人的身影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那首歌的名字。
叫银色月光。
正文 48 女士复仇
那些皇家警察冲进老实人旅店的时候,老板格伦·吉利斯正在和往常一样打扫卫生。他的店面不大,能少雇佣一个人就少雇佣一个人。而且对他自己来说,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抹抹桌子扫扫地。见到这些皇家警察冲进来,格伦·吉利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了那位领头的警官。
“喂,你,是这家店的老板么?”
领头人趾高气扬,站在他身后的皇家警察们表情严肃,有些人还背着蒸汽背包,手里的蒸汽步枪正从减压孔散出袅袅的蒸汽。
虽然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但是格伦·吉利斯知道这些人不是自己和自己的靠山黑手劳森可以对抗的。皇家警察并不负责维护治安,他们的行动往往出于皇室的直接授意,对付的对象也都是些穷凶极恶或者试图颠覆国家的罪犯。格伦·吉利斯自忖自己还没有作恶到那种地步,便大大方方的承认。
“是我,我是格伦·吉利斯。”
“那好,跟我们走一趟吧。”
领头人挥挥手,他身后冲上来两个人,把格伦·吉利斯带走了。剩下的警察一拥而上,开始搜查这家小小的旅店。
——————————
坐上警察们的马车,在罗斯维尔的街道上七拐八拐,格伦·吉利斯勉强能判断自己进入了上城区的某个街区。然后,他被蒙上头套,推推搡搡,走过某栋建筑物,被人按着跪在了地上。
“你还记得我么?”
有女人的声音从前方高处传来,格伦·吉利斯听到这句话想破口大骂,自己被套着头套,仅凭声音,谁能想起来你丫是谁?
“拉薇儿·迪迪,那个从你店里出来不久就被抢劫的女孩。”
另一个人说话了,格伦·吉利斯听出那是皇家警察的领头人物。他的心里咯噔一下,回忆起了那个翘家的贵族小女孩。如果这个声音真的是她,那只能说城墙哈乌布里奇惹上了了不得的麻烦。
“我想起了,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可爱是你能说的么?”
有人一脚把格伦·吉利斯踹翻在地,有人用警棍打了格伦·吉利斯几下,用力很重。
“叫大人!”
“是,大人。”
格伦·吉利斯躺在地板上,恨透了哈乌布里奇,这个傻大个抢人也不先问问背景,现在可好,让他怎么脱身?
“说说吧,那天和你聊天的男人是谁,为什么而去?”
这次问话的是那位拉薇儿·迪迪小姐,格伦·吉利斯可以很肯定,这位姑娘绝对是个大人物。
“大人,我也不认识啊,那人当时好像是进来问路的,刚好碰上大人下楼梯,大人那么光彩照人,我们俩都多看了几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啊。”
格伦·吉利斯知道这些人的目的,他也不喜欢德米安·哈乌布里奇,但是地下社会有地下社会的规矩。这些人哪怕强势,可只要哈乌布里奇不死,他就可以从自己身上找补回来。到时候,一个告密者的下场,格伦·吉利斯连想都不愿意细想。
“你说谎。”
女人的声音冷冷,但是仍然透着清甜。格伦·吉利斯努力回忆着她的脸,却只记得那句“用膳”。
“打。”
皇家警察的领头人只说了一字,无数的警棍落在了格伦·吉利斯身上。现场只剩下沉重的警棍敲击肉体的声音和格伦·吉利斯的呻吟声。打了一会之后,领头人喊了停。
“老实人,你既然叫老实人,我也不瞒你。不管那天组织抢劫的人到底是谁,他都死定了。我不是在开玩笑,是真正意义上的‘死’定了,彻底的,断气的那种死。大人对你的印象还不错,至少还给大人解决了过夜和食物的问题,只要你好好回答大人的问题,我们不仅不追究你们的责任,还会给你些补偿。是要补偿还是被我们打死,你自己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