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莲娜对新农民的管理采用集体制。大家一起吃饭,住在统一的住宿区。收上来的粮食除了一部分上缴之外,其他的全部算在农民个人名下。不过,因为大家共同吃住没有储粮空间的关系,粮食可以独立储存在平原的公共仓库,储存人会得到一个标记着自己提供粮食数量和质量的凭证,在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拿凭证换粮食。同时,有公共食堂管饭,大多数农民都没打算把收上来的粮食领回去,而是盘算着换些钱,买些别的物资。
因为军备销售顺利,爱莲娜在经济上非常宽裕。加斯腾斯暂时还没打算建立自己的独立货币体系。取而代之的,他用存粮凭证,建立了一套基于粮食的代币体系。农民们可以用存粮凭证换钱,宾波·博布鲁夫的民生局每天会公开一个双边价格,供农民们参考。如果拿存量凭证去民生局还钱,或者不种地的工人们拿钱去民生局换粮食,中间会有一个微小的差价。这个差价比外面的粮店要良心很多,民生局给的价钱也还合理。所以,这套制度虽然刚刚开始运转,但得到的反应,大多都是正面的。
只不过,因为黑麦和小麦的还未成熟,现在民生局的仓库大多存放的,是加斯腾斯攒起来的军粮。整个爱莲娜的粮食,现在依靠的,都是近卫三军后勤部供应的军粮和生产团从本地接受改造的小地主手里收购上来的粮食,虽然有些紧张,但是也基本够用。
“我说乔恩大哥”,在劳动了半上午之后,索姆和乔恩聊起了爱莲娜的粮食制度,“现在我们吃的都是军粮啊?这要是军粮吃完了该怎么办?”
“现在的库存军粮已经可以吃到六月份了。到了五月底,我们种的土薯就可以收获了。这种东西虽然不太好吃,但是产量高,一年可以种三季,光现在这些种土薯的地,就不会让我们爱莲娜饿死人。而且,我们这段时间还开辟了大量的荒地,这些地有的会用来种小麦和黑麦,等到了秋天,我们就再也不会紧巴巴的过日子了。”
“那可真厉害”,索姆一边说着,一边咬了一口手里的饼子。爱莲娜不论是农民还是工人,一天都只有两顿饭。中午饿的时候,每个人有个黑麦饼子可以充饥。这种日子虽然比不上城里的贵族,比原先当农奴时吃的也好的有限。但是因为身份不同,大家并没有太多抱怨。
“可不是”,乔恩一脸自豪,“而且啊,我听说,土薯这种东西,只要煮之前切开,拿盐水泡上半个小时,就会好吃很多呢。”
“是么?那可太好了,我吃过土薯,味道确实不怎么好吃……”
索姆大大咧咧的答复,又和乔恩聊了几句,几口吃光了手里的饼子。他找了棵田间的小树靠着,眯了半个小时,又和乔恩去了工地。解放二区的建设如火如荼,大家都很有干劲,期待着完成三次生产冲锋拿到身份,没有谁想偷懒。
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一天的工作结束,索姆和乔恩在食堂吃了饭,径直去了新农民夜校。这也是加斯腾斯在爱莲娜搞起来的新东西。他说新农民代表着新的生产关系,必须要有文化,所有的新农民,都必须在夜校上课,学写字,学知识。恩斯潘省放开对农奴进入爱莲娜的限制之后,夜校的规模一下子扩大了很多。绝大多数的农奴听说这辈子有机会识字,都非常感动,学的一个比一个认真。
索姆也是这样,到了夜校之后,已经上过一段时间的乔治去了他们新农民的中级班,索姆则和其他的农奴们一起上初级班。初级班只有三门课,识字,算数和知识。在这三门课里,索姆最喜欢听的,就是知识。
今天的知识,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老师为大家上课。她穿着一件贵族大人们经常穿的,材料很好、似乎很昂贵的裙子,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的一群大老粗,开始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露娜,今天给大家讲的,是安肯瑞因贵族阶级的日常生活……”
女老师很好看,索姆觉得她一定是精灵或者其他什么,而不是像他自己这样的糙人。女老师讲的东西也很有趣,索姆从来没有想象过,也从来想象不到,这个国家的顶级贵族,包括皇帝到底是种什么状态。这位女老师甚至还介绍了一部分法师塔的生活状态,更加让索姆神往。那种奢华、那种享受,那种生杀予夺和大权在握,哪怕是索姆这种一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每顿饭都有小麦馒头吃的农奴,都觉得无比神往。
露娜老师的课讲了足足一个小时,大家都听的很认真,也有很多问题,大部分都是关于贵族和皇族们如何享受的,露娜一一解答,来者不拒,直到下一门的老师,把她推出了教室。
这位老师叫黛西,也是位漂亮的女士。她给大家讲识字,教大家写字。在这门课上,索姆和其他的农奴们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笨拙的用笔在面前的沙盘上写字,试图记住那些看起来像鬼画符一样的东西。这个过程很辛苦,内容也枯燥,但是大部分农奴都知道,识字是改变他们命运最快捷的方式,所以,他们没什么抱怨,只是更加的努力和认真。
毕竟,市场上一个识字的农奴,价格可是比一个只知道种田的农奴要高出整整一半呢。
夜校的课持续到九点,最后一门上算数的老师把依依不舍的农奴们赶出了教室。乔恩·沃伦早早的就等在了门外,找到了同样在找他的索姆·沃伦。
“怎么样,有意思么?”
