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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真诸葛风行 当前章节:15001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5:14

加斯腾斯不知道是从后方送来的,由第八战备军保存的近卫三师给养给了皇子殿下信心,还是听说后方的兵源充足,让他有了再战的勇气,又或者是他强势的进攻性格使然,哪怕己方连续战败,也想着要反击一口,咬下敌人的一块血肉。可不论如何,艾略特皇子确定的方案,在场没有人能反对,也没有人愿意反对。

但是,不反对不意味着大家就一定支持。在朗福德福修整了两天后,再次出发的新编近卫第三军,只剩下了一万六千人,超过三千人连夜逃跑,消失无踪。有的连、团甚至整连整团的逃亡,只丢下空空荡荡的营地。

“他们放弃了身为安肯瑞因国民的荣耀和光辉。”

得知有批量士兵逃亡的艾略特皇子,只给了这么一句评价。因为人数不足,近卫第三军由原计划的三个师缩编为两个师。第一师由原近卫三师的手炮骑兵和第六军团的轻骑兵组成,约九千人,有一半人都装备了蒸汽手炮。第二师由第三军团第四师、第五师的溃兵组成,约七千人。艾略特皇子最后叮嘱第八战备军做好朗福德福的防御工作,就领头开拨,离开了这片暂时还未经历战火的土地。

得到了足够的给养,士兵们也在朗福德福发泄了一番,情绪看起来好了一些。加斯腾斯知道这些人这些天把那座图卢卡斯公国的城市祸害成了什么样子,可他无能为力。他继续跟随参谋部行军,心里在想些别的。

现在的历史和他已知的历史已经出现了极大的差异,安肯瑞因看样子是守不住安塔省和斯卡特省了,而且很可能会丢失图卢卡斯的一部分。如果应对不当,也许在深冬来临之前,他们就会失去整个图卢卡斯,让双方的势力范围回到开战以前。而一旦进入深冬,双方都无法进行任何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尼格鲁共和国的战争潜力有三个月的时间充分释放,等到来年开春,安肯瑞因将面临更加严峻的形势。

可不管未来怎么样,他们现在先要把当前的事情弄好。新编近卫第三军通过第八战备军和后方取得了联系,艾略特皇子向后方报告了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和之后的动向,就义无反顾的向东北方向开进。与此同时,他还派出了小股的侦察部队,去查看斯特朗伍德情况。而在队伍开拨一天后,他们得到了回信。

尼格鲁共和国已经收复了斯特朗伍德。他们在斯特朗伍德周围驻扎了第5军和第6军,其他之前情报上说参与进攻的南线司令部的第2、3、8、9四个军不知所踪,而东线司令部的军队,则完全从图卢卡斯境内消失了。

大量失踪的敌军让艾略特感到了更大的压力,他开始担心第五军团和被打残了的第三军团能不能守住荆棘丘陵。可无论如何,新编近卫第三军的前进方向都没有改变。

沉默着的部队沉默着行军,所有人的想法都各有不同,没有人知道明天会怎样。大家只是跟随命令,前进,前进。

前往下一个战场。

正文 74 你情我愿

“……整体就是这样了,前线的情况很差,图卢卡斯防线的崩溃对冬季战役的影响是决定性的,现在我们取胜无望,在深冬前结束战争更不可能。可是皇帝陛下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他还在训练更多的部队,很多地方对农奴和自由民的征召已经开始危及当地的生产秩序。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明年肯定会出问题。露娜大人,您既是乔·麦佛理的夫人,也是大魔导师卢克阁下的学徒。我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一种可能,您能替我们向大魔导师转述我们的想法,让大魔导师阁下听到来自军方的声音。”

西部战区司令夫人珍妮丝·钟告诉露娜的消息绝对属于劲爆范畴。露娜毫不怀疑,这绝对是来自前线的一手消息,是只有少数高层才知道的绝密消息。如果让前线大败的消息传出去,他们所有人,不论是军方还是皇帝,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我可以试试,不过……想必您也听说了,最近导师阁下对国事并不太关心,不然他也不会同意皇帝陛下发起这场战争。您确定这是军方的意思?”

露娜虽然年轻,但是她还有些基本的政治敏感性的。安肯瑞因帝国的军队内部派系复杂,在扬火节之前,占据主流的是大魔导师派,很多将军都和大魔导师卢克·布鲁斯特有些关系,再差些的,也和法师塔多少有些关系。扬火节之后,皇帝陛下开始悄悄的清理军方内法师塔方面的势力,动作虽然隐蔽,但是也有蛛丝马迹可寻。珍妮丝·钟夫人所说的军方,到底代表的是军方哪些人的利益,露娜并不清楚。

