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还说什么光复领土?这不是赤裸裸的谎言么,只要查一查,谁会支持他?”,卡伯·卢亚有些惊讶,如果斯考达里奥所说的就是历史的真相,那道恩·吉布森不是赤裸裸的欺骗了所有议员的感情?
“是不是谎言并不重要”,阿齐瓦接过了卡伯·卢亚的问题,“他今天说了那么多,前面的那堆都是说给不了解真相的小市民听的,真正有用的,是后面关于现在战局的那几句。他的话肯定有夸张,从我得到的消息看,安肯瑞因的部队在尼格鲁共和国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不过,如果尼格鲁共和国现在的胜利是因为他们抽调了南线的兵力的话,那么对我们而言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对,理想和牺牲都是虚的,归根结底是风险和利益”,公民联盟党的主席辛克森·安德鲁斯笑着插话,“如果加入战争,支持安肯如因能赢,赢了有大量的实惠,我们就会加入。如果加入战争,支持安肯瑞因会输,我们就未必会加入。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虽然有些惊讶,可不知为何,卡伯·卢亚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政治。这些大人物的眼中没有感情、理想、国家和荣誉,他们的眼中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件事,风险和收益。
“前线的实际情况,我们已经派出了很多队伍在打探,尼格鲁共和国内部也有我们的人员,今天的讨论不一定要出结果,等最新的情报来了,我们可以再开闭门会议。”
阿齐瓦·兰德介绍了最新的情况,继而引着大家回到了民主厅。休息结束的铃声已经敲响,他们即将进入下一个环节。
“各位,我知道刚刚道恩皇子说的很有煽动力和说服力,我也知道大家现在在心里都有了自己的判断。不过,俗话说的话,‘听话听两头’,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在道恩·吉布森皇子抵达弗恩丁根不久,我们就迎来了另一位尊贵的客人,来自尼格鲁共和国的上任总统,皮埃尔·卡瑞尔阁下!接下来,有请卡瑞尔阁下为我们带来尼格鲁共和国的声音,然后,我们再就最终的决定做进一步讨论。”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出现在了民主厅的前方,他冲所有的议员深深鞠躬,走上了演讲台。
“各位尊敬的议员,我代表尼格鲁共和国来到这里,不是请求你们发动战争去侵略另一个国家,也不是请求你们把死亡和恐惧压迫在无数百姓的头顶。我来这里,是希望你们能知道,我们为了抵抗这场突如其来的侵略,到底付出了什么,又取得了什么成绩。我希望,各位大人能给我一点点时间,让我从一个被侵略国家的百姓的角度,告诉大家一个不一样的安肯瑞因……”
卡伯·卢亚有些意外,他原以为道恩·吉布森皇子就是阿齐瓦·兰德所说的今天的大事,却没想到在道恩·吉布森之后,竟然还有这么一位老先生,来讲述尼格鲁共和国的声音。虽然只是第一天参加大议会,但是卡伯·卢亚已经深深的爱上了这种感觉。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子、总统,不论身份如何、不论身价几何,在这个演讲台上都是平等的,而他们如此努力和谦卑,想要的无非是自己的一票支持。
原来,这就是政治。
“……我们用了最大的努力抵挡侵略,可安肯瑞因摆出了全面战争的架势,没打任何招呼就突入图卢卡斯,在屠杀了大量的军民后公然违背六塔议会协定,打破魔导均衡,攻入我国境内,并试图占领我国安塔省和斯卡特省……”
皮埃尔·卡瑞尔的演讲技能甚至比道恩·吉布森更胜一筹,他声情并茂,说到动情处甚至会落下眼泪。他从百姓在战争中的遭遇讲起,讲尼格鲁共和国的牺牲。他从安肯瑞因军队的暴虐和对待奴隶的残忍讲起,讲述敌人的凶残和不人道。卡伯·卢亚不得不承认,这位老人的演讲已经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勾起了他的同情心。
不过,在刚刚小憩之后,卡伯·卢亚也学会了去分辨这些演讲中哪些是忽悠人的,哪些才是真正的信息。用纯粹的利益角度去看,卡伯·卢亚发现,其实皮埃尔·卡瑞尔在演讲中已经透露了足够多的信息。比如尼格鲁共和国的整体经济所受影响不大,战争潜力巨大。比如安肯瑞因军队的不稳定因素较多,后继乏力。比如他们在战争中取得的胜利,更好的战损比等等。这些信息虽然细碎,但是把它们揉进一篇讲话中之后,会让你觉得尼格鲁共和国才是最后的赢家。
卡伯·卢亚理顺了思路,也就不再被卡瑞尔演讲中的感情因素影响,他冷静判断,试图找到自己的投票立足点。尼格鲁共和国是目前六大国中工人运动做的最好的国家,如果让他们输了,让安肯瑞因这样的帝国得到便宜,对工人运动是不是很大的打击呢?
