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现在开始点人,希望你们有心理准备,第一工厂的工作可不比这里,很辛苦的,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维克德·亚历山德拉开始点名,露娜默默在心里祈祷,祈祷自己不被选中。然而,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人故意和她过不去,她的名字很快就被亚历山德拉点到了。
“露娜·布鲁斯特!”
听到这个名字,在露娜周围所有的女工都转头看向了她。大家都知道她的身份,也都为她主动举手参加更加繁重的工作而感到惊讶和欣慰。几秒钟之后,不知道谁先起的头儿,看着她的女工们开始鼓掌,掌声从弱到强,把露娜的脸,鼓成了一个红通通的小苹果。
罢了,自己报的名,哭着也要干完。
露娜离开自己的缝纫机时,心里是这么想的。第一工厂,武器工厂,这个地方的密级很高,不是特别可靠的人是进不去的。现在因为战争原因,她得以进入爱莲娜这个最重要的工厂,也未尝不是更加接近爱莲娜核心的一个途径。
然而,露娜·布鲁斯特终究还是把事情想的简单了。离开纺织厂进入第一工厂的她,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工作竟然是组装!把枪械零件按照工长的指示装成更大的零件,然后由流水线后方的工人把更大的零件装成枪。这个过程和纺织一样的枯燥无味,而空气中的枪油味混合在附近锻造和冶炼车间的炽热空气中,让露娜很快就汗湿了衣襟。然而,和她从纺织厂过来的同伴一样,她已经完全没有精力去顾惜自己的衣服、容貌或者皮肤。她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简单的事实。
我是大公爵露娜·布鲁斯特,我不能输!任何方面,我都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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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一天工作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露娜和拉薇儿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头顶是大雨过后晴朗的星空,身旁是星星点点飘飞的萤火虫。如果无视她浑身几乎黏在一起的衣服和手臂的酸痛,这本应是一副美好的夏日夜景。可再加上洛山道口的战争疑云和小路上往来人们的沉重面色,夜景中的美好也就被隐约的焦虑替代,让露娜感觉有些不能呼吸。
“露娜——”
在小路旁的辉石路灯阴影中,有人轻声招呼。露娜循声看去,却惊讶的看到了法师塔资本家们的代言人,米盖尔·马丁内斯。
“你怎么来了?”
露娜有些惊讶,这个时候爱莲娜的形势不好,边境应该戒备森严才是,这个人又是怎么进来,怎么冒出来的?
“你不要管这个”,米盖尔一句话堵住了露娜的疑问,转过头对拉薇儿说道,“拉薇儿,你先回去,我和露娜说两句话。”
拉薇儿并没有听从米盖尔·马丁内斯的话。她看向露娜,得到了她肯定的眼神后,才转身告辞。露娜和米盖尔·马丁内斯看着拉薇儿离开,才离开了小路,走了路旁的阴影之中。
“我这次过来,是有重要事情找你”,虽然是和露娜在夜色中独处,但是米盖尔却没有心情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单刀直入,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爱莲娜要完了,你不是和黛西住在一起么?能不能想办法拿到加斯滕斯办公室的钥匙,他的武器设计资料都在里面,你要是能弄到一套,我保你安全离开爱莲娜,还保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你看我像是缺荣华富贵的人么?又有什么国家,能给我曾经法师塔第一学徒的待遇?”
露娜的话语里带着不屑,可紧接着,她就开始关心马丁内斯话里透露出来的情报。
“你说爱莲娜要完,可有依据?我们今天才用三千人杀了敌人三万人,洛山道口也守住了,应该问题不大才对。”
“你们的民兵总共才两万人不到,这三天打下来,死伤超过五千人,剩下的人也疲惫之至。而且,敌人的蒸汽大炮摧毁了你们很多蒸汽机枪,洛山道口的防守已经危若累卵。更关键的是,你们的领头人加斯滕斯·沃伦已经被敌人的第17军、18军堵在了爱莲娜以西,根本回不来。你们的生产旅和游击旅,就我了解到的情况,也吃了大亏,贝兰其尔都死了。这种情况,你觉得爱莲娜能守几天?”
马丁内斯的坦率和直接让露娜沉默了下去。她的教育背景让她能够很清楚的理解马丁内斯提供给她的信息到底意味着什么。如果真的如马丁内斯所说,在兵力不足、领导人不在和先进武器被克制的情况下,爱莲娜想要守住敌人的进攻,确实非常困难。
“你说的根本不可能,我已经告诉过你很多遍了,我并不能接近爱莲娜的核心层。也不知道钥匙在哪里,就算我找到了,我也无法进入工厂,更不可能进入加斯滕斯的办公室。”
不知不觉间,露娜已经不再拒绝马丁内斯,反而开始陈述实际操作的困难。在她的内心深处,连日来的高强度劳动和对往日生活的渴望,正在悄悄的改变她的想法。
“你不需要操心这些”,米盖尔·马丁内斯的声音里带着自信,“你只要搞定钥匙,剩下的交给我就行,明白么?”
