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琳引导着大家重新回到了讨论之中。露娜看着自己这位导师的侧脸,脑袋里却对那本书产生了更加浓烈的兴趣。
两百年前的哈瓦瑞大师,到底是如何想到写这么一本书的呢?
正文 16 工人运动
卡伯?卢亚很幸运的活了下来。
围绕着弗恩丁根的爱宕河在那片荒原处弯了一个和缓的大弯,水流在大弯的部分变得平缓。得益于此,卡伯?卢亚依靠自己半吊子的游泳技术,在水底挣扎潜泳一段时间后,才在更远的地方浮出了水面。他能听到两个警察懊恼的吼声,可他没有停留和犹豫,直接顺着河流的方向游向了下游。
既然小兰德想要置他于死地,那他就必须让自己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找到报仇的机会。
卡伯?卢亚在距离自己跳水地点两公里的一处河滩边上了岸,而直到那时,他才发现自己右侧的半只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掉了。因为水流冲刷的关系,他残留的右耳被泡的发白,有些发木,让人意外的并没有太多疼痛的感觉。他用了一点时间辨认方向,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弗恩丁根南侧的城外,便找住在城外的佃农们借了衣服,弄开了手铐,向着城西的平原跋涉而去。
在监狱里呆了两周,卡伯?卢亚现在不知道工厂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他打算先到自己住在城外的远房舅舅那里休息养伤,捎带着打听城里的消息。如果有机会,或者小兰德以为他们已经死了,那就到了他卡伯?卢亚报仇的时候了,他一定要让小兰德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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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德机械公司弗恩丁根工厂的工人卡西?洛纳根并不知道他的工会书记卢亚还活着。从警察局传来的消息,运送卡伯?卢亚和派屈克?加汗的马车在路上遭遇暴徒袭击,负责运送两位工人的警察负伤,派屈克?加汗中枪死亡,卡伯?卢亚下落不明。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卡西?洛纳根立刻就有些怀疑事情的真相,虽然不掌握任何证据,但是他总觉得这是兰德公司的阴谋。可当时他和他的工友们正在忙于对付兰德机械公司突然宣布无效的合同和突然停工的工厂,虽然也找了几位同志去案发地查看,但要想找到卢亚书记,却并不现实。
兰德机械公司这次这一招对弗恩丁根工厂的工人们来说并不好受。在弗恩丁根工厂的工作是这些工人中很大一部分唯一的收入来源,现在工厂停工,公司停发了工资,很多人的家里都面临着上顿不接下顿的窘境。在这样的情况下,让弗恩丁根工厂复工,或者给工人们找到新的稳定工作,才是卡西?洛纳根的当务之急。
“我们继续罢工怎么样?”
在卡西?洛纳根的狭小宿舍里,几位新选出的工人代表聚在一起,试图找到对抗兰德公司的手段。
“罢工?他们已经停工了,我们怎么罢工?这样肯定不行。我们要闹事,但是不能给对方太明显的把柄,如果被他们抓住把柄,估计又会被抓到警察局去,然后搞一个暴徒袭击,到时候怎么办?”
“闹事怎么能不给把柄?现在他们都不让人活了,我们也不让他们活!”
“那也要想个办法,我们现在这一千多号人,有些人已经去码头做搬运工了,虽然辛苦,但是能混个饱腹,我们这么下去肯定不行,没钱吃饭会死人的。”
“不,他们不会一直停工的!”,卡西?洛纳根听了一会,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咱们弗恩丁恩工厂是兰德公司最大的工厂,他们就算要把订单都给另外两个厂子做,那两个厂子估计也做不完。而且蒸汽机锻造、定型什么的,可不是随便在大街上抓个人就行的。我们在忍饥挨饿,可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个时候就是比谁坚持的更久!”
“那就这么耗着么?家里的粮食可就只能支撑两天了。”
“是啊?这么耗下去,我们拼不过他们啊。小兰德可是大贵族,家里还有公司,他们可饿不死!”
卡西?洛纳根还想说些什么,却听门外工人们说,那个小兰德家的走狗,工厂新来的高个子监工刘易斯?内斯来了。卡西和他的工友们从宿舍中出来,刚好看到刘易斯?内斯拿着那个铁皮喇叭开始喊话。
“弗恩丁根的工人兄弟们!小兰德先生让我来看望你们!这段时间工厂停工,我听说有的工人已经没有饭吃,不得不去码头扛麻袋了!这日子,不好过吧?”
工人们沉默着,没有人搭理他。他们用冷冷的目光看着刘易斯,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小兰德先生让我提醒你们,你们现在住的,可还是工厂的房子!这个工要是再停下去,公司也不会让你们这些不干活只会罢工的懒货一直占着宿舍!小兰德先生给你们两周的时间,两周之内,你们只要签下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参加工人运动,我们会按照你们罢工之前的待遇允许你们上工,给你们发工资!但是!如果你们不签合同,或者签合同的人不够多,不能让工厂开工,那很抱歉,到时候我们会把这些宿舍收回!给新的工人!你们明白么?!”
