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看起来还漫长无比的三百米奇迹般的被卡伯冲到了尽头,他有些不敢相信的停下来,下意识的回头,却刚好看到了派屈克?加汗的背影。这位和他一路走来的工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他背对着卡伯,面向着马车和两位背着蒸汽背包的警察,做出了冲向他们的姿势!
“派屈克!!!!!!!!”
卡伯?卢亚意识到了发生的事情,可他宁愿这件事情没有发生。他嘶吼着,眼睁睁的看着派屈克回头看向自己,然后倒了下去,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卡伯?卢亚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两位警察,转过身,纵身一跃,跳进了还有些发凉的河水中。
——————————
新来的监工在铁道部订单完成之后的第二天,把弗恩丁根工厂的所有工人在下班后叫到了一起。卡西?洛纳根本来惦记着去找应该离开警局的卡伯?卢亚和派屈克?加汗,但是他总觉得这两个监工今天有点问题,犹豫来犹豫去,终究还是留在了厂子里。他要看看这两个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各位,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配合,我们已经成功完成了铁道部的订单,总共32台兰德-iv型蒸汽机车的车头已经交给了铁道部,这和大家的努力工作是分不开的!”
围在下面的工人们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这两个监工对大家很苛刻,没人想理他们。
“还有一件事,我在这里通知一下大家”,监工中个子高的那个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之前公司和你们签的新的用工合同,因为你们一直没有去找公司盖章,从现在开始,失效了!”
“什么!”
“你们这不是骗人么?”
“他妈的你们当我们好欺负是不是!”
“打他!!!!”
“我们要罢工!!!”
“当时你们可没说要盖章啊!!!!”
工人们群情激奋,吵吵嚷嚷,一群穿着便服、拿着短棍的打手不知什么时候从厂区门外涌了进来。有些工人看到了这些人,大家开始各自寻找工具和武器,大家都做好了打架的准备。洛纳根在人群中被推搡的摇来晃去,他努力的稳住身形,刚好看见监工又拍了拍手里的铁皮喇叭。
“还有,兰德公司已经把后续的生产任务转给了拉那比工厂!本厂从明天开始,停工!!”
正文 13 心动时刻
加斯滕斯感觉自己要恋爱了。
三周前,他在图书馆遇到了一个女孩,名字叫做黛西。不过,也许是出于谨慎,也许是出于某些不能明言的默契,他和黛西都没有告诉对方各自的姓氏。他直呼她的名字,就好像两人是多年的好友。她管他叫加斯,就和他的父母称呼他的方式一样,带着些可爱的翘音。
“加斯,晚上你有时间嘛?我想和你讨论一下你的稿子。”
上完帝国史的课程,穿着长裙校服、手里拿着顶宽檐帽,把棕色的长发梳成两条垂落胸部的长辫,黛西和过去三周以来的每一天一样,带着笑容站在了加斯滕斯的身旁。
“好啊,你晚上想吃什么?土豆泥还是绘豌豆?”,加斯滕斯合上笔记本,把自己的书放进书包。安肯瑞因大学的经费全部由皇室供应,可以为学生们提供廉价而安全的食物。土豆泥和绘豌豆是食堂提供的最常见的两种主食,配上免费的红菜汤,就是一顿还过得去的饭食。
“我想想……”,黛西把手指指尖顶在下巴上,嘟着嘴。这个动作是某次聊天的时候加斯滕斯无意提起的,黛西试了试,很喜欢。
“我要土豆泥!”
“那我要烩豌豆好了!”
加斯滕斯不是初哥,以革命和颠覆为目的的他心思缜密。从黛西平常的行事方式和小习惯来看,她的家庭条件不错,但不是最顶尖的那些大贵族。食堂的烩豌豆会放少的可怜的肥肉,对加斯滕斯来说,那是无上的美味。可对黛西来说,她显然接受不了那种味道。加斯滕斯觉得,相对寡淡的土豆泥,已经是黛西可以接受的下限了。
“那走吧!”
黛西伸手拉起加斯滕斯的手,毫不避讳。加斯滕斯能感觉到周围同学们异样的眼光。在这个更接近地球中世纪的国家,像黛西这样的行为并不是很容易被大众接受。男同学们看向加斯的眼神带着嫉妒,女同学们看向黛西的眼神则带着鄙视。作为一名淑女,怎么可以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情!
