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到底,它们只是些石头而已。要维护安肯瑞因的尊严与荣耀,靠的,只能那些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
陆元848年7月27日,尼格鲁共和国攻入安肯瑞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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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比想象的更恶劣。
站在沙盘前,保罗·钟皱着眉头,看着并没有多少复杂性的地势。赖林公国和安肯瑞因的边界地势平缓,几乎无险可守。有限的几座小山包,在找到办法破解敌人的蒸汽大炮之前,也不能发挥多大的作用。因此,按照保罗·钟的命令,西部战区的士兵们在一片平原上建立了自己的防线。一样的铁盾胸墙,一样的森严壁垒。和之前不同的是,士兵们在铁盾胸墙前大概一公里到两公里的位置,挖掘了大量的壕沟。这些壕沟的灵感来自于爱莲娜,作用却仅仅是为了阻止敌人的蒸汽大炮。那些运载蒸汽大炮的八轮大车对地形的要求很高,这些壕沟能够很好的迟缓敌人以蒸汽打炮为核心的进攻,为西部军区争取更多的时间。
“大人,斥候的消息,敌人已经越过国境了。”
西部战区总参谋长米格尔·基利已经承担起了传令兵的工作。他从军帐外跑进来,气喘吁吁。
“司令,要开始了。”
斯凯·哈姆轻轻说道,手里却不自觉的攥紧了自己的佩刀。
“开始就开始吧,这一仗总是要打的。”
保罗·钟把手里代表己方的最后一柄小旗,插在了沙盘上敌人兵锋的正前方。他侧头左右看看,轻声提问。
“你们的家人,都送回去了?”
“嗯,都送到金狮大公爵的领地了。”
“那就好,后顾无忧,就让我们漂亮的打好这一仗吧。”
“喏!”
围站在保罗·钟周围的将军们大声应下,声音嘹亮。当胜负已经不那么重要,当他们选择回归并在这片土地上作战的时候,那些曾经纷繁复杂的思绪都变的简单,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了一个唯一的信念。
不论如何,西部战区的名号,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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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交战双方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是战争也并没有那么快开始。塔伊家·布什的蒸汽大炮战术,军队的行军速度完全依赖于那些沉重而不便运输的蒸汽大炮。超过六十门蒸汽大炮被放置在特质的钢架大车上,行驶在经过硬化、原本是用来连接赖林公国和安肯瑞因交通的道路上。可哪怕如此,随着蒸汽大炮前进的工程队仍然要不时的把特质的厚木板垫在车轮下,确保大车能够顺利通过某些障碍。在这样的小心翼翼下,尼格鲁共和国的军队在进入安肯瑞因半日后,才遇到了他们的第一道障碍。
由西部战区军队挖掘的壕沟。那些壕沟宽超过三米,深超过四米,简直就是横亘在行军路上的锁链。这些锁链彻底挡住了尼格鲁共和国军队的进军。而在壕沟的后方,西部战区甚至安排了以团为单位的部队,大部分都是骑兵,负责袭击骚扰敌人。尼格鲁共和国的军队要填满壕沟,就需要对抗敌人骑兵的散枪。要进攻,就要越过壕沟。不论如何,都不能舒服的行军。
“不过是些壕沟罢了,把人压上去,冲过去占领对面的阵地,然后填满它们,不要顾及伤亡。”
塔伊家·布什的思路很清楚,对策也很明确。敌人是不可能在壕沟后面放置大部队的,己方的蒸汽大炮可以在壕沟这一侧架设,直接摧毁敌人的防线。所以他们才选择把骑兵集中起来,实行骚扰战术。而对付骚扰战术,只要自己这边不顾牺牲,把士兵填满壕沟,再冲上去。没办法也来不及排列排枪阵型的骑兵们,是无法阻止自己的。
“大人,敌人的骑兵们在壕沟后方排列了排枪阵型,第一批冲过去的步兵损失惨重!”
新的战报给塔伊家·布什带来的,是浓浓的惊讶。骑兵放弃马儿去打排枪步兵战术,确实可以阻止己方的人越过壕沟。但是他们既然不打算在这里决战,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要知道,只要自己这边不顾伤亡,那些小小的排枪阵型,又能阻止自己多久呢?
“报告司令,我们摧毁了敌人的防线,已经开始回填第一道壕沟!”
“填两条路,让大车过去就行,不用都填满。”
塔伊家·布什下达了命令,又问了一句。
“敌人伤亡如何?”
“敌人死战不退,我方猛烈进攻,杀伤敌人超过一千人,敌人几乎被我们尽歼!”
“我知道了,通知下去,尽快行军!”
