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你还没有选!”
查理哈里转身,试图把手中的炭笔递给加斯腾斯,可加斯腾斯笑着拒绝了,“你们是盖房子中贡献最大的人,你们先选!”
听到这句话,再想到加斯腾斯平常的工作风格,查理哈里突然明白了前两天会后,他私下里问伊万的一个问题。
“伊万大哥,怎么样才能做好一名共运党员啊?”
刚刚知道自己成为共运党员的查理哈里诚惶诚恐。虽然做好了奉献自己生命的觉悟,可身为后方人员,他也不能没事就去死一死,于是,便把这个自己没想明白的问题,丢给了伊万。
“我也不知道,不过,跟着头一起做,肯定没错”,伊万挠挠头,想了一下,眼睛一亮,想到了答案,“我想起来了,头曾经说过,一名好的领导者,一定要吃苦在前,享乐在后,我们按这个做,应该没错吧?”
回忆起这句话,再想起加斯腾斯的所作所为,这位整个小镇大权在握的领导者,吃的、用的、住的,没有一个地方比工人或者农奴们要好,他和大家一起睡车间,吃一样的黑面窝头,干起活来比谁都卖力,这样的领导,难道不是一名合格共运党员的标准么?
查理哈里不再犹豫,他上前一步,用手中的炭笔在木板上最靠近北方的边角的房子上,打了一个重重的勾。看到他的选择,台下响起了一片低低的议论声,人们都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选。加斯腾斯见状,把查理哈里叫到跟前,先祝贺他选好了房子,继而抛出了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查理哈里,这么多人里,你基本上是最早选的,为什么选在了最边角、最靠北的房子呢?中间那些房子多好啊,你为了这些房子付出这么多,为什么不住呢?”
“头儿”,查理哈里有些激动,不过他还记得和共运党的一切要保密的规定,他深呼吸,平息了一下心情,拿过了加斯腾斯手中的话筒。
“比我努力的人多的是,我带着大家来投奔您的,我就必须保证大家过得比原来好,过得比我好!边角的房子最不好,可最不好的房子也要有人住。我年轻,身体好,也没老婆,我不选,难道留给那些更需要中间房子的人们么?”
“很好,谢谢你的付出,也谢谢你的选择!”
加斯腾斯接过话筒,再次感谢了查理哈里。紧接着,他开始按照名单叫下一个人。查理哈里从加斯腾斯叫人的顺序能看出来,除了自己,加斯腾斯叫的人,既有干活卖力的农奴和工人,也有不少小集体的领导者。这些人上台之后,有的按照自己的想法选了中间,有的按照查理哈里的思路选了边角上位置不好的房子。查理哈里选的那间,很快另外三个室友也付出了水面,都是和查理哈里一起逃过来的农奴。芬比·沃伦在选房流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也上台了,他看了台下的查理哈里一眼,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靠近中间的某个房间内,转身下了台子。
选房还在继续,可选过房子的人,都已经开始按照那张大图,寻找自己的房子了。查理哈里和他的新室友们一边走一边聊天,好巧不巧碰到了芬比·沃伦。
“喂,查理哈里”,芬比的声音还是那么刺耳,“你第一个选,却选了那么一个破房子,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
“我没有”,查理哈里笑笑,“我只是觉得,头自己都没有选最好的房子,把好房子留给了我们,我们不也应该把好房子,留给那些干活最多、付出最多的兄弟们么?”
“头自己也没选?”
芬比·沃伦愣住了,他停在原地侧头看向后方,那块巨大的板子上,一格一格的房子密密麻麻,大部分都已经写上了名字。芬比·沃伦和查理哈里·沃伦都是亲自盖起这些房子的人,他们只要扫一眼,就知道所有的房子都在上面了,加斯腾斯并没有给自己私留。
“他肯定不会和我们一起住的,他是厂长,是大人物,肯定会住更好的地方。”
芬比·沃伦有些不相信,他随口嘟囔了几句,却看到了查理哈里有些愤怒的目光。
“头儿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向都是把好东西留给下面的人的!我们可以打赌,赌头最后也会和我们一起住四人间,住这些新房子!”
“嘿,你傻么?他可是大厂长,还是团长,他会和我们一起住这种房子?”,芬比一听就笑了,“赌就赌,你肯定输,说吧,赌什么?”
查理哈里说打赌本来就是气头上的一时之意,并没有仔细想要赌什么。可现在被芬比问出了这个问题,他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赌注。
“就赌你以后听不听我的话!你也知道,加斯腾斯大人让我负责农奴兄弟们的事情,可有时候你在执行上并不配合。我希望,如果我赌赢了,你能好好配合我的工作,为大家做好服务!”
“那你要是输了呢?”,芬比的脸有些发红,查理哈里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自己戳破了他平常那小小的抵触心理。
“这个负责人的位置,我让给你!”