就在卡伯·卢亚感觉自己找到了思路的时候,会场突然出现了变化。一个看起来像是卡瑞尔随员的男人和大议会的工作人员交谈了一会,上前递给了卡瑞尔一张纸条。他的行动明显超出了卡瑞尔的预料,卡瑞尔似乎想要继续自己的演讲,可那位随员坚持让他先看纸条。卡瑞尔不得不点点头,低头阅读。稍倾,他抬起头,脸上的悲伤一扫而光。
“各位大人,我们前线送来的最新消息,四天前,我方部队成功攻破安肯瑞因帝国在我国边境和图卢卡斯边境构筑的防线,击伤敌人一万余人,俘虏两万余人,击溃了敌人在我国东线的两个主力军团,把敌人赶出了我们尼格鲁共和国的领土!这是我们整个国家从上到下、齐心协力的结果!如果说我之前还不敢向各位保证什么,也不敢向各位承诺什么,那么我现在可以肯定的告诉大家——”
皮埃尔·卡瑞尔顿了一下,把右手握拳,举向空中,继而重重砸落下来。
“——这场战争,我们会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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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咆哮的蒸汽长枪,完。
正文 71 逃亡途中
第六军团是怎么输掉这场战斗的?
骑在马上、疲于奔命的加斯腾斯止不住的想。反击最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他们沿着东侧敌人的铁盾防线向南,希望能够找到一个突破口。他们也如愿在一座小丘的东北侧发现了这样的突破口。敌人的铁盾防线在那里戛然而止,广阔无垠的稀树平原遥遥在望,放眼望去,没有敌人,也没有障碍。他们只要盯住侧翼铁盾方阵的压力,就可以在突袭铁盾方阵和直接撤退之间选择,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可事情很快发生了变化。当先行探路的骑兵部队召集了后续的步兵部队,一起开始通过那条通道的时候,敌人的铁盾阵线靠近小丘的这一侧,突然开始缓慢移动。那速度虽然还不如走路,但是在保持着战备状态的第六军团面前,已经足以阻止他们后撤。为了能够冲开通路,第六军团的轻骑兵作掩护,近卫三师的手炮骑兵做主力,对敌人的铁盾防线发起了再次冲击。然而,这一次幸运之神没有眷顾他们。地面上不知何时已经被敌人挖满了密密麻麻的陷马坑,无数冲在前面的手炮骑兵的马腿踏入陷马坑,继而被沉重的负重和较高的冲刺速度生生的别断了马腿。仅仅是这一波冲锋,近卫三师就失去了超过三分之一的手炮骑兵。
“休息——休息一下!!!”
前方的指挥官高声传令,加斯腾斯勒紧缰绳,和身旁的同伴们停了下来。他环顾四周,大部分自己的同伴的表情沮丧,很多人的蒸汽手炮已经不知所踪,或者残破不堪,几只孤零零的金属臂被收拢在马背的后侧,不无凄凉。
“休息了。”
“累死了。”
“休息休息。”
士兵们重复着前面的命令,有人下马,有人仍然骑着。他们几乎毫无队形的走进了道路旁边的稀疏丛林,希望能够在那里找到足够的水和休憩之地。加斯腾斯看着这些垂头丧气的同伴,无法想像他们来自安肯瑞因的王牌部队——近卫三师。
近卫三师的手炮骑兵是敌人的噩梦,是战场上的死神,什么时候变的如此不堪?这个问题加斯腾斯回答不了。他拿过马背上的水壶,一饮而尽,继而轻夹马腹,找到了近卫三师的司令部。
“……我们现在在这里,距离预定的通过路线已经向南偏离了将近五十公里,目前为止前面没有发现堵截,后面的追兵被我们反杀了两次之后也有所克制,他们的轻骑兵不敢直接冲上来决战,只能牵制和骚扰我们。我们能够得到比较充足的休息时间……”
近卫三师的参谋长文森特·纳夫莱一脸严肃的在地图上写写画画,同时讲解。第六皇子艾略特·吉布森皱着眉头,看着地图。第六军团的代军团长迪特·舒伯特和他的那个侄子站在一旁,不发一言。
我们是什么时候决定甩下第六军团的?是在突围遇阻,敌人追兵将至的时候么?还是之后的两次反击战受挫,试图进一步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失败,不得不选择逃亡?这位第六军团的代军团长,又是本着什么心情,带着第六军团八千人的骑兵队伍和近卫三师一起离开,把剩下的四万余将士,丢给了敌人?
加斯腾斯又走神了,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关于逃亡路线的讨论已经结束,艾略特皇子虽然不甘心,但是他的近卫三师损失惨重,剩下的战士的蒸汽手炮坏的坏,弹药耗尽的弹药耗尽,几乎没有了集团作战的能力。而且,没有了第六军团的大部队掩护,他们无法赢得会战的胜利,只能通过武器的射程优势延缓追兵。而这种射程优势,也在随着蒸汽手炮损坏率的增加和弹药的匮乏,变的越来越微弱。
“那个,加斯腾斯,你过来一下。”
冲加斯腾斯挥手的是第六皇子艾略特,加斯腾斯悄悄瞥了一眼迪特,发现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倒是他的侄子詹森,看起来有些不乐意。加斯腾斯无视了他们,跟着皇子殿下进入了他的临时军帐。
“加斯腾斯”,一进入军帐,艾略特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冲上一杯茶,再慢吞吞的讲话,而是直接按住了加斯腾斯的肩膀,完全没顾忌加斯腾斯身上大半个月没洗澡和连日奔波战斗所积攒的浓重味道。
“你上次跟我说的那种改良型的步枪,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自己做的,我心里有数。”
“那你可要确定好了,现在我们吃了败仗,我要想翻身,就只能靠你的设计了!我答应给你的少校位置,等回到图卢卡斯境内会立刻给你,你可一定不要给我掉链子啊!”