塔伊家·布什轻轻摇摇头。安肯瑞因虽然是骑兵大国,但是培养一名骑兵的成本仍然不低。把这些骑兵丢在这里,他保罗·钟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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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突破了第一道壕沟。”
在西部战区的司令部里,气氛并没有尼格鲁共和国那么激昂,所有人的面色都非常沉重,就连说话,似乎都带着压力。
“伤亡如何?”
保罗·钟把沙盘上敌人的小旗往前挪了挪,低声问。
“七成殉国。”
拿着小旗的、苍老的手抖了抖,又稳定了下来。
“把名单做好,送到罗斯维尔,他们都是安肯瑞因的英雄。”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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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入安肯瑞因之后的第三天,在突破了西部战区临时挖掘的两道壕沟防线后,尼格鲁共和国的军队终于再次见到了他们的老对手,西部战区的军队。蓝色的雪山旗和红色的陨星旗在风中飘扬,发出猎猎的声响。
“两道壕沟,六千骑兵,挡了对方三天,我们已经尽力了。”
在陨星旗下的指挥塔上,西部战区参谋长米格尔·基利轻声和保罗·钟汇报,“接下来,就是硬仗了。”
“皇帝陛下的回话来了吗?”
保罗·钟在决定留在安肯瑞因打仗之后,就给皇帝保罗·吉布森上了谢罪信。他在信里承认了自己意图事实独立、占山为王的错误,也表示面对尼格鲁共和国的进攻,自己决定为安肯瑞因、以戴罪之身流尽最后一滴血。同时,他还对如何应对尼格鲁共和国的蒸汽大炮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这封信是他保罗·钟,给西部战区这些幸存者留下的最后的礼物。他希望,皇帝陛下能够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给自己手下这些人,一条活路。
“还没有。”
米格尔·基利是少数知道保罗·钟写了这封信的人。他的回话并没太多情绪,但是保罗·钟能感觉到他的情绪。那是感动和沉重。
空气中传来了尼格鲁共和国的鼓声。从他们的指挥台上,已经能看到敌人部队前排的士兵身上装甲反射的光。
不知为何,那光是如此的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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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三个半小时,尼格鲁共和国的六十门蒸汽大炮射击了九轮,却仍然没有突破西部战区的防线。这些从赖林公国撤回来的士兵们和将军们,用一种让在后方构筑第二道防线的第一军团、和他们的敌人都十分惊讶的意志力和战斗力,顽强的挡住了敌人的进攻。
“司令,数字出来了,因为很多尸体无法辨认和失踪,不少部队整个建制都消失了,所以可能不太准确……”
米格尔·基利把一张写了几个数字的纸递给了坐在辉石灯光下发呆的保罗·钟。现在已经是深夜,除了值班的两位将军和参谋团队,其他的人都回去休息了。白天分外拥挤的指挥部在辉石灯光的照耀下,有些寂寥。
保罗·钟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放在了身旁的沙盘上,盖住了那些红蓝交错的小旗。他拿过茶杯,轻轻喝了口茶,又放了下去。
“那封信回来了么?”
“还没有。”
米格尔·基利低着头,他知道保罗·钟在等待什么。这个已经做出决定的老人,现在唯一关心的,只有他的手下和手下的亲人。而皇帝陛下的原谅,是他能为自己的手下,争取的最后一点权利。
“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吧……”
保罗·钟抬起头,目光穿过军帐厚厚的毡布帐顶,看向了天空。在墨蓝色的天空上,圆月低垂,群星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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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尼格鲁共和国的进攻持续了六个小时,六十门蒸汽大炮炸膛十二门。而西部战区的防线,依然健在。
“司令……”
米格尔·基利拿着那张纸走进军帐的时候,保罗·钟坐在和昨天一样的位置,发呆。一杯浓浓的黑叶茶被他放在了沙盘上,飘散着袅袅的烟。
“我不看了。”
保罗·钟站起身,走出了军帐。夏日夜间的风吹过他的脸,热热的。隐隐约约的,有虫鸣在夜色中响起,此起彼伏,像音乐大师随性奏出的旋律。
“有回信了么?”
“还没有。”
米格尔·基利的声音里,已经有些微微的颤抖。保罗·钟和西部战区之前做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得到原谅。司令想在这里,想在这片土地上,用他和手下士兵的牺牲,来换一个原谅,来换一个活路,真的正确么?
真的,可以么?