加斯腾斯并不觉得手拉手奔跑就是调情,他在地球生活过,经历过那个信息爆炸时代的冲击,对这些接触并没有那么敏感。而那个一直跑在他身前的女孩,不知是真的不懂,还是假做不知,总之两人从来没有因为这些事情感觉别扭或者害羞。
两人到达食堂的时候,动作更快的高年级生已经占据了最好的位置,加斯和黛西各自盛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加斯滕斯盛了一大勺烩豌豆,小心翼翼的把一块肉丁也纳入了那勺豌豆的中间,用鼻子轻轻的嗅了嗅,一口吃了下去。黛西坐在他对面,把勺子和叉子规规矩矩的摆好,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祷告。
加斯滕斯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忘记了祈祷。三神教是安肯瑞因帝国的主要宗教,也是绝大多数居民的信仰。在这个世界无神论是很新鲜的东西,加斯滕斯犹豫了一下,放弃了祈祷的想法。他等黛西完成了整个动作,才小声的提醒她。
“哈瓦瑞大师在《我们如何看待这个世界》中说过,相信超自然力量的存在的前提,是能够证明神灵的存在。”
“啊!我忘记了!”,黛西一脸惊讶,脸颊上泛起了微微的粉色,“从小都要在饭前祈祷,一不小心就会忘记。”
“没关系,毕竟这种说法也很危险,要不是三神教在这里的势力并不像——”,险险的刹住车,把后面“地球的中世纪那么庞大”的半句话吞了下去,加斯滕斯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和黛西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让他不自觉的放松警惕,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让他感觉这么舒服的女孩子了。
“并不像什么?”,黛西可不是好糊弄的那种姑娘,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加斯滕斯,还没忘了给自己一口土豆泥。
“——并不像教皇国那么强大,要是在那边,估计我们都会被驱逐,闹不好还要上绞架!”
加斯滕斯压低了声音,继而果断转移话题,“我的那篇文章写的差不多了,吃完给你看。”
“是那篇《工人阶级和农奴阶级的社会调查》嘛?”,听加斯滕斯说起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东西,黛西一下子来了劲头,她三下五除二吃掉了餐盘里的食物,睁大了眼睛看着加斯滕斯。
“在看到你的文章之前,我还是不相信你当过农奴,还干过矿工!”
“我不会骗你的。”
穿着笔挺衬衫和黑色裤子,皮鞋保养的锃光瓦亮的加斯滕斯坐在黛西的对面,和她看起来好像珠联璧合的一对,又和在食堂吃饭的所有学生有着一样的风格。在这种场景下,黛西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加斯滕斯做农奴的样子。
“走吧,去自习室,我给你看。”加斯滕斯站起身子,和黛西一起把餐盘放在回收窗口,离开了食堂。在他肩膀上的背包里,一摞厚厚的手稿,正等着它在这个世界诞生以来的第一位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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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的……难以置信!”
放下手中的手稿,黛西的语调有些沉重,加斯滕斯坐在她对面,递给她一杯冲好的黑叶茶。这种来自恩斯滕省的廉价茶叶并不难买,价格也是加斯滕斯能够负担的水平。
“你真的当过农奴?你现在还是农奴么?你在哪座矿上工作?那里的矿长怎么剥削你们?你们有没有抗争?你们成立工会了么?你们——”,黛西的语速越来越快,“——天哪,这简直太让人惊讶了!”
说完这句,她赶忙摆摆手,冲着加斯滕斯抱歉的一笑,“对不起,我有些失态了,我没有歧视你的意思,我一直觉得农奴和自由民是平等的,这个国家就不应该有农奴制度存在。但是,但是,我只是有些惊讶……”
“没关系的”,加斯滕斯伸手拍拍黛西的手,却并没有在那温暖而纤细的手指上多做停留,“我现在还是农奴,但是如果一切顺利,一年以后我可以得到自由民的身份。”
“那太好了”,黛西拍拍胸口,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加斯滕斯的作品上,“我看你这篇文章里用了哈瓦瑞的剩余价值理论,而且用的很熟练,你果然对《论资本》有着超出我们的理解力,那一段很晦涩,我看了很多遍才看懂的,你只看了一遍,竟然可以运用的这么好!”。
“可能是因为我也是工人、农奴这样的被剥削阶级吧”,加斯滕斯说到这,看着黛西笑了,“和你这样的剥削阶级比起来,自然更容易理解哈瓦瑞大师的理论。”
黛西的生活习惯和着装瞒不了人,她生活中的无数细节都在说明,她生活在一个条件优渥的家庭。黛西在和加斯滕斯熟悉了一些之后也不避讳,现在加斯滕斯开她的玩笑,她也没有生气。
“哈瓦瑞大师说了,在真理面前,没有阶级!”
“那是‘在劳动价值论这条真理面前,剥削不具有阶级属性。’”
加斯滕斯纠正了黛西的发音,继续和她讨论起自己的稿子来。在加斯滕斯的计划里,只要得到大学学生身份,他就可以开始发表文章,通过文章表达观点,建立起在这个世界的理论地位,争取更多的理解和支持。闹革命在某种程度上和娱乐圈有些相像,知名度都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黛西很认真的听着加斯滕斯的发言,偶尔会就自己不懂的地方和他讨论。两个人都把声音压的很低,避免影响周围的同学。在加斯滕斯和黛西就自己的文章中几处主要的晦涩之处达成一致后,黛西难得的沉默了下来。
这种沉默并不让人尴尬,加斯滕斯低着头,用笔记下刚刚讨论中爆发的灵感。他写的这篇文章理论高度不错,也有着他自己的经历作支撑,是一篇可以打80分的分析文章。但是,在和黛西的聊天中,他对自己所在世界的人们的思维方式有了更深的了解,有些表达和描述,他需要再做斟酌。
“加斯”,黛西看着加斯滕斯做笔记,过了一会,才轻轻唤了他一声,加斯滕斯抬起头,扬了扬眉毛。
“你知道共产主义在尼格鲁共和国和弗恩第三共和国都是禁书么?听说我们的皇帝陛下也打算把这套理论列为违禁之学。如果你继续研究它,相信它,你好不容易得到的学生身份,可能会被剥夺,你的人身自由也可能会被限制,你知道么?”