“哈哈,你看,是我粗心了”,珍妮丝·钟轻笑两声,瞬间明白了露娜的意思,“我家保罗·钟先生,和卢克阁下第四届学徒阿玛雅·拉玛塔是表兄妹,得益于拉玛塔大人的谨慎,一般人并不知道这层关系。之前我们就有感觉,皇帝陛下似乎并不喜欢亲近法师塔的将军,不过换位思考,我们也能理解皇帝陛下的担心。但是这次尼格鲁战争,西部战区几乎投入了全部身家,可从结果看,我们很可能一败涂地。如果皇帝陛下以此为理由,对西部战区展开大清洗,我们可能甚至都无法保住性命。露娜妹妹,我斗胆叫您一声妹妹,既然你这么问,我也不瞒你。保罗·钟拿到这个位置,付出了太多东西,他并不想这么束手待毙,而法师塔,几乎是他唯一的希望。”

听到珍妮丝这么说,露娜突然产生了一个很可怕的想法。卢克·布鲁斯特死亡的消息,她知道,皇帝陛下隐隐约约有感觉,可面前的珍妮丝·钟,还有她身后的西部战区总司令保罗·钟并不知道。如果,仅仅是如果,皇帝陛下匆忙发动尼格鲁战争,目的并不是表面上的开疆扩土,而是私下里彻底清洗法师塔系的军方势力呢?以整个国家的国运为棋,只为了肃清法师塔的影响,保证自己的绝对统治?

“我知道了,珍妮丝姐姐”,露娜点点头。话说到这个份上,对方开诚布公,而且有求于法师塔。身为法师塔的代表,她觉得自己有义务和布鲁克琳老师商量一下。而且,关于她内心的那个可怕的猜想,她也需要向布鲁克琳老师求证。

“我会就这件事和导师阁下沟通的,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会再来拜访。”

感觉已经聊的差不多了,露娜转身告辞。珍妮丝把她送到了马车上,目送她离开,才转身回了会客室。西部战区总司令,保罗·钟正一身戎装,坐在会客厅的主位上。

“你都听到了?”,珍妮丝好像知道保罗·钟就在那里,她坐在保罗身旁,拿起桌上的一块曲奇,轻轻放入嘴中。

“嗯”,保罗·钟点点头,“看样子法师塔确实出了问题,按照卢克·布鲁斯特阁下以往的风格,还有这个露娜之前的那种做派,敢动法师塔的人,他们绝对不会如此逡巡不前。传言说卢克·布鲁斯特失踪,很有可能是真的。”

“那我们怎么办?法师塔那边还要不要靠拢?”

“当然还要”,保罗·钟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大魔导师,而是那些现在还依附着法师塔活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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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肯定不可能!”

布鲁克琳站起身,在自己的房间里走来走去,露娜坐在她面前,脸上有着明显的忧虑。

“可是我查了,保罗·钟确实是拉玛塔老师的表哥,这是真的。而且现有的资料表示,他很可能是我们的人。”

“不是我们的人,是卢克·布鲁斯特的人。你、我,保罗·钟,还有那些这些天过来找支持的企业主,我们都是卢克·布鲁斯特的人,没有他,就没有人能带起这个庞大的队伍,更不要提为这些人能提供庇佑了。”

布鲁克琳在卢克·布鲁斯特死亡之后,就有些心灰意冷。她无力保护自己,也无力保护法师塔,只能看着她挚爱的这个地方被一点点摧毁,那种内心的绝望和悲凉,曾经让她无数次想从法师塔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可是,皇帝如果要清洗西部军区的话——”,露娜还在担心自己内心的那个可怕的猜测,看着布鲁克琳,等着她拯救自己。

“这不可能,他是皇帝,而且他知道卢克阁下出了问题。现在整个安肯瑞因,已经被他视作自己的国家,一个人怎么可能用这么大的代价去清洗几个失去了靠山的将军?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是识时务者,保罗·种一旦知道卢克阁下去世完全可以立刻向皇帝陛下靠拢。皇帝陛下断然不会用这种伤敌一百,自损一千的方法去清洗军队的。”

“那……就是我们确实没打好这一仗?”

“我不懂战争,我也不知道答案”,布鲁克琳摇摇头,“这件事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我们应该关心的,是你接下的这个活,我们怎么答复?你有没有想过,对方可能是在试探,试探卢克阁下的真实情况?如果我们给的答案强硬,我们是请不到一位魔导师为他们站台的。如果我们给出的答案软弱,又不符合法师塔的风格。这个请求,也许你开始就不应该接下来。”

虽然布鲁克琳的语气委婉,但也是在职责露娜,露娜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布鲁克琳见此,安慰了她几句,才用更加温和的语气继续阐述。

“不过你接下这个活也不是坏事,最近这些资本家因为加税的事情正在找我,也希望卢克阁下能为他们站台。我拖了这么久,他们可能也有些疑虑。现在正好军方也有这方面的需求,这给了我一个新的思路。”

“真的,那是什么?”