这帮断子绝孙的资本家!
卡西?洛纳根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些宿舍明明是他们一直住的,凭什么给别人?公司天天把工人当牲口用,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不给?还有没有人性?
他举起手臂,刚想喊话,就听到了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们盖宿舍的钱是我们挣的!你们吃好吃的、住大房子的钱也是我们挣的!现在你们要把我们赶出我们自己的劳动成果,那先把你们从我们身上赚的钱吐出来!吐不出来,就他妈给我滚!谁敢夺我们的房子,让他们尽管来好了,看他们能不能走出这个工厂的大门!!!”
卡西有些惊讶的缓缓回头,他从声音里听到了声音主人的身份,可他从内心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在他的身后,右耳朵少了半个的卡伯?卢亚站在一个板条箱上,手里拿着一个和监工刘易斯?内斯一样的喇叭,正一脸愤怒的举着拳头。站在卡西周围的工人们齐齐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卡伯?卢亚,安静了几秒钟,爆发出了最强烈的欢呼声。监工刘易斯看情况不妙,转身离开了人群。卡西的目光在那个监工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又看向了已经被工人们抬起来的卡伯?卢亚。那是他们的主心骨,那是他们的工会书记,那是能够让他们打赢和兰德公司这场战争的关键人物。
“你……终于回来了!!!!”
卡西大叫着冲向了人群,把卡伯?卢亚高高抛起,继而再次抛起。虽然没有工作,虽然缺少粮食,可在这一刻,所有的工人们都在欢呼,就好像卡伯?卢亚出现的本身,就是问题的解决方式和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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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走了监工根本不算胜利,兰德公司提出的两周期限正在悄无声息的流逝。卡伯?卢亚和工人们介绍了自己的情况,明确提出了是那两位警察杀了派屈克?加汗,还试图杀死他。工人们群情激奋,抄上家伙又去了警察局,可那个老警察局长利亚姆?麦克德沃克却根本不承认有这两个人存在!他还叫来了两个陌生人,说这两个陌生人才是当时护送卡伯?卢亚的警察。卡伯?卢亚没有证据,警察局也坚决不承认有谋杀罪犯的事情发生,工人们围困了警察局半天时间,什么也没逼出来,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厂区。
“书记,我们相信你,可现在怎么办?警察局不承认,兰德公司再有八天就要把我们赶走了,难道真的和他们签新合同,过原来猪狗不如的日子?”
卡西陪在卡伯?卢亚身旁,聊着今天的事情。他们的屋子里三三两两的坐着几位工人,一起出谋划策。
“是我有些草率了,手里没有证据确实很不好办,警察局和兰德家族估计也是沆瀣一气。我本来想请工友们帮帮忙,把凶手逼出来,可看今天这架势,警察局估计是咬死不认了,他们手里又有枪,我也怕工友们出危险。”
“可书记,派屈克?加汗书记可是死了啊!”
“没办法,我也恨小兰德,但是我们必须小心一些,谨慎一些。直接和警察局起冲突太不明智了,我们应该从更高的层面下手。”卢亚在这几天养伤的过程中,已经把事情想的差不多了。他搓搓手,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已经想好了!我们去游行!去议会门口游行!去法师塔游行!就算议会不管,大魔导师托比?杜格尔也不会不管的!”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啊!只记得罢工,却忘记了游行!”
“对啊,当年建立第一共和国的时候,资产阶级不也发动了全城大游行了吗?最后不也逼的皇帝妥协让位么?只要我们动员起来,团结起来,一定可以让大魔导师托比?杜格尔阁下听到我们的声音!”
工人们对卡伯?卢亚提出的新的斗争方式很认可,讨论也变的热烈了起来。卡伯?卢亚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同志们,压低声音把后续的工作布置了下去。他们这次要先发制人,把事情摊开在桌面上,引起大魔导师托比?杜格尔的注意,到时候,他倒要看看小兰德,还有什么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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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游行的准备并没有用掉太多时间,在卡伯?卢亚回到工厂的第四天,工人们拿起横幅和标语,穿上蓝色的工装,排起整齐的队列,走出了工厂的大门。那个威胁要赶他们出去的高个子监工刘易斯?内斯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卡伯?卢亚只是轻轻用手一推,就把他推到了一旁。
卡西?洛纳根和卡伯?卢亚走在一起,脸上带着止不住的兴奋和期待。这是他第一次参加游行,也是弗恩丁根工厂的工人们第一次参加游行,大家高举着标语,手里拿着喇叭和旗帜,按照卡伯?卢亚的要求一路沉默前行。路上的行人、马车纷纷让路,带着惊讶远远的看着他们。走在最前面的卡西很享受这种注视,他感觉到了集体的力量,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他的目光从路人们身上移到了远处高耸的权杖法师塔。他相信,在大议会,或者在那座高高的法师塔外,他们的问题一定能找到答案。
可事情的进展和卡西?洛纳根想的却完全不同。他们的队伍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行进,来到了大议会的国民广场,一排一排的警察们早已整装待发,手里握着警棍,有些紧张的看着他们走进广场。那些一路上跟着他们过来的闲汉和看热闹的人们下意识的停下来脚步,远远的站定,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把旗子举起来!跟我喊!!!!”
