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拉及·汉森明显并不信任两位猎户,话里话外都是抱怨。亚罗·林奇比他要淡定一点,自顾自的坐在一块石头上,啃着黑麦面饼子,“他们也是些穷苦人,从政府那受的委屈不见得比我们少,让他们去帮政府抓我们,我估计不太会。不过我觉得,他们虽然不太会报官,但是应该也不会再回来了。毕竟和我们混在一起就相当于是造反,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估计他们父子俩都会上绞架。所以啊,主席你就算是给了他们钱,也是白给。”
“我倒不这么觉得”,卡西·洛纳根并不赞同自己两位同伴的观点,他拿起桌上的黑麦面饼子,在手里掂了掂。作为午餐的这张饼子小的可怜,甚至不到他手掌的一半大,“他们都是老实人,老实人是讲信用的。既然收了我的钱,又和我们都基本是无产阶级,我觉得他们是会回来的。”
“农民有自己的地,怎么能叫无产阶级?”,塔拉及·汉森提出了异议,“他们有地,就是有产阶级,就是我们要推翻的对象!”
“他们是猎户,不是农民”,卡西·洛纳根咬了一口那个饼子,硬硬的,差点没咬下来。他把饼子泡在自己的大茶缸里,晃了晃缸子,继续说道,“猎户可没有土地。而且现在的农民很多都是佃农,也不见得有自己的土地。《萤石》上也说了,工农一家,我们要想革命胜利,就必须团结农民阶级。”
“就那帮连粮食都不打算卖给我们的泥腿子?”
塔拉及·汉森皱皱眉,显然对卡西·洛纳根的话有些不同意见。亚罗·林奇看着这两位搭档,觉得有些好笑。当初刚起义的时候,他这个来自瑞瓦德伦纺织厂的人,还担心受到两位来自赤沙铸造厂的领导人的排挤,却没想到这两个人自己每天都闹的不可开交,又哪有时间去顾及他?
“农民的思想是需要我们启蒙和开化的”,卡西·洛纳根对《萤石》上出现过的文章和句子都有很深刻的印象,“大家都是从无知走过来的。当初我们在学习《论资本》之前,不也是一脸懵懂,啥都不懂么?”
“行行行,你记忆力好,你聪明,你有理!”
塔拉及·汉森不耐烦了,摆摆手示意卡西·洛纳根不要说话。卡西·洛纳根也习惯了他的性格,不再说话,安心的看着自己茶缸里的饼子,沉默了下去。
“不过……”,卡西·洛纳根想了一会,又提出了一个建议,“汉森说的也有道理,万一戴恩把我们卖了,我们可不能没有准备。这样,从中午开始,在周围多安排些岗哨,然后在他们知道的那块土地周围做好埋伏。如果他真的带人过来,我们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倒是。”
塔拉及·汉森仔细看了看卡西,“主席没想到你还想得挺细。”
“那是自然”,卡西稍微轻松了些,笑了笑,“毕竟关系到大家的身家性命,可不敢大意和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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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猎户戴恩·维坎德在天刚刚擦黑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了他之前被绑的树林旁。他虽然不识字,但是对这片森林却非常熟悉,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当初离开的地方。不过,和前两天他第一次过来的时候不同,这块森林中开垦的小小土地,已经没了人气。就好像它被开垦的初始,就是为了被遗弃。
“你来啦?”
从树林中钻出了一个不认识的士兵,走到了戴恩身旁。戴恩·维坎德冲他笑笑,“既然答应了你们的主席,就要过来。我们山里人虽然不识字,但是道义和信用,还是讲的。”
“那就好!”
士兵转过身,示意戴恩跟上,“我们主席说了,你一定会回来的。等你回来,就带你直接去见他。”
戴恩点点头,他对卡西的印象很好,而卡西的安排也证明了他的判断。只是一天的时间,这块土地和周围游击队活动的痕迹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不仔细找,根本找不出任何线索。看来,那位对自己也是有些戒心的。
虽然猜到了卡西·洛纳根的用意,但是戴恩并不觉得愤怒或是生气。换做是谁,估计都是一样的结果。他屏息静气跟着那位士兵穿过森林,最终在一颗大树下找到了一顶不大的帐篷。他之前见过的那位革命领导人,正站在帐篷前,看着他来的方向。
“老乡,你能来我很高兴。”
卡西·洛纳根笑着握住戴恩的手,用力晃了晃。这位老猎户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他的判断,老人果然是一位守信之人。
“哎呀,拿了你的钱,总不能不办事,是吧?”
戴恩同样笑着松开了手,“而且,你给我的钱,在平常要两三个月才能挣到。现在一下子都有了,我的时间也宽裕了。这两个月,我就都陪着你们吧。说吧,你们想学什么?”
