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落日的余晖下,紧密相拥的三个人,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立着。露娜的声音像是机械的复读机,一遍一遍的,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没有意义的道歉。
————————
“小妹妹,翘家可不是好习惯。”
黛西坐在露娜面前,看着这个一看就是来自上流社会的小姑娘,笑着开口。那时的她,笑的是那么的灿烂,那么的温暖。
————————
血,顺着刀,顺着露娜的身体,顺着马丁内斯的手滴落在地上,一滴,一滴,像绝望的交响曲。
曲终。
人散。
正文 199 血腥呼吸
露娜的心跳像雷鸣,在安静的室内回响。
“还不松开?”
马丁内斯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和紧张,杀人显然不是他的职业,虽然刚刚的反应堪称优秀,但是他明显也承受着极大的心理压力。
露娜感觉马丁内斯松开了手臂,于是抱住黛西的只剩下她自己。露娜从来没有想过,看起来那么瘦削的黛西,现在却是那么的沉重。她的身子微微晃了晃,调整了一下重心,才没有因为马丁内斯的松手而倒在地上。
“我……”
露娜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马丁内斯看她好像呆了,拽过旁边床上的单子,铺在地上,上前一步把黛西的身体从露娜的怀中抱出来,放在单子上,左右一搭,把黛西包了起来。
“你杀了她!”
好像刚刚反应过来,露娜看着马丁内斯,语气里全是惊讶和不可思议。
“你也一样”,马丁内斯随手拽过两件衣服,扭成弯曲的长绳,把地上包裹着黛西的单子草草扎了起来。
“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黛西的卫兵就在外面,你和我一起杀了黛西·理查森,爱莲娜已经没有了你的位置。不过我想你也不会在意这个的”,马丁内斯一边说,一边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伸手拽下了黛西腰上的钥匙,“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配合我,不然我也好,你也好,都不一定能活着走出去,知道么?”
露娜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那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变成一具任由马丁内斯摆布的尸体,感觉身体一阵阵发冷。她微微一晃,跌坐在了床边,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马丁内斯并没有被她的咳嗽打断,他把钥匙收起来,把手上的血迹在单子上擦擦,看了看露娜,上前一步,也不管她的反抗,拽住她的衣领一下子撕开了她的衣服,露出了白色的裹胸。
“你干嘛?!”
露娜惊讶的看着马丁内斯,好像看着一个怪物。在这种时候,他竟然想上自己?
“你疯了么?”,露娜伸手抱住衣服挡住胸部,躲在了床脚,试图挡住马丁内斯。不过马丁内斯并没有继续的意思,他转过身,骂了一句。
“你才疯了!快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不然被人看见,咱俩都得死!”
“哦……”
露娜这才反应过来,她捂着胸部,又看了一眼马丁内斯,“你……你转过去!”
“我的姑奶奶……”
马丁内斯被露娜的反应弄的有些无语,他转过身,拿衣服把地上暗红色的血迹随便擦擦,从后腰掏出一个小哨子,吹了起来。那哨音非常的尖锐,听的露娜耳朵一阵发晕。
“你……你干嘛?”
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露娜的反应迟钝而笨拙。她好像无法接受自己杀死了黛西·理查森的事实,又好像无法接受自己与爱莲娜决裂的事实,变的即迟钝、又笨拙。马丁内斯吹了两声哨子,停了下来。
“这是我的紧急哨,因为刚刚的意外,我必须动用我花了不少钱才买通的卧底。不过还好拿到了我要的东西,不然可就亏大了。”
露娜呆呆的看着他,看着马丁内斯把刚刚的凶杀现场草草收拾起来,才低声开口。
“我们跑不掉的,外面就是黛西的卫兵,我们跑不掉的……”
“这个不用你担心。”
马丁内斯一口回绝了露娜,继而坐在地上的包裹旁边,等了起来。不一会的功夫,外面传来了卫兵的问话。
“站住,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啊!”
“当心——”
“啊!!”
几声短促的对话和惨叫之后,房门外安静了下来。露娜看着马丁内斯,眼神里都是恐惧。马丁内斯看向露娜,眼里同样有些不确定。他虽然安排了人手在外面,但是也并不充足。刚刚的短促交战,到底谁赢了谁,他自己也没有把握。
“笃笃笃——”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有人轻声的问。
“查尔斯先生?”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马丁内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查尔斯是他的化名,叫他这个名字的,一定是他安排好的人。马丁内斯起身开门,观察了一下。黛西的两名卫兵已经倒在了地上,眼见是不活了。除此之外,他带来的人也倒下了两个,还有一个坐在地上轻声呻吟。诺大的解放一区宿舍空荡而安静,那人的呻吟声虽然不大,但是在安静的背景下却异常响亮。
“进来把尸体扛走,还有外面的尸体,一并处理了,知道么?要快!”马丁内斯一眼就看明白了结果。他吩咐等在门外的三个人从角落里拉来一辆板车,把地上两名卫兵的尸体和两名自己人的尸体都放上板车,又把黛西的尸体搬上去,最后让那个受伤的人坐在板车上,脱下自己沾着血迹的衣服,丢给板车上的伤员,吩咐他们稍等一下,才转身进门,还反手带上了门。
“快,把你换下来的衣服给我!”