卡伯?卢亚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可他周围的工人们听到那声音,却纷纷镇定了下来。他们按照工会书记的要求,举起手中的旗帜,高声喊起了口号。
“兰德家族!蓄意谋杀!找出凶手!严惩罪犯!”
人们的声音刚开始还有些颤抖和纷乱,可很快就找到了统一的步调。一千多名工人们的声音在国民广场汇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站在他们面前的警察们脸色变的发白,而站在队伍中的工人们却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
对,这才是我们工人阶级的力量!
卡西?洛纳根在心中暗暗激动,嘴上的口号上也越来越响亮了。随着游行部队的前进,他所在的第一排距离警察们越来越近了。他已经可以看到那些警察恐惧而紧张的表情,也能看到那些警棍上斑驳的痕迹。
“兄弟们!准备!!!!”
“好!!!!”
按照卡伯?卢亚的要求,为了避免引起市政府和议会官员的误解,工人们并没有携带武器,也没有携带可以充当武器的工具。他们只是大声吼着,把双手抱肩放在胸前,用自己的身体和热情,去对抗那些冷漠的警察和警棍。
“你们不能再前进了!!!大议会没有许可不得入内!!!”
警察中有人拿着喇叭喊话,卡伯?卢亚和卡西?洛纳根在距离警察们组成的人墙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停了下来。双方甚至能感觉到彼此因为紧张而变的剧烈的呼吸。而就在这样的距离下,卡伯?卢亚再次举起了自己的手臂和拳头,用更大的声音喊起了口号!
卡西?洛纳根和卡伯?卢亚保持着相同的动作,从他的胸腔中涌出的喊声震动着空气,也震动着面前警察们的表情。他能看到恐惧在这些警察们的脸上浮现,好像早晨的朝霞驱散黑暗。
看吧,这就是我们工人的力量!
正文 17 心灵震慑
弗恩丁根工厂的工人们已经和警察对峙了两个小时,他们不断的呼喊着口号,要求议员们为卡伯?卢亚伸张正义,他们时而高举着握的紧紧的拳头,时而抱紧双臂和警察们对峙。他们静默、骚动、吼叫,希望用自己的努力让公平和正义得到践行。
卡伯?卢亚一度有些担心,担心那些警察会像那天那两个警察一样,从身后拿出蒸汽步枪,朝着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工人们开枪。那样的话,他宁可自己死,也不希望这些为了自己来的工人们受伤。幸运的是,警察们可能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他们只是坚决的阻止了工人阶级进入大议会的意图,并没有更多的动作。
当这场游行进行到中午的时候,大议会方面终于有了反应。一位穿着长袍、举止优雅的老人手握一柄细长木杖,从大议会那高高的正门中走了出来。有两位同样穿着紫色长袍的老人陪在老人身旁,态度恭敬。卡伯?卢亚虽然没见过什么大人物,但是这位老人他还是认识的,他在报纸上不止一次的见过他的面庞。
弗恩第三共和国大议会议长,民主党主席艾斯彭?斯考达里奥分开警察,站在了卡伯?卢亚的对面,和他的距离不超过五十公分。这是卡伯?卢亚这辈子第一次距离一位大人物这么近。
“卡伯?卢亚”,斯考达里奥议长明显出门之前做过功课,他一手扶着手杖,一手捋着自己的胡须,语态平和,“你为什么要让你们工厂的工人们停下工作,聚集在国民广场?你们可知道,就在今天上午,大议会还有两个法案要讨论,你们险些阻碍了这个国家的正常运转!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么?!”
卡伯?卢亚本来在斯考达里奥面前还有些畏惧,现在一听这人上来就谴责自己,瞬间来了气。他深呼吸了两下,尽量用平和的语态说道:“斯考达里奥议长,既然您知道我的名字,那么您说不定也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四周前,我因为组织工人罢工被关在弗恩丁根警察局,两周前,我们按时完成了小兰德先生的生产任务,警察局两位警察送我和我的朋友派屈克?加汗去工厂。可他们并没有带我们回工厂,而是把我们带到了城外的荒原上,拿出蒸汽步枪谋杀我们!我运气好,逃脱了,我的朋友派屈克?加汗,不幸被他们杀死。我们去找了警察局,可警察局根本不承认这件事!我们没有办法,只有找到议会,找到议员们,希望他们能为我们说句话,能为死去的派屈克?加汗说句话!希望他们能帮我们找出凶手!让事情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就为了这件事,你就煽动工人们围攻大议会?”