露娜再次沉默了,夏日夜色中的蝉鸣此起彼伏,让空气变的有些燥热。
“行了,就这件事,我最近都在附近,还会来找你的。记住,你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洛山道口被攻破,我们可能根本没有时间去搜集图纸了。所以,要下手的话,一定要趁早!”
米盖尔·马丁内斯留下最后一句话,消失在了夜色中。露娜在原地愣了一会,重新踏上了返回宿舍的路。
这个初生的革命根据地,真的会像马丁内斯说的那样,被敌人摧毁么?如果它被摧毁了,那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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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米盖尔·马丁内斯把最新的悲观预测告诉露娜的同时,艾略特的参谋部也把汇总好的洛山道口防御战的情报,放在了他的面前。
“爱莲娜的日子不好过”,近卫三军总参谋长文森特·纳夫莱在艾略特对面坐下,拿过一杯放在冰块上的凉茶,一口喝干。
“他们的伤亡很高,能够用来防守的总人数太少。而且他们的主力部队都在外面,加斯滕斯又生死未知。如果尼格鲁共和国继续保持今天的攻击强度,爱莲娜撑不过下一个三天。”
“他们怎么杀的塔伊家·布什?”
艾略特随意的翻弄着手上的材料,语气轻松。自从和爱莲娜和解以来,他的部队再也没受到敌人游击队的骚扰,对新山垭口的进攻也停了下来。这几天的日子,过的不要太轻松。
“现在还不知道”,文森特·纳夫莱皱起了眉头,“应该是某种射程很远的武器。我们的线人说,爱莲娜的人不仅用这种武器杀了塔伊家,还杀了第22军的军长詹姆斯·莱斯特,还击杀了一些前线的指挥官。如果是真的,我们现在使用的指挥塔,就必须改善,或者取消……”
“这个我知道”,艾略特挥挥手,打断了文森特,“我想知道的是,这种武器,我们有没有可能拿到?”
正文 186 各方行动
“这个估计很难”,文森特·纳夫莱摇摇头,“但看爱莲娜之前经历了这么多战斗都没有使用这种武器,这次又是被逼到几乎要被人破了洛山道口才拿出来使用,就可以知道这种武器要么刚刚研制出来,要么有着极大的限制。否则他们早就用这种武器击杀了和他们作对的指挥官,把他们的势力范围扩大到恩斯滕省全省了。”
“你说的是,他们如果真的可以随意使用这种武器,早就可以杀了我和斯凯·哈姆吧?”,艾略特笑着调侃。可文森特·纳夫莱却被他这句话吓的不清,他慌忙单膝跪地,行了个大礼。
“皇子殿下,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您是皇子,天生有趋利避害之能,这种武器是杀不了您的。”
“行了,我哥坐火车都能被查理·罗宁杀了,又有什么不可能?”,艾略特站起身,走出了指挥部。在外面,大雨过后的星空明媚,夜幕像绣满了珍珠的华锦,有着令人沉醉的美。
“你说,爱莲娜还能撑几天,我们又该怎么办?”
在星空下,皇子殿下的声音也随意了些,文森特·纳夫莱犹豫了一下,决定说些自己的想法。
“殿下,现在艾略特是唯一挡在尼格鲁共和国面前的部队了。他们帮我们争取的这三天时间,让我们很快就可以等到皇帝陛下的援军。可以说,如果没有艾略特争取的这三天,我们根本无法和尼格鲁对抗,几乎一定会失去恩斯滕省。所以,就算爱莲娜所走的道路和我们的理念不同,但是他们同样为守卫这个国家的领土做出了实打实的贡献。我觉得——”
“你觉得应该帮帮他们?”,艾略特回过头,眼神里的情绪复杂难名,“爱莲娜是他们的地盘,他们不守也得守。说是为了国家,还不如说是为了他们那点小势力。至于援军,就算没有他们,我艾略特还挡不住敌人三天?你也太小看了我们近卫三军和你自己。要知道,能拯救这个国家,能击败敌人的部队,只有可能是我们安肯瑞因帝国的军队,再无其他!”