“我们想学的东西其实也不难”,卡西·洛纳根笑笑,“请告诉我们,怎么样才能在这片森林里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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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爱莲娜爆发了那场禁咒之后的第三天,正在后退并撤出恩斯潘省的西部战区第一军团,收到了来自加斯滕斯的信。信的内容很短,只有不到三行字。
“从陆元848年8月22日起,恩斯潘省全境及西罗亚省由爱莲娜管理。请立刻做好相关区域管理及军事防御移交工作。”
第一军团军团长乔恩·赖特拿着那封信完全称不上礼貌的信,看着站在面前的灰衣士兵。这位灰衣士兵和他的十一位同伴一起,骑着马来到了他的营地,点名要见他,并交给了他这封信。
“我还是不太明白”,乔恩·赖特小心翼翼的措辞,“大魔导师加斯滕斯阁下的意思是,爱莲娜想要接管西部两省?”
“主席是什么意思,信里写的有。信里写的是什么意思,主席自然就是什么意思。”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我一个军团长也决定不了,必须向皇帝陛下报告并请示……”
乔恩·赖特很是诚实。在面对一位可能是大魔导师的人的要求时,任何回答都必须小心翼翼。艾略特和他的近卫三军已经死了,他可不想重蹈覆辙,死的毫无价值。
“我的任务只是送信,其他的我回答不了您”,领头的灰衣士兵带着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看着乔恩·赖特,“至于这件事需要你们内部如何决定,如何处理,都不是我能决定的。您只要给我一个简单的回答就好,行,还是不行。”
“这个……”
乔恩·赖特犹豫了两秒钟,又想起了他看到了那些焦炭一样的尸体,咬咬牙,做出了决定。
“可以。我会尽快向皇帝陛下汇报,但是我们会立刻撤出恩斯滕省和西罗亚省,交接工作,只要加斯滕斯阁下需要,随时可以进行。”
“我知道了。”
那灰衣士兵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了看乔恩·赖特,头也不回的走掉了。乔恩·赖特看着他们的背影,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问出那句话。
加斯滕斯到底是不是大魔导师?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个禁咒魔法已经用最有力的证据回答了他的问题。面对一位大魔导师,任何的谨慎小心都不为过。他叫来通讯兵,把最新的情况写入信件,再次派出了一趟加急军情专送,把相关情报送到了罗斯维尔。这件事情太大了,大到没有人能替那位陛下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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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克琳无数次想过,自己要不要死了算了。
身为曾经的法师塔主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人,她所享有的荣光和地位无人能及。可随着大魔导师的落幕,无论多么华丽的过往和高绝的地位,在第三次大魔潮那无可抵挡的历史大势下,都成了马戏团可怜小丑的舞蹈。布鲁克琳失势,进而被陷害、被关押,被限制在了这座不知道在哪里的小院子里。她有东西吃,虽然不精致也不华贵,但是可以吃饱。她有张床睡,虽然不大也不柔软,但是至少可以休息。除此之外,她的世界就只剩下了一片苍白。每天除了观察天气变化,数着日子计算时间,布鲁克琳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任何事情可干。管理这里的卫兵偶尔会给她几本书,可那些书,她很快就看完、翻烂了,剩下的,只有寂寞、空虚和死一般的沉寂。
布鲁克琳想过死,那些管理她的卫兵们似乎也并不介意她去死。可是,每次快要死的时候,布鲁克琳都退缩了,她才四十二岁,人生还有二三十年可活,真的没必要那么早就放弃自己的生命。于是布鲁克琳继续苟且的活着,等待着自己的救赎。
而在天气从寒冷转为灼热、服装也从冬装进入夏装的时候,这间小院,终于迎来它的访客。
安肯瑞因帝国的皇帝,保罗·吉布森。
“你为什么会来?”
超过半年的囚禁让布鲁克琳的话变的直接而缺乏礼貌。不过皇帝陛下明显有心事,并没有介意她在礼节上的冒犯。而是皱着眉头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说,这个世界还有魔导师么?”
“当然有”,布鲁克琳讽刺的笑笑,“不过都已经不能放魔法了,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我遇到了一个还能放魔法的”,保罗·吉布森并没有隐瞒加斯滕斯和那个雷云风暴,“他是一个小农奴,在恩斯潘省领了些人搞共产主义。我派人去剿灭他,结果他放了一个禁咒魔法,叫雷云风暴,杀了我的六儿子和超过六万大军。但是,从隐秘渠道传来的情报显示,他自己并不承认自己是魔导师,还说他只能释放一次禁咒魔法。”
“这不可能!”,布鲁克琳腾的一身站了起来,“第三次大魔潮对魔导师的影响是绝对的,没有人能逃掉魔力寂灭的命运。理论上,不应该有人能继续调动魔力了。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
保罗·吉布森抬头看了看布鲁克琳,又看向了地面。
“我不会拿我儿子的性命开玩笑。”
布鲁克琳沉默了,她安静了一会,给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
“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毕竟没有亲眼看到他释放魔法。不过,如果他真的能突破第三次大魔潮的禁锢调动魔力,那没道理只能调动一次。不过我这也只是个人的看法,并没有太多的理论依据。”
“我知道了。”
保罗·吉布森站起身子,在原地走了几步,便告辞离开。布鲁克琳看着他离开,并没有送行。在她的意识里,还在反复播放着保罗的话。
有人在第三次大魔潮之后释放了禁咒魔法?