“议长大人,我们没有围攻大议会!我们只是希望有人能给我们一个说法!派屈克?加汗不能死的不明不白!我们工人的利益也必须得到保证!如果每一个为工人争取利益的勇敢者都是派屈克?加汗那样的下场,那谁来保证工人的利益?谁来维护国家共和国的名誉?!”
卡伯?卢亚觉得自己回答的很好。议长艾斯彭?斯考达里奥也确实沉默了,他环顾四周,看到了工人们一张张紧绷着的脸,感觉到了他们的愤怒。他冲卡伯?卢亚点点头,示意身旁的人拿来喇叭,对所有人说道:“工人们,你们的意思,刚刚卡伯?卢亚已经告诉我了,我们议会是有自己的制度和流程的,你们希望调查派屈克?加汗被杀一事,按照议会的流程,应该由你们所在的城市议员提出议案,议会予以审议,并督促国家司法厅调查这件事。现在,我邀请了弗恩丁根市的城市议员阿齐瓦?兰德先生,来听取你们的提议!你们有什么诉求,可以直接找他!”
城市议员阿齐瓦?兰德?兰德家族的人?卡伯?卢亚觉得自己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伸手指着阿齐瓦,质问议长斯考达里奥,“议长大人!这位阿齐瓦先生也姓兰德,他和兰德公司的小兰德是什么关系?他能够给我们公平和公正么?”
“这点你放心”,斯考达里奥面无表情,“他虽然也姓兰德,但他既然是议员,而且是弗恩丁根的城市议员,那就是代表你们兰德机械公司所有人的,他一定会好好听取你们的诉求的。”
“那好!”,卡伯?卢亚转过身,用喇叭把刚刚的谈话向工人们重复了一遍,让大家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他转过身,对着那位站在斯考达里奥身旁的老人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阿齐瓦先生,我的要求刚刚您应该听到了,您怎么说?”
“我听到了”,阿齐瓦?兰德说话慢条斯理,他带着些不明意义的笑容,看着卡伯?卢亚,“你说警察杀了你的朋友派屈克?加汗,可有目击证人?”
“有!我就是!”
“那除你之外呢?”
“没有,但是——”
卡伯?卢亚的话被阿齐瓦?兰德打断了,他继续问道,“没有证人,那你可有证据?”
“我……”
卡伯?卢亚听到这里,已经知道了这个叫阿齐瓦的人是什么意思,他强忍着怒气,继续说道:“阿齐瓦议员,我不会用自己的信誉和生命开玩笑,我现在确实没有证据,但是只要您安排开始调查,就一定可以找到证据!”
“你不会用你的信誉开玩笑,那警察局,还有警察局长利亚姆?麦克德沃克就会用他的信誉开玩笑么?没有证据,组织工人占领国民广场,还冲击大议会!光这些罪名警察局就可以直接抓了你判处鞭刑!现在让你安安稳稳站在这,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阿齐瓦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里的嘲讽卡伯?卢亚听的清清楚楚,他深深吸了口气,再次问道:“阿齐瓦先生,作为弗恩丁根的议员,作为兰德机械公司推举的议员,您不应该代表我们的利益么?”
“你们?”,阿齐瓦不屑的笑了一声,“你们给国家纳税了么?你们有投票权么?家庭资产五千弗元的城市居民或者拥有贵族头衔的男性成年人才有资格投票,你们,你们有资格投票么?如果你们没给我投票,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听到阿齐瓦的言辞,卡伯?卢亚并没有回话,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工人们喊道:“工友们,你们也听到了,这个人,这个人根本不能代表我们工人!他也不会替死去的派屈克?加汗伸冤!我们难道要在这里跟他们这些无能的、只为资产阶级利益说话的走狗们浪费时间么?”
“走狗!”
“打死他们!!!”
“对,跟他们说是没用的!”
“我们去找总统先生!”
“我们去找杜格尔大师!”
工人们的喊声有些杂乱,但话里的意思却非常清楚。阿齐瓦和议长斯考达里奥后退一步,让警察重新封锁了通路。卡伯?卢亚敏锐的发现,在警察们组成的人墙后面,有一些警察已经开始为自己的蒸汽步枪加压。
不能再呆下去了,他们可能会开枪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卡伯?卢亚决定引导大家去权杖法师塔,那里才是这个国家最高的权力机构,那里也不会有阿齐瓦这样的、只为资本家和有钱人说话的所谓“议员”。托比?杜格尔大魔导师一定能够给他们主持公道!