虽然艾略特没有明说,但是听到这里,文森特已经知道了艾略特的想法。身为皇子,他的立场和出发点,从来都和文森特这样的将领不同。文森特也不是一个死脑筋的人,见艾略特对支援爱莲娜没兴趣,他便话锋一转,问起了另外一件事。
“皇子殿下,如果不支援爱莲娜,那我们怎么对付尼格鲁?又怎么介入战场?而且,如果我们不管爱莲娜,他们的技术被尼格鲁共和国夺了去,我们可就因小失大了。要知道,尼格鲁共和国的生产能力和工业化水平要高于我国,更要高于爱莲娜那个土作坊。如果真的给敌人拿到了加斯滕斯的图纸,那皇帝陛下一定不会高兴的……”
“这件事我自有打算”,艾略特摆摆手,示意文森特安静,“你听,这夏天的蝉鸣,是多么的喧嚣,又是多么的美好。”
文森特被艾略特突然的脱线搞的有些无语,他无奈的耸耸肩,安静了下来,艾略特皇子也安静了下来。随着两人变得沉默,大自然的声音开始渐渐在夜色浮起,缓缓包围了他们。蝉鸣声和蟋蟀声在夜色中此起彼伏,像暴风雨前的海洋,在看似平和的声音中酝酿着不可估量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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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爱莲娜、制裁法师塔或者皇子殿下预测的不同,尼格鲁共和国的指挥部并没有太多取得了战场优势的喜悦,取而代之的,则是有些手足无措的慌乱。
“我说……各位”,第21军军长罗伦·马吉欧轻轻的用手中的长杆敲了敲指挥室沙盘的外周,“咱们能不能不要争了,尽快把这件事定下来?现在我们难得取得了对敌人的优势,如果不抓紧的话,可能会出问题的。”
“司令死了,不先把实际负责人定下来,谁还有心情管打仗的事情?”,第19军军长列维·斯拉特利环视四周,“这件事我觉得没什么可讨论的,参谋长斯特凡·施格瓦一直都跟着塔伊家司令,也一直都是我们司令部的二号人物,让他做暂时的指挥官,我觉得没有问题。”
“附议!”
第20军军长拜纳·弗兰克脸上被敌人子弹擦破的伤口已经结痂。那伤口随着他讲话的动作一动一动的,好像一条趴在他脸上的血色蚯蚓,“这件事有啥好说的,都听施格瓦将军的,我觉得没问题!”
“我倒是觉得不能这么草率”,第21军军长罗伦·马吉欧摇摇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他甚至无视了参谋长斯特凡·施格瓦看向他的晦涩难名的目光,“施格瓦将军是一位非常好的参谋,这一点我承认。但是他当第12军军长的时候,大魔导师还在,我国根本没机会和敌人展开军团级别的战斗。不客气的说,施格瓦参谋长缺少率领军队和大规模敌人正面对抗的经验。现在我们付出了如此巨大的牺牲,好不容易取得了对爱莲娜的优势,如果在这个时候因为指挥的关系失去了大好时机,谁来负这个责任?谁来背这个锅?”
“那你是什么意思?”,第19军军长列维·斯拉特利的声音里带着些怒意,“司令尸骨未寒,你就想着夺权?”
“我可没说自己要当这个代管司令”,罗伦·马吉欧轻轻摇摇手,“我只是想说,选择代管司令一定要慎重,不然出了问题,作出决定的人谁都跑不掉。”
“参谋长一向都是一把手的替补,这是我国军队的惯例,也是写在战术操典中的原话。如果军队主官在战斗中阵亡,按照职级高低和权力序列,依次传递指挥权。这么简单的事,你为什么还要反对?”
第20军军长拜纳·弗兰克看罗伦·马吉欧在这里胡搅蛮缠,直接搬出了战术操典。罗伦·马吉欧看他连条例都拿了出来,也不好意思再反驳,直接闭上了嘴巴。
“好吧,那我们直接按照战术操典来吧”,拜纳·弗兰克看罗伦·马吉欧怂了,也不想多事,直接开始推动权力移交,“在塔伊家司令牺牲的情况下,由东线司令部总参谋长斯特凡·施格瓦暂时管理这次荣光战争的东征部队,也即我们在场的第19、20、21、22四个军,以及现在负责狙击加斯滕斯的第17、18军。第22军军长詹姆斯·莱斯特被敌人袭击死亡,无法表决。我们在场的三位军长,可有不同意见?”
“没有”,第19军军长列维·斯拉特利点点头。
“随便”,第21军军长罗伦·马吉欧看着地面,没有表情。
“我也没有意见”,拜纳·弗兰克最后强调了自己的意见,之后把指挥权交给了代管司令斯特凡·施格瓦。
“施格瓦代司令,现在战争的权杖,就交给您了。下一步如何进攻,还请您示下。”
斯特凡·施格瓦身上穿的衣服上还带着塔伊家的血迹。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并没有换掉这件衣服。这位将近六十岁的老将军冲拜纳·弗兰克点点头,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方案。
“下一步继续进攻,塔伊家司令的战术已经被证明是卓有成效的,我们继续按照司令的计划进攻就好。至于第22军的代军长,同样按照战术操典的规定,由第22军参谋长威廉·布拉纳担任。”
“一定完成任务,保证不辱使命!”
