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吉布森把杯子放在地上,正视埃米尔·欧文。
“埃米尔,你不用担心我。我是悲伤,也是难过,但是既然艾略特他是我的儿子,他就应该有死的心理准备。我唯一可惜的,是杀了他的人,根本不是他可以对抗的对手。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埃米尔起身行礼,低头看向地面,一言不发。
“行了,你们担心我发疯,担心我不顾一切把救国军投入到对爱莲娜的作战中,担心我把安肯瑞因的命运葬送,我何尝不担心呢?爱莲娜和加斯腾斯,他们不是要两个省么,给他们就是了。他要真的是魔导师,拿走这个国家我都一点办法也没有,给他两个省又如何。他要不是魔导师,这两个省,我早晚都要拿回来,所以,没什么可惜的,不是么?”
“陛下英明!”
埃米尔在心底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陛下终归是陛下,从头到尾,哪怕状似疯癫,他都始终看的清清楚楚。只不过,他毕竟还是一位父亲,父亲失去了儿子,多少都会闹闹情绪的。
“行了,你也别拍马屁了,西边有了这么一个邻居,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保罗·吉布森在原地踱步,“救国军和西部战区第一军团那三十万人,也不用去打爱莲娜了,留下第一兵团的六万人,象征性做边境防卫,其他的,全部投入到卡郎略特去,既然拿爱莲娜没办法,尼格鲁共和国又被爱莲娜挡住了,那我们就抓住这个机会,一鼓作气,把查理·罗宁这个老混蛋的事情,解决掉!”
“陛下英明!”
埃米尔·欧文这一次的称赞是发自肺腑。对于加斯腾斯释放禁咒魔法之后的战略态势,内阁和军方都研究过,得出的结论和皇帝陛下差不多。诚实的说,不考虑失去了儿子的保罗·吉布森,爱莲娜的这一招绝境反击,其实改善了安肯瑞因的战略态势。现在,尼格鲁共和国被爱莲娜的两个省挡在了西侧,他们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进攻安肯瑞因的。爱莲娜正忙着战后恢复,部队和人都没有,两个省的地方,他至少要消化两三年,才能组织起下次大规模军事行动的力量。这让原本东西作战、腹背受敌的安肯瑞因只需要面对罗宁格这一个对手。战略层面的压力骤然减轻,剩下的,只需要握紧拳头,解决那个唯一可以解决的问题了。
“行了,少拍马屁,去跟他们说吧,不用担心,我还很冷静。然后,保持全国动员,集中所有资源,我要在两个月内,拿下罗宁格!”
埃米尔·欧文点点头,转身告辞。只留下一位孤独的老人,站在魔法阵交汇之处,抬头看着头顶的辉石精灵挂灯,沉默不语。
在这一刻,没人知道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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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无法理解。”
在尼格鲁共和国首都西拉玛的法师塔中,一位白发老人坐在一辆特制的轮椅上,看着手中的一封信。尼格鲁共和国首相安杰依·马拉尔克齐克恭敬的站在他的身旁,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复。
“大人,这件事我已经通过所有的渠道核实过了,确实是真的。而且,那天塔里最旧的那具禁咒魔力感应器也有反应,应该是真的了。”
长剑法师塔主管谢姆·森同样恭敬的站在轮椅的另一旁,看着那位白发的老人。尼格鲁共和国大魔导师皮鲁·马尼诺曾经矫健的身躯在失去魔力后正在快速的衰败,如今的他,已经连站立的力气都失去,只能坐在轮椅上,等待最后的日子。
“同为大魔导师……”,皮鲁·马尼诺的生命所剩时日已经无多。他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一百多年,生机全靠魔力支撑。在失去魔力后,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一个不小的奇迹了。
“……我能感觉到魔力的波动,虽然微弱,但是那确实是禁咒魔法的魔力。只不过,为什么是权杖法师塔的魔法呢……”
没有人能回答皮鲁·马尼诺的问题。他们距离前线太远,又都不懂魔导师的那些事情,自然无法解答老人的问题。皮鲁·玛尼诺也知道自己的问题除了自己无人解答。他喘息了一会儿,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你们问我怎么办,我……我也不知道。虽然我仍然无法使用魔力,但是也许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两个运气好的人,从魔力沉寂的世界法则里找到了调动魔力的办法。那个……那个叫做加斯腾斯的年轻人,他既然说自己只能用一次,很可能是真的,毕竟调动魔力,没那么容易。但是……但是你们要是问我他到底能不能使用魔法,我……我无法回答。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个国家的时间还很长。下一步如何走,还要看你们,而不是我——”