“很好啊,很好”,索姆眼神亮亮的,“给我们上课的那两个女老师都很漂亮,美的很。”
“露娜和黛西是吧?我也听过他们的课”,乔恩也是一脸憧憬,“不过你可要小心点,露娜可是大人物。我听他们说,这个人曾经是法师塔的学徒,是见过大魔导师本人的厉害人物,你可要小心点。”
“怪不得……”,索姆恍然大悟,“怪不得她知道那么多事。不过那些大人物的生活真好啊,你知道么,他们吃的一种叫鱼籽的东西,要从很远很远的阿郎特帝国运过来的,有专门的蒸汽机车!”
“我知道”,乔恩笑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些人可以过那么好的生活,我们就只能每天在地里刨食,连最基本的人身自由,都保障不了?”
“那是因为他们是贵族,我们是农奴啊!”,索姆一脸理所当然。
“可为什么我们一定是农奴,他们一定是贵族呢?他们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么?”
跟着乔恩往回走的索姆停下来了。他沉默,思考,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
“你是说,我们也能成为贵族么?”
“不是”,乔恩笑了,刚开始上知识课的时候,他也有同样的疑惑,“加斯腾斯大人不是想让我们成为贵族,而是想让每个劳动者都有平等的地位,每个劳动者都能过上有饭吃、有衣穿、没有人压迫和剥削的生活。你现在刚开始上知识,很多课都没学。后面会有老师讲剥削和资本论的,你听了那个,就明白了。”
“每个人都有平等的地位,每个劳动者都有饭吃,有衣穿,这可能么?”,索姆有些不确定。
“为什么不呢?想想你这段时间在爱莲娜见到的,看到的,你觉得呢?”
“好像……有道理啊!”,索姆的眼睛更亮了,“可是这种事,皇帝陛下会同意么?大贵族们会同意么?”
“不会啊,所以我们才要团结起来,随时准备战斗!”,乔恩在黑暗中挥了挥手,“听说最近要打仗了,生产团的士兵都在操练,民兵们的训练也增加了。如果我们打仗打赢了,现在的日子就可以继续,我们就可以解放更多的人。如果我们的仗打输了,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你也没有漂亮的女老师和文化课了,你要回去继续种地,挨鞭子,最后劳累或者生病而死……”
“我不要!”
索姆突然大声喊了一句,继而跟上了乔恩的步伐,“要打仗,那我去参军吧?我不怕疼,也不怕死!”
“等你上完文化课,我们会有民兵训练的。如果真有敌人敢攻击我们,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会把他们赶走的。”
“我也是!”
索姆点点头,沉默了两秒钟,又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乔恩大哥,你分地了么?”
“分了啊,前段时间土地改革,我就分到了,四亩地,两亩好地,两亩劣地。”
“那你这段时间跟我一起盖房子,地谁种啊?”
“我那地都种了土薯了,现在每天拔拔草浇点水就行,不是太忙”,乔恩说完,猜到了索姆想问的事情,“你是想问你们能不能分地吧?可以的,爱莲娜还有很多土地,你们上次开发的荒地就是其中一部分。这次新来的同志,有些人和你一样在盖房子,有些人去开荒了。等房子盖完,分给你们的地估计也差不多了。”
“可这个时候已经错过黑麦和小麦的播种时间了呀。”
“不还有土薯呢?你忘了,这玩意可是一年可以种三次的!”
乔恩笑笑,停在了临时宿舍区的路灯下。这里是之前生产团士兵居住的帐篷,解放一区建好之后,生产团搬了过去,这里就腾出来,做临时住宿用了。
“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天活呢。”
“嗯,谢谢乔恩大哥!”
索姆站在辉石路灯下挥手,送别了乔恩,才低头回了自己的帐篷。他很累,可也很兴奋。在这里,只要劳动,就可以拥有自己的房子、土地,还不用担心受到地主和贵族的欺负,简直是……
不可思议的幸福!