一位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站起身,行了一礼。在场几位军长冲他点头示意,继而看向了斯特凡·施格瓦。第22军的军长谁来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的仗,让谁打头阵。
“至于具体的战斗部队”,斯特凡·施格瓦对整个东线司令部的这六个军的情况还是了解的。第17、18军是塔伊家的嫡系,最听塔伊家的话,所以塔伊家敢派他们去和加斯腾斯捉迷藏。第19军、第20军的军长是他施格瓦的人,自然会支持他。第21军同样是塔伊家的嫡系,也是塔伊家留在手里的杀手锏。这三天的进攻,第21军一次也没上前线,是现在东线司令部保存最完好的战斗力,这里面要说没有塔伊家的私心,他斯特凡·施格瓦第一个不信。至于第22军,之前在塔伊家和自己之间摇摆不定,不过那个墙头草现在已经死了,新提拔的威廉·布拉纳是个比较死板的人,有战术操典在,他肯定不会违抗自己的命令。从这些情况看,明天派谁打头阵,已经很明显了。
“第19、20两军这两天损失惨重,也为我们拿下爱莲娜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明天请第21军首先发起进攻,以精锐之师一举突破敌人防线,为塔伊家司令报仇。罗伦·马吉欧将军,你可同意?”
“我没问题。”
罗伦·马吉欧无精打采,他显然意识到了这是来自斯特凡·施格瓦的挟私报复。但是,在塔伊家司令已经死去的现在,他并没有足够的底气去和斯特凡·施格瓦叫板。所以,他的选择只剩下一个,那就是接受命令,率军出战。
“很好”,斯特凡·施格瓦点点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第19、20军过去三天的牺牲和战斗为我们的胜利打下了坚定的基础。希望马吉欧将军能够再接再厉,化优势为胜势,早日为我们尼格鲁共和国攻破洛山道口!”
在场的十几位高级将领齐齐鼓起了掌。罗伦·马吉欧不得已站起身再次表了态,才做了下来。
“接下来,我们讨论一下,敌人那种能够超远距离击杀我们军官的武器如何应对。你们有什么看法?”
话题终于到了这个逃不过去的点。在塔伊家司令当着所有人的面被击杀之后,敌人的武器已经给在场的高级将领们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身为已经进入军队高层的将军们,他们没有人想像塔伊家·布什那样,憋屈的死去。所以,大家对这个问题的讨论是热烈而充分的,而结论,也是显而易见的。
所有将军一致决定,放弃前线指挥塔,把东线司令部的指挥部设在后方大本营。同时,安排专人在前线指挥塔上观察敌情,并及时向后方报告。这种方式虽然加长了信息传送的时间,降低了效率,但是也确保了敌人不能再次使用斩首战术。而在此之后,大家又确认了第二天作战的种种细节,才在浓浓的夜色中结束了会议。
“将军!”
离开指挥部,第21军参谋长朱迪·达福追上了他的军长罗伦·马吉欧,“军长,今天的形势一看就拦不住斯特凡·施格瓦他接管权力,您为什么要站出来呢?不然的话,明天的进攻也不会交给我们。”
“笨”,离开了司令部,周围没有其他的同仁,罗伦·马吉欧的表情轻松了不少,“我不这么演一下,明天的进攻任务,他们会交给我?打了三天,爱莲娜已经变成了一栋摇摇欲坠的危楼,随时可能倒塌。这个时候,谁上去踹最后一脚,谁就是最大的受益人。我要是顺着他们说,施格瓦那个老家伙肯定把明天的作战任务给22军,想都知道他的理由是为詹姆斯·莱斯特那个倒霉蛋报仇。暗地里还不是权力平衡的那一套?现在我这么一闹,他们肯定想让我们先上去消耗,然后把桃子给他们自己吃了。但是打仗这种事,上去容易下来难。我们上了前线,结合幸存的蒸汽火炮,一口气直接干掉敌人,把这个大功劳落袋为安,最好能够抢在所有人面前把爱莲娜的技术人员和图纸都控制起来。到时候,有最重要的筹码在手,就算司令大人死了,他们又能拿我们怎样?”
“将军大人英明!”,朱迪·达福看罗伦·马吉欧早有准备,话锋立刻就变了,“将军大人演的真好,我都没看出来!”
“那是,要是你都能看出来,我还怎么糊弄那帮人精?”,罗伦·马吉欧的心情明显不错,“明天早上,通知一师、二师做好准备,他们打第一炮,三师做预备队。跟大家说认真点打,不要顾惜性命,直接拿下洛山道口,我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好!”
朱迪·达福点头应下,一脸信任。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始终有些担心。虽然失去了大部分的蒸汽机枪,但是敌人在肉搏的情况下抵抗意志如此坚决,明天的交战,真的会如马吉欧将军预料的那样么?
正文 187 星夜奔逐
加斯滕斯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奔跑了。在他的记忆中,只有第一世他还是一名小小的奴隶兵的时候,曾经为了活命连夜跑出了七十多公里,逃离了敌人的控制区,也带回了敌人发动攻击的消息,不仅没有因为逃兵行为受到处罚,还得到了长官的嘉奖。而从那之后,在他两个世界的人生经历中,都再未经历如此高强度的逃亡。
“头儿!”
伊万自从决定突围之后,始终和加斯滕斯形影不离。加斯滕斯知道他的想法,是想做自己的最后一块盾牌。他心里感激,却并没有付诸语言。革命从开始到现在,牺牲的同志们不在少数,要对得起他们的牺牲,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革命传承下去,发展壮大。
“我们摆脱了么?”