露娜揉揉眼睛,抬起头,好奇的看着布鲁克琳。就在刚刚,就在刚刚布鲁克琳说到新的思路时,露娜明显感觉到,自己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师大人,在那一瞬间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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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战区总司令保罗·钟从露娜的马车上下来,站在法师塔的广场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整个人裹在一件黑色兜帽风衣里的他,从外面根本看不出身份。露娜在他身后下车,肩膀上披着厚厚的毛皮披风。早已侯在广场的法师塔卫队成员低头领路,引着两人进入了法师塔附属建筑物内的一间会议室。

“欢迎过来,保罗将军。”

法师塔主管阿奎特·布鲁克琳在保罗进门的同时就站了起来,她等保罗脱下风衣,挂在墙上的楠木衣钩上之后,为他介绍了参加这场会议的第三人。

“这是法师塔辉石矿脉的管理人,米盖尔·马丁内斯。马丁内斯先生,这位是西部战区总司令,保罗·钟将军。”

身形高瘦的米盖尔·马丁内斯和相对较矮,但是健硕的保罗·钟握了握手。两人对布鲁克琳安排的这次会面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就等着布鲁克琳开始。

“各位,今天这场会议只有四个人参加,我是阿奎特·布鲁克琳,这位是卢克大魔导师的第一学徒,露娜·布鲁斯特。今天请大家过来,是因为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告诉各位比较好。”

布鲁克琳的声音很冷静,可露娜的心跳却快的像飞速运转的蒸汽机。她紧紧的握住手中的笔,等待着那个时刻。

“大魔导师卢克·布鲁斯特,因为某些原因,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在安肯瑞因境内出现。其他国家的五位大魔导师,也会出现同样的问题。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和尼格鲁打到现在,六塔议会始终不予干涉的真正原因。”

听到这个消息,保罗·种轻轻放下了水杯,看着桌面。马丁内斯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不发一言。

“两位今天能在这里,或多或少都受到了这件事的影响。现在卢克阁下已经无法约束保罗·吉布森,他不仅在发动对外战争,还在清洗法师塔在这个国家的影响力。马丁内斯先生,您和您同伴所掌握的产业关系到这个国家的命脉,吉布森必然不会让这些东西在自己的控制之外。保罗将军,西部战区的战局打到现在,虽然不是故意,但是吉布森借机换掉一些将军,重整军队,想必也合理合规。我还听说他派了第六皇子带着皇家精锐去了前线,出于什么目的,您应该也猜的出来。今天请两位过来,其实目的很简单。大树倒了,我们这些依靠大树生长的藤蔓,总不能就这么跟着一起倒下去,不是么?”

保罗·钟和米盖尔·马丁内斯都没有说话。露娜紧张的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她攥在手中的笔杆被汗水湿润,滑滑的。按照她之前和布鲁克琳的推演,这两个人代表的势力将没有任何选择,只能团结起来做文章,可真到了计划执行的时候,她却分外的不安。

他们,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么?

“那个……布鲁克琳大人”,马丁内斯的声音有些沙哑,“最新的消息,皇帝陛下不打算对大企业主和资本家加税了。即将出台的战争税主要针对中下层百姓,与我们关系不大。”

“马丁内斯先生,税收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觉得吉布森陛下会让您继续管理辉石矿脉么?现在卢克大魔导师阁下不在,法师塔已经无法拥有那么多的资产。那些资产该属于谁,您作为管理人,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想法么?”

听到这样直接的诱惑,马丁内斯再次沉默了。保罗·钟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没有魔导师,法师塔就没有存在的意义,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不是帮我们,是帮你们自己。法师塔一直以来都是各位的庇护者,现在庇护者不在,如果我们不团结起来,下场想必各位都很清楚。我请大家到这里来,不是命令大家做什么,也不会建议大家做什么。我只是告诉大家一个事实——”

布鲁克琳抬起脸,表情有些悲伤。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一位魔导师,会为我们遮风挡雨了。”

正文 75 请你帮我

关于是否和尼格鲁共和国、或者和安肯瑞因帝国结盟的大议会整整开了两天,没有任何结果。大家对来自安肯瑞因的道恩·吉布森皇子,或者尼格鲁共和国的前总统皮埃尔·卡瑞尔的话将信将疑。前线真的是他们说的那样么?六塔议会真的会放手不管么?如果参与,真的能有那么大的收益么?

更重要的是,投给其中一方,符合自己的政党利益么?

持续两天的大议会后,大议会议长艾斯彭·斯考达里奥宣布休会两天,以便各主要参会党派统一意见。卡伯·卢亚知道这时才松了一口气,整场会议下来,要不要把这个国家拖入战争的压力,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

“这只是刚开始,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在回去的路上,斯黛拉温柔的拉着卡伯·卢亚的手,让他斜靠在自己身上。为了能够第一时间接到卡伯·卢亚,斯黛拉和卡伯·卢亚的车夫在大议会会场外整整等了一天一夜。

“我倒还好,就是精神有些累,这个会议压力太大,不过幸好他们管饭,还提供休息的地方,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撑下来。”

卡伯·卢亚确实很累,但是想到面前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为了自己,在大冬天的马廊里等了一天一夜,他的心里就像刀割一样,不能呼吸。

“没事,反正有辉石,冻不着。”

斯黛拉笑笑,挪了挪身子,让卡伯·卢亚躺的更舒服些,“那最后有结果了么?我们和谁一起,打谁?”

