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哈瓦瑞虽然看似轻松,但是内心却紧张极了。他虽然已经是大魔导师,可以不惧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存在。但是,如果面前的这位大魔导师,或者其他的大魔导师知道了他的想法,看过了那本书,联合起来对付他的话,那他将毫无反抗之力。
“哦,什么书?”
泽格尔最开始过来,只是因为他的示警法阵显示有大魔导师进入了尼格鲁境内,顺道过来看看。哈瓦瑞和他的那个小女人米娅隔三差五都会过来看日落,和泽格尔都比较熟。他倒是没想到,这次哈瓦瑞过来,竟然是真的有事。
“是这个”,哈瓦瑞从空气中掏出一本简单装订的书,递给了泽格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的平滑,“我觉得现在到处都是帝国也挺无聊的,想给自己找点事做,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就有了这么个想法。你帮我看看行不行。”
“可以呀,这么快就找到打发时间的方式了?”
泽格尔带着笑,接过了那本书。他翻开第一页,一眼就看到了题目。
“哦?《论资本》?这书听起来会很枯燥啊……”
“可能比你想像的要有趣一些。”
胡尼·哈瓦瑞坐在木凳上,放松身体,看着对面的泽格尔。能否顺利的在这个世界中种下革命的火种,能否让面前的大魔导师接受自己的理论,就看现在了。而他所寄托厚望的《论资本》,正在泽格尔手中安静的躺着。
“是么?”,泽格尔的声音里有了些微的好奇,他看了一眼哈瓦瑞,翻开了那本《论资本》的第一页。
改变世界的齿轮,缓慢的、坚定不移的,轻轻开始转动。
而木屋外的雪山,仍然和过往的无数年一样,安静的矗立。
仿佛没有人能打扰它的安宁。
正文 201 猩红黄昏
加斯滕斯把他的意识深入法袍,在朝阳广场数千人面前飞上天空的时候,艾略特正骑在自己的马上,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爱莲娜。截止目前,他的一切都很顺利。爱莲娜在应对尼格鲁共和国军队进攻的时候,把几乎所有的兵力都投入到了西线,留给他的东线几乎就是一个不设防的后花园。而他果断及时的否认之前的条约,为了整个安肯瑞因的安全,从尼格鲁共和国的虎口下抢救下爱莲娜的技术,同时还消除了加斯滕斯这个他父亲看不惯的危险因素,把共产主义运动扼杀在摇篮之中,而且还极大的削弱了尼格鲁共和国的兵力,减轻了他们对自己的威胁,简直是一石四鸟之计。想到这里,艾略特不禁轻声的笑了起来。
“殿下似乎心情不错?”
近卫三军的参谋长文森特·纳夫莱骑着马跟在艾略特身旁,同样笑着问道。不断从前线传回的斥候消息已经确认,爱莲娜已经失去了保卫自己的能力,而西线的尼格鲁共和国的军队,甚至还没有越过柳荫河。现在的爱莲娜,就像是一张摆满了丰盛菜肴的餐桌,只等着艾略特这位一手烹制了整场饭局的主人,上桌享用。
“这大好河山,终究还是我吉布森家的天下!”
艾略特兴致来了,用唱诗般的咏叹调唱出了一句话。文森特知道他高兴,一边用手打着拍子,一边看着前方的爱莲娜。
“那个加斯滕斯是个很有才的人,可惜还是不如殿下聪慧。这个连环计、套中套,我估计没有人能解得了。”
艾略特对付加斯滕斯的计划,从得知尼格鲁共和国突破了西部战区的防线就开始筹划,密级极高,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细节。而文森特,就是知道细节的人物之一。这个计划的提倡者是艾略特,实施者也是艾略特,如果成功,将一举扭转艾略特在老皇帝心中的形象,为他竞争皇位提供最强有力的支撑。
“哈哈,我的纳夫莱大人,您这么说,我可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艾略特矜持的笑着,“虽然主意主要是我想出来的,但是没有你的完善和支持,我也办不下来这件事啊。”
“都是殿下英明果断领导的好,老臣就是帮帮忙,没什么用的。”
文森特低头自谦,抬起头时却看到了爱莲娜天边开始聚集的黑色乌云。他这辈子只见过几次这么浓重而纯粹的乌云,而印象里,每一次这样的乌云出现,似乎都代表着毁灭和死亡。
“……就是没想到,那个塔伊家·布什这么厉害,我只是稍微给了他些信息,就差点把加斯滕斯直接干趴下。亏的我还担心他打不过加斯滕斯呢,差点坏了我的整个计划。”
艾略特似乎并没有发现天边的变化,他仍然沉浸在自己唾手可得的成功中不可自拔。诚实的说,这次对付爱莲娜,他甚至堵上了自己的名誉和安肯瑞因的国运,冒着把爱莲娜的技术拱手让人的风险,帮助尼格鲁共和国的军队取得了对加斯滕斯部队的绝对优势,进而分割了加斯滕斯和爱莲娜,给了他这个绝好的机会。
“殿下仁慈”,文森特·纳夫莱骑在马背上再次行礼,“这个计划的细节,皇帝陛下已经知道了,他的回信还没有过来,不过如果他知道我们拿到了爱莲娜的全套技术,绝对会对您夸赞倍至,到时候还希望殿下能控制情绪,戒骄戒躁,给陛下留下一个好印象。”
“那是自然”,艾略特自得的用马鞭敲打着自己的小腿,“不过拿下爱莲娜之后我们就要直接面对尼格鲁的军队了,后续的部队可都安排好了?”