加斯滕斯小跑了几步,停了下来。他的卫队和他一起停下,继而开始在周围做简单的布防。伊万两手驻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息,过了许久,才抬起头回答了加斯滕斯的问话。
“还没有……敌人一直追在我们屁股后面……”
敌人确实没有走远。如果仔细倾听,加斯滕斯甚至能听到身后远处传来的厮杀声。那是留下殿后的部队在和敌人做生死搏杀。为的,只是能给加斯滕斯多一点点时间离开。
“他妈的,要是有子弹就好了!”
喘息了一会,伊万重重骂了一句。要是他的游击旅和生产旅弹药充足,对付这些使用前装蒸汽步枪、没有列阵的敌人不要太容易,一波冲锋就能打的他们不敢冒头。可现在他们手里子弹寥寥无几,已经到了不到关键时刻不能使用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要想摆脱或者阻止身后数十倍于己方的敌人的追击,就变的困难无比。
“我们确实缺乏节约弹药的意识,也没意识到敌人的真实目的,才被拖到了现在”,加斯滕斯一路上已经反思过无数次。如果在进攻那些蒸汽大炮的时候能够更仔细的检查,如果在第一次摆脱敌人追击后能够果断脱离,如果在拿到补给后能够直接返回爱莲娜,如果……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如果和假设,可真正的道路只有一条。既然之前的选择把他逼到了这条路上,那他就只能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处处陷阱。
“头儿,这不怪你,是敌人太狡猾!”
到了这个时候,伊万还没忘记帮加斯滕斯圆话。或者说,在他的意识深处,他已经认定了加斯滕斯不会犯错,现在的困境,只是敌人的强大和时运的不巧所导致的,绝对和加斯滕斯的指挥无关。
“这件事我自己清楚”,加斯滕斯并没有因为伊万的话而觉得轻松,“我们现在的时间每一秒都是后方的战士用生命抢出来的,我们绝对不能浪费。再休息五分钟,我们出发。”
“好”,伊万站起身,看向身后。在浓重的夜色里,敌人使用的辉石照明灯在夜空中打出了长长的光柱。而在那些光柱下面,己方的士兵正在和敌人厮杀,用枪、用刀、用牙齿和手。
如果把目光放的更远一些,能发现在他们周围的广大区域内,无数的辉石灯光正在以他们为圆心收拢。虽然速度很慢,但是只要有些基本判断的人,都能意识到,当那个圆圈彻底收拢的时候,就是这只小小队伍的死期。
“这么下去不行,我再带两百人过去吧!只要能在敌人收拢包围圈之前逃出去,头儿您就可以回去爱莲娜。而只要您回去爱莲娜,我们就没有输!”
伊万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出发时的六千余人一路打到现在,只剩两千三百多人了。超过三千名坚定的革命同志,超过三千名爱莲娜悉心培育的精英战士已经长眠在了这片土地上。而剩下的人,生命仍然岌岌可危。
“我去吧!”,接替贝兰其尔代行游击旅旅长职责的拉伦兹·沃伦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在逃亡途中,整个游击旅和生产旅的指挥部都始终和加斯滕斯一起行动,伊万的建议虽然声音不大,但是也被拉伦兹听到了。
“伊万同志是爱莲娜的老同志,军事斗争经验十分丰富,将来生产旅和游击旅的重建离不开他。这次带人断后,九死一生,不适合伊万同志。我拉伦兹大半辈子都是一个浑浑噩噩的农奴,是头儿你给了我自由,教我认字,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做理想,什么叫做幸福。让我去吧,我烂命一条,受了头儿您这么多好处,也到了该回报的时候了。”
“两位旅长,这种事还是交给我们三团吧,我们三团还有四百多人,足够狙击敌人了。我们三团也是到现在幸存人数最多的人,之前干看着其他团的同志们牺牲,我们心里难受啊!现在敌人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几位又都是根据地最宝贵的指挥官,没必要也绝对不能在这里送了性命。断后这种事,就交给我们吧!加斯滕斯主席,您下命令吧!我们游击旅三团哪怕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也一定会保证完成任务!”
三团团长里维·沃伦的一只手已经断了,简单用撕破的衣服包了一下兜在胸前。那是在半天前的一次狙击战时,被敌人的大刀砍的,伤口深可见骨,直到现在都在渗血。可哪怕如此,他看向加斯滕斯的目光,都没有一点犹豫。
“让我去吧!”,伊万上前一步,“跟着头儿您从开始走到现在,我已经知足了!我坚信革命一定会胜利,我也相信头儿您告诉我们的那个社会,一定能够实现!这么久以来给头儿添了不少麻烦,现在也该我表现的时候了!我伊万·沃伦可是跟着头儿从敢死队出来的,论资历,论拼命,你们谁都拼不过我!”