“哪有那么快”,卡伯·卢亚顺势倒了下去,把自己的头放在斯黛拉的大腿上,“两天后继续讨论,然后会择机发起投票。”

“那……这两天是留给我们开党内会议的?”

“聪明!就是这样,所以回去以后可能要麻烦你准备一下,明天召集弗恩丁根所有的党代表,我们开一个临时的讨论会,议题等大家到了再说。”

“好的,明白了。”

斯黛拉点点头,一幅信手拈来的样子。

回到三木鱼37号,卡伯·卢亚稍稍休息了一会,正想着和斯黛拉找个地方吃饭,却突然接到了艾斯彭·斯考达里奥派人送来的请帖,请他去斯考达里奥在郊区的庄园参加一场酒会,可以带上女伴。正在寻摸着好吃的卡伯·卢亚见到邀请,感觉正中下怀。艾斯彭·斯考达里奥可是老牌政治家了,家里还涉足铁矿石生意,条件极好,能提供的食物也一定是顶级的。

“……就是这样,怎么样,跟我一起去吧?”,卡伯·卢亚把事情告诉了斯黛拉,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可是……”一向对卡伯·卢亚言听计从的斯黛拉竟然罕有的犹豫了,“我的叔爷爷是阿齐瓦·兰德,爷爷的保守党和斯考达里奥的民主党之前一直是死对头,我过去是不是不太好?”

“哎?这个……”

卡伯·卢亚倒真没想那么多,他想了想,给出了另一个理由。

“可是,如果不带你,我会感觉索然无味,就更加不想去了。”

“那可不行!”,斯黛拉一听就来了劲,“你可是工党主席,你的任务就是社交、社交,再厉害点就是能讲几句话,你要是不去,怎么提高?”

“那你陪我去?”,卡伯·卢亚一边被斯黛拉推进更衣室,一边做最后的努力。

“好好,我陪你,好了吧!”

拗不过,斯黛拉换了一身大红色的晚礼服,外面裹上厚厚的熊皮大衣,和加斯腾斯上了那辆阿齐瓦送的蒸汽机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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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方,果然一派灯红酒绿之势,这么久的工联党主席当下来,卡伯·卢亚对这套流程驾轻就熟。他牵着斯黛拉的手,和她徘徊在长长的冷餐桌之间,挑些自己喜欢的食物来吃。不论是来自阿郎特帝国的顶级黑鱼子酱,还是来自尼格鲁共和国的鹅肝,这里都应有尽有。卡伯·卢亚刚成为工联党主席,没见过这些顶级食物的时候,还闹过一些无伤大雅的笑话,等他熟悉了,就再也没有犯过错误。不时有人上前和卡伯·卢亚打招呼,他总是礼貌的寒暄几句,然后和对方互相告别,继续进食。

虽然吃饭并不是酒会的主要目的,不过卡伯·卢亚也有能让自己吃的舒服的办法。至于斯考达里奥为什么要邀请他参加酒会,卡伯·卢亚知道,对方自然会选择时间说明的。

聊天,打屁,晃过了酒会开始前无聊的大半个小时,并趁机几乎填饱了肚子的卡伯·卢亚,终于等来了斯考达里奥的目的。这次酒会的主宾,竟然是昨天还在大议会演讲台上做慷慨陈词的尼格鲁共和国前总统,皮埃尔·卡瑞尔。

“您就是工联党主席卡伯了·卢亚么?真是年轻有为,幸会幸会!”

皮埃尔·卡瑞尔举手投足间有一种干脆利落的干练,他和酒会的来宾一一点头握手,交换信息。民主党主席艾斯彭·斯考达里奥一路跟随,帮他站台。

“幸会幸会,我对贵国国民遭受的战争深表同情,希望战争能早日结束!”

卡伯·卢亚说着信守拈来的客气话,心里却在盘算着什么。按照他自己的意思,工联党的这38票,也许应该投给眼前这位前总统,毕竟对方的国家是被侵略者,工人运动的大本营也在尼格鲁共和国,他没有理由选择安肯瑞因。可现在既然来了,他倒有些好奇,对方又是用什么说动斯考达里奥为他站台的?

卡伯·卢亚的好奇心注定无法得到满足。这场酒会虽然主宾的身份有些特殊,但其他的流程却和普通的酒会一样。聊天,跳舞,继续聊天。皮埃尔·卡瑞尔出人意料的,并没有在酒会上讲太多战争的事情,取而代之的,他开始介绍尼格鲁共和国的风土人情,地方趣闻,很有吸引力。围在他身边的,既有卡伯·卢亚这样的政党主席,也有斯黛拉·考尔克这样的女孩或者女士。前总统皮埃尔·卡瑞尔用他一辈子的智慧讲出来的故事,像潺潺的溪水,无声无息的流入人心,无形中增加了大家对尼格鲁共和国的了解。当这个国家从一个远处的、没有任何意义的符号,变成一个在心里有了具现化图案和色彩的地方之后,人们的感情天平,就会不自觉的倾斜。

“我觉得尼格鲁共和国不错,云顶雪山真的有雪女么?”