“放心吧皇子殿下,我不会骗您的,毕竟那也是我自己的命,我又怎么会不爱惜自己的命呢?”
“那就好,那就好。”
艾略特重复了几遍,转身从自己的包裹里翻出了两块巧克力,递给了加斯腾斯。
“诺,这是给你的小小奖励,现在这种东西可不好找,你偷偷藏着吃就行,不要被别人看到。”
“好的,谢谢皇子殿下!”
加斯腾斯点点头,接过巧克力,转身告辞。他交给皇子殿下的设计图确实没有藏私,只要后方的武器专家看了,就一定能得出和自己一眼的结论。更低的生产成本,更好的和旧有设备的兼容度,可以合格的威力,都能够让加斯腾斯的设计得到认可。到时候,如果艾略特能活着回去,说不定真的可以靠自己的设计图东山再起。
这么想着,加斯腾斯骑着马进了树林。有这么一会的功夫,剩下的这五千多人近卫三师的士兵,和六千多人第六军团的轻骑兵,已经大部分分散在了树林中。他们把马儿栓在树上,让马匹休息,自己也掏出辉石锅灶和随身携带的干粮,开始做饭。和后勤联系的中断已经一周了,哪怕大量的战斗减员丰富了幸存者的存粮,很多人的存粮也几乎见底。加斯腾斯一路上见过不止一次因为食物打起来的事情。幸好他们的武器足够犀利,虽然是在冬天,但是偶尔的打猎和劫掠沿途的村庄,还是为这一万人保障了最低的生活水平。
可就在加斯腾斯正在寻找自己参谋部的同伴时,他好像听到了某些似曾相识的声音。他循着声音朝着树林深处走去,发现那声音来自于一群好像乞丐一样的逃兵,他们身上的灰色军服加斯腾斯无比熟悉,那是安肯瑞因的奴隶士兵,敢死队的军服。一群近卫三师的手炮骑兵们正把这群逃兵聚拢在一起,动作粗鲁,态度强硬。
“士兵!你们在干嘛?”
加斯腾斯骑马上前,刻意亮出自己的上尉军衔。上尉在近卫三师的体系中虽然不大,可也是连长级别,对这些士兵还是有威慑力的。
那些士兵见加斯腾斯过来,互相看了看,推举了一个人出来答话。
“长官,我们在树林里发现了一群逃兵,敢死队的逃兵!这帮该死的临阵脱逃,要不是他们,我们也不会输得这么厉害!”
那个士兵说的振振有词,加斯腾斯一路走来也遇到过几次这样的事情。他尽自己的力量阻止过,可收效甚微,很多时候,这些士兵还是会把怒火发泄到这些逃兵的身上去。
“你们打算怎么做?”加斯腾斯并没有立刻亮明自己的态度,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中性,想套出这些人的话。”
“还能怎么做?按照军法,临阵脱逃者,死!”
那回话的士兵似乎并不是很看重加斯腾斯的军衔,他抬头回答了加斯腾斯的问题,竟然也不等加斯腾斯回话,直接转身招呼那些士兵。
“来来来,既然有长官来看,我们都给整漂亮点!你们这群胆小鬼,都给我站齐了!”
那些逃兵衣衫褴褛,所有人都没了武器,只有少数几个还保留着弯刀。他们的面孔和身体都脏兮兮的,看起来状态很差。那个士兵的命令在他们中掀起了一阵波动,他们犹豫了一会,开始按照士兵的要求站队。
加斯腾斯翻身下马,开始琢磨怎么把这些人救下来,同为农奴出身,他对这些人有天然的同情。不过,做事必须讲求方式方法,现在逃亡中的部队,大家情绪都很不稳定,他可不想激起自己人的矛盾。
“快点,都他妈给我站好了!!!”
那个答话的士兵侧头看了一眼加斯腾斯,发现他已经下马,站在旁边观看,更焦躁了些。他推推搡搡,脚踹手推,试图让这些奴隶士兵站成一列。可他的动作很粗暴,很快激怒了那群奴隶中的几个领头人物。他们的身形要魁梧一些,当先挡在了那位士兵的面前,和他推搡起来。
“契卡大哥?!”