“那就再等等。”
保罗·钟在夜色中站了一会,走回了军帐。米格尔·基利紧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位老司令坐在他最喜欢的椅子上,然后沉默了下去。
稍倾,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正文 167 他的落幕
第三天,尼格鲁共和国的军队再次发动进攻,投入战场的军队超过八万人,蒸汽大炮射击近百次,发起冲锋二十二次,战斗持续时间超过十个小时。
可保罗·钟的部队,仍然守住了阵线。
夜晚,虫鸣繁繁,星光璀璨。西部战区总参谋长米格尔·基利和前两天一样,拿着一张薄薄的纸,站在保罗·钟的面前。这位戎马一生的老人,这个时候正在下棋。坐在他对面的,是第三军团军团长,斯凯·哈姆。
“司令,数字……”
“托比亚斯呢?”,正在下棋的保罗·钟好像没有听到米格尔·基利的话,他头也不抬的问,问话的对象,却是坐在他对面的斯凯·哈姆。
“他……”
在今天上午,战斗最激烈的时候,第四军团军团长托比亚斯·帕斯带领第四军团剩下的三万人,放弃阵地,临阵脱逃。他们丢盔弃甲,沿着双方交战的战线向南方逃去,全然不顾自己的战友、兄弟和司令,仍然在防线上奋战。他们的离开险些直接导致西部战区防线的崩盘。要不是在他们身后构筑防线的第五军团见机补位,保罗·钟可能就已经失去了今天这样在指挥部下棋的机会。
“他跑了”,保罗·钟自言自语,“跟了我二十四年,最后连声告别也没说。”
“他是个懦夫、混蛋、该死的贱种!”
米格尔·基利听到保罗·钟提起这个人,情绪激动,“大家都在防线上视死如归,这个贱人却筹划着逃跑!真要是因为他的突然逃跑丢了防线,我死也不会放过他!”
“米格尔”,保罗·钟伸手移动棋盘上的旗子,给斯凯·哈姆施加了更多的压力,“怕死这件事,并不应该被唾弃。毕竟,所有人都是怕死的,我也不例外。”
“可是,司令!”
米格尔·基利还是有些不忿。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不忿的,到底是托比亚斯的不辞而别,还是自己没有像托比亚斯一样,及时抽身。要知道,随着战斗的深入和双方战损的增加,战败后己方将军和士兵的待遇,将会越来越差,甚至不排除敌人在胜利后发动一场屠杀的可能。
“算了”,保罗·钟伸出手,“把战损报告给我看。”
米格尔听到,连忙把手中攥了很久的纸递给了保罗·钟。保罗·钟接过来看了一眼,揉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斯凯·哈姆和米格尔·基利都没有吭声。诺大而空旷的指挥室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许久,保罗·钟才做出了决定。
“……明天,你们带着自己的人,走吧。”
“大人?”
“司令?”
米格尔·基利和斯凯·哈姆的称呼不同,表达的关心和惊讶却是一样的。他们不约而同的站起身,对着保罗·钟表态。
“司令,我们绝对不会做临阵脱逃的人!我们会和您一样,在这条防线上,战斗到最后一刻!”
听到两人的答复,保罗·钟笑了。他抬起手,指向米格尔·基利。
“一个傻子”。
然后,他又把手指指向斯凯·哈姆。
“和一个笨蛋。”
最后,他放下手,坐了下来。
“三天,我们已经尽力了,就算第五军团上来补位,我们也不可能再坚持一天了。你们可知道,如果你们今天不走,明天一开打,你们很可能再也走不掉了么?”
斯凯和米格尔并没有再回话,两人沉默的磕响脚跟,像根钉子一样,钉在原地。他们要用行动,表达他们的态度。
指挥室再次安静了下来。又过了一会,保罗·钟又问了起来。
“有回信么?”
米格尔·基利摇摇头。
“看来,是我多想了啊……”
保罗·钟轻轻叹了口气,“我做过的那些事,他不原谅,也是可以接受的。是我,太天真了。”
“司令!”,米格尔看了一眼斯凯·哈姆,不太确定要不要当着他的面谈论这件事。可保罗·钟显然已经不再介意。他轻笑一声,拿起棋盘旁的茶,一口喝了下去。
“来,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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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保罗·钟和前三天一样,再次登上了那个高高的指挥台。在他的视野里,敌人的军队排列出整齐的队列,以那剩下的三十六门蒸汽大炮为核心,摆出了层次分明的进攻阵型。而己方经过这些天的战斗,也掌握了一些应对的办法。针对对面的蒸汽大炮,士兵们稀疏有致的守卫在铁盾胸墙防线的后方,等待着战争开始的时候。
“司令。”
米格尔·基利上前一步,做最后的劝说。
“司令,您其实没必要一直在这里等着的。这里太危险了,随时可能被敌人攻破。我已经和第五军团的比尔·克拉弗林商量好了,我们整个指挥部,都可以到他们的后方去——”
“家人已经麻烦他们照顾了,我们自己,就不要让他们再废那么多心思了。”
保罗·钟侧过头,看着米格尔,“等会敌人突破了防线,你等我一会,再走,行么?”