“我知道。”
看着黛西认真的脸,加斯滕斯第一次说了实话,“我为了能看到赤旗飘扬的那一天准备了太久太久,付出的太多太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需要怎么样的牺牲,哪怕是我的性命,我也无怨无悔。在这个黑暗的世界竖起红色的旗帜,让每个劳动者都拥有平等的地位,建立劳动者主导的世界,这是我的梦想,也是我一生追求的目标,你明白么?”
黛西两手托着下巴,看着一脸认真的加斯滕斯。她眨眨眼,脸上有些犹豫。可那些犹豫在加斯滕斯看清楚之前消失了,变成了另一种坚定。黛西站起身,随意的把书放进书包,伸手放在加斯滕斯面前。
“来吧,加斯,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加斯滕斯没有任何犹豫的收拾书包,跟上了黛西的步伐。他们离开自习室,穿过图书馆,穿过郁郁葱葱的桦树林,来到了学校西侧的文学院主楼二楼的一间教室外。这间教室在夜里散发着温暖的光,却安静的没有什么声音。
黛西站在门口,转头冲加斯滕斯笑了笑,那是加斯滕斯遇到她以来,见过的最美的笑容。黛西冲加斯滕斯点点头,有规律的敲了敲门。稍倾,那扇门打开了。
加斯滕斯跟着黛西进入了教室,发现里面三三两两坐着十几个学生,有男有女,从校服看,还有几个是高年级学生。大家看黛西和加斯滕斯进门,纷纷轻轻的鼓起了掌,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我来跟大家介绍一下”,黛西拉着加斯滕斯走上讲台,所有人都看到了加斯腾斯和黛西相连的手,可他们的目光平静而喜悦,并没有那些繁杂的情绪。
“这位是加斯滕斯,曾经做过农奴和矿工,现在是我们学校的借读生,也是我发展的新同志。”
更加密集的掌声响了起来,加斯滕斯在听到同志的那个词时就明白了些什么,他有些欣慰的看着身旁的姑娘。原来,除了美丽和智慧,以及对共产主义的追求之外,她竟然还有着这样的一面。
“抱歉,加斯,一直没告诉你”,黛西松开手,两手交叉,合拢放在小腹,脸上带着略略有些歉意的微笑,“我叫黛西?理查森,是罗斯维尔大学哲学院二年级的学生,也是罗斯维尔大学共产主义小组的组长。因为学校最近对共产主义查的很严,我们的活动转入了地下,经过我的考察,我很荣幸的邀请你,加斯滕斯同学,加入我们的小组,一起研究共产主义!”
加斯滕斯大概猜到了,可当黛西说完这些话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惊讶,更有些失落。他一直以为这些天来,黛西能够和自己走的这么近,多少也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在。可从现在的情况看,这么些天来的沟通、交流,那些自由的聊天和喜悦,一起度过的时光,食堂的土豆泥和烩豌豆,那个用手指顶住下巴、嘟起嘴唇的手势,还有无数次的肌肤接触和眼神碰撞间的心有灵犀,都只是考察么?
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谢谢你,黛西。”
加斯滕斯微微笑着,收拢了心绪。黛西也许感觉到了什么,她的笑容变的微微有些僵硬。她伸手想拉住他,可加斯滕斯避开了,他后退一步,冲黛西鞠了一躬,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是了无痕迹的笑意。
“很高兴能找到组织,黛西同志!”
正文 14 办份报纸
恋爱就像餐后甜点,很好吃,可并不必须。
加斯滕斯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调整了自己的心态。他选择的道路充满荆棘,哪怕有着地球的革命理论和动力设备知识打底,可想要在这个有魔法存在的世界发动革命,仍然存在巨大的风险。在这种情况下,加斯滕斯没有多少情绪可以分给感情。黛西是个好姑娘,可如果她对自己没意思,加斯滕斯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刻意去做什么。如果命运让他们俩将来擦出爱情的火花,那很好。可如果不行,那黛西对加斯滕斯来说,也是他现阶段非常强大的助力。
加斯腾斯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摸清楚了黛西组织的这个共产主义小组的情况。这并不是罗斯维尔大学唯一的共产主义小组,仅黛西知道的,就不下十个。这些小组大多以学院或者同乡为单位,具有很大的随意性。他们研究共产主义,更多的是出于学生的精力旺盛和叛逆心态。至于到底有多少人在这里是真正具有革命觉悟的,加斯滕斯并不乐观。
“所以,我们应该办一份报纸?”