加斯腾斯听着他们互相争论,突然发现了其中一个人竟然是自己熟悉的人物——契卡·沃伦。加斯腾斯在巴斯老爷的手下做农奴的时候,契卡大哥是巴斯老爷手下最强壮的农奴,他还帮加斯腾斯一起修过蒸汽机,是加斯腾斯印象很不错的同伴。
加斯腾斯的喊话打断了双方的争执,士兵这边担心这位军官插手干预,先停下来看看反应。而奴隶那边,听到加斯腾斯喊话之后,过了几秒钟,当前的一个领头人才侧头看向了喊话之人,用加斯腾斯熟悉的柳荫镇口音回话。
“我是契卡,这位大人您是?”
“我是加斯腾斯啊,加斯腾斯·沃伦!你的老爷叫什么名字?”
“小加斯?!”契卡终于认出了面前的军官,他用手擦擦眼睛,撩开纠成一团的头发,仔细看了看加斯,有些不敢相信的走到加斯腾斯面前。那个士兵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阻拦。
“对啊,是我啊,契卡大哥!”
“真的是你?小加斯!”
契卡这才确认了面前人物的身份。那个半年前小小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农奴,竟然变成了现在的军官大人?他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想像之前一样拥抱加斯,却犹豫了一下,缩了回去。
两人的身份已是天差地别,契卡不想让自己给加斯腾斯带来太多麻烦。
“那位士兵,你叫什么名字?”
加斯腾斯用眼神示意契卡稍安勿躁,叫来了那位领头的士兵。
“大人,我叫迈克尔·坎农,是近卫三师第二旅第三团二连的连长,军衔少尉!”
看到两人相认,士兵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估计是难以如愿以偿的枪决这些逃兵了,他立定行礼,态度恭敬。
“坎农少尉你好,这位契卡·沃伦曾经是我的好友,我希望能够带他回到图卢卡斯,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还有他的同伴,我也希望能够带他们回去接受公正的审判,不知你可愿意?”
“我——”
那士兵一听就有些着急,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给他个面子,让他救一个人也就罢了,他竟然还想救下这么多?
“——你先不要着急”,加斯腾斯知道自己的决定肯定会让对方不满,为了避免发生意外,他从怀里掏出艾略特交给自己的巧克力,放在了坎农的手中。
“这是两大块巧克力,我也只有这么多,你和你的兄弟们分一下吧,作为我的歉意。”
加斯腾斯拿出来的巧克力可是稀罕货,在逃亡途中,想要吃饱饭都难,又何尝能吃到这种平常只有贵族能吃的食物?坎农身后的士兵听说有巧克力,也按捺不住情绪,一个个挤在坎农身旁。他们不敢说话,却用行动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那好吧,谢谢长官!”
坎农冲加斯腾斯再行一礼,转头带着人走了。加斯腾斯目送他们远去,这才领着契卡和那十几个逃亡农奴,一起走进了森林深处。
“你们几个听好了,我们的大部队现在还在向图卢卡斯行军,我估计很难护得你们周全。尼格鲁共和国应该不会屠杀你们,你们可以找到他们,然后投降。反而是图卢卡斯,千万不要回去,你们回去的结果,很有可能会沦为苦役,或者直接被枪决。这次见面,是我们有缘,我曾经也是一位农奴,我希望你们能活的好好的,明白么?”
逃亡的奴隶士兵们站在一团,看着加斯腾斯,沉默着,不发一言。加斯腾斯发现他们都在看着自己身旁的契卡,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样吧,我要和我的契卡大哥聊一会,大概半个小时,你们先休息一下,半个小时后,契卡和你们一起走。”
那群农奴这才点了点头,算是同意。加斯腾斯拉着契卡走开几步,和他聊了起来。他希望弄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巴斯老爷最喜欢的农奴,也变成了这场战争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炮灰。
正文 72 再越边境
虽然只有半个小时,但是和契卡大哥的聊天让加斯腾斯更多的了解了后方的情况。在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底层的百姓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可在他们攻下芬芳之城斯特朗伍德,奴隶士兵大量死亡,皇帝开始筹备进军尼格鲁共和国之后,事情就发生了变化。各省份的管理机构和管理贵族,开始大量的强制征收农奴,条件开的还可以,一名农奴10克朗的租借费用,如果农奴能够活过三次冲锋,得到自由民身份,还会补偿提供农奴的地主10克朗。20克朗的价格在战前的市场上,也差不多能买到一般水平的农奴。所以,最开始地主们对这条政策并不反感,巴斯老爷也送出了几个平时不听话的刺头,算是变相清理了自己的队伍。
在那之后,前线军队一路高歌猛进,后方自然相安无事,有些地主还收到了农奴转为自由民的补偿。可随着绿松山战役失利,大量农奴士兵逃亡或者死亡之后,事情就变得有些尴尬。地主们在上一轮的征收农奴之后,手中留下的农奴数量并不宽裕,很多小地主甚至只给自己留了两三个农奴,勉强能够满足种地的需求。所以,面对第二轮强制征收,很多地主开始拖延,不想配合。然而,上层的命令是残酷而无情的,各地的管理机构和家族在口头沟通无效后,出动了警察和军队的征兵部队,开始强制从各小地主手中征收农奴。而且,因为原本的征收计划是考虑了所有地主的农奴份额的,而大地主们通过关系和贿赂,免去了自己手下农奴征收的名额,把这些名额都摊到了小地主身上。突然增加的农奴征收数量击垮了很多小地主的生产循环,军队和地方警察的征兵队强行带走他们手下不多的农奴后,很多小地主不得不亲自上阵,耕作种田。更多的小地主则转向农奴市场,希望能够买到新的农奴。可那个时候市场上已经没有太多自由农奴交易,一个平均水平的农奴价格,也从20克朗直接涨到了150克朗,远远超出了很多小地主的承受能力。部分小地主不得不出卖自己的土地,以保持剩余土地的基本生产,更惨的小地主甚至已经和自耕农无异。
“……这可能不仅仅是简单的征兵,土地的加速集中和小地主的破产,会加剧社会矛盾……”
加斯腾斯喃喃自语,却没意识到他打断了契卡的讲述。契卡·沃伦安静下来,看着加斯腾斯,等着他结束思考。
“哦,契卡大哥,我没事,你继续说,巴斯老爷怎么样?他在柳荫镇算是大地主了吧?后续有没有受到影响?”