“司令!”,米格尔不知道为何,看着自己的司令站在自己面前,镇定的对自己说你可以先走的时候,突然有些想哭。
“我们不会输的!”
“对,我们不会输的!”
保罗·钟笑笑,脱下了上衣。
“把鼓锤给我,我来敲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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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已经伤亡超过一半的西部战区再也无力回天,他们守卫的、临时搭建的铁盾胸墙防线终究还是没能幸存。尼格鲁共和国的军队突破了他们最后的防线。在这些来自尼格鲁的士兵面前,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指挥塔,和包围在指挥塔下的卫队。
“司令,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米格尔·基利是真的急了,他带着四位精干的卫队士兵站在了保罗·钟面前,“这次,您不走,我也要带您走!”
“米格尔,不用这样的。”
保罗·种拿起望远镜,看了看敌人指挥塔的方向,刚好看到塔伊家·布什也在冲这边瞭望。也许是一时兴起,也许是筹谋已久,保罗·钟突然轻轻地冲对面挥了挥手。
枪声在指挥塔下响了起来。保罗·钟的卫队有一百把勇敢者步枪,他们人虽然少,但是战斗力很强,竟然在短时间内阻止了敌人的进攻。不过,不论是保罗·钟还是米格尔,都知道仅靠那一百条枪,是无法改变结果的。
“早知如此,当时多买一些就好了。”
保罗·钟侧头给米格尔留下了一句话,然后拔出了自己的配刀。他的配刀是精心制作的名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司令!别!”
米格尔看着保罗·钟抽出佩刀,把那把刀架在脖子上,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这位司令大人要做什么。他惊呼一声,上前半步,却被保罗·钟拦了下来。
“别过来!”
米格尔停下了脚步,在他的视线里,已经可以看见保罗·钟脖子上留下的血迹。
“把我的头带给吉布森,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这是西部战区司令,保罗·钟将军,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是日,尼格鲁共和国突破了西部战区在恩斯潘省组织的防线,他们的兵锋面前,再无可以匹敌的敌人。
“传我的命令,修整一天,然后进攻爱莲娜!”
尼格鲁共和国东线司令部塔伊家·布什,下达了最新的命令。经历了连续四天战斗的士兵们,将在一天的休息之后,攻向那个小小的山间平原,去补全尼格鲁共和国军队的最后一块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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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以为他是个没什么大局观,只想着自己的军阀”,得到消息的时候,加斯滕斯正在工厂和威廉姆·理查森讨论技术问题。的到消息之后,他愣了几秒钟,和威廉姆·理查森分享了自己的看法。
“却是没想到,这个人还有这样的一面。”
随即,加斯滕斯召开了紧急会议,商讨下一步的战局变化。所有的议事会成员都在规定时间内赶到了会场。
“西部战区防线被击溃了,第五军团也没能守住。现在已经没有力量挡在我们和尼格鲁共和国的军队之间了。我猜测,过不了几天,我们就能在洛山道口,看到尼格鲁共和国的军队了。”
“他们会进攻我们么?”,古拉科斯问了个问题。
“他们有不打我们的理由么?”,加斯滕斯反问,继而看向在座的每个人,“我们手里有先进的武器生产线,他们之前想谈判要,我们没给。现在他们只要打一仗就有可能得到,他们为什么不打?”
“那我们就把他们赶回去!反正也不是没打过,也不是没打赢过!”
伊万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在他的印象里,只要爱莲娜集中全力,还没有对付不了的敌人。
“尼格鲁共和国和斯凯·哈姆不一样,和艾略特皇子也不一样”,加斯滕斯比伊万更清楚形势的严峻性,“这一仗是一定要打的,但是如何打,怎么打,我们必须想好。对方可是有蒸汽大炮和装甲枪兵的尼格鲁共和国,如果打不好,我们可能会输,知道么?!”
在坐众位齐齐应允,继而开始讨论。加斯滕斯也加入了讨论。只不过,在他参与讨论的整个过程中,他的脑海里,始终都是不久前西部战区第三军团参谋长曼尼·卡斯迪尔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
“我们西部军区,绝对不会在自己还有一口气的时候,放一个尼格鲁共和国的士兵踏上安肯瑞因的国土。如果,我是说如果,您在未来遭遇了尼格鲁共和国的军队,请您不要忘记,我们也曾经在前线,和这些敌人浴血搏杀过。”
那个人,那个留下这句话的人,还活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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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保罗·钟死了,在防线崩溃之后的指挥塔上自杀。他吩咐西部战区总参谋长米格尔·基利把自己的头带了过来。现在人就在外面,要让他进来么?”