为什么?
而她,又能做些什么?
正文 208 共运二大
加斯滕斯释放雷云风暴之后的第三天,他决定召开共运党第二次代表大会。地点,就在爱莲娜第一工厂的大会议室。共运党主席加斯滕斯·沃伦,一线军事力量负责人伊万·沃伦,民兵部队负责人艾迪·沃伦,内政及外交负责人宾波·博布鲁夫,治安及情报负责人辛克·沃伦,工业生产负责人托马斯·古拉科斯,农业负责人查理哈里·沃伦参加了会议。同时参加会议的,还有超过一百名由各系统推荐的党代表。按照加斯滕斯的计划,这场会议,将决定在雷云风暴之后爱莲娜的发展方向。
“各位,今天能够活着看到大家,我很开心也很高兴,诚实的说,前段时间被塔伊家·布什的部队追着跑的时候,我曾经也担心过自己会不会就这么告别这个世界,告别我们未完成的革命事业。但是,不管遇到多么困难的境地,不过遭到多么大的挫折,我都始终坚信,我一定会活到革命胜利的那一刻。我相信,我也希望,各位能够像我一样,对自己,对革命,有和我一样的信心。毕竟,历史已经证明了,共产主义必将取代资本主义,也许路程会漫长而曲折,但是结果不会改变。我们已经选择了正确的道路,就永远不要再怀疑未来的光明!”
加斯滕斯的声音并不激昂,讲话也有些随性。他并不喜欢准备讲话稿,过去的讲话,也往往都是只在纸上写下几点概要。这给了他更大的发言自由度,也让听众们,有了更亲切的感觉。而在他的开场白之后,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掌声持续了一段时间,渐渐安静了下来。
“当然了,你们肯定会在心里说,台上这个人手里捏着一个禁咒魔法,甚至就是大魔导师,当然不会觉得革命会失败。他这么扭捏作态,难道真的以为我们和他一样,也是大魔导师么?”
加斯滕斯开了个玩笑,但是会场却只响起了零星的笑声。大部分人沉默着,看着台上的加斯滕斯。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亲眼目睹了三天前的雷云风暴,来自超凡维度的力量磅礴而不可阻挡。哪怕加斯滕斯在禁咒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就声明,自己并不是大魔导师,只是能够释放一次禁咒魔法。但是大家对他的看法却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不管他自己怎么说,当天的那个魔法是实打实的,死去的将近二十万人也是实打实的。在这样的威力下,很少会有人真的去相信加斯滕斯,相信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加斯滕斯知道,这是他使用禁咒魔法拯救爱莲娜必然会产生的不良反应。比起其他只有他知道的代价,仅仅是这个反应,就已经让他有些焦头烂额。身为一只革命队伍的领导人,特别是一只无产阶级革命队伍的领导人,如果不能让自己融入群众中去,让自己得到群众的信任,那他绝对不可能实现革命的真正胜利。只不过,既然已经做了,加斯腾斯也做好了对应的心理准备,不管再次让党员同志们和群众们接受他有多么困难,他都必须让自己重新得到群众们基于平等的认可和信任,而不是基于敬畏的服从。
“各位”,知道这个问题短时间内解决不好,加斯滕斯也并不纠结,“今天的会议,主要有三点内容。第一是对这次爱莲娜保卫战的总结和反思。在之前我们经历的历次作战中,依靠着先进的武器和同志们精诚一心的战斗意志,我们没有打过败仗,唯二的两次苦战,也只是人员损失有点多,但是结果都是可以接受的。客观的说,这样的历史战绩,对我们这样一个小小的,总人口不到五万人的根据地来说,几乎可以称为奇迹。我们有理由以此骄傲,也有理由自豪。但是,我们绝对不能有的,是因此而产生的自满、自大和自以为天下无敌!”