“已经安排好了,西部战区第一军团,新编救国军第一军团、第二军团、第三军团、第四军团共计三十万人已经开始从南北两侧包夹塔伊家的军队。他的部队刚和加斯滕斯还有爱莲娜打过硬仗,损伤惨重。而且他的第17军和18军因为要牵制加斯滕斯的关系,和大部队是分开的,正好给了我们分而歼之的机会。而且,全员装备蒸汽手炮的装甲手炮骑兵师也已经到位,以他们为先导,应该可以突破敌人的蒸汽大炮防线,这样,我们就能同时拿到爱莲娜的技术还有尼格鲁共和国的蒸汽大炮,同时还能把他们的军队赶出安肯瑞因。殿下,诚实的说,每次想起您的这整套计划,老臣都觉得自己真是老了,你们年轻人啊,有时候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艾略特并没有回答文森特的话,他正皱着眉头有些不解的看着天空快速蔓延的乌云。只是这么一小会,那些乌云已经布满了大半天空,让整个空间都黯淡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没有魔力感应手段,空气中如巨浪潮汐一般波动的魔力并没有让艾略特感到太明显的异样,只是头顶正在把那些昏黄日光挤出天际的黑色乌云,让艾略特有些没来由的烦躁。
“这个……”
文森特其实想到了一个可能的事物。他这辈子参加过两次弗恩共和国的雷尊节,在他的记忆里,当时由大魔导师引导的禁咒魔法,前奏就是这些黑色的乌云。只不过,在这个第三次大魔潮已经摧毁了世界魔法体系的时代,不应该再出现他猜测的那种东西了。
“轰隆隆——”
不远处爱莲娜的上空滚过一道白色的光团,好像有白色光芒组成的巨兽,在漆黑的云层上舒展、活动身躯。
最后一丝黄昏的日光,从艾略特和文森特的视野里消失了。
“这是禁咒魔法?”
身为皇族,要认出现在的景色来自于哪一个禁咒魔法并不困难,只不过,对艾略特来说,困难的是让他承认,在魔力早已沉寂的现在,又有人拥有了魔法的力量。
“殿下——”
从空中那些乌云波动的方向,很容易就能猜到,释放这个疑似禁咒的法师位于爱莲娜。文森特喉咙发干、嗓子发紧,他最后叫了一声艾略特,就被从天而降的白色闪电淹没,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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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乌云在天空快速扩散的时候,第22军军长威廉·布拉纳正在看着沙盘发愁。敌人在柳荫河畔的抵抗意志超出了他的预计,一个多小时的进攻打下来,己方的部队除了距离河岸更近了一些,并没有太大的进展。虽然敌人使用的是和他们一样的前膛蒸汽步枪,虽然他们的人数是敌人人数的数倍,但是那些人悍不畏死、甚至主动求死的彪悍作战风格,还是给了第22军的部队一个下马威。
“大人,线报说艾略特皇子的部队已经进逼爱莲娜小镇,爱莲娜在东侧的防守力量远比我们这边要薄弱,如果被艾略特的部队先把资料和设备抢走,我们可就吃大亏了……”
作战参谋马克·西蒙斯和威廉·布拉纳一样,能看到事情的进展,却无能为力。他们的蒸汽大炮移动缓慢,到现在都没有抵达指定位置,无法帮助发起进攻。仅仅依靠士兵们排队枪毙,这一仗还有的打。
“没办法,等后面的部队上来了,全线进攻吧……”
威廉·布拉纳给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马克·西蒙斯无奈的点点头,知道这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两人正要就这件事进一步讨论,突然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喊声。
“快看,那是什么?”
“三神啊,那是什么东西?”
“我的天!!!”
威廉·布拉纳还听到了轰隆隆的雷声。这个时间怎么会有雷?这位年纪并不是很大的军长带着疑问掀开了门帘,一眼就看到了门外的黑暗。那是漆黑如墨的乌云在地面上的影子,浓重的黑在无声的翻滚,透着死亡的气息。
“这是——”
威廉·布拉纳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白色的森林从黑色的天幕垂落,似缓实急的直指大地。无数的、水桶粗细的白色闪电像瓢泼的雨,淹没了威廉·布拉纳所有的念头。
这……
怎么可能?