在罗斯维尔的皇宫内,宰相埃米尔·欧文正在向皇帝做这次突发事件的报告。安肯瑞因的皇帝,和保罗·钟同名的保罗·吉布森,懒洋洋的侧躺在卧榻上,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听到埃米尔的提问,他抬起眉毛,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多年宰相。
“这件事你还用问么?你去看一看,问一问就行了。那帮人当年差点弄死我,还间接逼反了罗宁格。想通过这么简单的方法让我原谅他们,未免显得也太简单了。”
埃米尔点头,退下。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他一个人回来了。
“人走了?”
保罗·吉布森还是那个姿势,问话的语气也懒洋洋的。
“走了,人头我看过了,确实是保罗·钟。”
埃米尔·欧文汇报完毕,等了几秒钟,问了一个问题。
“陛下,米格尔和我问起了那封信的事,我该如何回复?”
“信?”,保罗·吉布森愣了一下,想了几秒钟,起身从旁边的书架上一个木盒中找出了那封来自保罗·钟,还没有拆封的信。
“这封信,我不看就知道写了些什么”,保罗·吉布森把信随意的扔在了桌上,“自己的根据地被人打了,我这边又不好混。他还能说些啥?无非是摇尾乞怜罢了。这种信,有什么好看的?拿去烧了吧。”
“我知道了,陛下。”
欧米尔点点头,拿起那封信,交给身旁的内侍,继而问起了更重要的问题。
“陛下,现在恩斯潘省的兵力已经空了,第五军团剩下的部分也根本挡不住尼格鲁。艾略特皇子还在恩斯潘省,要不要叫他回来?”
“回来?回来干嘛?”,保罗·吉布森站起身,走了两步。
“把最新准备好的二十万人全部给他,把训练完毕的手炮骑兵师给他,告诉他,他要是敢放敌人离开恩斯潘省,我就不要他这个儿子了!”
“好的,陛下。”
埃米尔·欧文轻轻点头,继而按照保罗·吉布森的要求,转身叫了金狮大公爵亨利·克拉弗林进来。在他的意识里,那个在恩斯潘省自杀的保罗·钟,已经彻底的从这个世界消失。至于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些什么,他和保罗·吉布森一样,一点看的兴趣也没有。
毕竟,一个死人,不论说什么,都不可能活过来了。
正文 168 皇子殿下
“情况比想象的更严重”,在爱莲娜工厂的会议室里,共运党议事会的所有成员,正在召开紧急会议。西部战区防线崩溃的消息以一种飞快的速度传到了爱莲娜,也迫使所有人,再次把尼格鲁共和国的威胁放到了台面上。
“西部战区保罗·钟麾下有超过十万人,这还不算他后期在赖林公国征召的人数。再加上在他们身后构筑防线的西部战区第五军团,我们保守估计,这次边境会战,在前线抵挡尼格鲁共和国进攻的我方士兵,至少有十五万人。具体的人数,因为了解情况的将领们死的死、逃的逃,我们无从知晓。”
作为情报局长的辛克·沃伦,正在所有议事会成员面前做回报。从前线逃下来的溃兵像洪水一样冲过了恩斯潘省大半的土地。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没有打算在恩斯潘省停留,即使少部分停留了一下的,也更多是为了寻找足够的食物和衣物,方便之后的逃亡。
“我们找了一些溃兵问了问,大家普遍认为敌人的蒸汽大炮是无法抵挡的。西部战区守住防线的这三天,据说是纯粹用人命堆出来的。前线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好多座小山,甚至改变了地形。他们对艾略特皇子和我们能够抵挡尼格鲁共和国的可能性都不抱希望,甚至还在劝我们尽快逃走。”
“有没有试着从这些人中征兵?”,伊万问了一句,“我们的部队还是太少了。真的要打防御战,人手不够。”
“这些士兵都打怕了,很多还是兵油子,不征也罢,免得带坏了队伍的气氛”,加斯滕斯插话,“不过粮食一定要控制好。现在第二轮土薯已经种好了,黑麦和小麦也临近收获,农业上千万不要出问题。要知道,如果尼格鲁共和国真的打过来,我们能守住,接下来也是一段比之前更难熬的时期,没有粮食,是万万不能的。”
“这个头儿你放心,交给我了。”
查理哈里·沃伦拍拍胸脯,把会议的话题重新集中到了对付尼格鲁共和国的战略上。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加斯滕斯看着辛克,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尼格鲁共和国的军队在边境修整了一天,之后就开始向我们这边移动。他们的移动速度受蒸汽大炮的移动速度影响,很慢。而且,也不知道他们对沿途那些城市如何处理。如果他们不进攻城市,直接进攻我们的话,最少五天,应该也能赶到洛山道口了。”
“也就是说只有五天了?”,伊万嘟囔了两句,“要不要把贝兰其尔叫回来?”