正文 132 间接合作
陆元848年4月中旬,尼格鲁共和国内乱平定。原大魔导师,新任总统皮鲁·马尼诺签发一号总统诏令,发动对安肯瑞因帝国的复仇之战,定名为——荣光。
“去他妈的荣光战争!”,西部战区司令保罗·钟在赖林公国首都的住所内,又一次摔了杯子。自从和法师塔系资本家的代言人,辉石矿脉的管理人米盖尔·马丁内斯练手坑了皇帝保罗·吉布森、冰河大公爵查理·罗宁和法师塔主管布鲁克琳·阿奎特之后,他就知道罗斯维尔不再是安全之地,带着自己的亲信和嫡系,全部转移到了赖林公国,联合之前占领的半个图卢卡斯公国,做起了事实上的军阀。如果,如果尼格鲁共和国不发动这场所谓的荣光战争,那么他保罗·吉布森依靠手里超过二十万的优势兵力,绝对可以稳稳的当好地方一霸,过上舒服日子。可现在尼格鲁共和国一动,保罗·吉布森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腹背受敌的倒霉蛋,进不得,退不得。
“大人,当时我们决定在赖林拥兵自立的时候,就知道尼格鲁共和国早晚要打回来,也有对应的应对预案。这件事其实在我们的预料之中,还请您不要着急,平复心情。”
西部战区第三军团军团长斯凯·哈姆一边往沙盘上插旗子,一边安慰着保罗·钟。和他一起跟随保罗·钟来到赖林的第二军团军团长托比亚斯·帕斯和第四军团军团长罗夫·赫尔姆站在房间的另一侧,沉默不语。
“你是说那个我们先象征性打一下,然后宣布独立,让路让尼格鲁共和国的军队通过的计划?”,保罗·钟伸手又想摔杯子,却发现自己无杯可摔,“我虽然不喜欢保罗·吉布森的做事风格,但是我也不想做卖国贼。查理·罗宁那条老狗能为了打内战丢掉冰河防线,我可做不到!”
“可是大人……”,第二军团军团长托比亚斯·帕斯上前一步,“现在我们的兵力并不占优啊。之前的老兵,很多都被皇帝抽调回去帮艾略特皇子打罗宁格了。我们虽然千方百计留下了些,但是现在新兵老兵混在一起,军队的战斗力堪忧啊。”
“我知道”,保罗·钟叹了口气,“可是咱们现在名义上还是安肯瑞因的军队。而且,更不好办的是,我们的后勤还没有独立。去年的战争破坏了赖林和图卢卡斯的农业生产,现在我们的粮食还在依靠安肯瑞因军部供应。也是吉布森他还有点良心,没断了我们的粮食,不然我们根本没办法在赖林待下去。”
“可是大人,他给我们粮食,还不是想让我们卖命?”,第四军团军团长罗夫·赫尔姆出声反对,“我们为什么要给他吉布森家打生打死?去年图卢卡斯战役,我们打的那么惨,他还要治我们的罪,这人太过薄情,没必要在乎他给的好处吧?”
“行了行了,你们的意思我知道了”,保罗·钟不耐烦的摆摆手,“跟下面说,不管怎么说,荆棘丘陵防线一定要守住。那是我们最大的筹码!然后,我会和吉布森沟通的,去年图卢卡斯战役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他一直攥在手里!”
“喏!”
看保罗·钟已经拿定了主意,几位将军不再多说,领命告退。保罗·钟在房间里坐了一会,换了身衣服,乘坐一辆没有标识的蒸汽汽车,出了门。
这辆从弗恩第三共和国进口的蒸汽汽车发出有规律的轰轰声,离开了赖林大公府。它穿过查得拉战后有些寂寥的街道,停在了一座装饰的富丽堂皇的酒店后门处。穿着黑色风衣的保罗·钟走下马车,在护卫的帮助下进入酒店,在酒店顶层的套房内,找到了他的盟友,法师塔辉石矿脉管理人,法师塔系资本家的代言人,米盖尔·马丁内斯。
“你看起来好像情绪不好?”
米盖尔·马丁内斯坐在阳台旁边的小桌旁,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瓷碟,“我这里有今年的鳟龙鱼鱼籽,你要不要来一点?”
“不用了”,保罗·钟不耐烦的挥挥手,熟门熟路的打开酒柜,找到了一瓶上了年份的香槟,用挂在酒柜旁的开瓶器打开,拿了个罗伦罗布斯风格的鎏金雕花方杯,倒了大半满,一口干了下去。马丁内斯看着他做完这一套动作,才轻轻的笑了起来。
“你可知道,你刚刚那一口,可就喝掉了我半辆蒸汽汽车?”
“老子管你那许多!”,保罗·钟骂了一声,一屁股坐在马丁内斯面前,“鱼籽呢,在哪?”
“喏。”
马丁内斯把小桌上一个小碟子推到了保罗·钟面前。黝黑的,反射着辉石灯光的鱼籽被放在一片精心炙烤的面包片上,顶端还撒了一点点柠檬汁,看起来无比诱人。保罗·钟看着这份鱼籽停了一秒,伸手拿起,一口放进嘴里,仔细咀嚼,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怎么,消气了?”
保罗·钟摇摇头,闭上眼睛体味着那些饱满的鱼籽在口中爆裂的感觉,许久才长出了一口气。
“不好办啊,尼格鲁要打,手下几个又都是怂包,打都不敢打。不打,我们哪有自己的位置?”