查理哈里想都没想,就给出了答案。芬比·沃伦看了他一眼,伸出手,重重的锤了一下他的肩膀。
“好,就这么定了!”
“嗯,一言为定!”
查理哈里和芬比互相对视,每个人的目光里都是必胜的信念。而真正的事实如何,他们很快就可以知道。
正文 100 浮华成空
安肯瑞因帝国皇帝保罗·吉布森放出的那个消息,以比他预计更快的速度,对这个世界上所有拥有大魔导师的国家产生了影响。尼格鲁共和国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停止了前线一切军事活动,部分高级将领甚至开始带着部队掉头赶向首都。卡伯·卢亚甚至听说,在这个消息传到尼格鲁共和国首都西拉玛的时候,一度引起了群众的暴乱。不过,就在他想进一步了解更多的信息时,尼格鲁共和国终于想起了他们这个使节团的存在。邀请他们前来尼格鲁共和国的前总统皮埃尔·卡瑞尔不知所踪,尼格鲁共和国外交部和军方的人士礼貌的把卡伯·卢亚所在的使节团送出了边境,并留下了等消息确定后再行商讨的外交辞令,目送着使节团的车队出了国境,才掉头回返。
“我说,听说你们跟大魔导师托比·杜格尔阁下走的比较近,安肯瑞因帝国发的那个通知,到底是真的假的啊?”
在嗤嗤作响的蒸汽机车上,弗恩第三共和国赴尼格鲁共和国使节团团长雅戈尔·拉尔森坐在卡伯·卢亚的身旁,语气里有关切、也有好奇。
“我不知道……”,卡伯·卢亚的脑子从听到这个消息开始就是乱的。他眼睁睁的看着尼格鲁共和国因为这一个消息走到了内战的边缘,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所在的使节团被尼格鲁共和国礼送出境,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和其他的人一起,踏上返程的道路。
“我不知道”,似乎是为了肯定自己,卡伯·卢亚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我上次见到法师塔的马歇尔·哈夫主管的时候,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这么大的事,要是有异常就有问题了。就不知道国内怎么样,这趟回去,就算最快也要四天时间,我很担心啊。”
雅各布·拉尔森是弗恩第三共和国的国防大臣,在这种关键时候,他应该坐镇弗恩丁根,为可能爆发的任何事情做准备,而不是在一辆嗤嗤作响的蒸汽机车上浪费时间。可从尼格鲁共和国到弗恩第三共和国的距离是天然无法消除的,他们必须乘坐蒸汽汽车穿过两个国家的边境地带,抵达最近可以乘坐有轨蒸汽机车的城市,然后乘坐有轨蒸汽机车返回弗恩丁根。在这段时间里,如果弗恩丁根要发生什么,也已经肯定发生完了。他们回去,幸运的话,还能看到结局,不幸的话,就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
“拉尔森大人”,也许是沉默的久了,也许是实在想找个人说话,卡伯·卢亚主动开口了,“如果,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你觉得国内会怎么样?”
“这个嘛……”,雅各布·拉尔森正好也憋了一肚子的话,面前这个卡伯·卢亚虽然出生卑微了些,但是身份上好歹是第四大执政党的党魁,和他讲讲话,应该也合适。想到这里,他便不再顾忌,开始激昂他这几天的思路。
“这件事我是这么想的,自从安肯瑞因的这个声明出来,事情就很简单了。那个狡猾的皇帝事先知道了大魔潮的事情,并且搞定了他们的大魔导师,那个失去魔力的倒霉蛋。之后,他封锁了这个消息,打算借着这个时间差进攻尼格鲁共和国,趁着大家都在等魔导师出来裁决的时候,造成既定事实,甚至,吸引大家一起帮他打尼格鲁共和国,瓜分胜利果实。他的想法不错,抓的时机也很好,能够第一时间发现大魔导师失去了魔力,还能摆脱对方的控制,也很厉害。可他唯一错误的地方在于,他没有看清楚两个国家的国力差距。毕竟魔导均衡八百年,六大国从来没有爆发过国家层面的全面冲突,各国的战斗力如何,只有自己知道。尼格鲁共和国实行议会制,资本家掌权,工业化水平很高,生产能力也很强,一旦转入战时经济,能够立刻放大自己在工业生产和武器装备上的优势。安肯瑞因呢,人多,老牌帝国,但是农奴制注定生产力比较低下,工业技术和水平也不行,除了有先发优势,拿下了图卢卡斯,还一度占领了尼格鲁共和国的两个省,之后就再也没什么建树。现在尼格鲁共和国的战争潜力已经被激发,那个皇帝看自己胜利无望,便想出了这么一招,把这个消息公布于世,让大家自己乱去。而他的国家已经解决了乱局,自然又可以拿回先发优势。你看吧,我觉得尼格鲁共和国一旦爆发内战,安肯瑞因肯定会再次挥师东向,意图趁乱在尼格鲁共和国身上割一刀!”