在回家的路上,斯黛拉抱着卡伯·卢亚的胳膊,痴痴妄想。她被卡瑞尔那个关于雪女的爱情故事感动了,对那座尼格鲁共和国的圣山有了新的憧憬。

“说不定,真的有呢,毕竟从第一纪元到现在,那么多的传说和故事,有谁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卡伯·卢亚轻声安慰,用手抚摸着斯黛拉的后背。她的大红色的酒会礼服是露背款式,卡伯·卢亚的手可以毫无阻碍的接触到斯黛拉那滑腻的肌肤。他轻轻的抚摸了几下,心头就有了些悸动。

“亲爱的,我们回去……”

“嗯。”

虽然没有明言,斯黛拉却很清楚男人的意思,她轻轻哼了一声,在卡伯·卢亚身上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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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阿齐瓦·兰德上门拜访,和他一起来的,还有那位有些书生气的第五皇子,道恩·吉布森。

“听说你昨天去了斯考达里奥的酒会,怎么样,感觉不错?”

坐下和卡伯·卢亚寒暄了几句,顺便正式介绍道恩·吉布森给卡伯卢亚认识,阿齐瓦开门见山,丢出了一个让卡伯·卢亚有些尴尬的问题。还是坐在他身旁的斯黛拉激灵,一句话应付了过去。

“还不错哟,卡瑞尔先生给我们讲了一个雪女的故事,非常有意思。”

“那不知道卡瑞尔有没有过告诉过你,雪女在历史上的原型,其实是从安肯瑞因被掳到云顶雪山的奴隶呢?”

道恩·吉布森微微笑着,顺着斯黛拉的话题延伸开去,磨平了阿齐瓦那个问题带来的尴尬。过了一会,感觉气氛合适,阿齐瓦才代道恩·吉布森提出了他的请求。

“卢亚主席,这两天的会你也听了,你感觉如何?”

“诚实的说,我更倾向于尼格鲁共和国,毕竟工人运动他们搞的最好,工人党也算是我们工联党的兄弟政党。不过,我也很乐意听一听皇子殿下的想法,也许会让我有一些不一样的想法。”

卡伯·卢亚知道,既然阿齐瓦上来就说出了昨天酒会的事,那自己最好还是不要耍什么模棱两可的把戏。他如实讲出自己的想法,也是想看看道恩·吉布森能给出什么样的答复。

“把六千万工人阶级送上战场,我觉得对贵党来说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道恩·吉布森一句话就说中了卡伯·卢亚的担心,紧接着,他给出了自己的诱饵。

“如果这次能拿下尼格鲁共和国,我会建议父皇,允许贵党在我国发展党员。比起尼格鲁共和国已经定型的政治格局,我国的工人阶级们,可还没有一盏像贵党这样的指路明灯。是当一名跟随者,还是一名开拓者,就看卢亚主席您的目标了。”

卡伯·卢亚不得不承认,道恩·吉布森皇子的这个提议,确实戳中了他的心思。自从解决了衣食温饱问题后,卡伯·卢亚就开始琢磨如何让工联党变的更强,如果能够在安肯瑞因这片共产主义运动的荒漠发展工联党,功绩绝对要超过尼格鲁那边。

“这个确实是不错的想法,请让我好好想想。”

卡伯·卢亚沉思了一会,继而就更多他关心的问题开始和道恩·吉布森交换意见。两位身份、背景、经历大不相同的男士,就这么在三木鱼路29号的顶楼,开始认真的了解彼此、接触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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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道恩·吉布森皇子的交流持续了两个小时,卡伯·卢亚本想留二位吃个便饭,可皇子殿下明显行程很紧张,他礼貌的道歉告辞,并约定了回头在安肯瑞因的首都罗斯维尔好好招待卡伯·卢亚。临走的时候,他留下了一份空白的授爵书,只要卡伯·卢亚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就可以立刻成为安肯瑞因帝国的侯爵,并得到超过两千亩的土地,每年1000克朗的荣誉津贴,和一座超过两千平方米的大宅。他还留下了一张1000弗元的支票,作为给工联党的经费。卡伯·卢亚推辞了几下,最终却还是留在了手里。

只需要一次投票,和一个签字,就可以得到这一切,从一个身无分文、差点死亡的工人,变成一位赫赫有名,居于社会顶层的大贵族。享受他前半辈子从未敢奢望的生活。

卡伯·卢亚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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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皮埃尔·卡瑞尔登门拜访,还带来了一个卡伯·卢亚的熟人,尼格鲁共和国工人党联络员马修·威尔逊。

“冒昧登门,还请见谅。”

还没坐下,皮埃尔·卡瑞尔就送上了最有诚意的道歉。他和马修·威尔逊一人一边,和卡伯·卢亚相对而坐,斯黛拉沏了茶之后,也坐在了两人的对面。

“卡瑞尔先生这次过来,可是关于投票的事情?”