加斯滕斯的话说的很重,会场里不少人都看向了坐在前排伊万和艾迪,两位爱莲娜军事力量的负责人不安的扭了扭身子,却没有说话。
“我说的不是各位战士,也不是各位将军,我说的是我自己!”,加斯滕斯注意到了会场的反应,立刻纠正了过来。他这次,是来做检讨的,而不是来指责别人的,“这次爱莲娜保卫战,之所以打的这么辛苦,之所以差点连我们的家都被人端了,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我带领的一线作战部队,被敌人的第17军、18军死死的拖在了外面,无法按时回归。而这直接导致了我们只能使用民兵部队和落后的前装滑膛步枪去对抗敌人的蒸汽大炮!在面对人数和技术的双重劣势下,我的战友们,我的同志们还能把爱莲娜守住三天,让我有机会能赶回来,让我有机会能不顾一切的拿到关键道具,释放那个魔法,让我们能一起拯救艾莲娜!毫不夸张的说,同志们争取到的这三天时间,直接决定了爱莲娜保卫战的胜负,所以,各位,在我反思自己的错误之前,请先为我们每一位在这场战斗中牺牲的战士们和同志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这一次,会场的掌声震耳欲聋,经久不息。这次爱莲娜保卫战损失惨重,参会的人都有不少亲人、朋友死在了这场战争中。现在,看到依靠一个魔法拯救了爱莲娜的加斯滕斯仍然如此看重他们这些普通人的奉献和牺牲,参会的同志们既感动、又暖心,他们用力的鼓掌,用掌声传递着对牺牲同志们的敬仰和对台上那位疑似大魔导师的支持。
“……各位”,加斯滕斯等掌声平息,继续说道,“胜利来之不易,但是胜利背后的失误,我们同样要正视。这次,我带领的生产旅和游击旅,使用着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坚定的战士,却仍然险些被敌人彻底击败,全部击杀,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我的大意与轻敌。在交战之前,我没有做到充分的侦查,并没有搞清楚敌人放在军队中部的蒸汽大炮,全部都是已经坏掉的诱饵。相反,我在初步确认了敌人蒸汽大炮的位置之后,就投入了自己手中的绝大部分力量,希望能够像以往一样,一举击溃敌人守卫蒸汽大炮的部队,摧毁敌人的杀手锏。这直接导致了在敌人的顽强反抗之下,我们的生产旅和游击旅不得不放弃射程优势,去和敌人硬杠。不仅损失惨重,而且也耗尽了弹药,不得不撤离战场,被敌人追杀。而与此同时,因为误以为我们已经摧毁了敌人的蒸汽大炮,对爱莲娜的防御形势产生了错误的认识,我们在完成弹药补给后,选择了回头和敌人继续缠斗,而不是回到爱莲娜加入防御作战,这直接导致了爱莲娜缺少足够的先进武器和经验丰富的战士来抵抗敌人,只能依靠训练不足的民兵和技术落后的武器,对抗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敌人。可以说,因为我的领导和决策失误,直接导致了爱莲娜险些被敌人一举摧毁,直接导致了生产旅和游击旅遭受致命打击,直接导致了在坐的各位失去了自己的亲人、朋友,直接导致了革命事业遭遇了自创立以来的最大危机!我,加斯滕斯·沃伦,郑重的在这里向各位活着的同志,向各位牺牲的同志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
面对一位疑似大魔导师的大人物的道歉,哪怕那位人物是在场绝大多数人都已经非常熟悉的加斯滕斯,会场上的气氛仍然有些慌张。参会的同志们知道加斯滕斯和这个世界所有的那些旧官僚都不一样,他从不摆架子发脾气,从来都是和群众站在一起,同吃同住同劳动,也从来不避讳自己的错误和失误。但是,在这样一个全党代表大会的正式场合,以他疑似大魔导师的隐藏身份,他竟然能够拉下脸来认真的反思和道歉,甚至,把所有的错误都揽到自己身上。这样的担当,又岂是其他势力或者国家的领导人,或者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魔导师们,可以做到的?
“主席!”
安静的会场上,突然突兀的响起了一声呼喊,伊万·沃伦站了起来。
“主席!在外面的游击战,每一个决策都是集体决策,每一个决定,我们参加决定的所有人,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仗打成这个样子,不仅仅是您轻敌了,我们,也都轻敌了!您说的自大、自傲和自以为天下无敌,我们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是心里,多少多有些类似的想法!这个失误,这次失利,我们和您一样,要对同志们的牺牲负责!”
“对,我们一样要负责!!!”
会场后排站起了六七位同志。他们都是和伊万一样,从游击战中幸存下来,找回爱莲娜的军官和战士。他们亲历了整场战斗,自然知道那场战斗失败的原因是什么。现在加斯腾斯既然主动认错,那他们更不能躲在自己主席的身后。是男人,有错误,就要勇敢承认!
“我是主要领导,我是党和军事力量的第一负责人。你们可以提建议,但是是否采纳,如何执行,最终都是我定的。仗没打赢,自然是我的决定导致的,同志们的好意,我领了,但是这个歉,我必须道!”