雅各布·拉尔森是国防大臣,军队出身,更多的关注的是两国的军事意图、实力高低,作出的分析也是关于眼前的战争。如果不是他不了解安肯瑞因内部罗宁格的事情,他作出的分析基本上全部命中了靶心。可对卡伯·卢亚来说,这样的分析虽然帮他理清楚了过去覆盖整场战争的迷雾,却无助于帮他解决眼前的问题。
“那个,拉尔森大臣,你说的真好,我一下子就懂了”,笨拙的,一边半真半假拍马屁,卡伯·卢亚一边把话题转到他更关心的内容上。
“不过我更想知道的,是我们国家会怎么样?也会打仗么?”
“这个就不好说了”,雅各布·拉尔森是真的在思考,“现在还不知道大魔潮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安肯瑞因帝国的那个声明里的时间只能坐参考,也不知真假。我们就是吃了信息不对称的亏,让大魔导师有了大概三四个月的准备时间。如果他在这三四个月内能够控制军队和主要部门,那么我们就不会打仗,大魔导师将换个身份,甚至成为总统,继续掌权。如果他利用这段时间夺权的进程不顺利,双方犬牙交错,互有胜负,那么弗恩丁根就可能会爆发武装政变,或者一定规模的军事冲突。但是爆发全国战争的可能性不大”,拉尔森讲着讲累了,他拿出车厢里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继续说。
“还有一种很小的可能,那就是大魔导师基本没有进行夺权,打算放弃权力。那么权力也能够平稳过渡,我们将成为一个真正的共和国。我个人更喜欢最后的结果,可我觉得,事实上,估计我们面对的是第一个或者第二个结果。”
“可是,大魔导师胜利有什么不好么?”,卡伯·卢亚确实是着急了,他基本没怎么思考,就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他?一个能活几百年的老怪物,早死早超生吧!”
雅各布·拉尔森说完,才想起来好奇卡伯·卢亚为什么这么关心大魔导师。他嘿嘿笑了两声,转而安慰起来。
“不过也不好说,大魔导师继续掌权也未必是件坏事,总之我们现在都回不去了,等回去了,估计也就尘埃落定了,我们就等着看结果就好了,这样虽然无法决定什么,但至少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对吧?”
拉尔森这番话说的已经很诚恳了,卡伯·卢亚也知道以他们的信息掌握程度,也无法得到更多的消息。他开始和这位国防大臣聊些关于军队方面的事情打发时间,渐渐的,也竟然挨到了最近的、拥有有轨蒸汽机车车站的城市。
“团长,车站的工作人员说通往弗恩丁根的车全停了,首都来消息,现在禁止往弗恩丁根送人,所有的军队原地不动,擅自移动驻军的,视作叛逆!”
来自使节团成员的报告让拉尔森和卡伯·卢亚感觉到了紧张。他们必须回到弗恩丁根,不论结果时好时坏,可现在车站停摆,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来试试!”
拉尔森第一个出马,他和卡伯·卢亚联袂走下火车,摆出自己国防大臣的派头,带上卫兵,直接冲进了车站站长的办公室。可怜那个站长一个芝麻粒大的小官,又怎么见过国防大臣,被拉尔森糊弄了两下,就颁布了通行令。拉尔森和使节团调用了一辆停在车站的蒸汽机车,踏上了驶向弗恩丁根的道路。
这条路剩下的时间里倒是很太平,通往弗恩丁根方向的铁轨基本没有车辆,拉尔森让司机把车速开到最大,径直冲向弗恩丁根。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风度翩翩、淡定异常,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同样在担心着事情的走向。
离开伊莲伦萨的第三天,列车拉响了巨大的汽笛,在弗恩定格郊外被卫戍部队拦下了了。到这里,拉尔森国防大臣的身份就好使了些,他带着使节团找到了卫戍部队负责这一区域的一位大校旅长,领着他们进了弗恩丁根。
虽然离开这个国家不到三个星期,但是卡伯·卢亚重新走在弗恩定格大街上时,却有些彷徨。街道上的行人比消息发布前少了许多,大街上变的冷冷清清的,卡伯·卢亚一边通过自己的观察搜集信息,一边走到了三木鱼路37号,工联党党部的所在地。可是,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回家的时候,却发现工联党党部的门口,站着背着蒸汽背包的士兵,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在辨识每一个经过他们面前的路人。
看到这两名士兵,卡伯·卢亚心里咯噔一下。他低头匆匆经过三木鱼路37号的门前,假装自己路过,走到了自己和露娜住的三木鱼路29号,敲响了木门。
“来了来了”,开门的是斯黛拉,她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似乎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卡伯·卢亚在见到她的第一时间抱起了她,把她推进了屋内。斯黛拉最开始还想喊,可她很快认出了来人就是卡伯·卢亚,身子瞬间就软了下来。
“你终于回来了!出大事了!!!!”