“他们是资本家的傀儡!他们不会为我们工人阶级说话!我们工人的性命在他们眼里一钱不值!我们去找托比?杜格尔大人!让他为我们主持公道!!!!!”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胡尼?哈瓦瑞的《论资本》书中很详细的论述了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关系和矛盾,却几乎没有提到大魔导师。因此,对于如何处理、对待大魔导师,卡伯?卢亚并没有从《论资本》中得到明确的指导。他只是凭着自己一贯的直觉和印象,觉得大魔导师作为维系国家安危的大人物,一定能够公平公正的对待每一个国民。毕竟,写出《论资本》的,不也是弗恩帝国的大魔导师胡尼?哈瓦瑞么?
也许是看到了那些警察的动作,也许是有着和卡伯?卢亚同样的想法,工人们在骚动了一阵之后转向了距离国民广场不远的权杖法师塔。这座有着超过七百年历史的法师塔高高耸立,黑色的塔身上镶嵌着白色的贝壳和玉石,攀附着蜿蜒生长的藤蔓,从远处看起来像是一柄上了年头的绿色权杖。卡伯?卢亚和工人们朝着这柄权杖前行,没用多久就来到了法师塔的外围。
法师塔说是一座塔,但其实是一片面积不小的土地,那些服务于法师塔的人们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享受着魔导师直系属下的尊荣和优待。在弗恩丁根,权杖法师塔的势力范围覆盖了八个街区,用镶嵌在石板道路上的白色玉石痕迹作为分隔。卡伯?卢亚率领的游行队伍,很知趣的停在了那道白线以外。
到了这里,工人们变得安静了些,他们对魔导师那可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抱有极高的敬畏。虽然相信魔导师会为了工人们说话,但是他们仍然变得更加谨慎和小心。卡伯?卢亚站在那根区分边界的白线之外,看着站在白线内的一位红鼻子老头。
“卡伯?卢亚,我是权杖法师塔主管马歇尔?哈夫,今天的事情,你不该来。”
权杖法师塔主管马歇尔?哈夫微微皱着眉头,看着面前这个胆大妄为的工人。作为这个社会的底层,无足轻重的人物,这些人难道没有自知之明么?
“可是,哈夫先生,议长斯考达里奥和弗恩丁根城市议员阿齐瓦?兰德沆瀣一气,根本不给我们证明事实的机会!”
“我知道,可你们不该来。”
哈夫重复了一遍,有些无奈的挥挥手,“你们回去吧!法师的归发师,国家的归国家。弗恩第三共和国是共和体制,有问题找你们的议员。如果你对议员不满意,你可以自己成为议员,去主张你们的权力。但是,无论如何,你们不该来找法师塔,大师不会去关心这些事情的。”
“可是,哈夫主管,他们根本不听我们的——”
“对,他们不听我们的!”
“他们早就串通好了,沆瀣一气!”
“他们黑得很!不把我们工人当人!!!!”
站在卡伯?卢亚身后的工人们再次嚷嚷了起来。虽然畏惧于大魔导师的传说和威慑,但是谈到现在,工人们也有了些火气,他们叫叫嚷嚷,就要冲进去直接找魔导师大人。
而就在这时,卡伯?卢亚看到了一道明亮的光从不远处的法师塔塔顶垂落而下,那光芒在正午的阳光下也分外清晰,好像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它在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朝着卡伯?卢亚所在的区域飞来。卡伯?卢亚刚想提醒大家,就看到那道光似缓实急的砸在了聚集着的工人中间,转瞬间就化作一道圆环扩散开来。那道圆环无形无质,立刻穿过了所有人的身体。
在那道圆环穿过自己身体的一瞬间,卡伯?卢亚听到了自己的心跳,那声音巨大而慌乱,好像疲于奔命的水牛,轰隆,轰隆。卡伯?卢亚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他软软的倒在了地上,感觉整个人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恐惧击垮。眼泪和鼻涕从他的脸上流下,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在空气中聚集、回荡。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刚刚还群情激昂的工人们已经倒成了一地呻吟的残兵败将。
那是什么?