讲话的高大男生叫布莱德利·兰宁,是罗斯维尔大学自然科学学院的学生,今年二年级,和黛西一样。他看黛西的眼神炽热,在小组讨论上也几乎没有自己的看法,一切以黛西马首是瞻。加斯滕斯觉得,这个家伙可能是自己的情敌。
“对!共产主义是很好的理论,是服务于工人阶级和农民阶级的理论,这样的理论,我们只在学校看看书,讨论是没有意义的,要想让它发挥作用,我们必须让更多的人知道!”
“可是学校禁止我们公开讨论,更不用提发行报纸了,那是需要文化厅批准的!”
这次反对的叫凯伦·哈塞尔霍夫,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孩,长着一头红头发,家境一般。他的父母都是小市民,并不是贵族。
“如果学校禁止的事情我们就不做,那我们为什么要成立这个小组?学校禁止,那我们就去校外发行!印刷报纸的机器虽然贵,但是我们学校有机械学院,我们可以把大部分零件自己做出来,关键零件再想办法买。有了油墨和机器,我们自己印刷,自己发行,自己决定要在报纸上写些什么!”
加斯滕斯早就想好了计划。安肯瑞因帝国现在还没有全面封禁共产主义思潮,但是想通过正规出版物宣传自己肯定已经没什么机会了。他们需要一份地下报纸,一份可以把学生、工人甚至农奴阶级联系在一起的媒体。
加斯滕斯的提议不出所料引起了大家的兴趣。他那篇《工人阶级和农民阶级的社会调查》黛西第一时间就推荐给了同一小组的同学。作为现在还是农奴身份、干过工人,借助自己的蒸汽知识进入大学的传奇人物,加斯滕斯在他的这些同学眼中就像奇迹一样。而奇迹,本身就能带来尊重。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黛西坐在教室的前排,摆弄着手中的辉石台灯。她的共产主义小组每周聚会两次,作为小组的负责人和发起人,她对加斯滕斯并没有任何抵触,这也加快了加斯滕斯对这个共产主义小组的控制速度。
“我也觉得是,而且想想还挺刺激的!”
布莱德利·兰宁一看黛西表态,便紧跟着投了赞成票。这三人加上跃跃欲试的同学们,已经基本敲定了这件事情。加斯滕斯又撺掇着几个还有些犹豫的学生在他们即将发行的首期报纸上发表文章,就彻底得到了所有学生的支持。
一旦得到同学们的支持,事情就进入了快车道。罗斯维尔大学的学生课业负担不重,有大量的自由时间。而这些年轻人一旦决定干某件事,执行力也非常强。会议之后的第五天,他们已经搞定了印刷机器、纸张、油墨和蜡板,大部分同学甚至都已经写好了要在报纸上发表的文章。他们把机器放在加斯滕斯在学校附近租下的房间,继而就在房间内开始讨论起最重要的东西。
报纸的名字。
“叫《蔷薇》如何,蔷薇带刺,触者即伤!”
黛西在这方面非常积极,她第一个提出了自己的提议,不顾空气中浓重的油墨味和蜡板味道,炯炯有神的盯着加斯滕斯。
“那个…我看叫《共产主义真理报》怎么样?”
凯伦·哈塞尔霍夫举起手,有些犹豫。他给报纸写了一篇文章,叫《论资本综述》,简单概括了《论资本》这本书的基本内容。加斯滕斯仔细看过,写的很好。
“《蔷薇》也不错……不过《号角》是不是也挺好?我们的报纸会像号角一样,在工人阶级中掀起新的浪潮!”,一向唯黛西马首是瞻的布莱德利这次有些犹豫,他好像不太喜欢《蔷薇》这个名字。
“叫《萤石》吧,萤光之辉石,是点亮文明的第一束光。”
加斯滕斯这里引用了中心大陆的一个传说。传说第二次大魔潮刚刚结束,魔力种族失踪,传奇生物皆亡,以往生活于压迫下的人类得到了自由,却失去了生活下去的能力。建立在自由魔力基础上的社会濒临崩溃,是第一位发现普通人也可以使用辉石的先哲拯救了人类社会。在传说中,那块被先哲发现的第一块辉石,被称作萤光之辉石。
加斯滕斯提出这个建议后,看了黛西一眼。黛西回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点了点头,“《萤石》也不错,就这么定了!”
围在房间里的十几人议论了一会,便把名字定了下来。黛西在小组内威望很高,加斯滕斯则有着明确的行动方向和目标,这两个人加起来形成的合力,正在让这个原本只是玩票性质的小组织,逐步正规化。
“名字定了,就是报纸的目的,也是我们的目的。你们想过么,我们讨论共产主义,印刷报纸,普及《论资本》,到底是为了什么?”,加斯滕斯借着报纸即将赴印的机会,开始给同学们做心理建设。
“这个……建立工人阶级政党吧?像尼格鲁共和国那样?”