斯黛拉紧紧的抱住加斯腾斯,她的身子在微微发抖,“他们抓了我们党的所有人,所有人!那天在37号院的所有人都被带走了,没有一个人回来!他们说大魔导师失去了魔力,我们工联党没了靠山,我叔叔说议会甚至在筹划废除《选举权扩大法案》,废除所有工联党议会的议员资格!”
“他们敢?!”
纵然面前事务繁多、风险处处,可听到斯黛拉告诉自己的消息,卡伯·卢亚还是愤怒了。他能拥有今天的地位,付出了多少,牺牲了多少!他和他的工联党,又岂是议会那帮孙子可以随意欺负的?
“他们当然敢!”,斯黛拉回了一句,抬起头,泪眼婆娑,“亲爱的,我们逃吧,逃的越远越好,逃到罗伦罗布斯去,这里太危险了,城里前几天一直在杀人,晚上那些辉石的灯光能照亮半个天空。他们每天晚上都抓人,听人说警察厅的监狱都满了,很多人都被关进不知道哪里的地方,很多人失踪——”
“不,我们不能跑!”
卡伯·卢亚打断了斯黛拉的话,明确了自己的态度。
“党是我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又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的被破坏!”
“可是,可是……”
斯黛拉还想挣扎,可卡伯·卢亚已经想到了办法,“这样吧,斯黛拉。我等会直接去求见大魔导师,或者那位马歇尔·哈夫主管,问问大魔导师的情况,然后,我们一起去找你的爷爷,请他帮助我们,怎么样?”
“可……可以……”
斯黛拉有些犹豫,她紧紧的抓住卡伯·卢亚的袖子,不想让他离开。
“你刚回来,还没吃饭,把饭吃了再走吧?”
“现在哪有时间吃饭!”
卡伯·卢亚这时已经非常着急了,他有些着急的瞪了斯黛拉一眼,眼神似乎把斯黛拉吓到了。这个小姑娘放开了卡伯·卢亚,转身跑上了楼。卡伯·卢亚看着她消失在楼梯上,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好。可他知道,比起斯黛拉的小情绪,先想办法把工联党的情况摸清楚,把被抓的那些人救出来才是王道。而大魔导师的安危,是他采取任何行动都必须了解的先决内容。
从卡伯·卢亚所在的三木鱼路27号,到权杖法师塔并没有用掉卡伯·卢亚太长时间,可他急匆匆的脚步在距离法师塔还有两个街区的地方被阻止了。穿着弗恩丁根绿色军服的士兵们封堵了街道,禁止一切人士前往法师塔。
“这,可怎么办?”
卡伯·卢亚愣愣的站在街头,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在他的面前,荷枪实弹的卫兵们死死的盯着他,好像他是一个故意来闹事的暴徒。
“喂,说你呢,干嘛的?为啥要去这边?是不是要去法师塔?”
士兵之一看到了卡伯·卢亚,上前询问,这位工联党主席在千钧一发直接爆发了一次急智。他沉默了几秒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对不起,军爷,我听说大魔导师没魔力了,想过来看看热闹。您要说不行,我立马就走!”
“不用看了,他要是有魔力,早就把我们这些大逆不道的人们干死了。”
卫兵给了一个很残酷的答案,听到这个答案的卡伯·卢亚再次愣在了街头。黑色的恐惧好像超水一样,渐渐的淹没了他。
正文 101 再见书记
卡伯·卢亚再次回到三木鱼路29号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他的工联党被人抓了,总部被士兵封锁,他的靠山、大魔导师托比·杜格尔生死未知,他甚至连法师塔都进不去。虽然不知道现在弗恩丁根的政治形势究竟如何,可卡伯·卢亚似乎已经看到了横亘在他前路上的巨大阴影。
他,能过去么?
“亲爱的,你回来了,怎么样?”
等在家里的斯黛拉情绪被第一次见到卡伯·卢亚的时候好了一些,她甚至做了一桌简单的饭菜,给卡伯·卢亚接风。在卡伯·卢亚神情恍惚的坐在餐桌前的时候,斯黛拉甚至有些期待的看着他,等着他的评价。不过现在的卡伯·卢亚显然没有心情品尝美味,他吃下去的任何东西对他来说,都是一个味道。
“这么下去不行,我们去找你叔爷爷,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吃了一半,卡伯·卢亚终于想到了办法,他蹭的站起身,拉着斯黛拉的手就要往外走,斯黛拉轻轻叫了一声,挣开了手,说要上楼换衣服,就消失在了楼梯后。卡伯·卢亚一个人站在一楼冷静了一会,渐渐找到了自己的思路。
现在弗恩丁根形势未明,自己最大的靠山已倒,不过斯黛拉的叔爷爷,兰德家族的大人物,保守党主席阿齐瓦·兰德似乎对自己印象不错。以他的能力,应该能够帮到自己。
不一会的功夫,斯黛拉换了身庄重些的衣服下了楼,加斯腾斯牵着她的手出门,却突然想起自己的车夫不见了,连带着不见的,还有平常停在院子里的那辆蒸汽汽车。
“高斯曼呢?”