正在讲话的老人突然安静了下来,他保持着自己最开始的那个姿势,手中的信轻轻的飘落在了地上。谢姆·森和安杰依·马拉尔克齐克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合上了老人的眼睛。
“他走了。”
扭过头,谢姆·森用口型告诉了安杰依这个事实。这位任期将至的尼格鲁共和国民选总统皱着眉头,看着安详离去的老人,心里的纠结却无处诉说。在老人和工人党推动的复仇战争失败的时候,这位始作俑者却已经撒手人寰,留给他的,是战败后的暴风骤雨,和未来的阴暗晦涩。虽然担任尼格鲁共和国的总统已经超过五年,但是在安杰依·马拉尔克齐克的记忆里,他还从来没有与一位可能是魔导师的人为敌的经验。
爱莲娜战役的惨败意味着尼格鲁共和国的荣光战争彻底失败。虽然他们拿下了赖林公国,但是面对爱莲娜和加斯腾斯,马拉尔克齐克完全看不到尼格鲁共和国的未来。他安静的看着法师塔的人们开始上前收拾那位已经去世的老人,转身离开。
而在他的身后,权杖法师塔大魔导师皮鲁·马尼诺,被盖上了一张净素的白布,安静的告别了这个纷争的世界。
正文 211 镰刀锤子
在加斯滕斯释放雷云风暴之后的第七日,安肯瑞因皇帝的特使,第九皇子和帝国宰相埃米尔·欧文来到了爱莲娜。
“真是没想到,皇帝陛下竟然会让您过来,还带着九皇子殿下。”
在爱莲娜临时收拾出来的一栋旧地主的别墅内,爱莲娜外交官宾波·博布鲁夫坐在一张从地主家餐厅搬出来的长条餐桌的一侧,带着微微的笑,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皇帝使团。他的瑞因语带着些乡土气息,并不是很标准,对敬语的发音也不到位。不过,在那个雷云风暴的阴影下,这些都已经不再是问题。哪怕是和埃米尔·欧文一起过来的皇家礼院官员,对这位农奴出身的外交官刚刚一句话里犯下的十六个错误,似乎都没有纠正的兴致。
“一年之后,我们安肯瑞因在内忧外患之时再次出现一位大魔导师,实是我国幸事。如果不是皇帝陛下还要居中指挥对罗宁格的歼灭战,他肯定会亲自过来,向新任大魔导师加斯滕斯·沃伦阁下请安的。”
埃米尔·欧文并不是外交大臣,他是帝国首相,一般这种外交事项,是不需要他出面的。可是,当他们面对拥有一位号称最接近魔导师的男人的爱莲娜时,任何传统的阶级和外交模板,似乎都不再适用。
“加斯滕斯主席已经说过了,他不是大魔导师,他能释放的,也只有七天前那一次禁咒魔法”,宾波·博布鲁夫很好的贯彻着加斯滕斯的意思。对于加斯滕斯现在的状态,他们的口径保持着内外一致。
“我知道,我知道”,埃米尔·欧文微微的笑着,心里却在腹诽。要不是不知道加斯滕斯这句话的真假,他还至于恭恭敬敬的坐在这里?
“加斯滕斯阁下的意思,我们自然明白。之所以尊称他为最接近大魔导师的男人,也是出于这个考虑。阁下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大魔导师身份,我们理解。我们这次过来,也不是来验证加斯滕斯阁下的身份的,我们来,是希望能够和加斯滕斯阁下深入探讨一下,下一阶段爱莲娜和安肯瑞因的合作事项。”
“主席现在很忙”,宾波·博布鲁夫还是保持着那一贯的、看着让人有些愤怒的微笑,“有什么事,您跟我说就好了。”
埃米尔·欧文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要在平常,以他的身份,弄死坐在他面前这样的农奴,简直不要太简单,甚至根本不用负法律责任。可是现在,就因为加斯滕斯那个该死的共产主义,这些农奴一个比一个嘚瑟,简直恨不得要上天。如果可以,他真想一把把桌子掀了,让这帮农奴在这里自生自灭,甚至直接发兵剿灭他们。然而,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埃米尔不得不微笑着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那是自然,战后百废俱兴,加斯滕斯阁下忙于爱莲娜的公务,也是可以理解的。七天前,当我们得知加斯滕斯阁下用一个禁咒魔法解决了尼格鲁共和国这个心腹大患的时候,皇帝陛下欣喜万分。要知道,尼格鲁共和国的武器先进,工业生产能力也比我们要强,一直是让我们头疼的敌人。现在能得到加斯滕斯阁下的帮助,直接消灭他们的入境侵略部队,简直是帮了安肯瑞因的大忙。”
埃米尔言笑晏晏,似乎完全忘记了加斯滕斯的那个禁咒魔法还杀了保罗·吉布森一个皇子,还有安肯瑞因的六万大军。宾波·博布鲁夫看着对面阿米尔的一脸微笑,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人就是被自己的主席杀了六万军队的国家宰相。姜还是老的辣,这些常年生活在社会顶层的特权阶级,似乎连不要脸的技术,都比他们这些泥腿子要高明很多。
一边在心里感叹,宾波·博布鲁夫一边打开了笔记本。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那么,不知道宰相大人这次过来,是想做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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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请我去罗斯维尔?”,加斯滕斯听到宾波·博布鲁夫转述的皇帝陛下的请求,噗嗤一声笑了,“我杀了他儿子,他还请我去罗斯维尔,他真当我傻么?”