这是威廉·布拉纳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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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白色闪电从天空垂落的时候,米盖尔·马丁内斯正带着三十多个人,试图从工厂侧面进入工厂。那些漆黑的云和之后从天而降的闪电森林,在晃闪了马丁内斯眼神的同时,也让他回忆起了刚刚逝去不久的那个时代。
“雷云风暴?这是谁?为什么不是天火陨星?”
在这一刻,马丁内斯的想法和露娜惊人的一致,他们首先惊讶于魔法的门类,其次才是惊讶于魔法本身。在这个魔法沉寂的时代,在这个诸位魔导师死的死、逃的逃的时代,又有谁,能再次打开那个逝去年代的大门?
“查尔斯先生,我们怎么办?”
加斯滕斯释放的魔法并没有以爱莲娜小镇为攻击目标,所以马丁内斯和他的小团队有机会亲眼见证这道禁咒魔法的释放。和马丁内斯不同,他收买的这些人,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对啊,我们到底还进不进去?先说好,不进去,钱可不退!”
这帮愚蠢而短视的家伙!
马丁内斯在心里呻吟了一下,头脑却开始快速的运转起来。到底是谁在释放这个魔法?他是什么身份?凭什么可以在第三次大魔潮之后释放魔法?他的出现,对原属于制裁法师塔的这些资本家,又意味着什么?
“嘿,查尔斯先生?”
“你们继续进攻,我在外面等你们!”
马丁内斯很快下定了决心。虽然不清楚这个魔法是谁释放的,但是看爱莲娜小镇安然无恙,而远处的天际已经被白色的闪电填满,他就知道这个大魔导师一定是站在爱莲娜这边的。而得到了大魔导师撑腰的爱莲娜,自然不会再惧怕那些小丑一样的入侵者。他要想拿到爱莲娜的技术资料,这是最后的机会。
虽然明知道那位大魔导师随时可能发现这里的状况,但是马丁内斯也知道,在自己意图已经暴露、行动已经开始的现在,这些人变成了他的不稳定因素。与其带走,还不就地用掉。如果顺利,他拿到了技术资料,为法师塔资本拿到了重要的筹码,如果不顺利,这些人死后,他在爱莲娜做的事情,也就自然而然的被封了口,无人察觉。
那些人再次和马丁内斯确认了他的意图,拿起长刀和蒸汽步枪就冲向了工厂的侧门。这里是通往加斯滕斯办公室最近的路,距离朝阳广场有些距离。如果顺利——
“轰隆隆!!!!”
也许是在百忙之中注意到了这几只老鼠,几道闪电以一种让人无法反应的速度落下,直直的砸在了那些人的身上。那些人甚至连吭都没有吭一声,就消失在了马丁内斯面前。
“我的天——”
马丁内斯呻吟了一声,不受控制的看向了朝阳广场方向。天空中黑色的乌云和白色的闪电一边释放,一边缓慢旋转。而在旋转的圆心处,就是那个释放了禁咒魔法的人。从他这个距离,他根本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可是,他心里总是隐隐觉得,他似乎,作了一件非常、非常错误的事情。
他,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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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一世回到这个世界后,加斯滕斯还从未使用过自己保留至今的魔法力量。但是只是接触到了法袍。那些往昔的记忆和技能就在一瞬间进入了他的意识。他操控着自己的雷云风暴,在极短的时间内击杀了进入爱莲娜的艾略特皇子部队和尼格鲁共和国军队,并开始引导空中的力量,向爱莲娜外侧延伸。他要利用自己最后一点有限的时间,尽可能多的杀死敌人,为爱莲娜的发展,赢下最宝贵的时间。
随着加斯滕斯对魔法引导时间的增长,他灵魂里隐隐的刺痛感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明显。那是第三次大魔潮后的世界法则正在排斥、改变他的灵魂。很快,他就会和之前那些大魔导师一样,失去最后的魔力,彻底的变成一个普通人。
还有时间……
加斯腾斯咬牙坚持,他的力量越过新山和洛山,开始覆盖在尼格鲁共和国大部队的头顶,开始覆盖在艾略特皇子留给自己的后手头顶。那些黑色的乌云在空中翻滚,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继而垂落下无法计数的闪电,淹没了那些惊讶而茫然的战士。
在这一刻,小半个恩斯潘省,都被这个最后的禁咒魔法所覆盖。白色的闪电们在空气中跳跃,好像来自天国的精灵。而在它们的舞蹈面前,生命如暴雨中的鲜花,纷纷凋零。
正文 202 风雨过后
黑色的乌云漫过山巅,滚动着占据天空大片视野的时候,伊万正带着他剩下的兵,在洛山的山腰跋涉。而在他们身后,大量身着蓝衣的尼格鲁共和国士兵正在紧紧的追击他们。不时的,有零星的枪声响起,那是负责殿后的战士在用最后的子弹,为伊万和其他的士兵,争取时间。
“他妈的这帮人真是难缠!”