加斯滕斯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伊万和那些幸存的战士们坐下。伊万和战士们互相看了看,缓缓坐了下去。
“万幸的是,我们还有一次禁咒魔法,不然,我们可能真的要上山去打游击了。离开工厂和先进武器,革命只会更困难。虽然我仍然坚信革命一定会胜利,但是能少走弯路,我们还是要少走弯路的。所以,基于过去这场战斗中我们部队暴露出来的指挥决策系统不完善,兵力不足,对先进武器过于依赖,信息沟通不畅等问题,经过和各位议事委员们的反复磋商,我宣布,从即日起启动爱莲娜武装力量的改组工作。我们将从现在的党员精兵路线,转向以党员为骨干核心的大部队路线,通过吸收大量的农民、工人和亲近共产主义、接受革命理念的各界同志,扩大爱莲娜的军队规模。同时,为了保持控制力,建立军队党委系统,所有军队指挥官和主官,必须是党员担任,并在所有基层连队设立指导员一职,专职负责解决战士们的思想问题,向战士们普及我们的革命理念,提高战士们的思想觉悟和革命素养,最终,把所有的战士们,都培养成一名合格的共产主义事业的革命者!”
会场中来自军队系统的代表有些人已经知道这次改革的内容了,并没有太过惊讶。可大多数人对此并不知情。人们一下子开始议论起来,会场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加斯滕斯等了一会,发现大家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说道。
“具体的改革内容和方案,稍后会正式通知军队的同志。这里,我只讲思路。在推动建立以党员为核心的大部队体系同时,我们要建立完善的作战参谋制度,杜绝现在的一言堂现象,尽可能的把个人的失误对集体决策的影响降到最低。不论是军级的大战略,大方向,还是团级、连级的小会议,我们都必须坚持集体决策,充分发表意见,充分讨论,确保所有人都能理解我们的战略,把决策失误的风险,降到最低!”
因为涉及到具体的指挥体系,而且加斯滕斯讲的并不是很详细,会场里不少人都没有太理解。不过,既然已经说了会后会有正式通知,大家的急切之情也少了不少。同志们简单讨论了一会,大概理解了加斯滕斯的意思,便安静下来,等着加斯腾斯继续讲话。
“关于军队体系的改革,主要就是这两块内容,扩军,和建立完善的参谋制度。之后,我要讲的第二点,是我们在爱莲娜保卫战之后的,领土扩张战略!”
加斯滕斯一边说,一边让身后的助手挂出了一张巨大的地图,在那张巨大的地图上,爱莲娜被涂成了红色,而恩斯潘省和西罗亚省,则被涂成了粉红色。会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副地图吸引。大家似乎意识到了将要发生的事情,既然他们用大魔导师摧毁了那些试图摧毁爱莲娜的敌人,那么,要一些补偿和利息,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正文 209 新的方略
虽然盛夏的会场有些闷热,但是参会的代表们并不在意。他们集中了全部精神,倾听着台上那位领导人的讲话。他是加斯滕斯·沃伦,奇迹的创造者,一手从底层农奴和死刑犯的位置爬上来,给这个社会所有无产者指出一条光明大道的男人。而且,他还是一位刚刚释放了一个禁咒魔法,自称不是魔导师,但是怎么看都有可能是魔导师的人。他的决定和他的想法,将决定爱莲娜的未来,也将决定共运党的未来。所以,没有人去在意那闷热的天气,也没有人去在意那缓慢旋转的蒸汽风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加斯滕斯·沃伦一个人身上。
“各位,在我释放禁咒魔法雷云风暴之后,不管我自己承不承认,在别人眼里,包括在你们眼里,我都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大魔导师的人。我们的敌人,被我杀了自己几万、十几万部队的敌人,更会这么认为。虽然我知道自己不是大魔导师,但是连你们都不信,他们肯定也不会相信——”
听到这里,会场响起了低低的笑声。加斯滕斯一再的、反复的强调自己不是大魔导师,虽然仍然不能消除他们内心的疑惑,但是却也拉近了他们和加斯滕斯之间的距离。毕竟,一个会开玩笑,会和他们吃同样的食物,干同样工作的大魔导师,似乎也没有那么难打交道。
听到会场的笑声,加斯滕斯也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从消除隔阂、提高亲近感开始,他一定会慢慢的再次融入到群众当中去。
“有句俗话说的好,天上掉下的馅饼,不吃白不吃。现在,我们的敌人因为畏惧我们的身份,不敢再次对我们发动进攻。这个时间段短则几个月,长则数年。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必须利用外敌暂息的优势,充分扩大爱莲娜的势力范围,从现在对外界依赖较大、战略纵深不足的爱莲娜山谷,扩大到一个足以自己自足的领地范围。有了足够的战略纵深,我们在后续的战斗中就拥有了更的大弹性。而拥有了更大领地范围和人口,我们就可以得到更多的军队,增强自己的力量解放更多的无产者和穷苦劳动人民!”