“也是,和平从来都是打出来的,你要想独立,不管是和尼格鲁,还是安肯瑞因,都要打一仗的。”
“别说的那么难听,我毕竟还是安肯瑞因的将军。我不喜欢保罗·吉布森,不代表我不喜欢安肯瑞因。”
“你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我们都是陨星之子”,马丁内斯拿过手旁的一个小小的,放在冰块里的玻璃罐,从里面舀出了一小勺鱼籽,抹在放在辉石烤炉上的面包片上,撒上一点柠檬,递给了保罗·钟,“可陨星之子,也是要活下去的。”
“我知道”,保罗·钟接过那份鱼籽,却没有吃,“我现在头疼的是打到什么程度,能打到什么程度。现在尼格鲁内乱看似已经平复,但是内部矛盾并没有解决。皮鲁·马尼诺是被工人党强推上去的总统,实质上只是一个平衡双方矛盾的协调人。他发动的这场战争,是唯一可以缓和尼格鲁共和国社会矛盾的战争。所以,他一定会用尽全力去打。而我们,本来装备上就要落后,在内战爆发的时候,兵力上的优势也所剩无几,打过去年图卢卡斯会战的士兵一大半又调到了艾略特那边,我就算想打、想守,可手里的东西,可是捉襟见肘的很。”
“你倒是看的明白”,米盖尔·马丁内斯起身,拿过保罗·钟刚刚打开的那瓶香槟,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过你也说了,这场战争是尼格鲁共和国用来平复国内矛盾的。如果赢了,我们自然无话可说。可如果输了,或者进展不顺利,你觉得尼格鲁那边,会有那么多耐心继续推动这场战争么?”
保罗·钟沉默了,他吃下鱼籽,靠坐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得出了结论。
“归根到底,还是要能打赢才行。”
“不一定要打赢,但一定要守住”,米盖尔·马丁内斯举起右手,摆摆手指,“铁盾胸墙防线已经证明了它的力量,温德思堡、穆恩泽和奥瑞德里的战斗已经证明,要突破铁盾防线,除了更加先进的武器,只有兵出险招才能取胜。荆棘丘陵地势一览无余,没有长锋山这种可以突破的地方。你们的防线从去年冬天建到现在,坚固程度比查理·罗宁和文峰的急就章要高上许多。对面就算有更厉害的武器,可也比不上艾略特皇子的蒸汽手炮。那铁盾防线连蒸汽手炮都挡得住,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只做防守的话,那就是长期防御战,就要拿人命去填”,保罗·钟的表情仍然纠结,“而且图卢卡斯这么大,他们真的想绕路,也能绕过来的。铁盾丘陵防线虽然有向两侧延伸,但是我们的守备力量不足,不可能完全分割图卢卡斯的。”
“所以还是要赢,对吧?”
“你说的轻巧!”,保罗·钟不耐烦了,他探身拿过那罐鱼籽,自己给自己抹了一片,开门见山,“说吧,你这次来肯定是有东西的,不然不会过来。”
“这话说的我可真伤心,现在吉布森不喜欢我们,法师塔下的资产丢了不少,我不来你这,也没地方去啊?”
“他现在可不敢得罪你们这帮金主,说吧,有什么好消息?”,保罗·钟不再绕圈子,他对面前这个商人有了解,知道他没有货,是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候来查得拉的。
“你听说过加斯腾斯·沃伦这个人么?”,马丁内斯重新坐下,给保罗·钟倒了一杯满满的酒。
“你说。”
“他是你们第六军团下的一个农奴,很聪明,投奔了六皇子。之前的改良型威尔士二型蒸汽步枪,还有你们最近配发的艾略特步枪和荣耀步枪,都是他设计的。他现在在恩斯潘省弄了一块地,自己搞了个工厂,生产武器。”
“荣耀步枪是好用,但是不足以改变战局”,保罗·钟皱着眉头,“这个加斯腾斯,到底干了什么?”
“大概两周前,他和六皇子闹掰,六皇子派了两个团去夺他的权,被他用六百人杀了个丢盔弃甲,所用的武器,叫做勇敢者一型。”
“一种新步枪?”
“一种可以改变战争形态的新步枪”,马丁内斯站起身,从房间里搬出一个长条箱。保罗·钟带着不相信的神色和他一起,打开了那个箱子。
“这句话可不是我说的,是艾略特自己说的”,马丁内斯从箱子里拿出那把武器,双手托住,交给了保罗·钟。黝黑的,装备了高压气瓶和弹匣的勇敢者步枪,在保罗·钟眼里,无异于最美的艺术品。
“这枪不错”,保罗·钟拿在手里试了试,看了一下那个弹匣,“有什么特别的?”