露娜刚刚已经换好了衣服,她把脱下来的衣服卷成一团,用手指尖小心翼翼的捏着,递给了马丁内斯。马丁内斯不耐烦的一把夺过,叮嘱道。
“你快速收拾一下东西,到东侧驿站等我。我们拿了图纸就来找你,一起走!今天你干的不错,辛苦了!我答应你的东西,我一定会给你!所以,别太自责,明白么?”
露娜点点头,看着马丁内斯带着她脱下来的衣服,转身出门,看着那扇门被马丁内斯拉上,看着昏黄的日光被那扇门挡在外面,看着房间里渐渐变的黯淡。她坐在床脚,嗅着空气中的血腥气,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终于双手抱头,把自己的脸,埋在了两膝之间。
“对不起……”
小声的、几乎不可听闻的道歉从她被浓密头发掩埋的面孔下溢出,渐渐的、渐渐的溢满了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外面重新喧哗了起来。在工厂上工的工人们陆续返回。只不过,他们不再像平常一样,轻松的聚集在两排房子之间的空地上聊天,而是急匆匆的回到各自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梅伦和拉薇儿也先后回来了,她们一边推开门,一边还在急匆匆的说话。
“听说艾略特皇子的部队已经到了东边二号驿站了,我们的人根本挡不住他”,拉薇儿的声音更轻快一些,她把门用地上的楔子挡上,开始收拾东西。
“他背信弃义,撕毁盟约,落井下石,上神会诅咒他的!”,梅伦回了一句,又看向了露娜,“露娜小姐,马丁内斯先生呢?走了?”
“他先走了。”
露娜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却冷的可怕。她看了看拉薇儿,又看了看梅伦,问道。
“怎么了?”
“艾略特打到镇外了,爱莲娜守不住了。工厂让我们用最快速度收拾东西然后撤离,说要上新山打游击。小姐,你也快点吧,他们只等我们到七点钟,过点了就走了。”
“现在谁在阻拦艾略特?”,露娜感觉自己的思维转的飞快,虽然不太懂军事。但是她也知道,如果没有人拦住艾略特的部队,别说七点,这座小镇能不能支撑半个小时都不一定。
“不知道,我们快走吧!”
拉薇儿显然不是会关心军事行动的人,她伸手拉起露娜,推着她去收拾东西。可就在这时,外面的广场上突然响起了巨大的欢呼声。那声音是如此的巨大而突然,让这间小小宿舍里的三个人身子都微微一震。
“怎么了?”
露娜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还没等到拉薇儿和梅伦的回答,就从外面越来越大的声浪中得到了答案。
“加斯滕斯主席!”
“加斯滕斯主席!”
“加斯滕斯主席回来啦!!!”
“加斯滕斯?”,露娜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他这个时候回来?”
“主席回来了!!!!”
拉薇儿和梅伦的反应可比露娜热情多了,她们几乎是跑着跳着冲了出去,要去看看加斯滕斯。去看看这个在如此关键的时候回来的男人,到底该如何拯救他的事业。可是,她们俩刚出门,就又倒退着走了回来。
“露娜,露娜·布鲁斯特在么?”
加斯滕斯的身影出现在了这间小小的宿舍里,他的衣服又皱又脏,还有破损。身形明显瘦削了些,脸上的黑眼圈明显异常,一看就没怎么休息。露娜、拉薇儿和梅伦看着这样的加斯滕斯,一时间都不敢吭声。
“露娜!”
加斯滕斯一眼看到了站在房间中间的露娜,他上前两步,站在了露娜面前。
“钥匙给我!”
“啊?!”,露娜的心跳在这个时候漏跳了一拍,她后退一步,有些惊慌的坐在了床上,“钥匙在黛西那,我没碰过!”
“什么黛西!”,加斯滕斯伸手指了指露娜的脖子,“那把钥匙,给我!”