站在自己宅院的门口,卡伯·卢亚还能看到37号院门口的士兵。一天过去了,那里仍然戒备森严,似乎所有试图进入那个院子的人,都会被调查甚至抓捕。
“我不知道啊,从一周前那个消息传过来,咱们党的总部被封,我就没见过特·高斯曼了,不知道他去哪了。”
斯黛拉一脸无辜,她抬头看着卡伯·卢亚,知道自己的男人是真着急了,试着出主意。
“或者,我们叫个出租马车?”
卡伯·卢亚听到这个建议,看了看街上。三木鱼路平常车来车往的,有很多可以租用的出租马车。可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整条街道上一辆车也没有。
“我们走过去”,卡伯·卢亚咬咬牙,下了决心,现在时间紧张,不论是找车还是等车,他都耽搁不起。
“啊?可我的衣服……”
斯黛拉低头看着自己的曳地长裙,有些不托底。她的裙子可不是用来长途跋涉的,尤其是在卫生条件并不怎么好的街道上。
“换一件方便一点的,我等你。”
要不是考虑到带上斯黛拉更有利于说服阿齐瓦,卡伯·卢亚都想自己直接去找阿齐瓦了。不过,他好歹还保持了基本的智商,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丢下斯黛拉一个人非常不妥。他在斯黛拉去换衣服的时候,在房间一楼找到了一盒雪茄,笨拙的用辉石烤着,轻轻的吸了一口。
“咳咳咳——”
卡伯·卢亚其实没怎么吸过这玩意,他每次见织女星纺织厂那个老板安德烈·度帕拉特的时候,看对方吸的比较多,手里的这盒,似乎也是他什么时候送的。不过,自己尝了一口,卡伯·卢亚才发现,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雪茄的味道。
“走了走了。”
斯黛拉再下楼的时候,换成了一套长衣长裤,穿着一对棕色的平底皮鞋,看起来干练了很多。卡伯·卢亚不再犹豫,拉着他走上街道,一边朝着阿齐瓦·兰德在城区里的住宅前进,一边试着在路上找到一辆出租马车。他们运气不错,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看到了一辆空驶的出租马车。两人上了车,报出了阿齐瓦·兰德家的地址,在将近半个小时后,到达了阿齐瓦·兰德在城里的宅院门口。
“老爷不在家,他说如果小姐和先生来了,可以直接到大议会去找他。”
留在家里的管家莱昂内尔·里奇明显得到了阿齐瓦的指示,他把原话转告给了上门的卡伯·卢亚和斯黛拉,就完成了任务。卡伯·卢亚带着斯黛拉乘坐刚刚那辆出租马车,又去了大议会。由于大议会不让无关人士随意进入,卡伯·卢亚让斯黛拉在门口等待,自己径直进入,在大议会三层的保守党办公区,找到了正在一个人喝茶的阿齐瓦·兰德。
“兰德主席”,见到阿齐瓦·兰德还是那么平静的喝茶,卡伯·卢亚感觉自己的心里也有了些底气。他稍稍平复了些心情,刚想开口,就被阿齐瓦打断了。
“你去尼格鲁共和国,考察的结果怎么样啊?”
“还好,尼格鲁共和国的工业生产能力和战备水平要比安肯瑞因要好,不过……”,听到这个问题,卡伯·卢亚下意识的就想起了在回来路上和国防大臣雅各布·拉尔森的聊天,他基本上照搬了拉尔森告诉自己的话,简单的概括了尼格鲁共和国这次突然被打断的考察的结论。
“嗯……”,阿齐瓦点点头,“你的观察力很敏锐,要不是这次安肯瑞因突然放了大魔潮的消息出来,我们肯定已经启动和尼格鲁共和国的签约进程了。这个世界上,和强者练手总比和弱者联手要正确。”
“阿齐瓦先生,说到那个声明——”,卡伯·卢亚听阿齐瓦主动谈起了那个声明,连忙借着机会追问,“那个声明是真的么?我回来的时候听人说弗恩丁根戒严了,全国各地的军队都被下令原地待命,回到弗恩丁根以后,我们工联党的总部也被查抄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我们不在的时候,弗恩丁根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终于问起来了”,阿齐瓦轻轻的笑着,好像卡伯·卢亚问起的,是件无关紧要的事,“第三次大魔潮的事情是真的,国防部队驻扎在弗恩丁根附近的两个师是我们的人,我们派他们试探了一下法师塔,就给试出来了。”
试出什么来了?
卡伯·卢亚虽然坐着,可身体已经绷得紧紧的,他知道,那个答案,不管他愿不愿意,就在阿齐瓦·兰德的嘴边。
“大魔导师,或者说那个人,那个失去了魔力的前大魔导师”,阿齐瓦把“前”字读的很重,“已经是个普通人了,我们也就给了他普通人的归宿。”
“……普通人?”