“后膛装弹,气压驱动,内刻膛线,配备十发弹匣,有效射程一百五十米,一百米范围内可以突破敌人的装甲”,马丁内斯从保罗·钟手里接过枪,有些笨拙的端住,朝着房间墙壁,扣动了扳机。
“哎!”
保罗·钟刚想阻止,就被枪声吓到了。这把枪的蒸汽背包明明还没有开,也没有预热,怎么可能射出子弹?
“这把枪用的是高压气瓶,而不是水蒸气直接驱动子弹。所以随时可以射击,只有在气瓶气压不足的时候,才需要开动蒸汽背包为气瓶充气,怎么样,天才的设计,不是么?”
保罗·钟不再说话,他接过那把枪,仔细研究,又查看了枪的蒸汽背包,才确认了这把武器的真实性。他放下枪,开口问了马丁内斯一个问题。
“多少钱?我全要了!”
“哎哎哎,不要那么着急么”,马丁内斯习惯性的摆摆手指,“这枪是加斯腾斯专门给艾略特生产的,用来进攻罗宁格,产能非常有限,价格也很昂贵——”
“我不在乎价格,怎么才能拿到?”,保罗·钟明显没了耐心,“罗宁格的内战只是内战,僵持也就僵持了,现在敌人要打上门了,这种武器应该优先供应我们边境守军!”
“供应你这个不听话的边境军阀?”,马丁内斯笑了,“这枪的去向,皇帝决定不了,艾略特也决定不了,只有一个人能决定,你能不能拿到它。”
“加斯腾斯?你们怎么牵上线的?他什么条件?”
“这个不劳你费心,他的条件也不困难”,马丁内斯从小桌上收起那罐鱼籽,小心盖好盖子,重新放进冰块,“他希望你能把尼格鲁共和国的军队,阻止在恩斯潘省以外。”
保罗·钟沉默了,马丁内斯也没有说话。春天的风穿过阳台的窗帘,发出轻柔的声音。
“这小子……也有些想法啊。”
保罗·钟含糊的说了一句,看着马丁内斯。
“自古英雄出少年,我们啊,可都老了。”
马丁内斯耸耸肩,等着保罗·钟的答案。
“我没问题,具体价格和付款你来跟他谈,只要武器到位,我绝对可以守住荆棘丘陵!”
保罗·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终于找回了那个曾经的铁血司令的气势,可马丁内斯一句话,又把他打回了原型。
“钱还是我们先帮你出?”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们不是一家人么?”
保罗·钟笑嘻嘻的,给马丁内斯倒了杯酒。马丁内斯没有客气,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如果说将军们控制世界的办法是士兵和武器,那么身为资本家,控制世界的办法,就是资本。
别无其二。
正文 133 荣光战争
陆元848年4月20日,尼格鲁共和国东线司令部第17、18、19、20、21军和新编第22、第23、第24军共八个军16万人,进驻荆棘丘陵防线,与负责防守荆棘丘陵防线的西部战区第二军团、第三军团、第四军团共16万人遥遥相望。名为荣光的复仇战争,即将打响。
“团长,上面的命令下来了,我们团在第一锋线。”
作战参谋特穆拉·凯特利拿着命令冲进团部的时候,团长埃文·亨德森正在整理自己的领带。虽然已经不再是尼格鲁共和国战旗锋队的队长,但是他注重个人形象的习惯,却一直保留了下来。
“我知道了,作战计划呢?”
“首次攻击由第17、第18和第19军发起,每个军负责一个师的锋面,整体锋面按照三个师、三万人的规模展开。这次进攻是试探性进攻,主要是看一下敌人的防御布置和战斗意志,师长大人说了,不要恋战,听到号声就撤回来。”
“布什大叔还是这么稳重啊”,埃文·亨德森嘴里的布什大叔,全名叫塔伊家·布什,是尼格鲁共和国东线司令部的司令,上将军衔。在他还是尼格鲁共和国战旗锋队的队长时,和这位塔伊家·布什有不错的私交,所以言语上多少随意了些。他的作战参谋特鲁拉·凯特利可没有他这一重经历,低头不语。
“走吧,锋线就锋线,我虽然曾经被艾略特那个混蛋抓到过,可我也从来没害怕过打仗!”