布莱德利有些不太确定。胡尼·哈瓦瑞的《论资本》提出已经两百多年了,几乎所有国家都知道有这么本书。大家在惊讶于哈瓦瑞大师惊人的预见力和理论能力的同时,也在捉摸如何把《论资本》的知识用在实处。从目前的结果看,只有尼格鲁共和国的经验算是成功,他们的工人阶级成立了工会,继而成立了政党,现在在尼格鲁国家议会中占有的席位已经超过10%,是一股不可忽视的政治力量。加斯滕斯既然问起大家的目标和方向,所有人几乎第一时间都想到了这个国家。
“可我们的国家甚至连议会都没有,你要逼皇帝陛下下台,改变国家体制么?”
加斯滕斯反问,声音不大,但是说的内容让众人齐齐发出低低的惊呼。加斯滕斯不等大家讨论,继续说道。
“你们设立共产主义小组,决定为工人阶级和被剥削者说话,本身已经很伟大了。但是你们知道这条路走下去是什么么?改变一个国家的体制可不是一件小事!”
“尼格鲁共和国之前也是帝制国家!”
“他们的大魔导师要求国王让位,把国家改成了共和制!”
“对啊,只要说服我们的大魔导师阁下,改变国体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我们的报纸应该让大魔导师阁下看到!”
学生们七嘴八舌,加斯滕斯沉默不语。黛西侧眼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话。倒是凯伦·哈塞尔霍夫,这个对《论资本》同样有深入研究的红头发男孩发表了不同意见。
“我觉得,《论资本》既然是哈瓦瑞大师的书,那同为大魔导师的卢克·布鲁斯特阁下一定也看过。他既然看过,却没决定在我们国家推行共和制,那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吧。”
“凯伦说得对,现在魔导师为大,一个国家是什么体制,这个国家的人民决定不了,这个国家的国王也决定不了,只有魔导师才有这个权力!”黛西手里拿着一根刻笔,环视大家。
“但是他们要释放战略魔法,也是需要国家支持的,我可是听说,战略级魔法阵消耗的辉石和需要的人力,魔导师一个人是绝对应付不过来的,所以国王或者议会对魔导师也是有制衡的吧?”
“但是辉石有的是,能释放魔法的只有魔导师,明显魔导师对国家的影响力是非常巨大的,国王陛下不也要向布鲁斯特阁下请教问题么?”
同学们议论纷纷,但是内容却早已偏离了主题。加斯滕斯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讨论。
“各位,你们觉得魔导师是国家的最终决策者,所以我们应该说服魔导师,改变国体,允许工人阶级成立自己的政党么?”
听到这句话,同学们面面相觑,却没有发言。他们自己从内心里也觉得,这件事似乎没有那么容易。
“那我们印报纸还有什么用?这些报纸布鲁斯特阁下也看不到!”
有人赌气抱怨,却被加斯滕斯答了上来。
“当然有用!你们也是读了《论资本》的,你们也知道,工人阶级是被剥削的阶级。为什么生产产品,制造衣服、蒸汽机车、台灯、印刷机,这些东西的工人们始终贫穷艰苦,而那些不用劳动的资本家却能赚的盆满钵圆、吃的膘肥体胖?”
“是剩余价值!”
“是剥削!”
虽然有些玩票的兴致,但是学生们对理论知识掌握的还是不错的,加斯滕斯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那你们觉得,工人阶级知道自己被剥削了吗?”
加斯滕斯的这个问题引起了同学们的思索。他们停下讨论,各自思考,过了一会,才有人发言。
“他们知道吧?资本家那么有钱,他们自己只能挣微薄的工资,这很明显啊?”
“但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觉得不公平,可说不清楚为什么!而哈瓦瑞大师的书,就是解决这个最关键的问题!只有让工人们知道了自己为什么被剥削,才能让他们理直气壮的争取自己的权益!”,这次发言的又是凯伦·哈塞尔霍夫,加斯滕斯发现这个孩子虽然话不多,但是涉及到理论知识,却总能说到点子上。
“有道理”,黛西点点头,“但是我觉得,加斯滕斯是想问,工人阶级们知道他们为什么被剥削么?再说清楚点的话,就是他们知道哈瓦瑞大师的这套理论么?”
“这个……”
同学们再次陷入了沉思,不过这次大家思考的时间短了很多。
“我觉得他们中有些人知道,但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尼格鲁共和国的工人可能很清楚!”
“但是我们国家的不知道啊!皇帝陛下不会让这种东西流传出去的!”
“也不只是皇帝陛下,大魔导师阁下应该也不会想看到工人们罢工!”
“对对!所以我们国家的工人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剥削!”