卡伯·卢亚还是不敢相信。不久之前,那个被阿齐瓦·兰德称为普通人的托比·杜格尔,还用一个五级魔法让他认识到了什么叫做绝对的力量。他的身体对那个叫做心灵震慑的魔法仍然记忆犹新,可现在,那个让他升起绝望心思的大魔导师,竟然,已经只是一个普通人了?
“你不关心一下你的工联党了么?”
阿齐瓦·兰德还是那么笑着、坐着,也许是卡伯·卢亚发呆太久了,阿齐瓦很贴心的出言提醒,“你的工联党,不是被抓了么?”
“啊,对!”
卡伯·卢亚这才想起,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坐直了身子,郑重的向阿齐瓦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阿齐瓦主席,您和兰德家族在弗恩丁根影响力巨大,您能不能帮我问问,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谁抓了我们的党员,谁下令封锁了我们的总部?工联党自成立以来,就是为了这个国家服务的,我们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事情。”
“这个事情我知道”,阿齐瓦·兰德脸上的微笑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是我下令抓的人,也是我下令封的门,我还下令,有任何试图进入那个院子的人,不问身份贵贱,通通给我抓起来。”
卡伯·卢亚愣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过了几秒钟,他才像一个弹簧一样弹了起来,“是你干的!?”
“对,是我干的”,阿齐瓦用手指轻轻的扣了扣桌子,从门外进来了四名身材壮硕的士兵,他们两前两后,控制住了卡伯·卢亚。
“可是……为什么?”
卡伯·卢亚虽然是工人出身,身形矫健,手脚也很有力气,可双拳难敌四手,他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抵抗,用一种被背叛的眼神看着阿齐瓦,等着他的解释。
“这还用问么?”,阿齐瓦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国民广场,“大魔导师失去魔力,这个国家将成为一个真正的共和国,而一个真正的共和国,不需要你们无产阶级的那一套。那本书不是说了,无产阶级注定会推翻资产阶级的统治,建立真正的共产主义社会。你觉得,把那本书和那本书的理论奉做圣经的你们,又有什么理由在大魔导师不在的现在,继续存在呢?”
“……可,可是……”,卡伯·卢亚的声音不自觉的大了起来,“我们现在也不提那本书了啊,而且前段时间,我们不是找到了让工人阶级和资本家和谐相处的办法么?您不是还要把您的侄孙女斯黛拉嫁给我吗?您,难道不是我们的支持者么?”
“哦……”,阿齐瓦·兰德靠在窗边,扭过头,一脸轻蔑,“那都是做给大魔导师看的,你以为我们愿意凭空少了一块利润,给工人们发工资、放假、买保险和安全设备么?你们不就是一群猪猡么?能吃饭能干活就行,要那么多,不觉得自己很过分么?”
听到阿齐瓦的话,卡伯·卢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一度以为阿齐瓦是他必须打倒的敌人,可面前这个人用行动说服了他,让他意识到资本家和无产阶级可以和平共处,可现在,他又亲口告诉自己,资本家和无产阶级,自古就是阶级敌人!到底哪个他,才是真的他?而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哦,对了,还有斯黛拉”,阿齐瓦·兰德笑的更开心了,“你觉得一个像我们这样的家族,会允许自己的小辈和你这样的人恋爱,甚至未婚同居么?”
听到这句话,卡伯·卢亚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可能性。他抖动着嘴唇,看着面前的老人,有些想说话,又不敢说话。
“那个斯黛拉,不过是一个高级小姐罢了,她们受过良好的训练,为了讨好自己的贵族客户,也拥有不错的知识储备,用来伪装成一个大家千金,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你难道真的以为,那个斯黛拉,是我的侄孙女?得了吧,少年,做梦也要有个限度!”
她……她不是……
“那她……那她……”
卡伯·卢亚嗫喏了两句,却终究没有问出那个问题。不过阿齐瓦显然人老成精,早已看出卡伯·卢亚的想法。他毫不留情的,送上了最后一击。
“她怎么可能喜欢你呢?猪猡,她只不过是按照我的命令,陪在你身边的一个棋子而已。怎么,是不是很惊喜?”
“不!!!!!这不是真的!!!斯黛拉她是真的喜欢我,她——”
卡伯·卢亚终于被逼急了,他失去了理智,拼命的挣扎,哪怕身旁有四名士兵,也被他差点冲了出去。不过,他的努力也到此为止了,有人重重的打在了他的后脑,把他砸倒在地。
“哎,真是可惜呢……其实我很喜欢这种时候,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处心积虑的对付一个人了,你应该感到荣幸,知道么?”