“你少来!”,拉伦兹·沃伦一把挤开了伊万·沃伦,“贝兰其尔已经牺牲了,你要是再有什么不测,谁来带兵打仗?啊?你难道想让头放下爱莲娜的革命工作,天天带兵打仗不cd他妈别说了!”
加斯滕斯少有的发了脾气,“不过是去断后而已,真的就当你们一定会死?我教你们游击战是白教的?你们都给我听好了,维尔·沃伦和他的一团已经在为我们断后了,要相信自己的同志!现在,听我的命令,立刻出发!如果,如果真的还需要你们断后,到时候我下命令,你们谁都别他妈怂!”
“是!!!!”
在场的指挥官们齐齐行礼,继而开始沉默的做出发的准备。说是做准备,也不过是喝掉水壶中不多的存水,然后扔掉没有子弹的武器,把身上的负担减到最轻。而加斯滕斯一边收拾,一边强忍着眼眶的酸涩。也许是受了他自己一贯冲锋在前的指挥习惯影响,从恩斯滕省南部山区开始突围以来,除去已经牺牲的游击旅一团团长奥莱格·沃伦,生产旅和游击旅的五位团长,两位牺牲,一位正在带人断后,剩下的,三位团长和伊万他自己,没有一个表现出任何的胆怯之情。他即为这只悍不畏死的队伍感到骄傲,也现在所面临的困境感到悲伤。身为一只革命队伍的总的领导人,他必须随时随地牢牢记住,任何一个错误的决定,所付出的代价,都是鲜活的生命。
“出发!”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这只正在突围的革命队伍再次出发。而在他们的身后,喊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只剩下了安静的月光,和那些死死咬在他们身后的辉石灯光,还在等待着日出。
——————————
两个小时后,游击旅代旅长拉伦兹·沃伦带领两百名战士断后。加斯滕斯亲手帮他戴上了军帽。
五个小时后,游击旅三团团长里维·沃伦带领整个三团向加斯滕斯告辞,加斯滕斯和他拥抱了一分钟,祝他平安。
七个小时后,当太阳再次从东方升起照亮大地的时候,加斯滕斯和伊万带领着剩下的一千四百多名战士,回到了通往穆恩市的道路旁边。到了这里,距离他们的目的地爱莲娜,只有不到五十公里的距离了。他们终于成功的把第17军、第18军甩在了身后,接下来,只要他们拿出所有力气赶路,没有其他意外的话,当天晚上就可以赶到爱莲娜。
爱莲娜,只需要再坚持一天,就可以等来他们的领袖,他们的导师和主心骨。
加斯腾斯。
可爱莲娜,等的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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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加斯滕斯和他的队伍在道路旁遥望爱莲娜的时候,来自第21军的空笛声,正在洛山道口上方回荡。排列整齐的,精神饱满的尼格鲁东线司令部第21军的士兵们,正在蒸汽大炮的掩护下,列阵推进。而在他们的前方,已经因为激烈的交战变的面目全非的爱莲娜阵地,安静的好像一片墓地。
“都他妈的给我准备好!敌人不到射程不许放枪!听后面的鼓声,一起射击,听明白了么?!”
民兵二师三团副团长乔恩·沃伦的大嗓门打破了壕沟里的宁静。昨天的大雨让壕沟的底部到现在都还有些泥泞,可爱莲娜的民兵们已经无暇去顾忌脚底的泥水。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的长枪,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敌人,有人紧咬着嘴唇,有人在轻微的发抖。这些人已经经历了三天噩梦般的防守战役,他们的精神和身体都已经十分疲惫。可哪怕如此,他们也必须站在这里,因为在他们身后,爱莲娜已经无路可退。
乔恩·沃伦喊完话,脚下一滑,靠坐在了壕沟里。他昨天侥幸未死,可受的伤失血过多,让他现在都没什么力气和精神。他的小跟班瀚德·沃伦晃晃悠悠的从壕沟里挤了出去,又很快挤了回来,带了一个水壶过来。
“团长,喝点水吧。”
乔恩·沃伦接过水壶,刚抿了两口,就听到了敌人的空笛声从缓慢转为急促。同时出现的,还有敌人蒸汽大炮的射击声。虽然这些大炮的数量比起前几天已经少了不少,但是己方的蒸汽机枪也所剩无几,双方的大威力武器都在快速耗尽,剩下的,就是赤裸裸的血腥沙场。
“全体注意——”
乔恩·沃伦重新站了起来,在他的面前,穿着三层装甲的铁罐头们排成整齐的一行,正在接近。乔恩·沃伦侧头看了一眼转移到另外一处阵地的蒸汽机枪,发现他们也在安静的等待。于是他知道,还没有到开火的时候。
在这一刻,空气中的空笛声,分外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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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兵二师九团团长伊瑟尔·罗德坐在长长壕沟靠外侧的土堑上,用随身携带的小块辉石点燃了手中的烟。在他的前方,安静而空旷的道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夏日的风带动路旁的小草,微微的晃动。
和正在激战的洛山道口不同,面对艾略特部队的新山垭口这一侧平静的有些无聊。在洛山道口战况吃紧的时候,原本用来防守新山垭口的民兵二师被抽调的只剩下了伊瑟尔·罗德的九团,还在坚持防守任务。而原本布置在这边的超过三十挺蒸汽机枪,也只剩下了九挺。负责管理这九挺机枪的人,是一位从游击旅回来养伤的连长,叫乔纳·沃伦。他的一只手在战斗中被敌人砍断了,不能再跟着部队作战。原本他领了地,想做个农民,可随着战事吃紧,就又主动回到了战场上。负责分配战士的同志们看他身残,便把他派到了新山垭口,想着可以相对安全一些。
“哎,伊瑟尔”,乔纳走到伊瑟尔身旁,找他要了一根烟,“你说洛山那边要是出事了,我们怎么办?”