刚刚因为太着急,露娜随手给自己换了一件她自己改的低胸长裙。在她那白花花的胸脯上,一把暗金色的小巧钥匙,被一串细细的金链串了起来,斜斜的搁在胸脯上。
那是露娜随身物品箱子的钥匙,里面都是她从法师塔带出来的东西。
冷静下来,意识到加斯滕斯问的并不是黛西的钥匙,露娜冷静了下来。她伸手摘下钥匙,递给了加斯滕斯,同时还轻声问了一句。
“你要这个?为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加斯滕斯说完,扭头和站在他身后的卫队队长莱森·沃伦说话,“去工厂找黛西,让她召集所有的议事会成员,在朝阳广场集合,我们要反击!”
“好!!”
莱森·沃伦兴奋的点头行礼,继而转身跑步出门。露娜这才注意到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满了战士。那些战士们和加斯滕斯一样,一片疲惫,身上的衣物又脏又皱,有的还有伤。
加斯滕斯这时已经找到了那个箱子,他用钥匙打开箱子,翻找了两下,把露娜最喜欢的那本《猎艳龙魔导师》随手扔在一旁,又把四五个小巧精致的顶级辉石精灵随意放在地上,拿起那本《卢达克里斯之书》看了一眼,轻轻放在了身旁地面的空白处,才从箱子最下面拿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沉重包裹,站起了身子。
“走,我们去朝阳广场。”
露娜看着那个包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那个包裹是她从法师塔带出来的纪念品,非常珍贵,但是并没有什么用途。在这个时候,他加斯滕斯,为什么一定要拿那个东西?
他……
露娜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厉害,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什么巨大而震人心魄的事情即将发生。她直勾勾的看着加斯滕斯拿着那个包裹出门、上马,骑行而去,才大口的咽了一口唾沫。
“露娜小姐,那个包裹是什么?”
拉薇儿虽然一直跟着露娜,但是对她随身的东西其实也并不是非常了解,露娜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跑了起来。
而她奔跑的方向,正是加斯滕斯骑马消失的方向。在那里,是爱莲娜的朝阳广场。取名朝阳,寓意革命的新生。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的……
那个包裹……
那个包裹……
不可能的!
露娜一边奔跑,一边剧烈的呼吸。夏日的空气随着她动作冲入她的肺部,继而被快速的呼出。可是,不知为何,露娜觉得自己的每一口呼吸,都能嗅到浓浓的血腥味。
不止一个人在奔跑,加斯滕斯回来的消息正在飞快的传播开来,大量的人正在涌向朝阳广场。加斯滕斯下达命令的时候并没有瞒着外面围观的群众,所以很快大多数人都知道了加斯滕斯回来之后的行动。
在朝阳广场,在那里,他将拯救爱莲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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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回来了?”,辛克·沃伦推开会议室的门时,只有宾波·博布鲁夫和加斯滕斯的新任卫队队长莱森·沃伦。其他的议事会成员都派出去做疏散工作了,短时间内无法回来。
“恩,不过吃了败仗,只带回来二十多人。”
宾波·博布鲁夫已经趁这个时间把前因后果问了个大概,“这点人是不够的,我们估计还是要撤退。”
“撤退就撤退吧,有头儿在,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能报仇的”,辛克对加斯滕斯的信任简单而直接,“头儿有什么命令?”
“让我们在朝阳广场集合,等他回来。”
“朝阳广场?估计是疏散的事”,辛克走到窗边,看着落日下的广场,“只要头儿回来了,就好。”
“恩。”
宾波·博布鲁夫点点头。虽然没有外面那些群众对加斯滕斯的盲目自信,但是他们对加斯滕斯仍然有着充足的信心。不管如何,头儿回来了,革命和爱莲娜,就一定能在现在的一片泥泞中找到生路。
正文 200 雷云风暴
“皇子殿下,前面就是爱莲娜了。”
在爱莲娜东侧通往新山垭口的道路上,安肯瑞因第六皇子艾略特·吉布森骑在他的纯血白马上,看着前方已经触目可及的城市。虽然无数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小镇。如果不看他身后和周围的尸体和鲜血,仅仅把那座在河湾边建立的小小城市纳入视野,田园、小镇和弯曲河流的景色在昏黄的日光下,有一种宁静而祥和的美。
“这个地方不错。”
艾略特点点头,给出了自己的第一句评价。继而,他对身旁的将领们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传我命令,第一师急行军,全速前进,务必要在尼格鲁共和国攻入爱莲娜之前拿下加斯滕斯的技术资料和设备。如果遇到敌人有组织的抵抗,不要硬抗,立刻原地集结作战。第二师、第三师呈战斗队形,继续进逼!我们距离成功只剩下最后一步了,谁都不可大意!”
“喏!”