卡伯?卢亚想要说话,可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恐惧完全支配了他的身体。他长大了嘴,好像离开水的鱼在渴求氧气。他的四肢紧绷、身体颤抖,视野里的天空剧烈的抖动。
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要死了。
“哎——”
站在卡伯?卢亚身旁的哈夫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回去。陪同他的人员也和他一起消失在了卡伯?卢亚的视野中。在他们的身后,只剩下一地呻吟的身体,瑟瑟发抖。
这一天,卡伯?卢亚有生以来第一次用自己的身体感受到了魔法的威力。
五级魔法。
心灵震慑。
正文 18 那个男孩
18 那个男孩
加斯滕斯这段时期过得很舒服。他是罗斯维尔大学二年级生黛西?理查森组织的地下共产主义小组的副组长,也是地下共产主义报刊《萤石》的总编辑。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目标,在共产主义理论领域树立自己的领导地位,正在一步一步的接近成功。《萤石》创刊一个月以来,连续四期报纸,从第一期不足两百份的分发量,到第四期超过三千份的销售量,虽然每份报纸的售价低廉,但是这种成绩无疑说明了加斯滕斯的成功。他们的报纸正在得到更多的关注,偶尔回到澎湃动力公司的工厂区,小心留意,也能发现工人们在私下传看《萤石》。如果按照这个节奏走下去,等到伟大战争爆发时,加斯腾斯绝对能够聚集起足够数量的追随者。而只要有了追随者,革命就有了胜利的可能。
然而,事情总不是一帆风顺的,就在加斯滕斯和黛西还有他们的共产主义小组核心成员聚集在那间印刷间,对第五期《萤石》做最后的校稿和讨论的时候,一个消息打破了小组成员之间的平静。
远在西南方的弗恩第三共和国首都弗恩丁根爆发了工人游行,游行的工人们在冲击大议会未果后转向权杖法师塔,被弗恩第三共和国大魔导师托比?杜格尔扔了一个五级魔法心灵震慑,所有的游行工人都被那个魔法撂倒了,领头人卡伯?卢亚和一百二十二名核心人物被捕,所有参加游行的工人都被兰德机械公司开除。
这个消息对初生的共产主义运动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对《萤石》一直在引导的工人运动也是接近毁灭性的打击。当小组的人传看完了黛西辗转带给大家的报纸后,大部分人都沉默了下来。
“加斯”,黛西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如果我们正在引导工人们做的事情,大魔导师卢克?布鲁斯特阁下不同意,怎么办?”
房间里的气氛更沉默了,一向发言积极的布莱德利?兰宁低垂着眼睛,他那双一直追随着黛西的眼睛少见的看向了地面。对《论资本》有着扎实研究的凯伦?哈塞尔霍夫则直瞪瞪的看着加斯滕斯。和别人不同,他在这段时间的讨论中已经被加斯滕斯的学识和理念所折服,在他的认知里,加斯滕斯肯定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加斯滕斯确实有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那并不是他想现在就提出的答案。他停顿了几秒钟,反问大家。
“你们呢?你们怎么想?”
“那肯定不行吧,没有人能对抗大魔导师。”
说话的是新加入的一年级生,叫豪斯顿?罗利,他个子瘦瘦的,表情不太自信。他的父亲和母亲都是一家纺织厂的工人,也都是《萤石》的读者。他因为自己的父亲加入了共产主义小组,而当他知道自己加入的共产主义小组就是《萤石》的编辑部时,那兴奋的表情让整个小组的人都笑了很久。
“对啊,不过大魔导师不会阻止我们的吧?现在六大国已经有三个国家推行共和制了,很多人也说共和制是发展的必然趋势,大魔导师们也要互相沟通的吧?他们难道不想让自己的国家进入共和制么?”
“那要看共和制和帝制哪个对大魔导师更加有利了吧?”
“他们都无敌了,还在乎什么利不利的?肯定是喜欢那个选哪个啊?”
“可是他们也有家人孩子啊,要是他们的家人孩子的话,总要给后人留点什么的吧?”
“哎,你们没听说么,大魔导师好像是不能生育的,据说现在这些年纪大的大魔导师,很多孩子都死掉了,很惨的。”
学生们还是年轻,虽然他们的理论遇到了挫折,但是在讨论中却还是习惯性的跑题。加斯滕斯这次并没有纠正,而是等他们充分讨论,并且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这件事情上之后,才开始发言。
“我觉得有些同学说得对,大魔导师其实并不在意国家的体制是什么,他只在意国家的体制对他自己有没有利,或者说在权衡下到底是利大还是弊大。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发行《萤石》,引导工人阶级做思想启蒙并没有太大的危险。但是,如果工人阶级的行动鲁莽,没有足够的规划,就会像弗恩丁根一样,惹怒大魔导师。在我看来,弗恩丁根的工人游行,就不应该去找大魔导师,他们应该跟大议会或者总统府死磕,让大魔导师置身事外,这样,大魔导师才会给他们更多的空间去证明自己。”
“所以我们的工人运动要避开大魔导师?那要是他们阻止我们呢?”,黛西对加斯滕斯回避问题的答法有些不解,她看着加斯滕斯,等着他进一步的回答。
“共产主义是比资本主义更先进的生产关系,如果我们成功,对大魔导师阁下是有好处的,他为什么要阻止我们?”