伊万边走边骂,手里长长的小树树干已经因为他的使用短了不少,可哪怕如此,他仍然需要这根粗糙的拐杖,帮助他在崎岖的山林中穿行。他的蒸汽背包已经被丢掉了,随身的粮袋瘪瘪的挂在背后,随着他的动作一荡一荡。
“旅长,您说主席他回去了吗?”
跟在伊万身后的是一位年轻战士,布雷特·沃伦。他是加斯滕斯在爱莲娜举起反旗之后才加入爱莲娜军队的。因为头脑聪慧,有射击天赋,被收入了生产旅,跟着加斯滕斯发起了对尼格鲁共和国军队的进攻,一路逃亡之下神奇的毫发未损,留在了伊万身边。
“肯定回去了”,伊万抬头看看天空,判断时间,“穿越那条小径要不了多久,头儿只要回到爱莲娜,就肯定有办法击退敌人。”
虽然不知道在这样的绝境下,头儿有什么办法可以击败敌人。但是伊万始终对加斯滕斯有着坚定的信心。他回头看看身后,身着灰衣的战士们零零散散的分布在树林里,低头赶路。傍晚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树木照耀在他们的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暗金色。
“那就好,那样我们的牺牲就没有白费。”
布雷特·沃伦似乎信了伊万的回答,脸上带起了一丝解脱的笑。伊万骂了他一句,又再次强调了一遍。
“谁说我们要死的!好好跑,比敌人跑得快,我们就能看到革命胜利!”
布雷特·沃伦看看伊万,笑笑,也不说话。伊万被他笑的有些莫名的不爽,刚想再骂几句,却发现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他抬起头,却发现墨色的乌云正漫过天际,好像气势嚣张的骑兵,把昏黄的日光赶出了自己的领地。
“那是什么?”
布雷特发现了伊万的目光,也发现了天空的变化,他抬头看天,喃喃自语,却不知道那是什么。伊万揉了揉眼睛,低声说了一句。
“该不会是头儿吧?”
随意猜测的伊万自然不知道自己猜到了真相,他收回目光,催促身后的战士,“都快点走,天黑了我们就更好摆脱敌人了!”
原本对天空的异常变化有些在意的战士们听到伊万的话,突然意识到这黑色的云似乎对他们摆脱追踪有利。他们迈开疲惫的步子,继续前进,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了山那边传来的轰轰雷声。
“打雷了?”
布雷特皱眉思索,“这难道是要下大雨的节奏?”
“下大雨也是好事!”,伊万还是一贯的口径,“下雨了,山路泥泞,敌人就更不好追上我们了!”
“旅长我发现你很乐观啊!啥事都是对我们有利?”
布雷特已经总结出了伊万的思路,笑着调侃。可就在他还想再说两句的时候,无数从天空垂落的白色闪电笼罩了整个洛山山脉。而在几秒钟之后,巨大的雷声才从天空传了下来,一声接着一声,震撼心肺。
所有人都沉默了,在这巨大而磅礴的力量面前,所有人都升起了敬畏之心。他们下意识的或蹲或趴,生怕被这丛林般的白色闪电劈到,却发现那些电光巨龙好像有意识一样,避开了他们的同伴,冲着他们身后那些穿着蓝衣的敌人们扑了下去。
那些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就在电光中失去了声息。伊万缓缓直起身子,看着身后无数被闪电劈过的焦黑人柱,咽了口唾沫。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白色的闪电丛林已经消失,天空的黑色乌云却还在翻滚。而原先追在伊万他们身后的敌人,已经再无声息。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洛山山腰可以看到的范围内,之前还漫山遍野的蓝色士兵已经消失无踪,只有零星散落的黑色小点,还在证明着他们的存在。
“旅长……”
布雷特的声音都在发抖,“这难道也是主席弄出来的?”
“干他娘的!”
伊万骂了一句话,也不知道在骂谁。他举起手里的拐杖挥了挥,“都给我回去,去看看那些蓝狗!”
刚刚见证了人力不可企及的力量,战士们对伊万的命令并不反对。他们自己也很好奇,那些刚刚还在追击他们的敌人,到底遭遇了什么。于是,在伊万的率领下,他们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一起找到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支追兵。
那是一支十二人的队伍,看样子应该是一个班,他们的尸体聚集在一起,已经辨不清本来面目。就连衣物,也在电光的灼烧下变成了一条条黑色的布条,黏在已经发黑碳化的肉体上,再也无法分开。如果仔细分辨,甚至能闻到空气中烤肉的味道。伊万伸手试图去摸一具还保持着站立姿势的焦黑躯干,却没想到自己只是轻轻一碰,就把那躯干砰成了七零八落的几块,摔在了地上。
“真厉害……”
伊万喃喃自语,他只试了一具尸体,就不再去观察更多的尸体。他能想象到,其他的那些追兵,应该都已经和这具尸体一样,失去了生命。爱莲娜的危机,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雷暴,已经在一瞬间成为了过去。
“旅长,主席他……”,布雷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该不会认识哪个大魔导师吧?”