卡伯·卢亚有些累了,昨天和今天的事情让他还没有完全适应上层社会处理问题方式的大脑有些疲惫,他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想看看对方的筹码。

“正是”,卡瑞尔还是不紧不慢的样子,“现在深冬将至,我们已经收回了图卢卡斯的大半国土,击溃了安肯瑞因帝国超过二十万的军队,他们的西部战区基本上被我们打散了,保罗·吉布森正在征召更多的士兵,不过我们也在生产更多的武器。目前的战斗证明,我们的工业能力完全能够压制安肯瑞因的人数优势,等来年春天,我们可以完成六个集团军,超过十八万人的全部装备,对安肯瑞因形成绝对优势。卢亚先生,您如果打牌,就会知道,哪怕您的盟友再多,可如果对方手里只剩下一对王炸,您无论如何,都会输的,不是么?”

“这些事情我们可无法辨别,毕竟道恩·吉布森皇子说,他们马上就会发动新的反攻,同时,你们的伤亡也不比他们少多少。”

“这就是我来的目的,我这次来,并不是希望您能在之后的会议上支持我们,我只是希望您能支持一个即将提出的提案——”

卡伯·卢亚的反应似乎完全在卡瑞尔的意料之中,卡瑞尔还是那样轻轻的笑着,丢出了一个新的方案。

“——那个提案会建议,请贵国派出军事观察团,考察我国和安肯瑞因两国前线的实际情况,看一看究竟是谁说了谎。在那之后,我相信贵国自然会有一个正确的判断。”

说完这句话,卡瑞尔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沉默了下来。马修·威尔逊微微躬身,补充了新的条件。

“如果,贵党愿意支持这样一条提案的话,我们会把芬芳之城香水在贵国的独家代理,交给阁下,作为对工联党的长期赞助。”

听到这个条件,斯黛拉小小的惊呼了一声。正如蒂克·雅宝在服装界一样,芬芳之城的香水在香水界同样顶尖。能代理这样的产品,工联党将得到一笔稳定而巨大的收入。

听到这样的条件,卡伯·卢亚也笑了。他没有回答对方的提议,反而开始和卡瑞尔、威尔逊请教起工人党的斗争经验。卡瑞尔和威尔逊好像也忘了他们之前说过的内容,双方谈笑具欢,好像多年未见的老友。

窗外,只剩枝丫的秋槐赤裸着身子,直指灰暗的天空。

正文 76 深冬降临

在图卢卡斯的平原和丘陵中行进了三天,新编近卫三军从出发时的一万六千人,重新膨胀到了两万一千人。新增出的五千人,是近卫三军一路上收拢的溃兵。

这些溃兵大部分都自称是被敌人打散的,见到近卫三军之后,第一个要求往往都是吃东西。进入冬天的图卢卡斯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左右,荒原里很难找到吃的,地里也没有庄稼可以充饥。靠近尼格鲁共和国的两座大城市,斯特朗伍德已经被尼格鲁共和国收复,溃兵们不敢去。朗福德福距离更远,情况不明,溃兵们懒得去。至于靠近尼格鲁共和国的三座城市,这些名为溃兵,实为逃兵的一开始也不想去,因为害怕军事法庭。可后来他们人多食物少,因为抢夺食物发生了多起冲突之后,溃兵中的领头人物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们已经开始向安肯瑞因帝国的控制区转移,希望能得到足够的食物。近卫三军的出现,只是提前了他们回归军队的时点。

艾略特皇子和近卫三军参谋长文森特·纳夫莱并没有太多精力管这些溃兵。他们派人简单的询问了溃兵的来历和所属部队,然后把他们统统扔到了新编的近卫三军第三师,让他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这就是对逃兵的惩罚,如果他们想要食物,就必须承担触敌的风险。

幸运的是,三天的路程并没有遇到大股的敌人,小股的斥候倒是时有出没,近卫三军第二师的轻骑兵小队和他们来往了几个回合,驱逐了事。眼看深冬将临,双方都已经没了大会战的心思,只是在通过频繁的斥候活动,监控对方的行动。

三天后,新编近卫三军找到了在荆棘丘陵设防的西部战区第五军团,同时也找到了第二军团、第三军团和负责斯卡特省的第四军团的残部,他们从斯特朗伍德和更西边的图卢卡斯防线一路逃亡回来,丢盔弃甲,只剩了个光秃秃的人。这些人加起来也不到十万人,被第五军团的军团长比尔·克拉弗林按照原来的编制重编成了新第二军团,一万两千人,新第三军团,四万八千人,和新第四军团,三万人两千人。