将领们齐齐应声,继而开始布置工作。而就在这时,有人从外围骑马而来,神色急促。总参谋长文森特·纳夫莱注意到了那个人,主动迎了上去。他和那人聊了几句,带给了艾略特一个并不算太好的消息。
“线报,加斯滕斯已经回到了爱莲娜。”
“他回来了?带了多少人?”,艾略特顿时有些紧张,进攻一个没有加斯滕斯的爱莲娜和进攻一个有加斯滕斯的爱莲娜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哪怕是现在,哪怕手握如此巨大的优势,他在对上加斯滕斯的时候,心里都没有太多的底气。
“说他在外面作战失败,只带了二十几个人回来。”
说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文森特自己都不敢相信,加斯滕斯一直以来给他们的印象都是用兵如神,而且还有大量先进武器帮助,又怎么可能输得这么惨?
“看来情报是真的,塔伊家·布什那家伙确实摸对了门路”,艾略特轻声评价了一句,继而平复了自己的状态。
“既然只有二十多人,那么他再怎么厉害,也无力回天了。我的命令保持不变,如果遇到加斯滕斯,尽量抓活的。我可是很想和我这个曾经的手下,好好聊一聊呢。”
“知道了。”
文森特转身开始布置工作,艾略特用脚后跟敲了敲马腹,开始前行。在他的前方,加斯滕斯的根据地,安肯瑞因共产主义运动的唯一堡垒,已经再无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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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斯滕斯回来了?”
第22军代军长威廉·布拉纳用有些惊讶的语气问道。在他面前,第22军作战参谋马克·西蒙斯用有些不确定的神色看着他的军长。
“我们的探子是这么说的,加斯滕斯不知道怎么闯过了我们的封锁,进入了爱莲娜。据说他只带了二十几个人回去,现在正在组织爱莲娜的军民反击。”
“只带了二十几个人?”,威廉·布拉纳用更加惊讶的语气重复了一遍马克·西蒙斯的话,“这么点人他能干吗?不用管他,通知下去加大进攻力度。我们不能输给对面的艾略特。”
“好的,我这就去传令。”
马克·西蒙斯点头答应,继而转身离开了指挥所。因为敌人有超远程武器的原因,现在22军的指挥所设的比较靠后,他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把命令传达到前线。不过,比起被不知道从哪里射出来的子弹杀死,显然军队的高层们更看中自己的安全。
至于那个神奇的从第17军、第18军围追堵截中逃出来的加斯滕斯,马克·西蒙斯并不是非常在意。就像他的军长威廉·布拉纳说的那样,只有二十几个人,几乎是一个光杆司令,他加斯滕斯就算再强,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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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赶到朝阳广场的时候,闻讯而来的人群已经团团把这里围了起来。露娜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明明紧急动员已经几乎聚集了爱莲娜所有能打仗的青壮年,共运党紧急开展的疏散工作也送走了不少群众,可偏偏就有如此之多的人,不分男女老幼,聚集在广场上,看着那个刚刚爬上现垒起来的高台,手里拿着一个铁皮扩音器的男人。
那是加斯滕斯·沃伦,爱莲娜的创立者和救世主,他,能拯救现在的爱莲娜么?
“估计要撤退了吧……”
“不过有主席在,就算上山,我们也能打赢的。”
“那肯定,不过我那四亩地就可惜了,今年雨水不错,本来可以丰收的……”
“没事的,明年、后年,等我们打回来,每年都可以种的……”
围在露娜身旁的人们低声议论,一听就是农民。这些人并没有在意穿着一件低胸长裙的露娜,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朝阳广场中央,看着他们的主席,加斯滕斯。
“各位——”
加斯滕斯拿着扩音器站在高台上,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引来一阵欢呼。他不得不中断了一下,等大家平静下来,才继续开始讲话。
“很抱歉我回来晚了,让大家受惊了。我们的敌人太强大,而爱莲娜还正在生长期。战斗艰难、甚至遭遇失败也是正常的。当然了,我不是为我这次出征的结果辩论,我也不会否认自己轻视了敌人的战术和智谋。但是,我在这里想要告诉大家的是,只要我加斯滕斯还在,我就绝对不会让敌人进入爱莲娜。而只要我加斯滕斯还在,那么你们大家每一位,就都可以在战胜敌人之后,当自己的新农民、新工人,过上好日子,明白么!!”
“嗷——”
人群的回话混杂在一起,最终变成了巨大的嘈杂声。加斯滕斯把从露娜拿在手里的包裹放在脚边,继而说道。
“各位,我希望,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们都能记得,我始终,是你们的加斯滕斯,而革命,从来都只有用自己的双手才能取得胜利!”