“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大魔导师了吧?”,伊万有些不太确定,他记得加斯滕斯曾经在某次议事会上讲过,魔法的没落意味着时代的变革,而共产主义作为代表最先进生产力的社会形态,终将取得革命的胜利。
可是,现在偏偏是这种超凡力量拯救了爱莲娜,这让伊万的思想有些混乱。如果大魔导师们还活着,那爱莲娜,又该何去何从?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整支队伍因为伊万的情绪低落,而变得有些沉默。战士们虽然欣喜于敌人的被消灭和自己的幸存,却也开始猜测到底是什么力量拯救了爱莲娜。他们回到和加斯腾斯分别的小径,继续向上攀登,在那些黑色乌云消去,露出暗蓝色的天空时,来到了洛山的山顶。
从山顶看向爱莲娜平原,一片一片的辉石光芒格外的灿烂。其中光芒最密集的,就是柳荫河畔的爱莲娜小镇和河岸西侧的码头附近。那些光芒有些是固定的,应该是路灯或者照明灯,还有些正在移动,应该人们拿在手上的风灯。伊万看着那些光芒沉默了一会,才带着战士们下了山。
他们在山下,遇到了巡山纵队三连的士兵。他们送走了加斯滕斯,又迎来了伊万和生产旅以及游击旅的残部。三连连长高举着一盏辉石马灯,看清了伊万的脸,一翻身就下了马。
“伊万旅长!你们活着回来了!!!!”
“恩”,伊万轻声应了一下,随即问起,“傍晚的时候那些闪电——”
“那是主席大人的魔法!主席大人是大魔导师!!!你知道么?真是让人不敢相信!他是魔导师!他可是大魔导师啊!你知道么,当时那些乌云从天上漫过的时候——”
凯瑞·沃伦似乎对伊万问起的这个话题很有兴趣,他就像憋了很久突然爆开的一个气球或者什么,哗哗啦啦的说个不停。伊万简单的应了几声,大概问了问爱莲娜现在的状态,又得知凯瑞傍晚时分还接到了加斯滕斯,便和他告辞,找他借了两盏辉石马灯,带着战士们开始朝着爱莲娜前进。
也许是有意,也许是无心,伊万并没有带着战士们走最近的路。他带着战士们从洛山脚下回到了从洛山道口进入爱莲娜的主路,不出所料看到了下午那场雷暴的遗物。
大片大片尼格鲁共和国军队的残骸。
说是残骸,甚至都是对那些无法区分形状和本来面目的炭黑焦块的美化。那些东西东一块西一块的散落在道路上,除了金属制作的蒸汽步枪背包和枪支还能辨别出本来的样子,其他的东西统统都变成了黑色的焦块。伊万带着战士们在这些焦块中穿行,试图从这些残骸,判断早些时候这里发生了什么。
“好像越靠近爱莲娜,那些闪电的威力就越大。”
布雷特小声的讲出自己的判断,继而拿起地上一挺蒸汽步枪。从枪型上看,应该是尼格鲁共和国的威尔士二型。他试着扣动扳机,却发现扳机已经融化在了枪体上,无法使用。扔下这把铁疙瘩,布雷特紧走两步,赶上了伊万。
“旅长,你好像不太开心?”
“还好。”
伊万的回答很简单,继而把目光投向了前方。那里有人声和辉石灯光晃动,应该是爱莲娜的人。伊万和战士们走进了些,发现这些人是爱莲娜的农民,不少人背上都还带着大包小包,看样子似乎是进山逃难又重新下山的百姓。
“老哥,你们在干嘛呢?”
伊万上前搭话,和这些农民一起前进。
“哎呀,同志,真没想到主席竟然是大魔导师啊,这样子我们爱莲娜可就再也没人敢惹了。我们也是听你们的同志说打赢了,才下了山的。你们的同志说让大家回家,明天主席会有正式的通知告诉我们。我们就下来了,你们从哪里来啊,同志?”
虽然很多农民都没有加入共运党,但是他们对这些战士们的称呼却还是同志。伊万和他们边聊边走,看着他们渐渐从大路两侧离开,各回各家,最终带着他自己的队伍来到了河湾西侧。在这里,他们看到了更多的尸体,那些尸体甚至堆成了一座座一人来高的小山,黑色的,像黑色的墓碑。
“伊万旅长!!!”