加斯滕斯知道思想和火花需要碰撞,他并没有干涉同学们的讨论,而是在大家自己找到答案之后,才开始发言。
“对,这就是我的想法,我们只是几个学生,连学校都无法对抗,又怎么可能对抗警察、皇帝和大魔导师?但是工人阶级不一样,现在市场经济很发达,国家离不开工人阶级。如果他们意识到了自己正在被剥削,如果我们能说动农奴阶级一起加入,那么将会形成一股绝对强大,无法抵挡的力量!到那时候,没有农奴种地,没有工人造东西,那些贵族,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们,又哪里来的吃喝?”
加斯滕斯说着说着有些兴奋,他站起身,挥舞着手中的稿纸,“到那个时候,大家就必须正视这股力量,他们必须做出让步和妥协,给工人阶级更好的待遇、更多的平等!”
同学们或坐或站,看着加斯滕斯。他们的目光从疑惑变得清澈,甚至还带上些微的崇拜。加斯滕斯重新坐下来,继续说道。
“工人阶级和农奴阶级,就像是被关在一栋着火屋子里的人,他们睡着了,不知道自己的处境。而哈瓦瑞大师的书,就是能够叫醒他们的钟!只不过,这钟现在被某些人藏起来了,不想叫醒他们。我们有机会、有能力去敲响这只钟,去叫醒工人阶级!去让他们离开这栋着火的房子!这就是我们的目的!这就是我们办这份报纸的意义!”
“啪啪啪——”
黛西第一个鼓起了掌,看向加斯滕斯的眼神里带着耀目的光亮。同学们纷纷起身,鼓掌,一起看着加斯滕斯。加斯滕斯不好意思的笑了,他等大家渐渐安静下来,才展开了手中的稿子。
“这是我为我们的《萤石》写的编者按,请大家指点。”
黛西小心翼翼的接过加斯滕斯的稿子,打开,看到了那个醒目的标题。
《第一声钟鸣》。
正文 15 六塔议会
露娜把最后一块s级辉石放在法阵凹槽的时候,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十分钟。法师塔主管布鲁克琳?阿奎特冲她点点头,招呼她在自己身旁坐了下来。
在武装春猎后不久,大魔导师卢克?布鲁斯特便正式通知了露娜,她将嫁给三神教大主教圣?斯科特,出嫁后回到法师塔担任法师塔主管助理。露娜感谢了导师的栽培,便在导师的安排下开始陪同现任法师塔主管布鲁克琳?阿奎特参加法师塔的日常管理。而这其中,就包括六塔议会。
“还有十分钟,所有的通讯法阵都检查完毕了?”
布鲁克琳是个很严谨的人,曾经给露娜上过魔法史,两人并不陌生。露娜冲布鲁克琳恭敬点头,微低着自己的头答话。
“是的,布鲁克琳大人,每个魔法阵用了66块s级辉石,我准备了10%的魔力冗余,应该没问题的。”
“那就好,你反正也要主办扬火节的,这些人你先见见,没坏处。到时候等他们来了罗斯维尔,你也不至于连脸都不认识。”
布鲁克琳的声音轻轻的,坐的笔直。露娜的目光在布鲁克琳面前用安肯瑞因语和弗恩语共同书写的名牌前停留了一下,开始回忆她背下来的六位法师塔主管的名字。而就在两人话音将落未落的时候,一阵轻微的魔力波动拂过露娜和布鲁克琳手上的感魔手环,有人接入了制裁法师塔的通讯法阵。
位于制裁法师塔第四层的制裁厅,是法师塔位置最高的会议厅,唯一的用途就是用来召开六塔议会。作为这个世界上最高的权力机构,六塔议会每六年召开一次法师会议,每年召开至少一次主管会议,会议由轮值魔导师的法师塔负责主持。本次会议是制裁法师塔主持召开的第二次主管会议,露娜作为法师塔主管助理,有幸旁听并参与。
感魔手环的震动刚刚停下,圆桌左数第三张高背椅面前的通讯法阵亮了起来,几秒钟的闪烁后,弗恩第三共和国权杖法师塔主管马歇尔?哈夫那个硕大的红鼻子出现在了布鲁克琳和露娜的面前。
“马歇尔?哈夫先生,您比预计的时间要早了些。”布鲁克琳微微欠身,冲空中的人像点了点头。
“布鲁克琳,我提前来了一会,有件事要跟你先私下说一声”,马歇尔?哈夫冲布鲁克琳和露娜点点头,继续说道,“最近你们旗下的澎湃动力公司向六国议会递交了一个专利申请,叫离心式调速器,是蒸汽机上的一个小部件。那个专利我们的兰德公司也做了出来,从时间上看差不多。下面的人对这种情况如何处理有些争执,我想着澎湃动力也是布鲁斯特阁下的产业,便先跟你说一声,免得咱们闹的大家都不好看。”
“离心式调速器?”,布鲁克琳侧头示意露娜记下来,“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人查一下的,稍后如果有必要,我会和您做单独通讯。”
“好的,谢谢你。”
马歇尔?哈夫冲布鲁克琳笑笑,算是完成了任务。和澎湃动力公司最终由制裁法师塔控制一样,弗恩第三共和国的兰德机械动力公司,背后的控制人是权杖法师塔。二者同为六大法师塔之一,相互之间遇到问题,都有成熟的沟通机制,避免事情和矛盾走向不可控制的局面。
“这位小可爱是谁?难道是你的接班人么?”,哈夫看到露娜,迅速的换了话题。露娜起身冲哈夫大人躬躬身,又坐了下来。她在这次会议上没有发言的权力,布鲁克琳自然会帮她解释。
“这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也是我的接班人,今天正好介绍给你们认识一下。等九月扬火的时候,就由她负责接待你们了。”
“哈,好呀,那我一定要去!”