“那还用说,上前线啊。我听说黛西大人正打算在爱莲娜河湾那里建设第二道防线,到时候我们很可能被派过去。反正都是打仗,我这条命也是主席给的。现在到了给他的时候,我也不吃亏。”
伊瑟尔·罗德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并不严肃,也不郑重。不过乔纳知道,就像他自己一样,他们这些人,都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只可惜,他们不能直接参加洛山防御战。
“主席说了,这是分工不同”,伊瑟尔自我安慰。他刚想再说点别的,却突然腾的一下站起来。坐在他身旁的乔纳意识到问题不对,和他一起站起了身子。
“我……操!”
当伊瑟尔看清了那吸引他注意力的噪音来源的时候,他情不自禁的骂了一句。而在他的身旁,乔纳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跑向了蒸汽机枪的阵地。他一边跑,还在一边喊。
“小心!!!敌袭!!!!”
在伊瑟尔的视野内,在新山垭口外的道路上,一群群穿着红色安肯瑞因军服的士兵们,正排成战斗队列,朝着新山垭口赶来。
那是艾略特皇子的部队。
空气,越发的燥热了。
正文 188 腹背受敌
“来人止步!”
伊瑟尔·罗德一个人站在新山垭口防线外的道路上,面对着对面整齐排列的安肯瑞因士兵们。那些穿着简易板甲,手里握着蒸汽步枪的士兵们在距离他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稍倾,有一位军官模样的人走上前来。
“这位军官,我是近卫三师第三团团长埃里卡·罗素,曾经和加斯滕斯一起在我们近卫三军的前身,近卫三师参谋部工作过,我们还是不错的朋友。如果你有机会见到他,和他提我的名字,你就知道我不是在骗你了。”
“埃里卡·罗素少校,我是负责防守新山垭口的爱莲娜民兵二师第九团团长伊瑟尔·罗德。现在爱莲娜正在和尼格鲁共和国入侵的军队交战,洛山道口战况紧张,我们已经封锁了新山垭口的交通,暂停了一切内外往来。您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么?”
埃里卡·罗素并没有立刻回答他,他的目光越过面前的这位伊瑟尔·罗德,看向了新山垭口的防线。这道防线已经存在了很久,也阻止了艾略特皇子很久,虽然埃里卡·罗素并没有亲自带兵和这条防线接触,但是他对这条防线同样有着最基本的认知。那些膝盖高的土堑后,是爱莲娜发明的新的防御工事,叫做战壕。而在战壕的后面,是埃里卡比较熟悉的铁盾胸墙防线。从防线的缝隙里,埃里卡能看到有不少士兵正在铁盾后移动,看样子正在进入战斗状态。
“罗素少校?”,伊瑟尔·罗德可不打算给埃里卡·罗素太多磨蹭的时间,“您带着这么多士兵过来,是要干什么呢?”
“哦”,大概扫了一眼爱莲娜的防线,埃里卡·罗素并没有看出什么,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拍脑袋,“看我这脑子。我们艾略特皇子殿下听说你们正在和尼格鲁共和国的侵略者交战,心急如焚。虽然我们的兵力不多,但是皇子殿下也在第一时间决定派兵支援你们。我身后是整个近卫三军第一师,第二师和第三师也在新山垭口外待命。为了安肯瑞因,为了爱莲娜,为了我们的盟约,我们绝对不会对尼格鲁共和国的侵略者视而不见。我这次带兵过来,就是为了来增援你们的!”
“那谢谢了”,伊瑟尔·罗德听到埃里卡的话,表情柔和了一些,“不过因为正在交战的关系,爱莲娜现在不方便请您的部队进来。如果皇子殿下真的有心帮我们,还请他把部队派到爱莲娜以西,直接和尼格鲁共和国的军队交战,分担我们的压力。您觉得如何?”