“他说罗斯维尔制裁法师塔的一切他都保管的很好,只要您去,随时可以移交给您。欧文宰相还说,您身为最接近大魔导师的男人,理应拥有一座自己的法师塔。而且爱莲娜这个小地方不适合您,罗斯维尔才是属于您的舞台。”
宾波·博布鲁夫拿着笔记本,却并没有翻看。埃米尔·欧文提出的几点请求,他都记的清清楚楚,转述并不需要笔记本的辅助。
“这个问题你都可以帮我回答,对吧?”,加斯滕斯坐在爱莲娜共运党第一会议室的主位上,神态放松。爱莲娜议事会的成员们三三两两的坐在会议室里。他们正在开每天的例行会议,大家的心情都不错。
“恩,我已经告诉他了,您不会离开爱莲娜。不过他们也不介意,而是提出了第二个请求。他们希望我们能帮忙抵挡尼格鲁共和国的军队,给他们时间清理罗宁格的叛军。”
“这个倒是应有之意,而且我们拿了西部两省,就算是不愿意,也得捏着鼻子把这件事认下来。不过,他既然说要让我们守边,不给点东西怎么能行?你们划拉划拉,找些爱莲娜紧缺的东西,列个单子,给埃米尔报过去。”
加斯滕斯的思路还是很清楚的。守边这件事虽然不管皇帝陛下说不说他都要做,但是现在夹着禁咒魔法的余威,不从皇帝陛下手里扣点好的,怎么对的起他那只有一次的禁咒魔法?
“这个欧文宰相也提到了,他说他们愿意为我们提供必要的支持,包括物资方面。回头我就把单子给他们。从现在的情况看,被他们拒绝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宾波·博布鲁夫点点头,继续说道,“他这次过来还有一件事,希望能把九皇子加里·尼尔森送到您身边,让他当您的学生。”
“啊?”
在场的人齐齐的惊讶道。如果说前面的内容还算是正常的外交事项,那么这一项内容,就让大家有些惊讶了。把自己的另一个儿子送给一个刚刚杀了自己儿子的人,这个皇帝陛下的脑袋,莫不是被门夹了?
加斯滕斯倒是没有那么大的反应。保罗·吉布森是一个很有想法也很有行动力的人,他既然提出这个要求,就一定有他的想法。加斯滕斯并没有急着给出自己的回复,而是问起了细节。
“那个皇子也过来了,你应该见过了,什么感觉?”