贝兰其尔和他的敌后游击纵队这段时间还在和艾略特纠缠。虽然每次进攻都能取胜,但是也出现了一些人员伤亡。议事会之前就讨论过把游击纵队叫回来补给和充实人员的事情,这次赶上尼格鲁共和国进攻,就又拿出来提了一次。
“叫回来估计来不及了”,加斯滕斯更客观,“再派一个团出去,充实他们的力量,给他们更多的给养。对付尼格鲁共和国的这种阵地推进,游击队必须加强。”
“工厂现在有大概三百支雷鸣一型和五百支勇敢者步枪的成品,可以给我们军队换装。”
托马斯·古拉科斯补充道,“应该可以支撑生产旅再一次扩军。”
“民兵一师的主要装备还是我们之前库存的荣耀步枪和艾略特步枪。生产旅用的都是雷鸣一型和勇敢者步枪。生产旅留在爱莲娜的部队有二团、三团和四团,如果用这加起来八百支的先进步枪装备一个团,再把二团派出去,贝兰其尔那边能有一个游击旅,我们手里还有一个完整建制的旅。”
“装备雷鸣一型和勇敢者步枪的部队有两个旅,我们的一线战斗力大概有六千人”,加斯滕斯起身在身后的黑板上开始写,“加上民兵一师和二师,这两支部队现在也有了一定的战斗力,总共大概有两万五千人的队伍。”
“还可以再扩军”,伊万补充,“尼格鲁共和国打过来之后,逃进来的农民就更多了。在不影响农业和工业的前提下,再弄出一个师问题不大。”
“粮食供应会稍微紧张一些”,查理哈里做了提醒,“按照现在的军队规模,我们的粮食库存大概在半年。再扩充一个师,粮食可能连半年都不够了。”
“新的部队没有足够的武器”,加斯腾斯很清楚现在爱莲娜的问题,“找些聪明伶俐的出来干工人,加快工厂二期扩建的进度。我们需要更多的武器。部队的话,再拉出半个师吧,武器跟不上的话,先不要足额配置,安排他们做本土防御和巡逻。同时开始加强训练,做我们兵力的第二梯队。”
“好的。”
伊万点点头,结束了关于兵力的讨论。之后,大家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尼格鲁共和国身上。
“头,他们会打我们么?上次我哥哥赫特过来,可是想和我们结盟的。大家都是共产主义信仰者,他们不一定会想消灭我们吧?”
“他们是妥协派,而共产主义是不可能通过妥协成功的”,加斯滕斯一句话下了定论,“不管他们怎么说,我们都要做好抵挡他们进攻的准备!”
加斯滕斯的话为会议之后的讨论定下了大方向,大家就尼格鲁共和国军队的应对方案做了漫长而深入的讨论,才结束了会议。加斯滕斯离开会议室,喝了口水,就转身进入了另一件专门用来接见外部访客的会议室。
在那里,六皇子的随侍官比利·巴纳德,正在翻看最新一期的《萤石》。
“让您久等了。”
加斯滕斯推门而入,和巴纳德握手,坐下。
“听说这份报纸上的很多文章,都是您亲笔写的?”,巴纳德似乎并没有因为等待而变得焦躁。他优雅的合上那份报纸,抬头看着加斯滕斯。
“有段时间是,现在不是了”,加斯滕斯笑笑,“六皇子最近可好?”
“不好,很不好”,巴纳德倒也不瞒着,“二皇子文峰在北边打了几场胜仗,我们这边还陷在恩斯潘省,尼格鲁共和国又要打过来了,你们的那个贝兰其尔天天阴魂不散。皇子殿下能保持心情平稳,已经很不错了。”
“那我还要说声对不起了”,加斯滕斯没有诚意的笑了一下,“你我双方现在打的不可开交。皇子殿下请您过来,不知可是有什么想法?”
“哦,这个相信你也听说了”,巴纳德坐直了身子,“西部战区防线崩溃,边境失守,尼格鲁共和国大军将至。恩斯潘省现在只剩下你我双方势力,挡在敌人面前。皇子殿下的意思,是不是我们能暂时休战,一致对外?”
“怎么个一致对外法?”,加斯滕斯也来了精神。虽然对和艾略特和好不报希望,但是他也想听听,这位比利·巴纳德,或者说他背后的六皇子,到底卖的什么药。
“很简单,我们知道你们的武器是爱莲娜的核心机密,我们也不要生产技术。我们只希望你们能提供一些雷鸣一型给我们,我们拿着枪上去和敌人厮杀。不用你们出人,也不用你们死人,也不用你们出技术。只要你们生产武器,勇敢者步枪我们按照之前协定的价格给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们要想要物资或者粮食,我们也没问题。至于雷鸣一型,你开个价,只要我们能接受,多少都好说。爱莲娜唯一需要做的,是保障我们的武器供应,让我们的士兵去前线和尼格鲁共和国厮杀,怎么样,这个交易,还算划算吧?”