到了这里,就有人认识伊万了。不少战士正在这些黑色的残骸中走动,翻找遗物,打扫战场。他们在战场安置了大量的辉石照明,为打扫工作提供了充分的光亮。
伊万看着围在自己身旁的战士们,看着他们背在后背的荣耀步枪,知道他们应该是民兵部队的战士。他和这些战士聊了两句,终于问出了自己的那个问题。
“这是主席的魔法?”
“嗯!没想到主席竟然是大魔导师!真是厉害!前一分钟我们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敌人玩了命的要进攻爱莲娜,我们拼命抵抗,好多兄弟都死了,可就是打不退他们。可是我们身后就是主席,就是爱莲娜的百姓,我们不能撤也不能跑,我们当时都把自己当死人了,没想到主席竟然有那么厉害的魔法,真是太厉害了!”
“可不是嘛,哎呀,当时那道闪电就是从我面前劈下去的,把我面前的敌人一下子就劈碎了。可我自己一点事儿也没有,主席真是厉害,这下子看他们还敢欺负我们爱莲娜!”
战士们明显对加斯滕斯是一位大魔导师这件事有很强烈的倾诉欲望。伊万勉强笑着,和他们聊了许久,才被辛克·沃伦解救了出来。
“兄弟,你活着真好!”
见面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伊万什么也没说,辛克也什么都不说。两个大男人紧紧相拥,互相用力的锤击对方的后背,继而松开,却仍挽着对方的手臂。
“走吧,我带你去见大人,他知道你回来了,一定很高兴。”
大人?
伊万很敏锐的发现了,辛克已经不再管加斯滕斯叫头儿了。那个称呼本来是他们这群跟着加斯滕斯一路走来的老战士们约定俗成的称呼,可不知为何,却在辛克的话语里消失了。
“我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
伊万轻轻叹了口气,和周围的战士们告别,又和辛克一起安排了和自己一起回来的战士们进食休息,才和他们告辞,跟着辛克一起走向了工厂。一路上,整个爱莲娜都洋溢着一种极度的狂热和兴奋,人们聚集在街道上,谈话,聊天,庆祝,似乎完全没有睡意。
“那个真的是魔法?”
伊万低声问,还是有些不相信。
“恩,禁咒魔法,雷云风暴。头儿说他只能放这一次,以后就不能用了。不过大家都不信……”
辛克转头看向伊万,问他。
“你觉得呢?头儿会不会又藏了一手?”
“我……”
伊万看向了前方的朝阳广场,那个不大的广场点亮了所有的灯光。战士们、工人们和农民们聚集在广场上,似乎在狂欢。他们的笑声和尖叫在这里都能清晰可闻。
“我也不知道……”
伊万收回目光,看向地面。被夯实硬化的土路在他的脚下,安静的沉默。似乎不论发生什么,对它来说,都只不过是漫长时间中的一朵小小浪花。
无足轻重。
正文 203 八二屠杀
伊万见到加斯滕斯的时候,他正站在议事会常用的那个会议室的窗前,看着广场上狂欢的百姓和战士们。辉石的灯光透过窗户打在他的脸上,在他那疲惫而憔悴的脸上映出了一格一格的图案。不大的会议室里,常见的几位议事会成员都没有出现。伊万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和辛克一起走了进去。
“伊万?!”
加斯滕斯听到了声响,回头,却看到了一个他以为早已死去的人。他在一瞬间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一脸疲态、表情还有些犹豫的兄弟,大步上前抱住了他。
“我以为你死了!你还活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伊万犹豫了一下,伸手抱住了加斯滕斯。比起加斯滕斯见到他的喜悦,伊万的情绪带着些阴沉和犹豫。这种情绪不仅辛克觉察到了,就连加斯滕斯,也觉察到了。
“怎么了?不高兴?有什么不高兴的,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加斯滕斯似乎也因为终于打赢了这一仗而有些兴奋。他伸手拍拍伊万的肩膀,眼神里的喜悦发自内心、显而易见。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我们已经死了太多的人了,真的。”
“头儿。”
伊万转过头,看着加斯滕斯,表情无比严肃。
“你是魔导师么?”
“我不是”,加斯滕斯看伊万这个样子,隐隐猜到了他情绪低落的原因,“我不是魔导师,我只是因缘巧合,可以使用一次禁咒魔法,仅此而已。”
伊万沉默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正在狂欢的人们。他们正围着一个巨大的辉石灯柱跳舞,里三圈、外三圈,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不少年轻男女甚至旁若无人的在众人的注目下拥吻,得到了一阵阵的掌声和起哄声。
“头儿”,伊万在说话的时候,背对着加斯滕斯,隐去了自己脸上的表情。
“这次你带我们出去打仗,没打赢,我一直都没怪过你。我从一开始就跟着你干,我亲眼看着你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我亲眼看着你把共产主义从无到有的弄起来,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哪怕那场仗输了,哪怕我死了,可只要能让你活下来,只要能让爱莲娜活下来,我都觉得值!就像你说的,人逃避不了死亡,可我们可以选择自己死亡的方式,不是么?”