“嗷——”
人群再次欢呼,可了解战局和形势的议事会成员们站在高台身后,表情并不轻松。现在的爱莲娜有多少家底,他们一清二楚。他们根本无法在东西两路敌人的夹击下守住爱莲娜。而现在加斯滕斯所浪费的每一分钟时间,都会耽误他们的撤退。
“头到底想干什么?”
宾波·博布鲁夫侧头问辛克,语气里有些担忧。
“不知道……”
辛克摇摇头,反问道。
“你看到黛西了么?我找不到她。”
“没看到”,宾波·博布鲁夫摇摇头,“她说回去拿东西了,是不是还没回来?”
“不知道,等会再派人去找找”,辛克摇摇头,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加斯滕斯身上。和周围的很多人一样,他对加斯滕斯脚下的那个包裹,非常的好奇。
加斯滕斯已经不再讲话,他打开那个包裹,从里面拿出了一件暗色的、厚重的长袍。在场的人们从未见过那样的服装。那长袍一体素色,几乎没有任何装饰,但是看起来却又异常的端庄高贵。如果硬要说装饰的话,只有长袍的底边上,有好像水流流动一样的金色波纹,反射着傍晚的日光。
这不可能……
露娜在内心无声的呻吟,眼睁睁的看着加斯滕斯把那件长袍披在肩上,并扣上了长袍肩膀上的两枚扣子。而在看到加斯滕斯扣上那两枚扣子的一瞬间,露娜惨叫了一声,原地坐了下去。
“那不是卢克大人的法袍么?!”
站在露娜身旁的梅伦认出了那件长袍,她侧过头,看着露娜,一脸惊讶。
“露娜,你为什么会有卢克大人的法袍?加斯滕斯……加斯滕斯他为什么会穿上卢克大人的法袍?!”
我不知道。
露娜没有开口,可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已经几乎要摧毁她的心智。那件法袍和卢克大人的所有法袍一样,使用最顶级的魔导材料制作,内部镶嵌着最顶级的辉石。那些辉石用精致的赤金细线连接,构成一个个精妙的法阵,最终在肩头的两个扣子处收拢。如果不能正确的扣上那两个扣子,法袍的魔法阵就不能完全连通。而只有魔导师,才知道怎么正确的扣上那两个扣子。
整个朝阳广场,鸦雀无声。
加斯滕斯穿好了法袍,感觉着那些包围着自己的法阵和辉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已经很久很久了,他几乎都忘记了这些气息。可在穿上法袍的一瞬间,他就都回忆了起来。
那是站在世界巅峰的力量和视野,那是统治大陆数千年的荣光与辉煌。
加斯滕斯弯下腰,拿起包裹下的短杖,看着短杖顶端那颗硕大的、鎏金色的辉石精灵,轻轻地笑了起来。
他闭上眼睛,呼吸,任由灵魂的触角刺破身体,接触法袍上的纹路。沉寂已久的辉石和法阵感觉到了他的力量。它们好像离家许久的游子重新见到了母亲一样,奔涌着朝着加斯滕斯的意识扑了上来。
真是……
怀念啊……
加斯滕斯仰起头,张开嘴。无人能听懂的语言从他的口中震动空气,也震动着早已沉寂的、本该隐去的力量。大量的魔力从不知名处突破空间的障碍,联通他法袍上的法阵喷涌而出,托着他渐渐升起,飞上天空。
可突然的,一阵刺痛传来,好像有一根锋利的针刺入了加斯滕斯的灵魂,让他微微皱眉。那本该连贯而流畅的咒语,也出现了微不可查的停顿。
时间有限,不能浪费。
这刺痛提醒了加斯滕斯,在第三次大魔潮已经到来的现在,即使躲过了第一次冲击,使用魔法也仍然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他集中注意力,开始加速咒语的吟唱。
渐渐的,原本只是呢喃的咒语开始像雷鸣一样震动空气,原本晴朗的黄昏变得昏暗。大团大团黑色的乌云在天空聚集,越聚越多,越聚越多,好像有什么人,在天空上打翻了无数瓶最黑的墨。
“我的天哪……”
梅伦看着天空的变化,看着那个空的加斯滕斯,张大了嘴巴。她的声音嘶哑,看着加斯滕斯的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惊讶。
“加斯滕斯……他……为什么……”
梅伦转过头,看向露娜,却发现露娜早已泪流满面。这位在一年时间里从人生的巅峰跌落人生低谷的法师塔第一学徒,看着天上那个她熟悉而陌生的人,感觉着身体周围越来越浓密的熟悉的气息,紧紧握着手腕上早已不再有用,却始终没有摘下,现在正在剧烈震动的感魔手环,无声的哭了。
还有什么,能比突然发现,本以为早已失去的东西就在自己身边,更值得落泪呢?还有什么,能比亲手再次扼杀了接近那个东西的可能性,更值得悲伤的呢?