艾略特的建议听起来相当诚恳,甚至有些受委屈。堂堂一个大国的皇子,为了抵抗外敌入侵,从爱莲娜买枪,甚至连赊账都不行。这个消息要是放出去,不知道多少人会觉得艾略特是个怂包。
“这个建议倒是不错”,加斯滕斯点点头,“不过皇子殿下如何保证,我们卖出去的武器不会被用在我们自己身上?”
“这个没办法”,巴纳德耸耸肩,“皇子殿下可以用他的名誉发誓,绝对不会把从爱莲娜卖到的武器用在爱莲娜的军队身上。可如果加斯滕斯大人您非要更加客观的保证方法,我们也没有。毕竟,做生意如果不给出一些基本的信任,这个生意也做不下去,不是么?”
“我要求解除新山垭口封锁,一半的费用使用物资支付,先见物资,再给武器,如何?”,如果仅仅是出售武器,加斯滕斯并没有太大的抵触情绪。而且尼格鲁共和国确实已经兵临城下,为了安肯瑞因的安危着想,艾略特应该也不敢在这方面耍花样。
“没问题,皇子殿下说了,要什么,怎么要,如何给,都听您的”,巴纳德很坦诚。
“武器我们只能供应勇敢者步枪,雷鸣一型是爱莲娜自用的武器,不能提供。”
加斯滕斯收紧了口子,尽量避免最先进的技术流传出去。
“这个也没问题”,巴纳德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花,“最好的东西不外传,我们也可以接受。”
“我们工厂产能有限,需要更多的生产设备,你们可以提供么?按照武器的价格折算就行”,爱莲娜最近工厂产能吃紧。新的生产线生产全部依赖于威廉姆·理查森之前带过来的那套二手设备,虽然能用,但是效率并不高。加斯滕斯提这个要求,也是想看看对方的诚意。
“这个我需要回去请示,不过问题应该不大”,巴纳德轻轻点头,继而提出了要求。
“我们希望,贵方能够在一周内提供五千只勇敢者步枪,我们想尽快建立成建制的,可以应对敌人威胁的新式武器部队。”
“五千只没办法,我们的产能达不到。半年能有三千只就不错了”,加斯滕斯摇头,“不过如果扩产的设备到了,这个产量有希望尽快实现。”
“二手的也行”,巴纳德的身子仍然笔直。在谈判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会下意识的保持紧张状态。
二手的?加斯滕斯楞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对方想要爱莲娜现役部队手中的武器!
“这个不行,爱莲娜需要一定的自保能力”,加斯滕斯摇摇头,“很抱歉,这个我们不能答应。”
“那样的话,我回去不好交差啊……”
巴纳德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提出了另一个建议。
“如果贵方不能让我们尽快建立新式武器部队的话,不知道爱莲娜可否协助出兵,先行抵御对方进攻?这样等我们的部队成形,大家再换防,我们来承担后续的防守任务,如何?”
“你刚刚还说不需要我们出兵,只要出武器就行。”
“可是你们无法在我们需要的时间内提供我们需要数量的武器,如果尼格鲁共和国真的打过来了,没有足够的武器,我们需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才能守住恩斯潘省。到时候,万一他们对爱莲娜有兴趣,万一有什么意外,我相信我们双方都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对吧?”
巴纳德的语速有些快,他一直看着加斯滕斯,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说道,“另外,这个想法是我个人提出来的,并没有和皇子殿下商量,如果您同意,我会努力说服皇子殿下,毕竟现在大敌当前,大局为重,如果爱莲娜能以国为先,我们谁都不会为难你们的。”
“所以,我们的协议就是停战,然后我们供应武器,你们上去打仗。在初期的时候我们的士兵也要上去打一波,是这个意思吧?”
加斯滕斯简单的概括了巴纳德的来意,巴纳德点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基本上是,关于贵方出兵的事情,我们回去了还要请示,不过大体上是这个方案。”
“我明白了,大敌当前,难为皇子殿下有这么细密的心思了”,加斯滕斯起身,握住巴纳德的手。
“具体的内容,我也需要和爱莲娜的同志们商量,相信您和皇子殿下也需要一点时间商量。不如这样,今天我们就谈到这,后续的内容,等六皇子确定了,我们再谈,如何?”