“这些人已经不能打仗了……”

加斯腾斯骑着马,和近卫三军的参谋部一起走在遍地的营帐中。得知艾略特皇子幸存并且带了朗福德福的队伍回归,第五军团军团长临时安排了一场接风宴,在第五军团的军部举行。而从新近卫三军的驻地去往第五军团的军部,刚好会经过新第四军团的营地。

“不是不能打,只是没了心气”,埃里卡·罗素和加斯腾斯并肩前行,“我们毕竟八百多年没打过仗了,这些人严格来说都是新兵,现在活下来的也算是老兵了,要是能有些时间重新训练,他们会比新兵好用。”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啊……”

加斯腾斯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这两天的温度又降低了,估计深冬最近就会降临。到那时候,如果后勤不给力,在这里构建防线的第五军团和其他的十几万人,可能连训练都难以保障。

在前往第五军团军部的路上,加斯腾斯能看到第五军团和三个新编军团共同修建的防线。那是及胸高的胸墙,和充当移动盾牌的厚木板。从这些木板的排布看,安肯瑞因用来对付第六军团的铁盾阵线,显然已经被后方知晓。而在那一条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胸墙前方,还有至少两条同样的黑色墙壁,在掺杂着积雪的丘陵地带蜿蜒,像三条长长的蛇。

“看样子是打算死守了”,加斯腾斯和身旁的埃里卡分享着自己的看法,“这么多人,将近二十万人,后勤怎么办?和后方联系上了?”

“应该是,听说现在是原来负责斯特朗伍德的第七战备军在负责后勤,不然克拉弗林军团长也不会敢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建防线。”

两人聊了一会在这片阵线的所见所闻,就抵达了第五军团的军部。和加斯腾斯意料之中的帐篷不同,这个军部竟然是一栋木质建筑,占地面积还不小。在建筑的前方,用木栅栏围了一个院子,院子中立起了很多三米高的木桩,木桩顶端有横向的铁棍,铁棍上挂着亮晃晃的辉石,撒发着光和热。厚厚的、围着木栅栏高高立起的帆布,把这片院落包裹,挡住了周围凛冽的风。

“这……真奢侈……”

第五军团的军部给加斯腾斯的第一印象很不好,仗打成这个样子,这个什么比尔·克拉弗林难道没有紧迫感么?在食物和辉石都紧张的前线,竟然敢搞这么奢华的宴会?

“金狮公爵克拉弗林,这个名字你听过么?”

埃里卡和加斯腾斯进入院子,立刻感觉到了一股暖流。早就等在门口的戎装将军大笑着上前,挽着艾略特皇子的手臂,当先走进了军部。而跟着艾略特过来的随从,则在院子四散开来,一边休息,一边等待主人和主宾的出现。

“冠名大公爵?什么背景?”

加斯腾斯对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第一世的时候他似乎听说过这个人,可时间太久,他已经记不清具体的信息了。

“恩,冠名大公爵。这位将军可是金狮大公爵亨利·克拉弗林的儿子,他从小都生活在最顶尖的社会,又怎么会让自己受委屈?能这样,已经算是他降低了无数标准之后的妥协产物了。”

“他凭什么得到的封号?八百多年没打仗,军队很难产生冠名大公爵吧?”

“不是他的父亲,是他的祖上。据说在魔导均衡建立之前,他的祖先惠廷顿·克拉弗林曾经跟随大魔导师征战天下,还亲眼见证了魔导均衡的建立,他们家族的金狮大公爵名号是世袭的,克拉弗林家族也被成为金狮家族,你不知道吧?”

加斯腾斯摇摇头,他确实不知道这些八卦。在他的道路上,这些顶层的人物,早晚会成为他的敌人,他对这些人的故事有兴趣,却也有限。他拉着埃里卡走到冷餐桌上,发现那上面只有香肠、腊肠和腌肉,还有一些白面包和黑面包,并没有太多贵族们喜欢的零食。可即使如此,这些食物对一路逃亡回来的加斯腾斯也算是美味。他尽量保持着自己行为的矜持,拿了两块白面包,夹了一条切成片的香肠,大口吃了起来。在他的身旁,埃里卡和他一样,早已开始大块朵颐,全然忘了自己身为男爵的修养。

这顿质量不错的冷餐持续了半个小时,之后艾略特皇子和第五军团军团长比尔·克拉弗林联手出现,各自讲了话。内容无非是战局艰难,但仍有希望,大家要固守以待,等待胜利的降临之类。加斯腾斯一边听,一边继续往自己肚子里塞东西,他甚至差点错过了关于后方援军的信息。

“……超过四十万军队正在训练,我们的工厂也在加班加点的生产,无论是衣服、食物还是武器,我们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好。守过深冬,等到来年春天,我们会用安肯瑞因的号角,让对面那帮娘娘腔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加斯腾斯不得不承认,比尔·克拉弗林的讲话还是很有煽动性的,他听的也有些热血澎湃。可澎湃过后,只剩下饱涨的肚子和隐隐的担忧。这场有些另类、有些奢华的酒会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担当临时服务员的士兵们上了五次食物,才填满了随行而来的人员的肚子。饭后,天色将晚,加斯腾斯先行和埃里卡告别,要去第七战备军找人。

既然斯特朗伍德已经被敌人夺走,那么当时他留在斯特朗伍德看守工厂的那帮兄弟,不知可好?