加斯滕斯的这个反问直接拉起了《论资本》的大旗,黛西也不好反对。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追问,而是和大家一起做起了第五期《萤石》的印刷工作。直到大家结束了漫长的工作,各自回家或者学校之后,她才叫上了加斯滕斯,说路上不安全,请他送自己回家。
“关于大魔导师那件事,你真的是那么想的?我们不惹他,他不惹我们?”
和与大家在一起的时候不同,私下相处的黛西更直接。她和加斯滕斯走在辉石路灯下,身旁不时有马车驶过。罗斯维尔作为安肯瑞因的首都,夜生活很是丰富,这个时间,主要的干道上仍然车水马龙。
“……不是的。”
只是犹豫了一秒钟,加斯滕斯就决定向黛西吐露更多的实情。他对这个女孩印象不错,而且她在共产主义运动上表现也很积极,对《论资本》的理解也很到位,是一个可以培养的革命者。
“那是什么?”
“如果魔导师反对我们,那我们就对抗魔导师。”
黛西停了下来,加斯滕斯跟着她停了下来。两人在夜晚的罗斯维尔街头对视,微热的夏夜里,两人一高一矮的身影在地上映出了一副黑白简剪影画。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加斯滕斯?你会因此被杀的!”,黛西的表情认真的有些恐怖,她的手不知何时抓住了加斯滕斯的手,紧紧的握住了他,手心凉凉的。
“既然你问,我不想骗你”,加斯滕斯抽出手,“咱们现在讨论的道路,建立民主国家和议会,成立工党,然后通过选举推动共产主义是行不通的。民主和选举需要资本支持,拉拢选民也需要资本支持,而工人阶级没有资本,我们甚至没有投票权!在这种情况下,工党永远无法执政!要让共产主义真正成功,就必须发动彻彻底底的革命,掀翻这个旧社会!”
黛西是个很敏感的人,她能感觉到加斯滕斯在和大家的交流过程中隐藏了些什么。但是她无法想象,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小农奴、工人和旁听生,在脑子里竟然藏了这么狂野的想法。她情不自禁的呼吸急促,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许久才开口说话。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么?”
“我知道”,加斯腾斯点头。
“而且你凭什么对民主和选举那么否定?你又没有见过民主,你也没有在共和国家生活过?”
“这个……只要推理,用好矛盾论就行,你也可以得出同样的结论。”
“好吧……”,看着加斯滕斯坚定的脸,黛西突然感觉自己被面前的男人深深的吸引了。可她瞬间就调整了心态,现在不是卿卿我我谈情说爱的时候。
“好吧,就算你说的有道理,推动共和,走选举这条路没用。那么你怎么发动革命?你怎么对抗一个国家?你怎么对抗……那位阁下?”
随着黛西的话音,加斯滕斯下意识的侧头,看向了位于罗斯维尔市郊的制裁法师塔。三棱型的法师塔在夜间看起来像是一柄直刺天穹的利剑,锋利而坚韧。
“那位……也是人,和我们一样。”
加斯滕斯并没有说出更多的内容,黛西似乎对这个答案也比较满意。两人在剩下的路途中一路沉默,终于来到了这段短暂旅途的终点。
“我到了,谢谢你。”
黛西微微笑着,冲加斯滕斯伸出手。加斯滕斯有些惊讶的看着黛西,楞了一下,才握住了她的手。
“明天见!”
“好,明天见!”
加斯滕斯转身,走出两步,突然又转回了身子。黛西正站在原地看着他,发现他突然转身,小小的惊叫了一声,似乎因为自己偷看的行为被发现了,有些害羞。
“那个……黛西”,加斯滕斯决定直截了当,他对黛西身后名牌上的那个名字并不陌生,“你的父亲难道是威廉姆?理查森大人?”
“对啊,怎么了?”
黛西一歪头,同样有些惊讶,“你们认识?”
认识?
岂止是认识!
威廉姆?理查森子爵,澎湃动力公司技术部总监,亲手把加斯滕斯从新山那个偏远而污浊的地方带到了罗斯维尔,还承诺要帮他解决农奴身份,还给了他罗斯维尔大学的旁听生身份,还让他见到了黛西,加入了共产主义小组,成为了现在的自己。
威廉姆?理查森,那可是加斯滕斯回到这个世界以来,对他直接帮助最大的恩人啊!
“我……认识”,加斯滕斯决定长话短说,“是你父亲把我从新山带到罗斯维尔来的,具体的你可以跟他聊聊,说我的名字就行,他知道的。今天太晚了,就不打扰了。”
说完,不等黛西回话,加斯滕斯转身就走。他那一贯坚定的心情有些慌乱,好像在一瞬间不知如何去面对这个女孩。黛西?理查森,威廉姆?理查森,其实他早就应该想到的,不是么?
————————
黛西并不知道加斯滕斯的想法,可她感觉到了加斯滕斯的慌乱。她目送加斯滕斯走远,才转身进了门,在书房找到了自己的父亲。
“爸爸。”
黛西的喊声让坐在书桌边出神的威廉姆有些诧异,他抬起头,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黛西?你怎么来书房了?怎么了?”