对埃文·亨德森来说,过去的大半年时间,他过得并不愉快。安肯瑞因发动尼格鲁战争的时候,他和尼格鲁共和国的王牌部队战旗锋队正在图卢卡斯公国的首都斯特朗伍德测试装甲枪兵的战场效能。身为尼格鲁共和国的部队,在自己的属国被敌人进攻的时候,埃文·亨德森决定派出战旗锋队帮助斯特朗伍德抵御敌人的军队。在当时他的眼中,尼格鲁共和国的精锐部队,加上武器研究院的全套武器,对付敌人用来攻击小公国的部队,应该绰绰有余才是。可没想到,敌人同样派上了手炮骑兵,直接击溃了他的抵抗,还把他俘虏。
这一抓,就是半年。直到今年2月底,他才通过双方的俘虏交换行动,回到了尼格鲁共和国。因为打了败仗,还弄没了战旗锋队,埃文·亨德森显然不可能再担任战旗锋队的队长。他的父亲,史蒂夫·亨德森,尼格鲁共和国的财务大臣帮他活动了一下,结合他的意愿,把他派到了塔伊家·布什手下,担任一个中校团长。
预备作战的鼓声从帐篷外传了进来,埃文·亨德森背上自己的蒸汽背包,拿上指挥刀,掀开了团部帐篷的门帘。在他的前方,广阔而略有起伏的荆棘丘陵防线,展开了全貌。
第3团的团部和第3师的部队,全部集结在荆棘丘陵防线西侧的一座较大的丘陵上,从埃文·亨德森的角度,能看到整条防线最精华的部分。尼格鲁共和国和安肯瑞因帝国用了半年的时间,把这片曾经无人问津的荒原,变成了充斥着铁血味道的战场。一层一层沿着地形向南北两侧延伸的铁盾胸墙防线以条石和木桩为基,并在后方安装了可以滑动的、两米高的厚重铁盾。在铁盾的胸部高度,有无数用来射击的空洞,沿着那黝黑的铁盾整齐排列,像列队的士兵。因为防守时太过无聊,很多铁盾的正面和背面都被士兵们写上或者画上了很多涂鸦,在铁血的肃穆中增添了一丝生气。
在尼格鲁的铁盾防线对面,大概五百米开外,就是安肯瑞因的铁盾防线,一样的条石木桩,一样的厚重铁盾,一样的射击窗口。如果不是双方士兵的军服颜色不同,埃文都要以为自己面对的其实是一面镜子。半年的时间,这条双方对峙的防线吸纳了两个国家大量的人员和物资,现在已经成为了两条在图卢卡斯公国对立的黑色长蛇,随时等待着撕开对方的喉咙。
鼓声又响了起来。
埃文·亨德森和自己的队伍进入了战斗序列。按照本次作战的指示,最前排的锋线作战团全部配备装甲,作为装甲枪兵抵挡敌人的反击。埃文·亨德森作为团长,身先士卒,穿着一件雕刻更加精美的装甲,站在了自己团的第四排。
去年从安肯瑞因流传开来的排枪战术已经被证明是最适合蒸汽步枪的战术。尼格鲁战争对双方的历练,也不断完善了大家对这一战术的理解。埃文·亨德森把自己的团分成了4排,每排250人,两排一组,形成了一个宽大的进攻幅面。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团,已增加锋线的厚度。
鼓声还在继续,埃文·亨德森的第3团和其他的锋线部队穿过铁盾防线,在防线外开始集结。他们的行动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埃文·亨德森能看到,敌人的部队也开始在铁盾胸墙后集结。红色的身影不时从铁盾上的射击孔闪过,让他有些兴奋。
“当年被俘半年的耻辱,我们终将奉还!”
鼓声节奏一转,敲出了最后的鼓点。之后,空笛声响了起来。
“前进!!!!”
无数传令官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埃文·亨德森背着自己的背包,和自己的部队一起前进。他的作战参谋特穆拉·凯特利走在他身旁,有些轻微的喘息。
“别着急,很快就好了!”
埃文轻声安慰,对面的铁盾胸墙随着他们的接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埃文甚至能看到上面用瑞因语和尼格鲁语写的口号。不过,在他来得及看清口号内容之前,空笛声转入了进攻的曲调。
“举枪!!!”
埃文·亨德森大声喊,他的命令穿过不到十米的距离,传入了前面两排士兵的耳中。这些穿着厚重装甲的士兵端起手中的威尔士二型蒸汽步枪,指向了对面的铁盾。他们背上的蒸汽背包因为过热,正在发出袅袅的蒸汽。
“嘶——”
不时有武器的泄压声响起。
“开始进攻!!!!!!”
在埃文·亨德森的印象里,对面所使用的二七式步枪射程较近,己方有大概两轮优先射击的机会。可随着他开枪的命令下达,对面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空气中纷飞的铅弹弹射到了铁盾和装甲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对面换了武器?
虽然战前的情报工作已经显示,对面很可能更新了武器。但是埃文·亨德森还是有些意外。可不论他是否意外,战争已经开始,战斗还在继续。
不断射出的铅弹敲击铠甲和铁盾,偶尔会有人从队列中倒下,对面也有人发出惨叫。可整体上,双方的战损率都不高。武器的威力弱于防具的威力,让这场进攻的开始,并没有太多的血腥。
双方的距离很快接近到了可以破防的位置。
空气中的血腥味开始浓厚起来。
“开枪!”
“换!”
“开枪!”
“换!”