阿齐瓦走到被牢牢踩在地上的卡伯·卢亚面前,蹲下身子,拿过茶杯,把里面滚烫的水纹星茶倒在了卡伯·卢亚的脸上。卡伯·卢亚有些昏沉的意识被这么一激,疼的大叫起来。
“你知道么?这杯茶的价格,可以买你这样的渣滓,买一打。”
阿齐瓦·兰德站起身,拍拍手,对着四位士兵下了命令。
“带走吧,关进牢里,过几天吊死,然后,全国范围内,彻底清查共产主义者!”
说完这句,阿齐瓦背转身,看着窗外的国民广场,轻轻的叹了口气。卡伯·卢亚的大半张脸都被烫红了,他被四位士兵倒拖着离开了这间房间,昏昏沉沉的意识里,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那本书里的某一句话。
“无产阶级所代表的新的生产关系,必然和资产阶级所代表的旧的生产关系,发生最激烈的碰撞。任何形式的妥协、犹豫和折中,都是不可能的。资本家不会允许自己的掘墓者继续存在,斗争,是无产阶级唯一的出路。”
正文 102 愿赌服输
查理哈里·沃伦推开房门,从自己新分的房子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农奴们都已经结束了夜校的学习,沉沉睡去。整个解放一区,只剩下昏黄的路灯还在工作。从天上飘落的雪花在灯光的范围内融化,变成小小的雨滴,落在查理哈里的脸上,冷冷的。
查理哈里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一月份的安肯瑞因还是很冷,在夜里的户外活动,需要足以御寒的装备和能够战胜大自然的勇气和信心。查理哈里拨弄了一下手中的辉石路灯,沿着被积雪覆盖的小道,找到了芬比·沃伦的房间,轻轻的敲了敲门。
“吱呀——”
芬比·沃伦显然也没睡,他拉开门,迅速出来,再转身关上,看着查理哈里,笑着回话。
“怎么,还不甘心,一定要去看一看么?”
“嗯”,查理哈里点点头,“头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他没有分房,绝对不是因为自己要住更好的地方。”
“切,他们都是管人的,头还是个大军官,虽然对我们农奴好一些,可他们自己肯定吃的比我们好、穿的用的住的都比我们好,不然他们为什么要当官?”
芬比·沃伦对此不以为然。不过,为了能够接替查理哈里成为农奴队伍的领导者,他并不介意跟着查理哈里一起去工厂,找找加斯腾斯,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
从解放一区到爱莲娜工厂的距离不远不近,大概也就两公里的路。两人一人提着一个辉石路灯,走了半个小时,站在了工厂的大门口。
“站住!干什么的?”
守在工厂门口的卫兵发现了他们,上前询问。查理哈里不认识卫兵,他拉着芬比一起上前,解释了两句,说找加斯腾斯有事。卫兵对查理哈里这个人有印象,共运党每天晚上都要开生活会,畅所欲言,查理哈里每晚在工厂里进进出出,早已混了个脸熟。
“头好像在办公室那边,查理哈里同志,你应该知道路吧?”
“我知道,谢谢啦。”
查理哈里告别了卫兵,拉着芬比前往工厂的办公室。夜色里的工厂并没有停工,工人们还在加班加点的生产。改装后的二七式步枪,又被加斯腾斯取名为艾略特步枪,已经得到了图卢卡斯前线的一致好评,订单像雪花一样飞来。而且,就像加斯腾斯预言的那样,皇家武器研究院和几个直属的大兵工厂,对这种武器的生产进度远远慢于预期,一直到现在,全国范围内,爱莲娜工厂仍然是艾略特步枪最大的生产企业。
“头这个时候还没睡啊?他们要搞到多晚?”
芬比·沃伦一边看着工厂热火朝天的生产场景,一边大声和查理哈里说话。因为噪音的关系,声音太小的话,他们都听不清对方讲话的内容。
“这里三班倒,连轴转,头也陪着一起,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很辛苦。”
查理哈里曾经在生活会上提出这个问题,希望头能多休息一下。可头总说,现在正是革命的紧要时刻,要抓紧难得的和平时机赶快发展,就继续每天工作到深夜。查理哈里这些人虽然心疼,却也无法阻止,只得努力干好自己的工作,为头分担一些压力。
“啧啧……还以为咱们算辛苦的,每天练队形、练排枪,晚上还要上课,没想到这些工人比咱们还不如。我那个时候还挺羡慕工人的……”
“那个时候咱们都是奴隶,没有自由身,连人都不是,自然会羡慕工人。毕竟他们是社会认可的人,还可以工作赚钱。现在头给了我们自由身份,和工人阶级就一样了,都是社会底层的无产者,你自然不会觉得太羡慕。”
查理哈里最近理论知识和实践知识都在飞速提升。农奴队伍负责人的身份给了他太大的压力,他也在挤出一切时间,拼命的学习共产主义,学习资本论,背诵《共运党宣言》。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确实能够帮上加斯腾斯,那个给了他现在这种不敢想象的好生活的人。
“也是,我绝对不会忘了头对我们的好,他让我去死,我就立刻去死!一点都不犹豫!”