因为某些原因,黛西已经很久没来书房了。她拉开威廉姆面前的凳子,看着地板问道。
“父亲,你认识加斯滕斯么?一个从新山过来的农奴,现在在罗斯维尔大学读书。”
“哦,小加斯,我知道他,是我把他从新山带过来的。怎么?你们认识?”,威廉姆好不容易找到了和女儿说话的机会,自然知无不言。
“恩,我们认识。跟我说说他吧。”
黛西还是保持着一种相对冷淡的态度,可即使这样,威廉姆仍然没有介意。他给黛西倒了杯茶,开始讲述。
“我刚开始知道这个小伙子,是因为我们技术部收到的一封邮件。那封邮件里提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想法,解决了我们一直在努力解决却始终找不到方法的一个重要问题。……你知道么,我在见到他之前,一直以为他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学者,可谁能想到,竟然是个农奴!……后来,他竟然主动跟我们提要求,要求和那个什么加布林一起回来!他可真有勇气!而且有明确的目标!是他自己提出要去罗斯维尔大学读书的,其他什么都没要!……你知道么,那个专利如果能批下来,绝对可以让他成为这个国家的新贵!……当然了,如果他不是农奴的话……”
威廉姆的讲述很详细,黛西听的也很认真。她知道加斯滕斯是从新山来的,可她从来不知道加斯滕斯在蒸汽机知识上有如此深的造诣!原来,那个人除了在共产主义上有着清晰的目标,在蒸汽机方面,也有如此强悍的实力么?
听着听着,黛西的思路发散,目光也变得柔和了些,威廉姆看到了,更是开心。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女儿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和他聊天了,为了延长聊天的时间,同时也确实对加斯滕斯有好印象,威廉姆?理查森变着法把加斯滕斯往好了说。父女两人在夜色下聊着一个年轻男孩,就这么渐渐聊到了深夜。
这一夜,无风无眠。
正文 19 魔导均衡
安肯瑞因帝国卢克?布鲁斯特大魔导师第一学徒,制裁法师塔拟任法师助理露娜?布鲁斯特把带着控魔手环的手放在感应法阵上,感觉着魔力的细微流动。制裁法师塔主管布鲁克琳?阿奎特站在她面前的传送法阵中,调整着传送目标。少顷,露娜感觉到了坐标归位的熟悉波动,她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启动了法阵。
在仅存六位大魔导师的现在,传送法阵并不是一种常用的通行工具。它的成本高昂,每运转一次都要消耗超过三百公斤s级辉石,只有拥有控魔手环的学徒,或者大魔导师本人才能操纵。而要去往的目的地,也必须设置同样的法阵,才能在两个法阵之间建立跨空间的联系,实现传送。曾经,在第二次大魔潮之前,这样的法阵遍布全国,大部分人都可以依靠空气中的活跃魔力启动,消耗也没那么大。而现在,就只有六大法师塔还保留着这样的法阵,用作不时之需。
用了几秒钟的时间适应传送过程中导致的眩晕,露娜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位置。这里是某个不知名的地下洞穴,明显经过人工改造。洞穴的空气干燥,穹顶上还点缀着一颗颗整齐的辉石。此刻,因为她们的到来,那些辉石正在一颗颗的亮起来,好像夜晚的繁星。
“这里是第17号法阵,位置保密”,前面的阿奎特已经走下了传送法阵的台阶,“今天带你过来,是想让你看看这个法阵,顺便了解一下法阵的检修常识。距离扬火节只有两个月了,所有的39个法阵都必须一一检查,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就交给你了。”
“我知道,谢谢老师。”
露娜还是用当年阿奎特给自己上课时的称呼,阿奎特也没有反对。这片洞窟面积巨大,中间有无数的石柱连接穹顶和地面。被加工的水平无比的地面上,是复杂的魔纹和密密麻麻的辉石纵横分布。露娜跟着阿奎特的脚步在这些法阵中跳跃,听着她讲起这里和那里的作用,魔纹如此布置的好处和弊端,以及魔力流动的注意事项,渐渐的忘记了时间。直到两人走了许久,来到一处高出地面的圆台,阿奎特才把露娜从那种海绵一样的学习状态中唤了出来。
“到了,这里就是控制中枢,卢克阁下的精神力会通过魔导器和法阵传送到这里,通过这个放大法阵激发总法阵,你能看明白么?”
“我试试……。”
露娜睁大了眼睛,仔细的研究着圆台上更加复杂一层的魔法纹路。阿奎特站在她身旁,带着些欣慰的笑看着她。直到她轻轻点了点头,才开口说道。
“我就知道你能看懂,当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可是整整琢磨了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