从古自今,不论是基于什么理论或者何种目的,但凡是跟随某个人或者某个势力造反的人们,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看到自己距离成功更进一步。现在,加斯滕斯提出的计划正中在场大多数人的下怀,大家听到加斯滕斯扩张领土的计划,纷纷议论了起来。
加斯滕斯知道大家肯定会对这个计划有议论,他等了一会,等大家结束了初步的讨论,才继续说道。
“而且,为了能够验证这个计划能否实施,我已经在前天,也就是释放雷云风暴之后的第二天,派人直接和现在在外面的安肯瑞因救国军,以及西部战区第一军团做了沟通。他们的将军对我们派去的士兵同志很恭敬,对我们提出的要求也完全没有拒绝。而且,经过昨天的信息反馈,这些部队已经撤出了恩斯潘省。派去西罗亚省的斥候还没有回来,不过,我估计我们应该可以兵不血刃的拿到这两个相邻的省份。西罗亚省和恩斯潘省你们都很熟悉,面积广阔,是农业大省。同时也拥有大量的辉石矿脉。西罗亚省还有安肯瑞因第二大储量的铁矿。有了辉石、铁矿和粮食,我们爱莲娜将不会再畏惧任何人!等我们有了一定时间发育,等我们的新式部队部署到位,我们将向这个世界证明,我们选择的道路,是最强大、也是最正确的!”
会场再次响起了一阵议论声,大家对于加斯滕斯如此迅速的就启动了相关计划,甚至已经取得了一定成果有些惊讶,也有些欣喜。同时,他们也从加斯滕斯的这种“我不是大魔导师但是我就是要忽悠他们给我们土地”的行为中,得到了一种骗人成功的偷鸡快感,无形中也增加了对加斯滕斯的认同度。
“所以,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我必须告诉各位,我们的敌人,不论是尼格鲁共和国还是腐朽的安肯瑞因皇室,都已经因为我可能是大魔导师这个原因,让出了恩斯潘省和西罗亚省。我们下一步的重点工作,就是尽快接管这两个省,在这两个省推动土地革命,收拢农民和工人阶级,清理那些依附在农奴、工人身上吸血的大地主和资本家。这些工作,将是我们把革命理论付诸实践的过程,而我们能不能在恩斯潘省和西罗亚省打出一片天地,证明我们路线的正确性,将决定我们未来更远的路能否继续。所以,各位,在东西两方敌人的敌视下建设恩斯潘省和西罗亚省,将是我们共运党每位党员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最主要的工作,请各位和我,一起努力!”
会场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任何人,不论是旧势力还是新势力,都喜欢开疆拓土和成功。所以,加斯滕斯的这个提议得到了广泛的支持。这位疑似大魔导师的男人等大家再次安静下来,才继续开始讲话。
“以上,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内容,宾波·博布鲁夫和查理哈里·沃伦将负责对新势力范围的行政管理和土地改革。具体的工作方案和事项,我们会在稍后进行讨论。同时,为了避免权力交接的真空期这两个省份出现社会动荡,我们将把现在的民兵一师和民兵二师转为正规部队,并迅速开始军事改革,然后派出到西罗亚省和恩斯潘省,接管当地政府,维持社会稳定。这段时间,军队和政府体系的同志们会非常非常的忙,也请各位理解。”
对加斯滕斯的这个建议,参会的同志们并没有反对意见。大家只是小声议论了两句,就开始倾听加斯滕斯的下一个重点。
“第三,也是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是要继续做好理论宣传,提高我们革命斗争的警惕性,保持革命队伍的纯洁性。在之前,我们爱莲娜的人口基数不多,成分也相对简单,大部分都是来自各地的农奴和工人,相对来说容易管理,治安也不错,大家对革命的理解也处于比较高的水平。但是,一旦我们开始进行军队改革和扩军,不论是军队还是我们管辖的地域内,人员成分都会变的复杂。理解革命、接受革命、愿意推动革命的同志们也将从多数变成少数。在这种情况下,各位将面临新的工作对象,更加复杂的工作环境,和更加艰巨的革命任务。我希望各位能够始终保持对革命的信仰和热情,运用各位的聪明才智,应对新的工作环境,找到新的工作方法,发挥我们党员的先进带头作用,让那些不了解革命的人了解革命,让那些抗拒革命的人接受革命,让我们的革命力量,被更多的人接受!”
加斯滕斯的声音并不是特别大,这个临时的会场的扩音效果也不是太好。不过大家都自觉的屏息静气,倾听着加斯滕斯的指示。
“我这么说,可能大家都不太理解。我简单举个例子,以前在爱莲娜,不论你是什么工作,你接触到的人,大部分都是相信革命、亲近革命的同志。可一旦我们开始扩张,你接触到的人,将是对革命抱有警惕、反感甚至厌恶的陌生人。甚至就算是部队,党员骨干们也要面对因为各种原因加入部队的战士。所以,虽然我们取得了爱莲娜革命斗争的胜利,也拿到了两省之地,但是下一步的工作,只会更困难,不会更简单!我希望各位能够始终保持我们革命同志的斗志,把工作干好,做踏实,让革命的力量,在恩斯潘省和西罗亚省传播开来!”