伊万的语气很沉重,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怒意。加斯滕斯和辛克都注意到了他那股怒意,并没有说话。辛克扬扬手,试图说些什么,却被加斯滕斯阻止了。他压住辛克说话的意图,看着窗前的那个背影,等着他继续倾诉。
“头儿,你知道么,你们走了,我们在山上断后的时候,我真的想过一死了之。六千人,整整六千人,都被我们丢在了外面。贝兰其尔,拉伦兹,里维,卡夫莱特,克伦斯,赫特瓦,那么多人都死了,死的悄无声息,我们甚至连他们的尸体都找不到!我们甚至连给他们一个体面的安葬都做不到!!我心里难受,我看着他们死,他们有些是我的战友,有些是我带出来的兵,我看着他们去死,我无能为力,我恨不得替他们去死!!!!”
伊万按在窗框上的手攥成了拳,条条青筋随着他的怒意绽放。辛克看着这个和自己一起陪着头儿从第19敢死队走出来的同伴,轻轻的揉了揉眼睛。
“可是!”,伊万转过身,直视着加斯滕斯,“可是我不能死!我必须活着,因为你还活着!我必须活着,因为爱莲娜还在!我必须活着,因为革命还没有胜利!我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死,我知道自己随时可能会死,我愿意,我心甘情愿。革命的胜利道路终将由鲜血和生命铺就,这也是您说的话,我记得清清楚楚!”
加斯滕斯站起身子,看着伊万,表情有些痛苦。他两手交叉,放在小腹前,有些痛苦的搅动。
“这一路来,我们像狗一样被人撵着跑。那么多人为了让你活下来,都死了,都他妈的死了!!!我也是,我也做好了死的准备,我们留下来断后的七百二十三人,全部做好了死的准备!我们愿意,我们光荣,我们自豪,因为这种死亡是有意义的!!!”
辛克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伊万看看他,又看看加斯滕斯,终于说出了那个问题。
“可是,可是,如果你真的是魔导师,如果你真的可以放一次禁咒魔法,你为什么不早点放?你为什么要眼睁睁的看着兄弟们去死,却不愿意放那一个魔法?你明知道他们都是不用死的对不对?你明知道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杀光那些敌人的对不对?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
说着说着,伊万从陈述变成嘶吼,又从嘶吼变成了哭泣。他一个大男人,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加斯滕斯,看着辛克,恣意的流着泪,话语里带着悲伤和愤怒。
“他们都说你是大魔导师!大魔导师无所不能!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了那些尸体,都死了!敌人,十几万的敌人,都他妈的死在了你的一个魔法下!你要是可以轻轻松松杀这么多人,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去拼命?!你要是大魔导师,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去帮你实现共产主义!以你的力量,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牺牲,根本不需要那么多性命,就可以让革命胜利!你还看着我们去死,看着他们去死!加斯滕斯,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他妈的是不是在玩我们?!你他妈倒是说话啊!!!!”
“伊万!!!!!”
辛克听不下去了,伊万的想法戳穿了他内心最隐秘的猜忌。对这个问题,他有同样的疑问,却连想都不敢深想。他没想到,伊万竟然直接把这件事放到了台面上。要知道,就算加斯滕斯亲口承认自己只能释放这一个魔法,可历史上并不缺少闲的蛋疼的大魔导师假装自己无法释放魔法引诱敌人或者游戏人间的事例。加斯滕斯到底是真的只能释放一次魔法,还是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大魔导师,在游戏人间,带着他们这一群苦哈哈闹革命玩,辛克自己都不敢肯定。不过,按辛克的性格,即使他产生了疑虑,也会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合适的方式去和一个可能是大魔导师的人沟通,而不是像伊万这样,把他自己和加斯滕斯,都逼上绝路。
“你别说话!”
伊万瞪着辛克,眼神里的怒意让辛克一惊。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伊万如此愤怒了,而愤怒的对象,还是一位可能是大魔导师的男人。哪怕那个人是带着他们从社会最底层、从军队里用过就扔的敢死队里爬出来的加斯滕斯,可当他的名字前加上了大魔导师的前缀之后,一切就已经发生了变化。曾经亲密无间、生死与共的革命友谊随着那一个魔法,出现了裂痕,那裂痕深深的埋藏在不少人的心里,悄悄的生长、蔓延,已经变成了一道鸿沟。而站在鸿沟一侧的,是辛克以为自己早已理解,却发现他始终都没有看清楚的男人。
加斯滕斯。
“伊万”,加斯滕斯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的语气低沉,明显情绪不高。
“这件事情解释起来很复杂,有些东西现在也不能告诉你们。但是,我以我的性命和爱莲娜的未来发誓,我绝对、从来都没有轻视过你们的牺牲和奉献,你们每个人的付出,你们每一条生命的逝去,我都记得,我都知道!我从来不会,将来也不会,像你说的那样,‘玩’你们!”