即使是巴斯老爷,也只能算是小地主中混的比较好的那一批,契卡是他最喜欢的农奴,自然没有交出去。不过加斯腾斯的两个兄弟和他的父亲,在第二次征兵的时候,就被契卡老爷卖了出去,得了45克朗的收入。第二批征兵的价格比第一批征兵要贵5克朗,所以巴斯老爷那个时候觉得自己是做了笔好买卖。
“我爹也过来了?他在哪你知道么?还活着么?”
听到自己的父亲也上了战场,加斯腾斯有些激动和紧张。因为始终和艾略特皇子待在一起的缘故,他对现在的战局还是比较清楚的。第二次绿松山战役的溃败,第六军团的崩溃,基本意味着这次冬季攻势的彻底失败,剩下的,就是看图卢卡斯防线能不能守住,安肯瑞因拿下的这个小公国能不能落袋为安了。
“我不知道,你父亲参军的时候我还在给巴斯老爷种地。等我来的时候,你父亲应该已经上前线了,我只知道他可能去了第四军团,别的就都不知道了。”
契卡能提供的信息有限,加斯腾斯也知道在自己生死未卜的时候去操心自己同样生死未卜的爹没有意义。他震惊了一会,问起契卡过来的原因。既然契卡这个巴斯老爷最喜欢的农奴都上了战场,那么巴斯老爷的日子估计也不好过。
第二轮征兵之后,乡间已经流传着些不好的传闻。有传言说国家的军队在西边吃了败仗,有传言说送上前线的奴隶士兵没有活着回来的。不少因为失去农奴太多无法继续耕作的小地主,卖了自己的土地,举家向内地逃难。柳荫镇所在的恩斯潘省紧挨边境,如果前线失利,图卢卡斯失守,赖林公国失守,第一波受影响的,就是恩斯潘省和附近的几个省。因此,那些逃亡的地主不得不贱卖了土地,去投奔亲友。而更多没有亲友可以投奔的地主,或者舍不得自家产业的地主,则还在苦苦挣扎。
如果征兵只在第二轮结束,那么巴斯老爷的日子还可以凑合熬过。可这个世界上坏事从来不会单独出现。随着安肯瑞因帝国军队在尼格鲁境内的深入,数次军团级大战的爆发,刚刚补充的奴隶士兵又不足使用。不得已,后方开始了第三次强制征兵。这一次,负责征兵的地方机构和管理家族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彬彬有礼,他们直接闯入尚有农奴在手的小地主家中,二话不说绑走了他们家绝大多数的农奴,甚至是所有的农奴,丢下的,也不过是每个人20克朗的补偿费用。可那个时候,市面上的粮食、布匹等主要商品价格都开始上涨,20克朗的购买力,也就和之前的15克朗差不多。而巴斯老爷也没能从这次征兵中幸免,包括契卡大哥和加斯腾斯最后一个兄弟在内的所有男性农奴,都被罗比达省的劳古·埃里德里麾下的士兵绑走,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的小哥哥帕洛也来了?他在哪里?还活着么?”