会场再次响起了一阵掌声,大家能够理解加斯滕斯的话,也认识到了工作的严峻性。但是,大家对革命还是很乐观的。毕竟,在一个干脆利落的雷云风暴之后,想必也没几个人敢于对抗爱莲娜的意志了。
在这之后,加斯滕斯做了最后的总结,结束这场持续了大半天的会议。今天的大会其实是共运党第二次代表大会的总结大会,之前,他已经和议事会的核心成员,还有部分来自各界的代表召开了多次小规模的会议。今天推出的三条政策,也都是和大家反复协商了的。从会议的效果看,接受程度也比较高。
离开会场,加斯滕斯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哪怕是他,在面对这种阶段性决定政党和势力方向的大会时,也是多少有些紧张的。他擦擦汗,和几位议事会核心成员告辞,回到了自己位于第一工厂的小办公室。
“你回来了?”
露娜正坐在办公室的窗边小凳上看书,她今天穿了一件黄色的及膝裙,样式简单,但是裁剪很好,很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了她的身材。即使是在地球见多了美女,在上一世也体验过这个世界上顶级女性的加斯滕斯,看到坐在窗边阳光下的露娜,都要忍不住在心里惊叹一声。这位第一学徒一旦认真打扮起来,所散发出的美丽和魅力,确实不是普通女性可以达到的水平。
“嗯,会开完了”,加斯滕斯走到书柜旁,想要给自己倒杯水,却发现露娜已经帮他凉好了一杯黑叶茶。和第一次的时候使用精致的骨瓷茶杯冲泡不同,这一次,露娜直接帮他冲到了大茶缸里,虽然简陋,但是恰到好处的温度,还是能够反映出露娜的用心。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你不用过来的”,虽然有些欣赏露娜的美,也能感觉到被这样一位美女精心服侍的愉悦感,但是加斯滕斯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工厂的工作不用做了?”
“我找人调了班,来看看你,也呆不久,晚上还有课,下午还要去工作”,露娜站起身,看着加斯滕斯微微笑着,“你毕竟放出了一个禁咒魔法,现在大家都管你叫最接近大魔导师的人。诚实的说,我曾经是法师塔第一学徒,对你有些好奇,想要接近你,应该也可以接受吧?”
“我知道了”,加斯滕斯不是第一次听到露娜的理由。她的理由仍然和之前一样,正确的无法拒绝。他刚想再说几句,却发现露娜已经走到了门口。
“我要走了,你是这个团队的领导人,要注意休息。”
“嗯。”
简单应了一声,加斯滕斯看着露娜关上房门。最近这两天,露娜每天都会在他的视线里出现一会,不怎么化妆,但是穿衣和行为都很用心,也很养眼。加斯滕斯能大概猜到露娜的心思。在这个没有大魔导师的时代,露娜作为旧势力的遗留物,会天然亲近他这样的,仍然和那个时代有着说不清联系的人。然而,加斯滕斯也不是一个那么容易被美色迷惑的男人,他自己知道,露娜和黛西不同,露娜的本质,仍然是那个生活在法师塔中的第一学徒。她虽然生活在爱莲娜,也参与爱莲娜的工作,但是她对革命,却是不认同的。而黛西,则从一开始就信任着他,信任着革命。如果说露娜在加斯滕斯眼中,是一个长得不错的姑娘,那么黛西在他眼中,就是可以并肩一生的战友和爱侣。
只不过,这位加斯滕斯最信任的人,这位加斯滕斯爱上的姑娘,竟然已经在那个夜晚死去。而凶手,至今还没有找到。
加斯滕斯叹了一口气,八二屠杀之后,他要做的事情很多,整个爱莲娜要做的事情都有很多。黛西死亡的事,辛克在查。他信任辛克,也不想总是催促他。毕竟,就像地球上所说的,纸是包不住火的,只要那些人杀了黛西,就一定会留下把柄。而只要那些人留下把柄,就一定会早晚被发现,被抓到。而到了那个时候,那些犯下这个罪行的人,才会认识到自己的愤怒,到底有多么可怕。
正文 210 各方反应
共运党在爱莲娜开会的时候,安肯瑞因的皇帝保罗·吉布森,正站在法师塔最顶层的制裁大厅,看着窗外的罗斯维尔。这座大厅是卢克·布鲁斯特用来释放禁咒的地方之一,地板上刻画着整个中心大陆的全图,周围的墙壁上挂满了历代魔导师的画像和简要的传记。以房间中心为圆心,等分的六扇石窗,可以看到制裁法师塔周围几乎所有的景色。而正正悬在屋顶的一盏辉石精灵吊灯,呈圆形镶嵌了12个不同样子的顶级辉石精灵。它们正安静的在燃金的作用下,散发着幽幽的光。当初法师塔崩溃的时候,这里的辉石精灵曾经被洗劫一空,可皇帝愣是把它们都找了回来,放回原位,也不知是出于纪念,还是为了缅怀。
“陛下。”
站在保罗·吉布森身后的埃米尔·欧文看皇帝半晌没说话,上前半步,“现在大臣们都在等着您的决定。不管您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支持您的。”
“支持我?”,保罗·吉布森并没有回头,他冷笑了一声,任由夏日的风穿过窗棂,吹过自己的脸颊,“如果我要和一位能够释放禁咒魔法的大魔导师对抗,他们也会支持我?”