芬比严肃的表态,继而又转向查理哈里,“不过头儿毕竟是头儿,肯定住的比我们好,这个我也能接受。毕竟他救了我们的命,住的比我们好,也应该。”
“跟你说了,头儿不是那样的人!”
查理哈里有些不耐烦了,他拉着芬比快步前进,穿过生产区,在办公室找到了加斯腾斯。他正披着一件毛皮外套,坐在办公桌前办公。巨大的绘图纸被整齐的平铺在办公桌上,纵横交错的蓝线在纸面上延伸,构成了复杂的图案。一只做了一半的、和现在任何一支步枪都不相同的步枪放在头的脚旁,吸引了查理哈里的目光。
“哟,查理哈里,芬比,你们来了?有事么?”
加斯腾斯抬起头,看到了查理哈里和有些紧张的芬比。他曾经用了很多精力去记住自己手下这些人的名字,以确保自己不会叫错。这是他对这些把性命交给他的同志们最大的尊重。
“头儿”,查理哈里上前一步,开门见山,“是这样,我们想看看您住的地方。”
“啊?”,加斯腾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反问了一句。他把询问的目光看向芬比,果然得到了答案。
“那个……头,我们不是故意来打扰你的,就是——”
“就是芬比他说,分房子的时候,您肯定会给自己分最好的,可是您到最后都没要房子。他说您住的地方肯定比我们的房子好,我就和他打赌,赌赢了的人,可以管爱莲娜现在的农奴同志们,就是这样。”
查理哈里几句话讲清楚了事情原委,加斯腾斯也听明白了,他轻轻笑了起来,站起身,走到墙边,打开了办公室屋顶的辉石吊灯。白黄色的光芒随着他的动作倾泻而下,照亮了办公室一角的一个床铺。
“喏,我平常就睡在这。”
加斯腾斯很随意的走到那床铺旁,翻弄了两下,从床上找出了自己的另一件衣服,“怎么样,没骗你们吧。”
“头,你……你就住这儿?”
芬比·沃伦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惊讶和不可置信。他上前两步,看着那张床。那是用几个板条箱拼起来的临时床铺,上面胡乱放着一床被子,没有整理。枕头和被子用的都是粗棉布,很不值钱但是很耐用的布料,一本《论资本》放在床头,中间还夹着书签,一看就经常被翻阅。两台辉石台灯被放在了床脚,可能是夜里用来取暖的。除此之外,这张床上就再也没有什么能让芬比注意的东西了。
“对啊,住这里方便,工作完倒头就睡,明天起来继续干。你们也知道现在爱莲娜的事情很多很杂,民兵要训练,还要上文化课,工厂的事情也很多,还要组织生产。外面的旧势力对我们也很敌视,很多问题都需要解决,住在办公室比较方便——”
“可是,可是,您完全可以自己住的更好一点啊,住一个单间,或者住我们新盖的房子,您是我们的头,您给了我们自由民身份,我们不会介意的,您住好房子,是理所应当的啊!”
芬比有些语无伦次,不过大意他还是讲清楚了。在他的认识里,加斯腾斯这么做,完全不符合他对官员的认识。
“我知道你们不会介意”,加斯腾斯拉着两人做到了办公室旁边的沙发上,拿过水壶给两人倒了两杯热水,“可是我自己介意。我已经说了,在爱莲娜,没有阶级,没有剥削,所有人都为了共同的理想而奋斗。你们白天要训练,晚上要上课,很辛苦。这些工人们一天三班倒的生产,也很辛苦。大家都在拼命,我自己就不能偷懒。而且,身为你们的头,在你们所有人都住上好房子之前,我是不会让自己住上好房子的。也许我和你看到的那些其他的官员不一样,可这很正常。我从来就没把自己当成一个官员,一个能够剥削你们的统治者。我们是一样,是平等的,虽然分工不同,但是我们都在为了同一个事业奋斗,所以我们叫彼此同志。既然是同志,当然就不应该搞特殊化。不过,对那些战斗在一线的,干活努力,肯动脑子,帮了咱们爱莲娜大忙的工人、农民,我们会给他们更好的待遇,这样的特殊化,我是支持的。”
加斯腾斯一口气讲了一大段话。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如何缓和控制爱莲娜品平原内部的矛盾,加斯腾斯想了很多、想了很久。消除管理者身份和待遇上的特权,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身为有着更高追求的人,他显然不会让短暂的物欲影响自己的理想。
“你看,我早就跟你说了吧!头儿是不会给我们住差房子,给自己祝好房子的!这就是为什么我要选边上的房子,因为要把更好的位置留给那些更需要的人,那些奋斗在一线的同志们,不是么?”
查理哈里话让芬比更惭愧了,他的脸慢慢的红了,憋了一会,才憋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