“帕洛兄弟在一周前的那次战斗中逃跑了,我们走散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不过……”
契卡欲言又止,加斯腾斯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冷静了一下,请契卡继续讲述后面的故事。
后面的故事就简单了很多,契卡被带走之后,连新兵营都没去,就被直接送到了前线。他既不懂射击,也不知道如何走队形,执行战术。他斯特朗伍德停留了两天,接受了简单的培训,就被扔给了第六军团。而第六军团带着他打了第二次绿松战役后半段的几次战斗,队伍被打散了,契卡就带着一些兄弟逃了出来,继而在树林里遇到了近卫三师的卫兵,继而又遇到了加斯腾斯。
“好吧,我知道了……”,加斯腾斯接受了太多的信息,一下子有点盲目。后方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如果国家底层的小地主和自耕农因为这次战争受到大面积的摧毁和破坏的话,安肯瑞因的农业自持力将会飞速下降。等到来年春天播种的时候,人手不足的恶果将会体现,而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还远远没到机械化耕作的地步。按照现在这个趋势,到了明年秋收,安肯瑞因肯定会爆发粮食危机。
除掉对于国家命运的关系,加斯腾斯还面临更加难办的事情。他的父亲和三个兄弟都在这片战场上,可他目前没有任何办法能找到他们。他冷静了一下,知道自己着急也没用,便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沓尼格鲁共和国的特鲁,大概有2000左右,全部给了契卡。
“契卡大哥,我现在人微言轻,帮不了你。图卢卡斯现在很危险,你回去了也是打仗的命,还不如在尼格鲁想办法活下去。这是大概2000特鲁,你拿好了,带着你的兄弟,在边境地区找个地方,想办法活下去吧。”
“小加斯,这怎么好意思,你救了我的命,我怎么好意思要你的钱!”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些钱也不是我的,你就当地上捡的就行。好好活着,要是有机会,我会回来找你的。现在,为了免生枝节,快点走吧。”
在加斯腾斯身后,象征集合的号角已经吹响。契卡知道时间不多,他接过钱,刚要离开,却被加斯腾斯伸手抱住了。这个17岁的小伙子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契卡大哥,在他的耳边轻语。
“一定要活着啊!契卡大哥!”
之后,他松开手臂,毅然转身,再也不看契卡和他的逃兵同伴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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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片森林,加斯腾斯的心里多了许多牵挂。他的父亲,他的三个兄弟,是否活着,又活在何方,怎么不让他担心。他在逃亡过程中瞅了个时间点,直接找到了艾略特皇子,告诉他这一情况。
“这个啊……小加斯,你也知道我们现在还在逃命,我肯定不能停下来帮你找你的父亲和兄弟。不过,我也有父亲和兄弟,我理解你的感受,我会让手下的士兵注意的,如果他们遇到了你的亲人,我会让他们救下来的,放心好的。”
“谢谢皇子殿下!”
加斯腾斯知道这已经是艾略特皇子能给的难得的善意,他毫不挑剔,真诚致谢。继而和艾略特讨论起了下一步的行军方向。
“……我们现在距离边境只有不到一百公里了,目前为止还没有遇到敌人的大部队,我们屁股后面的追兵还有半天的路程。不过他们好像不着急,似乎想把我们赶到什么包围圈里一样。我手下的这四千多人可是最后的手炮骑兵了,我可不想让他们出事。我想在这里向南横穿,脱离后面的追兵,然后在这里进入图卢卡斯,在朗福德福附近修整,你觉得如何?”
朗福德福是图卢卡斯公国五座城市中的一座,靠近南方,毗邻尼格鲁共和国。这座城市再向南,就是中央山脉末端,通行起来要费力许多。
“我没意见,不过皇子殿下,我们现在的状态估计无法穿越中央山脉,所以还是从朗福德福北边走比较好吧?”
“那是,我现在赌的,就是敌人没有那么多兵力去布置这么长的防线。而且,他们的铁盾防线也是新产品,估计还没有普及。只要没有铁盾防线,对上一两万的敌人,咱们依靠蒸汽手炮的射程,应该也能突围。”
“我们的弹药不够了,能用的手炮也不超过三千具。而且如果敌人结阵防御,使用陷马坑和拒马,我们要冲阵也会很难。”
虽然不想和皇子殿下唱反调,但是加斯腾斯必须提醒他可能存在的风险。毕竟,这个决定还关系着他自己的性命。
“你这人怎么说话和文森特那个老家伙一模一样?”,加斯腾斯的答案显然无法让艾略特满意,他嘟囔了几句,把加斯腾斯赶出了帐篷,说自己要再想想。
离开军帐,加斯腾斯回到了参谋部所在的营地。修整了一小会之后,命令下达,整个部队再次掉头向南,绕过敌人可能在前方布置的防线,星夜兼程,丢下所有能丢下的东西,轻车简从,用最快时间穿越边境,进入朗福德福。
虽然在逃亡中已经扔了不少东西,这次士兵们不得不扔下更多的东西。有些小毛病的蒸汽手炮,也被很多士兵破坏之后扔掉了。加斯腾斯这段时间也修理了一些蒸汽手炮,可是苦于没有合适的工具和大型器械,他只能停留在拆东墙补西墙,用坏掉蒸汽手炮零件去修补好的蒸汽手炮的水平,却无法更进一步。而整个近卫三师那么多的蒸汽手炮,也不是加斯腾斯一个人修的过来的。最后,等到出发前做最后一次统计的时候,加斯腾斯才发现,近卫三师可以作战,还有弹药的手炮,只有2600具左右了。
轻车简从,星夜兼程,逃亡的部队亡命飞奔。没有人知道他们原来的前进方向上有没有拦截,但当他们经过了一天一夜快速行军,终于抵达边境,看着面前黎明中的图卢卡斯公国时,却终于感觉到了希望在即的幸福感。
果然,敌人的防线还没有布置到这里来。
“走吧,我们过去”,艾略特站在边境线上,高高挥舞他的指挥刀,疲劳的军队从他的身边经过,和着墨蓝色天边的那缕朝霞,把这幅图映成了一幅凄美的战败逃亡图。
“可我们一定是要回来的!”