“我们相信您会做出理智的决定。”
埃米尔·欧文给出了一个侧面的回答,保罗·吉布森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撇了撇嘴。
“理智的决定?什么叫理智的决定?是听那个小泥腿子的话,放弃西部两省,还是坚决和他对抗,保卫国家统一?你倒是告诉我,你们觉得的,理智的决定,到底是什么意思?”
“陛下”,埃米尔·欧文直视着保罗·吉布森的背影,“爱莲娜一役,我们损失超过六万人,艾略特皇子身死——”
“他不是身死,他只是失踪!”
保罗·吉布森粗暴的打断了埃米尔·欧文的话,“没见到他的尸体前,我不会承认他死了的!”
埃米尔·欧文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在这一点上坚持。根据前线的消息,靠近禁咒中心的士兵都被电成了焦炭,用手一碰就会支离破碎,又从哪里能找到尸体,又从哪里能看出,哪块焦炭,是艾略特?
见埃米尔·欧文不说话,保罗·吉布森也安静了下来。他看着窗外的罗斯维尔,许久才低声说道。
“艾略特是我最看好的孩子,自从道恩死了之后,我就一直以为他能成为一名比我更优秀的君主,可是,可是那个该死的泥腿子……”
“那位最接近大魔导师的男人”,虽然知道自己这样做很不礼貌,但是埃米尔知道自己不能任由皇帝陛下这么意志消沉下去。如果陛下真的做出了不理智的决定,不论是他还是其他的大臣们,不论采取什么方式应对,结果和要付出的代价,都不会有皇帝陛下自己放弃来的轻松。
“最接近大魔导师的男人?”,保罗·吉布森转过头,看着埃米尔·欧文,“你们还真是能起名字。他自己都说了,他不是大魔导师,禁咒魔法也只能放一次。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我们现在有超过三十万军队就在恩斯潘省边境,如果他说的是真的,现在的爱莲娜正空虚,我们只要一拳打进去,就可以拿到他的技术,杀掉他这个故弄玄虚之辈,彻底清除安肯瑞因最大的隐患!”
“陛下!”,埃米尔·欧文弯腰行礼,“安肯瑞因不能冒险了。现在东有查理·罗宁虎视眈眈,西有尼格鲁共和国伺机而动,我们好不容易动员起来的三十万兵力,不能如此轻易而没有价值的投入到和一位可能是大魔导师的敌人的对抗中去!如果,如果万一他是真的大魔导师,或者能够释放第二个禁咒魔法,那么安肯瑞因将彻底失去最后的屏障!我们将面临亡国的危机!”
“亡国……”
保罗·吉布森重复了埃米尔·欧文的话,有些沮丧。曾几何时,在他发现卢克·布鲁斯特已经失踪,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大魔导师的时候,他以为未来将是属于自己的天下。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对西线用兵不利,对东线又有人叛乱。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元气,腹地又冒出来一个疑似大魔导师。在接到艾略特皇子战死于爱莲娜的禁咒魔法消息的那一刻,保罗·吉布森甚至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和自己作对。
“陛下,我们也不知道加斯腾斯的话是真是假,但是,我们不敢冒险。他的爱莲娜杀了我们六万人,可是他杀了尼格鲁共和国超过十二万人!尼格鲁比我们更想报仇!爱莲娜的敌人这么多,就算我们不上,也会有人想上的。如果非要戳破加斯腾斯的烟雾弹,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大魔导师,那第一枪,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们来开呢?我们距离爱莲娜更近,就算他不是大魔导师,就算尼格鲁共和国打赢了和爱莲娜的第二次战争,我们也来得及从他手中把技术抢回来!所以,陛下,真的不需要去拿整个国家的命运,去当这个危险的出头鸟啊!”
保罗·吉布森深深的叹了口气,走到大厅中央靠西的宽大沙发上,看着镌刻在地板上的魔法阵,沉默了下去。埃米尔·欧文帮他端了杯茶,坐在了他的斜对面,一言不发。
窗外,有隐隐的蝉鸣声传来,那是盛夏的气息。
“没想到,这么高的地方,都还能听到蝉鸣。”
保罗·吉布森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看着手里的杯子。埃米尔·欧文楞了一下,点点头。
“是啊,今年的夏天,分外的长。”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保罗·吉布森突然笑了起来。他拿着那个杯子,笑的浑身发抖,却始终没有弄洒哪怕是一滴茶水。埃米尔·欧文沉默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命令。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报仇什么的,现在终究是太过于危险的。我是皇帝,皇帝无家事,我当年那么多兄弟,也没几个得到善终的。我应该早就看透了才是,却没想到到了自己的儿子,却如此的看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