咒语还在继续,黑色的乌云已经遮蔽了整个爱莲娜的天空。有人点亮了辉石,在黑暗的广场上点起了一团一团的光。所有人都在沉默,所有人都在等待,所有人,都在看着天上的那个人。
那个他们本以为无比熟悉,现在却无比陌生的人。
加斯滕斯。
“不对!咒语不对!”
突兀的,露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艰难的从原地站起,握紧手环,满脸的疑惑和惊讶。梅伦站在她身旁,在一瞬间听懂了她的意思。
加斯滕斯正在吟唱的,并不是制裁法师塔的咒语!
“轰隆隆——”
突然的,一团巨大的亮光在黑色的云层上闪过,伴随而来的,是让人震耳欲聋的雷声。那巨大的亮光和声音,让所有人都觉得,有什么可怕而恐惧的野兽,正躲藏在云层之后,窥伺着地上这些渺小的生物。
“那不是我们的咒语——”
露娜喃喃自语,目不转睛。更多的亮光开始在天际闪过,一声接一声的雷鸣在空气中交叉回荡,震撼心灵。
“那是权杖法师塔的咒语——”
“咔拉拉——”
好像忍耐已久的巨兽终于失去了耐心,一道刺目的白色闪光从黑色的云层上直锤而下,砸在了爱莲娜的东方。巨大而刺目的光亮在消失之后,还在人们的目光中留下了久久不能消散的光影。
“那是权杖法师塔的禁咒——”
露娜的语气近乎呻吟,而在她的头顶,好像有什么神灵打开了某扇大门,白色的闪电如倒立生长的森林般从天空喷涌而出,像无数从天而降的审判之剑,垂落人间。
在那一瞬间,巨大的轰鸣声和此起彼伏的光亮彻底淹没了露娜脱口而出的那个单词。
那是权杖法师塔的禁咒魔法。
雷云风暴。
第八卷 徘徊的旧日幽灵,完。
正文 间序 一个人的旅行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透过圆形的水晶窗棂,再穿过厚厚的丝绒帷幔,变成了淡淡的黄色流彩,点亮了一张硕大的床。那床通体由稀有的紫铁木制成,没有使用一根钉子,床柱、床板之间的连接全部使用榫卯结构,严丝合缝,一丝不苟。
“嗯……”
有轻轻地女声响起,在床上拥起的团团被卧之间,隐隐能看见一具玉色的身躯,那身躯修长而美丽,皮肤白皙光洁,没有一丝瑕疵。淡淡的日光被拥起的华被遮挡,在那玉色身躯上映出了大大小小的光斑,让这具世间难得的美好躯体,又多了一丝诱惑。
“你醒了?”
在床边半明半暗之处,响起了低沉的男声。那些从帷幔透过的光线对他似乎有些畏惧,绕过了他。让他整个人都浸没在了墨色的黑暗之中。
“嗯……”
女人又是一声轻轻的呻吟,继而翻了个身子。她伸了个懒腰,坐起了身子。
“亲爱的,几点了?”
“下午两点,你还挺能睡的。”
看女人醒了,男人打了个响指,厚重的遮光帷幔随着他的响指缓缓向两侧滑动,露出了下午的弗恩丁根。这个时间的这座城市和床上的那位姑娘一样,透着一种淡淡的慵懒气息。
“太亮了……”
女人轻轻呻吟,却并没有得到积极的反馈。她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光线,坐起了身子,完全没有遮挡自己的意思。可哪怕如此,那位男性都没有往她的身躯多看一眼,而是从床旁的沙发起身,打开衣柜,从一整排素色长袍中,找出了一件看起来和其他几件并没有什么区别的长袍,看了两眼,又放回去,换了另外一件似乎和之前那件完全相同的长袍,穿了上去。而在他穿上长袍的瞬间,女人手上一直未曾取下的感魔手环,轻轻地震动了起来。
“时间还来得及”,女人翻身坐在床沿,开始穿衣服,“下午两点半,您要给第一批学徒们上课,按照我们的计划,下个月他们就要尝试激活魔力感应了。还有今年雷尊节的事,四点钟的时候六塔议会要开会,讨论这次出席的大魔导师人数——”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男人不耐烦的打断了女人的话,“米娅,我让你当法师塔主管,就是为了能偷个懒,这些事情不需要事事跟我汇报的……”
“我已经省略了很多细节了”,女人见男人不耐烦,嘟起了嘴,“现在跟你说的都是精简之后的日程,很多工作层面的沟通,我都没拿出来说呢。再者说了,你一个大魔导师,能活两百年,我这辈子最好的时间也就这十几年,我本来就不能陪你一辈子,你竟然还嫌我烦……”
女人垂然欲泣,穿了一半的衣服被她随意抱在怀里,看起来有些缭乱的性感。她一手揉着眼睛,眼看就要哭了出来。
“好啦好啦,开完会带你飞!”