伊万喘着粗气,瞪着加斯滕斯。窗外的人群已经开始齐声呼唤加斯滕斯的名字,而每喊一次加斯滕斯的名字,他们都会再大声的喊一声,大魔导师。那声浪一重接着一重,一重接着一重,冲击在窗棂上,传入屋内,让这间屋子里的三个人,都有些说不上来的尴尬。
“而且,我也绝对不会骗你们!我是能使用一次魔法,但是使用魔法的前提是要穿上专门的法袍。这件法袍,我没有,但是露娜·布鲁斯特有!我见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她从法师塔带了一件在身上,我当时收留她,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个后手。但是,为了避免她产生不必要的猜疑,我一直都没有从她手里拿走那件法袍。而且,一直到我从她的箱子里翻出那件法袍之前,我都没有决定要不要释放这个魔法!释放这个魔法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容易——”
虽然情绪激动,但是加斯滕斯还是突然停住了。有些事情他不能说,有些东西他不能透露。哪怕面对质疑自己、怀疑自己、不再那么信任自己的同志,他也必须、只能、把那些东西憋回去,深深的藏在自己的心里。
“我不是没有看到你们的牺牲,正因为我看到了你们的牺牲,正因为我看到了你们为了爱莲娜付出的一切,我才决定,我才决定,不打他妈的游击!不走他妈的长征!老子既然有一个魔法,老子他妈的凭什么不用!”
加斯滕斯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悲伤和一丝丝隐隐的沉重,可是不论是辛克还是伊万,他们都无法理解加斯滕斯的沉重,正如他们无法理解,长征这个词,到底意味着什么样的选择。他们只是沉默着,看着愤怒的加斯滕斯,等着他的解释。
“我决定不让你们白死!我决定不让大家的牺牲白费!我决定不让我们辛苦建立的爱莲娜就这么拱手让人!所以,我才去找了露娜,而且,就像我猜测的那样,她的法袍,还在原地!我从她手里拿到了那件法袍,穿上它,在外面放了那个魔法。而且,你说我故意不放魔法看着你们死,那更是不可能的!在穿上那件法袍之前,在和你们一起去打仗的时候,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普通人,都会受伤,都会死!我和你们一样,是拿自己的命,在博爱莲娜的未来!”
加斯滕斯的声音停了下来,他擦擦眼角,转过身,看着墙壁上的共运党宣言,继续说道。
“至于我为什么不早点用魔法,那是因为靠魔法,靠只能使用一次的魔法,根本无法让革命胜利!一个禁咒魔法威力再大,能有多大?我今天杀了超过二十万人,已经算是这个魔法的最大效力了。而要让革命胜利,你觉得要杀多少人?你告诉我,杀二十万人,能不能让革命胜利?如果只杀二十万人就能让革命胜利,你觉得我会不去做么?你觉得我会放着一条捷径不走,把自己和你们,都陷于危险之中么?”
伊万轻轻摇摇头,沉默的搓搓手。他是愤怒,但是愤怒并不是不讲道理。加斯滕斯把道理掰开了说,他自然能明白。
“而且,就算我是大魔导师,可以无限制的释放禁咒,可那又怎样?魔导师的寿命很长,可再长也不过一两百年。一两百年之后,等我死了,革命怎么办?依靠大魔导师一个人的意志推动的革命,等大魔导师死了,会不会灰飞烟灭?如果灰飞烟灭了,我要这样的革命胜利,又有什么意思?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们,我自己也一直这么觉得,革命的胜利,必须由人民自己亲手创造,而只有人民自己亲手创造的革命,才能延续下去,才能拥有最强大的生命力,生存下去!”
“大人……”
虽然对加斯腾斯说的话有些部分不太理解,但是伊万能感觉到加斯滕斯的真诚。他局促的搓搓手,擦了擦眼角,“对不起,我有点激动……”
“我知道”,加斯滕斯无奈的耸耸肩,“换了是我,我也会激动的。毕竟魔法这种事,实在是太玄幻了。而且,第三次大魔潮之后,原本就不可能存在魔导师了,我能放这一次,也是机缘巧合,是不可能重现的。”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辛克插话进来,加斯滕斯给伊万的答案,虽然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但却并没有彻底消除那道裂痕。只不过,在有了一个可以接受的解释之后,他决定把自己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在下一步的策略上。
毕竟,现在的爱莲娜,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
伊万看看辛克,知道他已经不想聊这个话题。他自己感觉刚刚的愤怒似乎也有些不讲道理。虽然内心的怀疑已经消弭了大半,但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深究这个问题的好时机,便顺着辛克的话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