在部队经过身边的时候,艾略特大声呼喊,他的声音在清晨的静谧中传出很远,很远。他的剪影在逆光下像浓墨重彩的人物,跃然纸上,孤傲而悲伤。
正文 73 第二防线
穿过图卢卡斯和尼格鲁共和国的边境,逃亡的近卫三师在朗福德福附近找到了第二军团的一部分,准确的说,是第二军团第四师和第五师的一部分,大概有一万多人。这些人在朗福德福附近扎营,和负责朗福德福管理的第八战备军建立了联系,正在构筑防线。
弄清了基本的情况,艾略特皇子带着迪特·舒伯特代军团长前往第八战备军军部进行商谈,把自己的队伍交给了参谋长文森特·纳夫莱,一路逃亡过来,近卫三师的主要将领依仗着艾略特的皇子身份,已经基本实现了对第六军团逃亡轻骑兵的控制。纳夫莱把近卫三师和第六军团剩下的这些轻骑兵分作两个营地,驻扎在第二军团第四师和第五师溃兵的南侧,朗福德福的东侧。第八战备军的总部在两只部队西侧,靠近边境。
“为什么会有第八战备军?我印象里西部战区没有这个编制吧?”
加斯腾斯和埃里卡·罗素,还有一帮参谋部的参谋奉纳尔逊的命令,分散前往第二军团溃兵的营地打探消息。他和平日相处的还不错的埃里卡一组,没骑马,徒步走向西北侧的第二军团驻地。
“估计是新编的军队,在消息断掉之前,我听说皇帝陛下在大规模扩军,你说的强征农奴的事,很可能和这个有关系。”
这样的话,他的父亲会不会在第八战备军里呢?加斯腾斯按捺下自己的好奇,开始专注于面前的工作。从契卡提供的消息看,他的父亲和两个兄弟应该是在第四军团的敢死队中,而他的那个小哥哥则跟着第六军团进入了绿松山,继而逃亡失踪。想在朗福德福寻找自己的亲人,确实有点痴心妄想了。
接近了第二军团的营地,加斯腾斯开始认识到战败对己方部队的影响。在他的印象中,军团一线师级别的营地管理严格,进营出营都会被细致的盘查,杜绝安全隐患。可现在这片营地,既没有设立营地围墙,也没有明显的营地入口。一座一座帐篷零零散散的分布在一小片山坡上,杂乱无章。偶尔能看到几个士兵坐在帐篷门口,四处打望。
“这里好像没有卫兵?”,埃里卡收起了手中纳夫莱开具的介绍信,“我们直接进去吧。”
加斯腾斯点点头,进入了营地。进入营地之后才发现,这里的环境非常糟糕,士兵们显然没有了给自己挖战时茅坑的兴致。他们随意的在帐篷附近大小便,然后简单的拿土一埋,就算了事。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尿骚味和臭味。加斯腾斯适应了一会,才勉强可以呼吸。他和埃里卡深入营地走了大概有两百米,才遇到了一个上前盘问的人。
“哎,你们,说你俩呢,哪来的,什么人?”
问话的人脸上乌漆嘛黑,军服破旧不堪,安肯瑞因原本象征着勇武的红色军服被他穿成了抹布。在他的肩膀上,只剩一边的中尉肩章说明了他的身份。
“我是上尉加斯腾斯·沃伦,这是我的同伴上尉埃里卡·罗素,我们来自于近卫三师,刚刚在你们东南侧驻营。我们是从图卢卡斯逃回来的,一路死了不少人,听说你们打的也不顺利,想跟兄弟们聊聊。”
“那哪叫不顺利啊,那简直就是地狱!”,另一个士兵从问话那位士兵身后冒了出来,伸手甩给加斯腾斯两条腌肉,“来坐着说吧,你们一路走来,饿了吧?”
加斯腾斯和埃里卡还真是饿了,他们驻扎之后就被催着出来打探情况,艾略特皇子正在试图通过各种途径明确战局,还没来得及好好吃饭。他向两位军官道了谢,做了自我介绍,和埃里卡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你们是不知道啊”,加斯腾斯和埃里卡一边吃,弗兰塞斯科·卡萨斯,两位军官中的中尉,一边开始抱怨,“我们这段时间太惨了,之前打斯卡特省的时候勉强还算顺利,可后来敌人突然好像不要钱一样的出那些铁乌龟,我听参谋部的兄弟说,最多的时候探子们数出了七个师、总共三个军,超过七万人的铁乌龟!”
“可不是,那么多铁乌龟,我们怎么打?二七式步枪那么烂,射程还没有敌人一半远!最开始我们用散兵冲锋,根本打不过敌人,冲上去就被敌人的排枪打回来,再冲上去,再被打回来,这么打了几次,敢死队就跑光了,长官就让我们自己上——”,少尉马里奥·卡萨斯和弗兰塞斯科·卡萨斯是兄弟,他接过哥哥的话头,继续抱怨。
“这帮当官的,根本不管我们死活!那种情况,谁上去谁死!”,弗兰塞斯科伸手递给加斯腾斯和埃里卡两块黑面包,继续说道,“后来我们听说排枪战术挺好用,开始练,可根本来不及了。敌人的铁乌龟好像不要钱一样往这边冲,我们一开始还边打边退,后来就一窝蜂的跑了!”