男人不耐烦的上前,可弯腰亲吻女人的时候却无比的温柔,米娅似乎被这一吻和那个承诺满足了,轻轻的笑了起来。她飞快的穿好衣服,出门而去。
“我先去准备,你记得准时过来。”
——————————————
女人走后,男人站到了那扇圆形的水晶窗户旁,看向了窗外的城市。现在正是法师塔统治世界的年代。站在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上层,整座城市和远处的山水都能一览无余。哪怕不使用魔法增益视野,男人都可以轻松的看到这个国家首都的样貌。午后阳光下的弗恩丁根,正在渐渐苏醒。
“铛——”
挂在房间墙壁上的摇铃响了一声,男人知道那是米娅在催促自己。他轻笑了一声,摸了摸嘴唇,回忆着刚刚的吻。这位叫做米娅的姑娘,是他成为法师塔学徒之后认识的,有四分之一的皇族血统,是老皇帝尼古拉斯·莱里奥的血脉,也是他亲手送入法师塔的三十多位公主中的一位。在她刚入法师塔的时候,男人就看中了她,却一直没怎么采取行动。他很清楚的知道,在他的导师,上一任大魔导师库彭·玛萨选择之前,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去动这些姑娘。男人本以为自己可能要错过这么可爱的姑娘,却没想到自己比预计更早的成为了魔导师,也就顺势得到了米娅·莱里奥,这位有着弗恩帝国之花称号的、皇冠上最美的那颗明珠。
轻轻捏起拇指和食指,早已绣在法袍上的法阵被男人的意识触发。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出现在了法师塔五层的大教室。在这里,他要为自己的这一批学徒,介绍下个月激活魔力感应的基本情况。
“导师——”
见男人突然出现,已经习惯了他的行事风格学徒们恭敬起身,行李,继而坐下。男人满意的看看大家,开始讲课。
“各位,下个月就是你们的第一次魔力感应,也是我们雷尊节的日子。相关的知识想必你们都知道了,我这里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至于如何激活魔力感应,因为我自己也只有一次经历,可能也不能适用于所有情况……”
米娅·莱里奥看着讲台上的男人开始讲课,对他投以最温柔的目光。当初的他,在学徒中并不显眼,据说家境也很是一般。但是他却偏偏有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狠劲和韧劲,所有老师和导师们教授的知识,他学的慢的、学不懂的,都一定要弄懂了才甘心。也许正是因为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持,才让他成为了最后胜利的那个人。
一个小时的课结束的很快,即将参加人生首次魔力感应激活的学徒们多少有些忐忑。不过男人的授课亲近而自然,一点也没有大魔导师的威严和架子,这多多少少缓和了大家的紧张心情。男人看学徒们基本上都调整好了节奏,便打了个响指,再次离开。
四点钟的六塔议会,米娅估计要一个小时左右。这点时间,他可不想浪费。
当男人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那座矗立在弗恩丁根的法师塔,来到了一座不知名的山脉内部,一个人工开凿,更准确的说,是他凭借一己之力开凿的巨大山洞中。在这座山洞的洞壁上,镶嵌着大量的冷光辉石,终年点亮,长久不息。而在那些冷光辉石的流光之下,整个洞穴被分成了六个区域,摆放着大量不同功能、造型和材质的机械设备。它们有的正在运转,有的已经归于沉寂。可不论是哪一种,都是这个世界上从未出现的事物,天然带着一种来自神秘的陌生感。
男人却似乎对这些设备并不陌生。他快走几步,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工作台前,那上面整齐的摆放着一沓记录本。他随意拿过一本,开始翻看起来。
“哦,主人您回来了……”
另一个浑厚的、有些机械声音响了起来。从那些设备后面走出了一个石头做成的人像。它的脸是一整块岩石雕刻而成,嘴巴也是刻上去的。可让人惊讶的是,他却能很清晰自如的讲话。
“石头,最近的结果怎么样?有符合要求的么?”