“绕路我们担心来不及”,埃里卡·罗素一脸我是替你着想的样子,“从新山垭口到洛山道口,就算我们用最快速的急行军,也至少需要三天时间。我可是听说,贵方的防守压力很大,洛山道口随时可能失陷。作为爱莲娜最重要的门户,我们肯定不会看着洛山道口失陷的,我身后的这些士兵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精英部队,随时可以为了守卫爱莲娜奉献生命。如果罗德团长您真的是爱莲娜的一员,真的深爱着爱莲娜,那你一定不想看到她被尼格鲁共和国击败、摧毁。所以,请您放我们过去,我们会用我们的勇武和生命,证明我们对盟约的忠诚!”
埃里卡·罗素的表达能力很好,语气语态也把握的很到位。伊瑟尔·罗德虽然是学生出身,但是在这个人面前还是嫩了点。他被埃里卡·罗素说的不知道该怎么接才好,却也知道绝对不能放面前这些人进入爱莲娜。现在的爱莲娜几乎所有的战斗力都在洛山道口,如果把这一个师放进去,将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万一,万一这些人心怀不轨,那爱莲娜可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这件事我决定不了”,想来想去,伊瑟尔·罗德决定用自己的办法拒绝对方,“我需要请示长官,请您和您的队伍后撤五百米驻扎,我会尽快给您回复。”
想拖着?
埃里卡·罗素在心里冷笑了两声。他接到的命令可是尽快进入爱莲娜,又怎么会给对面这个雏拖下去的机会?
“罗德团长,现在时间真的很紧张,洛山道口每分钟都在死人,敌人的进攻每分钟都在加强。如果我们在这里等着,万一贵方的长官批准的慢了,我们的支援到的慢了,让尼格鲁共和国破了洛山道口,那损失,谁来负责呢?是你么?还是我呢?”
“洛山道口不会破。”
伊瑟尔·罗德不喜欢埃里卡说话的强调和语气,他的声音也不自觉点严肃了些,“埃里卡·罗素少校,请您立刻带领您的队伍后撤五百米驻扎,我将尽快向上级汇报您的请求。如果您不照做的话,不要怪我们把您认定成为入侵者。到时候万一有什么伤亡,我们都不好看。”
“哎呀,你怎么能这么死脑筋呢!”,埃里卡·罗素一拍大腿,原地跺了跺脚,“都像你这么死脑筋,爱莲娜早完了!要不这样,你放我的部队进去,我和我们近卫三师一起去见你的长官,向他当面澄清,取得他的许可,如何?这样既不耽误事情,也能满足您的要求,简直是最好的办法了!”
“对不起”,伊瑟尔·罗德已经意识到了对方的意图。加斯滕斯曾经说过,战争的精髓就是不让对方如意。而艾略特皇子的势力,在伊瑟尔·罗德眼里,怎么看都不是盟友。
“请您和您的队伍立刻后退,否则,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说完这句话,伊瑟尔转身就走。埃里卡·罗素喊了他几声,也不见他回头,便大声的叹了几口气,一边喊着“如果爱莲娜出了什么事,都是你今天的决定造成的”,一边长吁短叹。他的这番表演直到看到敌人的蒸汽机枪指向了自己才停了下来。这位曾经的作战参谋,现在的一团之长冲着蒸汽机枪的方向行了礼,沉默了下来,故作沮丧的转身离开。而在他的身后,只有一个团的伊瑟尔·罗德看着他的背影,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如果艾略特决定在这个时候撕毁盟约进攻爱莲娜,那爱莲娜可能真的撑不过去。毕竟,现在在新山垭口集结的防御力量太少,仅仅一个团和九挺蒸汽机枪,也许能阻挡对方一段时间,但是这个时间绝对不会很长。而对方一旦突破了新山道口,那么爱莲娜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再也无力反抗。
“他们来者不善!”
负责管理蒸汽机枪防御的乔纳·沃伦和伊瑟尔·罗德问清楚了刚刚发生了什么,直接给出了他的判断,“绝对不能让他们进来!”
“我知道,可是我们这的人太少了,如果他们要强攻,估计挡不了多久……”,伊瑟尔·罗德的想法和乔纳·沃伦是一样的。可惜的是,他同样清楚自己的实力,“现在对面还不知道我们兵力空虚。如果他们知道了,撕毁那个所谓的盟约,然后出兵进攻我们,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没办法,只能派人尽快向议事会汇报了,希望议事会能有办法”,乔纳·沃伦的表情沉重,“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守好新山道口,哪怕付出我们所有战士的生命!”
“我知道。”
伊瑟尔并没有多话。他离开乔纳·沃伦,召集了自己的连长,就当前的战况做了说明。同志们在听到艾略特的部队试图进入爱莲娜之后群情激奋,纷纷表示要死战到底。伊瑟尔对自己的兄弟们毫不畏战的态度感到欣慰,但是,他的内心仍然在担心着一个问题。
我们真的,能守住新山道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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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西在哭。
她趴在高高的指挥塔上,看着下方的战场。夏日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不知为何竟然有股火辣辣的痛。在她的肩膀上,她的哥哥尼克·理查森设计,加斯滕斯完工的那柄蒸汽狙击步枪安静的看着她,像一个沉默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