哈夫笑笑,看向了周围的座位。几句话的功夫,其余四座法师塔已经和通讯法阵建立了稳定的连接。来自这个世界最顶级力量的代表,在这张有着四百多年历史的石桌周围一一现身。露娜一边保持着脸上的微笑,一边一一把这些人和自己的记忆对应。
坐在自己左侧的那位银发长袍女士,名叫圣?艾米,是教皇国恩比斯瑞克龙泉法师塔的主管。据小道消息说,这位圣?艾米女士是三神教教皇艾格尔德的情人。露娜的眼神不着痕迹的在这位面色冷峻的女士身上掠过,看向了坐在她左手的谢姆?森。
谢姆?森是位年纪很大的白胡子老人,腰背微弯,带着单边眼镜,正和蔼的笑着。他是尼格鲁共和国长剑法师塔的主管,担任这一职务已经超过四十年了。坐在他左手的微胖中年名叫艾尼奥?索隆,是阿郎特帝国固山法师塔的主管,传说这个男人无女不欢,每天晚上都要换不同的女人侍寝。之前和露娜有过交谈的弗恩第三共和国权杖法师塔主管马歇尔?哈夫正在和艾尼奥?索隆低声聊天。坐在马歇尔?哈夫和布鲁克琳中间的,则是来自极西国家罗伦罗布斯石堡法师塔的鲁斯?费尔南德,他和布鲁克琳似乎关系不错,也在随意的聊着些什么。
露娜在心中把这些人和自己的记忆一一对上号,瞄了眼座钟,轻轻的敲响了计时锤。六位刚刚还在随意闲聊的、几乎站在这个世界顶层的人物纷纷停了下来,齐齐冲布鲁克琳点了点头。
“好了,闲言少叙,咱们先说正事。”
布鲁克琳坐正了身体,她用的是弗恩语,露娜听起来有些吃力,不过六塔议会有录音法阵,并不要求她一定要在现场听懂。
“很高兴各位大人于百忙之中到会,今年是我们制裁塔主办六塔议会的第二年,这次会议是年内第一次会议,本次会议有两个固定议题,一是第三次大魔潮的研究进展交流,二是我们即将召开的扬火节准备工作。如果讨论顺利,下午给大家半天的时间做自由讨论。现在,请各位介绍一下各自对第三次大魔潮的检测和研究进展,从石堡法师塔的鲁斯?费尔南德阁下开始。”
鲁斯?费尔南德面目清秀,看起来年纪不大。露娜对那个位于大陆极西的国家了解不多,听说那里没有冬天,终年温度在二十度以上,还有美丽的沙滩和海浪。也许是常年在沙滩上晒太阳的关系,费尔南德的皮肤呈现出明显的小麦色。
“感谢各位,我这边并没有太好的消息”,费尔南德并没有察觉露娜的注视,他拿出材料,把材料的内容通过通讯法阵投射到了石桌上方的影像区。
“罗伦罗布斯最近三个月新开采的辉石情况不好,抽样检测的结果,魔力稳定系数又上升了3个基点,现在是77.44。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两百年左右大陆西区的辉石稳定系数就会升到98的危险区间。”
“我这边是76.12,情况也不好”,阿郎特帝国固山法师塔主管艾尼奥?索隆插话进来,“不过我们的年均增速比你们要慢一些,现在看来第三次大魔潮从西而来的判断还是正确的。”
“一个点的差距改变不了什么”,教皇国龙泉法师塔主管圣?艾米轻轻摇了摇头,“一旦稳定系数突破95,我们就几乎不可能找到新的学徒了,历史上从来没有学徒能够调动稳定系数超过95的辉石中的魔力,魔力凝固的趋势是不可逆转的,这一点我们很早就已经达成一致了。”
露娜依靠着自己苦练的弗恩语,大概能听懂大家讨论的内容。第三次大魔潮的相关知识是仅限于六大法师塔知悉的绝密信息。在已知的大陆历史上,曾经爆发过两次大魔潮。第一次大魔潮杀死了神灵,给了人类生存的空间。第二次大魔潮杀死了传奇生物和魔力种族,把空中无所不在的自由魔力凝聚在了辉石之中。很久之前就有大魔导师预言,第三次大魔潮如果到来,很可能意味着魔法师的末日。露娜之前一直是把这些事当故事看的,毕竟第二次大魔潮已经过去一千六百多年了,没有任何迹象能够说明第三次大魔潮的存在。
“所以我们才需要控制科学,我知道各位所在的法师塔都在加大对科学研究的投入,这也是我们一致判定的方向,并不是这次会议需要讨论的新内容。关于第三次大魔潮的讨论请暂停一下,我们让费尔南德阁下说完。”