石头是一位魔法人偶,是男人利用从法师塔找到的资料和材料制作的,智商不是特别高,但是执行力和准确性却很好,忠诚度也不用质疑。男人在这个山洞里进行的事情太过于隐秘,除了这位叫做石头的石头人,他无法信任也不打算信任任何人。
“并不是十分理想”,石头人慢步上前,看男人开始翻看记录本,便继续说道,“您之前给我的十三种合金配方,我每一个都做了三次重复试验,验证过了,并不能实现您所说的强度,其他的主要指标也相去甚远……”
“这个也正常,不同世界的合金方程和规律肯定是不一样的,要是能够简单套用,那可就真是省了我不少时间。”
“……还有二十二种您交给我的配方还没有验证,我正在继续验证,不过从现在的趋势看,情况并不乐观。”
“看来取巧还是不行的啊”,男人似乎并没有因为听到坏消息而变的沮丧,“相关的工作还是要继续,不过也可以同时开始阶梯测试了。”
阶梯测试是男人在那个世界接触到的,一种寻找新合金的笨办法。通过已有的合金性能锁定不同比例合金可能的性能区间,然后锁定合金的其他成分,逐一调整某种成分的金属比例,按照一定的区间不断的重复测试,最终绘出特定配方合金的性能曲线。因为可用于制作合金的金属材料非常多元化,阶梯测试往往需要进行数百次甚至数千次,才有可能能找到大概满足需要的金属。在那个世界,阶梯测试的时间成本和资金成本都极高,一般的个体和企业根本无法持续进行,可在这个世界,身为一名魔导师,男人根本没有这两方面的压力。
“我明白了”,石头点点头,继而又开始提问,“主人,魔化金属同样可以达到您想要的强度,甚至还能远远超出,为什么您一定要使用普通金属制作合金呢?”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没有魔法了,我们怎么办?”
石头停住了。男人的问题超出了他的思维极限,他愣了一会,给出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男人笑笑,走过金属测试区,来到了设备区。在这里,超过四十台不同体积、规格、原理的蒸汽机依序排放,每一台前面的牌子上,都详细的记录着这些机器的生产过程、技术难度、功率和能耗等关键指标。
“这些机器怎么样?”
“有三台坏了,两台高功率的锅炉炸了,我都收拾好了放在一旁”,石头紧跟着男人的脚步,“不使用魔化金属,这种叫做蒸汽机的东西很难得到足够的功率……”
“所以才需要测试合金配方啊。”
男人回答了一下,打了个响指,递给了石头一沓突然出现的厚厚资料。
“这些是新的图纸,你照着样子慢慢做,有时间我会过来帮你。”
“好的主人。”
石头收过材料,躬身行礼。等他抬起头的时候,男人已经消失不见,诺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它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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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啦?”
米娅听到了声音,抬头时刚好看到男人的背影。她喜悦的从床上跳了起来,抱住了他。
“带我飞!我要去云顶雪山!”
男人笑了笑,抱住她再次打了个响指。一秒钟之后,他们出现在了尼格鲁帝国云顶雪山的山巅。狂暴的风和雪击打在他的护盾上,带出了一片一片的电光。
“真漂亮……”
米娅双手抱臂,想让自己暖和一点。虽然有男人给她的护盾在,但是外面的景色还是让她觉得寒冷。而在她的面前,巨大的、橙红色的太阳正在缓慢落入山谷,金色的阳光把整座云顶雪山都涂上了让人惊艳的颜色,美的不可方物。
“确实,这个地方的日落,总是看不厌啊……”
“我还说是谁来了,原来是我们的哈瓦瑞大师”,另一个声音从风中出现,一位穿着白色法袍的高挑男人站在了两人面前。他是长剑法师塔大魔导师罗伯托·泽格斯,一位比哈瓦瑞早十七年成为魔导师的天才。
“怎么,又来看我们的日落了?我可是跟你说,这是要收费的!”
泽格斯明显和哈瓦瑞比较熟,开口就带着调侃。哈瓦瑞听他说的有趣,轻声笑了笑。
“给钱给钱,只要你不要米娅,什么都给你。”
“哈哈,你还真是我见过的最专情的大魔导师了……”
泽格斯一边说着,一边弯腰,伸开手臂,冲着空白的地方摊开手掌。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原本还空无一物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精致的小房子,红山顶,蓝板墙,甚至能闻到油漆的味道。
哈瓦瑞也不客气,他和米娅一起,跟着泽格尔进了屋子,开始聊天。米娅知道两位大人物的话很多是她不能听的,自觉的离开,说要去找雪莲。哈瓦瑞给她加了双重的护盾,看着她离开,才开始和泽格尔讨论起来。
“泽格尔大师,是这样的,我最近写了一本书,里面讨论了我对未来社会发展变化的一个猜想,想请您看一看,给点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