“再后来我们在斯特朗伍德修整,这次长官们发了狠,逼着我们把排枪战术练好了。然后我们就听说来了皇子的部队,什么手炮骑兵,本以为是来帮我们的,结果去帮了你们。我们这些苦哈哈就拿着二七式,排着队上去让人枪毙!他妈的我手下八十几个弟兄,打了两次就死的只剩五十个,再打两次,就跑没了。要不是还指着挣钱拿地,我们也早跑了!”
“拿地?”,加斯腾斯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他重复了一遍,咽了一大口野菜汤。
“就是军功地啊,你不知道?”,弗兰塞斯科有些惊讶,“咱们这些兄弟,之所以拼命,还不是因为皇帝答应我们,只要能打赢,拿到的土地,每个活下来的士兵,只要拿了军功,都可以免费领两亩地!没军功的,也可以用1克朗一亩的价格买两亩,便宜的很!”
“可不是,要不是冲着地和钱,谁他妈愿意来卖命啊!”
马里奥又抱怨了几句,才想起来面前的人还没怎么说话。他看加斯腾斯和埃里卡一顿胡吃海塞,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便把话题丢给了他们。
“哎,你们呢,第六军团的吧?听说你们打的不错啊,怎么跑回来了?”
加斯腾斯和埃里卡相视苦笑,大概描述了他们一路以来的战斗历程。弗兰塞斯科和马里奥兄弟很认真的听他们讲完,表达了对尼格鲁共和国那些士兵和武器的愤怒。继而,加斯腾斯问起了图卢卡斯的战况。
“我们已经和图卢卡斯防线失联很久了,你们第二军团原来不是负责防守图卢卡斯防线的么,怎么跑到朗福德福来了?防线还好么?”
“嗨,哪还有什么防线啊,那帮铁乌龟老实了一阵,突然开始不要命的进攻,老子从来没见到那么惨的战斗!死的人能堆成小山!”
“可不是,整整打了两天,两天我们寸步不让!到后来,边境线上的尸体多的都没办法下脚!可即使这样,我们也没赢……”
“不是没赢!是彻底输了!”,弗兰塞斯科的语气听起来除了唏嘘,并没有太多遗憾或者悲伤,“他妈的死了那么多人,还是没打赢。后来大家跑的跑,散的散。我听说第三军团有一部分后撤了,去找第五军团,那是新上来的,不知道后来咋样了。”
“我们没管他们,我们师长和第五师的师长关系不错,就商量着往朗福德福走。听说安塔省的第一军团在这边,还有战备八军,兵力不差。长官们可能还想着要打打反击什么的,可兄弟们早就被打怕了。两个师活下来的一万四千多人,走到朗福德福,就只剩一万一千多人了,其他的人都跑没影了。”
“我们也想跑,可不是舍不得那块地么……”
两位军官好像很健谈,也很希望多聊聊,他们说了很多内容,加斯腾斯和埃里卡也大概理清楚了情况。建立在尼格鲁共和国和图卢卡斯公国边境的防线已经崩溃,负责防线的第二军团、第三军团被打散了。和第六军团一起进入安塔省,因为损失太大在后方修整的第一军团也失联了,不知道情况如何。负责斯卡特省的第四军团,据说也被敌人打散了编制,伤亡惨重。现在整个图卢卡斯唯一有战斗能力的,就是前段时间从后方抽调上来的,西部战区最后的建制军团,第五军团。
据说,第五军团的防线在斯特朗伍德以东,靠近图卢卡斯公国中线的荆棘丘陵地区。依托卢芬因河和两座小镇,他们建立了抵御敌人进攻的第二道防线,正在收拢溃兵,准备再战。
告别两位兄弟,回到营地,加斯腾斯和埃里卡直奔参谋部,在那里,艾略特皇子、迪特代军团长和近卫三师的参谋长正在讨论下一步的动向。
前前后后,和加斯腾斯们一样出去打探消息的参谋们也回来了,大家带回来的消息,和艾略特皇子从这群溃兵首领那边得到的消息差不多。几位主要长官商议了很久,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收编这群溃兵,然后依托朗福德福的资源和第八战备军的后勤,重新整编,建立人数在两万人左右的近卫第三军,向着图卢卡斯的斜后方斜插,争取与第五军团会师,加强和巩固第二道防线,如果可以,伺机反击。
艾略特皇子制定的这个计划是有道理的,一场大战下来,哪怕尼格鲁共和国的军队赢了,但是也一定伤亡惨重。他们现在就算收复了斯特朗伍德,估计也需要休整一段时间。而之前安肯瑞因的部队已经把斯特朗伍德掏空的差不多了,尼格鲁共和国就地很难获得补给。而安肯瑞因这边,后方的新编军团还在源源不断的供应前线,只要撑过这一段时间,应该有希望能维持战略均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