“可以,毕竟这是大事,仅靠我一个人也定不下来”,巴纳德很用力的握了握加斯滕斯的手,“贵方的士兵和武器都很厉害。我们希望,贵方能够让尼格鲁共和国认识到,我们安肯瑞因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
“那是自然。”
加斯滕斯送巴纳德出了门,安排人把他送出境,回到了工厂的办公室,坐在了他最喜欢的沙发上。
如果真的能和艾略特和解,那下一步,就是联合对外?
这件事,能成么?应该做么?
加斯滕斯陷入了沉思。
正文 169 一致对外
旧的战争还没结束,新的战争再次逼近。在等待艾略特皇子回话的时候,加斯滕斯又一次见到了尼格鲁共和国的代表,托马斯·古拉科斯的哥哥,赫特·古拉科斯。
“加斯滕斯先生”,再次出现在加斯滕斯面前的赫特明显精神了很多,着装也更为高档正式,“相信边境会战的结果您也听说了,我们的大军摧毁了保罗·钟的抵抗,帮你们的皇帝陛下解决了一个不听话的手下,他一定很高兴才对。”
“他高兴与否,我都不关心”,加斯滕斯对赫特可没有对巴纳德那样的平静,他的语气冷冷的,“现在你我双方互为敌人,你们的军队正在侵略我们的国土,不知道赫特先生现在出现在这里,到底是有什么想法?投降和合作的事情,我希望您不要再提了。我们爱莲娜虽小,但是既不是卖国的贼、也不是亡国的种,和你们合作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看到加斯滕斯这次的态度和上次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赫特有些惊讶,不错过惊讶归惊讶,他的底气还是在的。
“加斯滕斯先生,我很欣赏您的气节,但是我也善意的提醒一下您,以现在的安肯瑞因,是没有力量抵挡我们的。而保罗·吉布森的反动的、暴虐的、侵略性极强的反动政府也必须被推翻,这是我们的底线。一旦反动政府被推翻,皇权被颠覆,谁能成为新的安肯瑞因的主人,将由我们来决定。如果您现在拒绝合作,不要说做新安肯瑞因主人的事情了。我担心的是,您和您的爱莲娜,可能看不到新的安肯瑞因成立的那一天。”
“你在威胁我?”,加斯滕斯冷笑了一声,“刚打了一场胜仗,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那场胜利只是开始,技术的进步是人力所无法阻挡的。你发明了排枪战术,你很厉害。但是蒸汽大炮已经决定了,排枪战术注定的被淘汰,被丢入历史的垃圾堆。你们爱莲娜的武器很厉害,这一点我们也承认。但是就你们那点人,又能干什么呢?不说别的,给我们三天时间,我们就能推平爱莲娜!”
“猖狂!”
加斯滕斯起身怒叱,“赫特·古拉科斯先生,如果您这次来就是说这些没有理智的废话的,那恕我不能奉陪了。”
“加斯滕斯先生”,赫特·古拉科斯也站了起来,“现在我们给你的价格是最好的。等你那不自量力的军队和我们打过一仗,等我们摧毁了你们那虚假而自大的信心,我们将再也不会给你现在的条件。到时候,不要说你会后悔!”
“送客!”
加斯滕斯懒得再听赫特多言,他让士兵把赫特送走,自己在会议室坐了一会,才平复了心情。对方派来的这个人似乎并不是过来谈判的,说话咄咄逼人,出口狂妄自大,对付这样的人,对付这样的敌人,就必须用他们的枪,让他们知道怎么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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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特被加斯滕斯赶走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他找到自己的弟弟,托马斯·古拉科斯,进行了简短的交谈。
“弟弟,你哥哥我一直说话实诚,我看你在爱莲娜干的也挺好,我也不瞒你,今天过来,哥就不是来和加斯滕斯谈判的,就是来给他下最后通牒的。这些话他要是问起来,你可以跟他说,没关系。我来找你,是看在咱们两个兄弟一场,我给你一条后路。等我们击败了爱莲娜的部队,攻入了爱莲娜,你只要带上你们所有的技术图纸,找到任何一位连长以上的军官,报塔伊家·布什的名字,我保你平安无事。如果你有任何关系好的人,兄弟,或者工厂里懂技术的工人,也都可以带上,我保他们都平安无事。我刚刚说的这些话,你自己听听就行,就不要跟加斯滕斯说了,哥哥这也是为你好,毕竟咱们是一家人,爸妈还想着你能回去看看他们,万一你要出了事,我也担待不起,对吧?”
说完这些话,赫特·古拉科斯也不等他的弟弟回话,就告辞离开。托马斯沉默了一会,重新投入到了他的工作当中。大敌当前,工厂生产任务繁重,他并没有太多时间去纠结这些事。只不过,也许是有意,也许是无心,当黛西问起他,赫特和他说了些什么的时候,他并没有把最后那些话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