埃文·亨德森还在配合着空笛声发布命令。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哪怕对面的铁盾胸墙已经到了几乎可以触手可及的位置,还在有条不紊的装弹,射击。第3团前面的两排士兵已经消耗殆尽。埃文·亨德森自己,也加入了射击的队列。不时有铅弹在他的装甲上弹响,可埃文·亨德森,甚至都没有听到那声音。
“冲啊!!!!!”
从他们身后冲上了轻装的士兵,这些士兵高举着弯刀,穿过装甲枪兵之间的缝隙,跳到胸墙上,用力推搡铁盾,甚至开始翻越铁盾。那些装在滑轨上的铁盾被他们推的歪歪扭扭,不少士兵从铁盾上方冲了进去。厮杀声,从铁盾后面响了起来。
从铁盾后射出的铅弹,稀疏了下来。
“好像,也没那么难嘛?”
埃文·亨德森刚刚得出这个结论,就听到了铁盾后传出的爆豆似的枪声。刚刚冲进去的己方士兵们,一下子沉默了下去。
“前进!”
后方再次传来了新的指令。更多的士兵举着大刀冲了进去。还有士兵抱着粗大的撞木,两三下就撞开了铁盾,露出了足以通过两三人的空隙。更多的士兵从空隙里一拥而入,激发了更加密集的枪声。
埃文·亨德森从铁盾的缝隙中看到,那些红色的安肯瑞因军队在铁盾后方摆开了排枪阵型,己方冲进去的士兵,一个不拉的,都暴露在了敌人的火力下。这些为了肉搏没有装备装甲的士兵,在敌人的排枪火力下,迅速的消耗着。
而战局,还没有任何进展。
“锋线部队,突进!!”
鼓声又响了起来。特鲁拉·凯特利把鼓声翻译成了命令,让己方的装甲枪兵开始突进。对付敌人的排枪,只有装甲枪兵才能抵挡。
穿着装甲的士兵冲入了缝隙,里面的枪声更剧烈了。埃文·亨德森看着自己团里的士兵一个个冲进那些被撞开的缝隙,继而一个个被击倒,不知为何,感觉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给我杀啊!!!!!”
他愤怒了,端着自己的步枪冲击,还没到那些缺口,却听到身后传来了撤退的鼓声。在撤退之前,埃文·亨德森只来得及从那些被撞歪、撞倒的铁盾缝隙中看到,一排一排穿着红衣的安肯瑞因士兵,正在朝着自己的兄弟和部下们射击。
死伤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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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的防御方式和我们预测的几乎相同,他们建立了多道铁盾防线,在铁盾防线之间放进排枪兵,用来攻击突破防线的我方士兵。因为突破防线之后,我方士兵很难展开排枪队形,所以在火力上无法压制敌人,很快就会被消灭。现在这种进攻方式,要想攻下敌人的铁盾防线,至少要有敌人两到三倍的兵力。”
第19军军长列维·斯拉特利站在沙盘前,讲述着自己的分析。参与本次进攻的第17军军长约翰·克莱蒙兹、第18军军长艾伦·卡瓦洛,以及其他参与本次会战的将军们,一起聚集在东线前线司令部内,分析着这次战斗的得失。
“我赞成斯拉特利将军的观点,用现在这种打法,要想突破铁盾胸墙防线,只有用人命去填,或者像阿郎特帝国进攻罗宁格那样绕路。”
约翰·克莱蒙兹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其他几位将军也纷纷表态,意见,基本都是一致的。
“今天的进攻验证了我们之前的想法,铁盾胸墙防线在现在这种排队枪毙的攻击模式下,很难突破”,东线司令塔伊家·布什敲了敲战术板,“所以,我打算明天发动第二次进攻,由第20、21和22军开始,17、18、19军休整。这次进攻,我们将使用武器研究院提供的新武器,蒸汽大炮。”
“这么早?”
斯拉特利有些惊讶,“这么早就把杀手锏用了,是不是有点太着急?敌人还没有到最疲惫的时候,我们的消耗战也才刚刚开始打……”
“这种武器应该尽早使用,减少伤亡”,布什将军解释了一下,“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在一个月内,收复图卢卡斯并拿下赖林,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听到塔伊家·布什的计划,各位将军思考了一会,开始发表意见。虽然各位都位高权重,但是在涉及到作战的时候,争论起来并没有什么大将风度,司令部渐渐喧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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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用蒸汽大炮,今天的仗不会打成这个样子吧?”
埃文·亨德森站在一具一人高的机械造物前,听着自己老朋友,武器研究院研究员阿塔·威尔士的安慰,无奈的摇摇头。
“不会的,第一次试探进攻,布什大叔不会同意的。这可是我们的杀手锏,肯定要等到战局焦灼、把对方消耗的差不多了再用。”
“那样子,伤亡可就大了。”
阿塔·威尔士坐在蒸汽大炮的水箱上,手里翻弄着这具大炮拳头大小的炮弹。为了提高速度、降低功率,这种炮弹是特制的空心弹,能够用蒸汽动力推出超过两百米的有效射程,在有效射程内,可以直接摧毁甚至击穿铁盾。
“但是我们肯定能赢的”,亨德森走到那具大炮的炮口,向里看去。炮口里面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到。
“那是,毕竟这种武器,也只有我们才有。蒸汽大炮,将改变战争的进程!”