“哎呀,小加斯,你能活着回来,真是天大的幸事啊!今天在酒会上看到你,别提我有多开心了!”

第七战备军军长弗兰克·劳威尔也参加了下午的酒会,还和加斯腾斯聊了几句。也就是在那时,加斯腾斯和劳威尔约定了晚上的这次碰面。

“说吧,你有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帮你的,决不推辞!”

劳威尔对加斯腾斯的印象不错,因为丹尼·凯里的关系,他有些把加斯腾斯看成自己人。而且,加斯腾斯送他的那把带名字的蒸汽步枪,也被他视作珍宝,随身携带。

“不敢不敢,哪敢劳动将军”,加斯腾斯谦虚两句,问起了自己伙伴的近况,“……就是我那些不成器的兄弟,走的时候还在看管那家工厂,不知道他们现在还好?可在附近?”

“不错,够义气,难为你还记得那些人”,劳威尔拍拍加斯腾斯的肩膀,“放心吧,他们都没死。不过这帮小子可不怎么听话,当时撤退的时候,你那个工厂里的工人,我们一度想都杀了,毕竟他们知道了你的步枪是怎么生产的,如果留给敌人,可会酿成大祸。不过你那些小兄弟跟我死缠烂打,硬生生的把我给绕进去了。他们现在在我的麾下,第二旅第四团第四连,那些工人们算是他们的战俘,平常帮着修修围墙什么的,虽然日子不好过,可基本没死,已经挺难得了。”

“这帮臭小子,真是不懂事!给将军大人添麻烦了!感谢将军大人体恤!”

加斯腾斯一听,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捏了一把汗。他问清楚了自己敢死队那些老部下的驻地位置,决定立刻赶过去。劳威尔劝了他几下,没劝住,也就由他去了。反正也不过一公里多的路,没什么好担心的。

离开第七战备军的军帐,加斯腾斯感觉心里热乎乎的,虽然只和那些人一起呆了不到三个月,可现在回忆起来,却好像是自己的亲兄弟一样,得知他们活着,竟有着莫大的喜悦。他在夜色中认准了方向,奔跑。凌冽的空气随着他的动作冲入他的肺中,让他有些微微战栗的兴奋。

即将,见到自己的那些兄弟了!

可就在这时,天空闪过一道惨白的、明亮的霹雳。加斯腾斯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天空。已经入夜的天空看起来黑沉沉的,刚刚还高悬在天空的月亮只剩下了云层后一片黯淡的光晕。

“噗通——”

不远处传来了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加斯腾斯循声望去,却什么也看不清。他转过手中的辉石路灯,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只看到黑白交杂的地面。

“噗通——”

又一声坠地声,这一次来自加斯腾斯的身后。他转过身,照亮路灯,终于找到了发出声音的罪魁祸首。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冰块。在看到那块冰块的一瞬间,加斯腾斯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站起身,飞快的左右观察,发现自己刚刚离开第七战备军军部的营地没多远,距离他想要去的第二旅第四团的营地还有些距离。加斯腾斯没有丝毫犹豫,他调转方向,朝着身后的营地狂奔。

“噗通——噗通——”

更多的声音传来,那些从天而降的冰雹落地的频率渐渐密集起来,奔跑的加斯腾斯被其中一个砸到了肩膀,钻心的疼。

远远的,他已经能看到营地门口的辉石光芒。卫兵们躲在哨位的遮蔽板下,远远的看着他。

“快!快!”

他们冲加斯腾斯摆手,呼喊。加斯腾斯却没时间回应,他用最快的速度奔跑,跑到感觉自己的肺部都要炸裂。越来越密集的冰雹砸在他的身旁,砸在他的前方,砸在他的身后,在地上敲出了沉闷的鼓点。

终于,喘息着的加斯腾斯冲进了哨位。卫兵们给他让出位置,和他一起看着哨位外不断坠落的冰雹。那些冰雹在地上砸出了大小不一的浅坑,渐渐的堆积了起来。

在他们的身后,营地也渐渐沸腾了起来。士兵们开始呼喊,嚎叫。还没来得及躲进帐篷的士兵和正在巡逻的卫队,都开始寻找掩体。在茫茫的夜色中,这些不断坠落的冰雹在地上砸出了大小不一的深坑,也在他们头顶上的遮蔽板上砸出了密集的鼓点。隐隐的,加斯腾斯能听到身后慌乱奔跑的士兵们的喊声。

“深冬来了!!快进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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