身为会议发起人,布鲁克琳控制着场内的节奏,费尔南德陆续又介绍了一些主要的监测指标,包括十几种通用法阵的能量利用率和能量散逸速度,包括罗伦罗布斯魔法学徒的筛选情况等等,这些检测和数据大多数都并不乐观,那个仅仅存在于预言中的第三次大魔潮,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压抑。在费尔南德之后,各个法师塔都对相关数据作了补充说明,大家汇总比较后得出结论,目前的魔力收敛情况基本稳定,虽然大趋势令人悲观,但至少还有二到三百年的时间可以想办法。
第一个议题结束后,几位主管大人稍事休息,听布鲁克琳做了扬火节准备的报告。这项内容也是传统内容,流程和事项各位都熟悉,所以进展的很快。除了弗恩第三共和国龙泉法师塔的马歇尔?哈夫对约定时间不太确定之外,其他人并没有什么新的意见。露娜在上午会议的全程都保持沉默。中午,她跟随布鲁克琳?阿奎特大人一起用餐,找机会表达了自己的感受。
“大人,我觉得这个会议好像也还好,虽然大魔潮的事情让人悲伤,但是其他的好像也都是例行公事?”
“那是你没看到下午,上午的会都是固定议程,大家心里都有数。下午的会才是重头戏,各个国家之前的矛盾都会拿到台面上,有些共性的问题也需要讨论,你注意多听听,对你有好处。”
布鲁克琳耐心教导。她和露娜之间没有利益冲突,卢克大人的指示就是两人一致的行动目标。既然卢克大人决定让露娜来做自己的助理,那她就一定会把自己老师的身份做好。
听到布鲁克琳这么回答,露娜点点头,又和布鲁克琳聊起了别的。两人在午餐后稍事休息,进入了下午的议程。
“有件事我需要提醒一下谢姆?森大人”,让露娜有些意外的是,自由议程的第一个议题是布鲁克琳发起的,“最近我国第二城市罗宁格又爆发了一次工人运动,镇压过程死了二十二个人。我们下面有证据说明,来自尼格鲁共和国的工党人员参与了这次活动。”
听到这个议题,露娜有些惊讶。她不久前参加圣?斯科特举办的那场令人尴尬的舞会时还听人说起过这场罢工,当时听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从在座几位的表情看,难道这件事其实意义重大?
“只有二十几个的话,阿奎特大人没必要专门拿到会议上说吧?你们安肯瑞因可比我们人多,这些工人死一些,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尼格鲁共和国长剑法师塔主管谢姆?森对布鲁克琳提出的议题并不在意,他观察了一下布鲁克琳的表情,发现她似乎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便补充道,“布鲁克琳,你也知道我们现在是议会制,法师塔对工党的直接控制力有限,反正他们也折腾不出什么东西,没必要费那心思。你们要是能抓到人,直接杀了就行,不需要和我们商量的。而且,这些工人运动归根到底都是哈瓦瑞大师的那本书惹的祸,如果真要追究,我认为马歇尔?哈夫大人应该担起责任来,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你们也知道哈瓦瑞大师是……魔导师中比较特别的那种,他第一个推翻了弗恩帝国的帝制统治,一手建立了弗恩第一共和国,主导建立了第一家现代意义上的工厂,为资产阶级的诞生做了重要铺垫。他甚至还发明了蒸汽机,极大的解放了普通人的生产力,对这样的人物所布下的手段,我们靠自己很难想到太好的办法。”弗恩第三共和国权杖法师塔的主管马歇尔?哈夫很耐心的解释,顺带着抱怨了一下自己遇到的困难。教皇国恩比斯瑞克龙泉法师塔主管圣?艾米待哈夫说完,插话进来。
“先发明蒸汽机,然后培育资产阶级,再培育无产阶级,然后又给了无产阶级一本犀利异常的武器,哈瓦瑞大师的思路确实不是吾等凡人所能理解的。现在去讨论一位已经故去的人物并没有现实意义,我觉得我们仍然要把注意力放在共产主义思想的传播上,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思想总是让我感到不安。”
“只要诸位魔导师阁下还在,共产主义就只是哈瓦瑞大师的玩票之作。不过事情不能不做,我们还是要拿出个办法来,不然各位的国王也好、议会也好,日子估计都不会太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