阿塔·威尔士对自己手中的武器信心满满,亨德森抚摸着大炮短粗的炮管,感觉着金属带来的安心感,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你说,要是敌人也有这种武器,或者其他的什么新式武器,我们怎么办?”
正文 134 新式武器
“昨天你们打得不错,司令很高兴”,西部战区第三军团军团长斯凯·哈姆用脚翻过地上一具穿着对面蓝色军服的尸体,皱着眉头看了看,跟身后的第三师师长汤姆·利维说道。昨天敌人的进攻,是他第三军团打退的,战绩还不错,保罗·钟的心情,似乎也因此而变的美丽。
“是大人指挥的好”,汤姆·利维笑着回应。昨天的战斗爆发后,斯凯·哈姆决定来前线视察,顺便督战。他把整个第三军团的军团总部从后方搬到了胸墙防线之后,身先士卒,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和对方死磕了。
“行了,不要谦虚”,斯凯·哈姆拍拍汤姆·利维的肩膀,“我听说敌人今天还有动作?”
“嗯,观察哨和外部的探子都发现了敌人的调动迹象。他们似乎换了新的部队,在我们阵线面前集合。我们估计,最近两天,他们还会发动攻击。”
斯凯·哈姆抬头看看天空,早上的荆棘丘陵晴空万里,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行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了,好好备战,我把第一师放在了你后面。如果人不够,或者战局焦灼,你的背后都始终有人!”
汤姆·利维点点头,把自己的军团长送回了军团总部。昨天的战斗虽然是双方的初次接触,可大家打的都很投入,己方也有些伤亡。不过,依靠目前这种铁盾防线和排枪阵型相结合的方式,汤姆·利维对守住荆棘丘陵并没有太多担心。毕竟,罗宁格和中部军区在东边打了那么久,不也没什么进展么?
刚回到师部没多久,一杯热茶都没来得及喝,传令兵的报告就打断了汤姆·利维的宁静。
“师长大人,敌人又开始集结了!!!”
“这帮混蛋难道都不知道休息一下么?”
骂了一句,汤姆·利维也知道对方肯定急于打开局面。他一边吩咐作战参谋们要镇定,按照既定方式防守,一边走上了指挥台。因为第三军团军部前移的关系,他把自己的师部放在了六道胸墙防线之后,通过高高的指挥台,可以直接看到战场的情况。
在经过了一天的战斗之后,敌人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倦意。不过,汤姆·利维从敌人的旗帜上能看出来,对面发起进攻的部队已经换了一拨。这也正常,在这种依托铁盾防线展开的攻防战中,防守的一方在兵力损失上,永远是比进攻的一方有优势的。
不过,有些东西让汤姆·利维很介意,他看着敌人这次摆在阵线前面的黑乎乎的大家伙,问跟在身旁的参谋长凯特·费尔顿。
“那是什么?”
“不清楚,之前的情报里没提到这个,看起来似乎是某种新式武器”,凯特·费尔顿同样从那个巨大设施上感觉到了威胁,“看起来个头不小,不知道是怎么用的?”
“看看吧,如果是新式武器的话,今天的仗要小心点打。”
汤姆·利维叮嘱了一句,仔细的看着对面摆出来的新设备,心里隐隐的有些担心。
那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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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木板呢?木板要跟上!”
尼格鲁共和国武器研究院研究员阿塔·威尔士紧张的声音都变了调子。这个蒸汽大炮的项目,是研究院院长蒂姆·格雷亲自抓的项目,议会和总统先生对此都高度重视。这首次亮相,自己可不能搞砸了。
随着阿塔·威尔士的命令,负责维护蒸汽大炮的武器研究院工作小组的成员们飞快的把一块块近三米长的木板摆在运载蒸汽大炮的六轮板车轮下。因为蒸汽大炮和它的运载工具太过沉重,未经过硬化的荆棘丘陵的土地,根本无法承担这种武器的重量。为了能把蒸汽大炮投入使用,阿塔·威尔士不得不人工为蒸汽大炮的六轮板车铺设简易的木板道路,铺好一块,前进一块。
空气中代表进攻的鼓声又响了起来。
“我们来得及吧?”
阿塔·威尔士的助手,尼格鲁共和国国家武器研究院助理研究员科曼·斯威特看着慢如蜗牛般前进的蒸汽大炮,又听到了空气中的鼓声,不由得有些焦虑。
“肯定来得及”,作战之前已经和本次发动进攻的将军们充分沟通的阿塔·威尔士对这个问题并无担忧,“这次是部队配合我们,不是我们配合部队,我们走的再慢,这些士兵们也不能超过我们。只有这样,才能把蒸汽大炮的威力发挥到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