“他才十四岁,看着挺害羞的,不怎么说话。诚实的说,我的印象还不错”,宾波·博布鲁夫并不隐瞒自己的看法,“不过,这样的人,是不是还是放回去比较好?留在身边,总感觉不太托底。”
“他敢送,我还不敢收么?”,加斯滕斯用手指轻轻敲敲桌子,“留下吧,跟欧文宰相说,他是不可能做我的学生的,我也不会收这样的学生。不过他可以留在爱莲娜,了解爱莲娜,跟着农民们一起上夜校,或者做点别的什么。如果这样埃米尔·欧文还要留下他的话,那就让他留下来吧。”
“对啊,当时头儿把露娜留下来的时候,咱们不也讨论过么?这次要不是有露娜的那个法袍,我们早就上山打游击了。所以啊,留下九皇子,说不定头儿也有什么想法呢。”
辛克虽然平常做情报工作有些阴沉,但是在内部会议上还是放得开的。加斯滕斯笑骂了他一句,也不多说,和宾波·博布鲁夫把这次埃米尔·欧文来访的后续问题收尾之后,提出了这次会议的正式内容。
“这次魔法之后,爱莲娜会有一段时间的和平发展时期,这段时期我们一定要用好。而要用好,就先要把我们党的建设搞好。之前建党的时候很仓促,只写了《共产主义宣言》和党章,很多东西都没确定。这次,我建议把党旗讨论定下来,还有党徽,也好增加大家的归属感和认同感。”
“头儿,你有啥想法,就说吧。我们都是一帮大老粗,你让我们去想什么党旗党徽的,还不如直接给我们一个方案了事。”
伊万似乎已经从那场战斗中走了出来,说话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加斯滕斯环顾四周,发现大家的意思都和伊万差不多,知道也不能指望他们做这些艺术设计的事情,便直接掏出了自己的方案。他把一面红旗从身旁的包里掏出来,放在桌上,一边铺平,一边介绍。
“这面旗的意思很简单,红色的底色,说明革命是鲜血染成的,没有牺牲就没有胜利。镰刀和锤子的标志,代表我们革命的主力,工人阶级和农民阶级,没有他们,革命根本不可能胜利。镰刀和锤子的颜色,我建议是黄色,代表丰收也代表胜利,寓意革命一定能够取得成功。”
虽然已经三世为人,但是加斯滕斯可不觉得自己在艺术设计方面有天赋。他照搬的这面旗子,一拿出来就得到了大家的喜爱。含义简单、色彩鲜明,而且突出了共运党的成分和主题,所有的成员们都发自内心的喜欢。至于同样衍生出来的党徽,大家也没有不同意见。于是,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决定了日后共运党象征的党旗和党徽,就此确定。
“党旗和党徽是我们共运党的象征,能这么快确定,也要感谢大家的支持”,加斯滕斯把桌上的党旗挂在墙上,继续说道。
“现在,要确认一下下一步的方略。虽然在二大上我已经做了基本的介绍,但是还有很多细节问题。比如,我们要推动军队改革,同时也要尽快接手西部两省。这两件事的先后顺序,你们怎么看?”
“控制地盘比较重要”,伊万第一个发言,“如果官方势力会尽快撤出两省,我们不接手的话,会乱的。如果乱了,当地群众对我们的接受程度会下降。而且,既然是被我们赶走的,我估计当地的官方势力也不会好好的等我们过去办交接。他们走的时候不给我们添乱就不错了。”
加斯滕斯诧异的看了一眼伊万,没想到他竟然能想这么细致。这和伊万一直以来给他的印象不同。其他几位议事会成员也对伊万的发言有些惊讶。大家消化了一会,才开始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总的而言,各位议事委员的看法是比较一致的。军队改革不是一时半会能决定的,不能耽误了爱莲娜的扩张。而且,现在的爱莲娜推动的军队改革是自上而下的改革,先定方案再执行,并不影响已有部队的使用。所以,在经历了大半个小时的讨论后,各位议事委员再次达成了一致。
“接下来,我们要讨论一个新问题,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加斯滕斯喝了一大口水,看着各位有些疲惫的委员们。最近几天爱莲娜要处理的事情千头万绪,大家都有些累了。
“就是关于爱莲娜的定位问题,我们现在有自己的政权,事实上已经脱离了安肯瑞因帝国。是否要举旗独立,如何举旗独立,你们有没有看法?还是说,我们继续保持现在这种状态,实质独立,但是不说明。对外就说这两省是革命根据地?”
加斯滕斯提出的这个问题还是有些复杂的。对于一个新兴势力而言,举旗独立是非常有象征意义的一步,很多人都在等待着这一天。然而,以加斯滕斯的经验,高筑墙、缓称王才是最好的策略。他本可以依靠自己的公信力和说服力,直接推动爱莲娜保持实质独立的状态。但是在他释放了那个禁咒魔法之后,根据地里举旗独立的声音突然多了起来,加斯滕斯决定,这种问题,还是拿到台面上讨论一下,也才好解答大家的疑惑,确立下一步的工作重点。
正文 212 第九皇子
“头儿,我觉得这件事还要分开来说”,宾波·博布鲁夫自从接替黛西成为内政负责人后,开始有意逼着自己多说话,“要不要举旗独立,要看能不能得到好处。如果举旗,我觉得好处是能亮明我们的身份,也能证明我们的成功。而且,有您上次那个禁咒魔法的余威,应该没有人会反对。如果继续不举旗但是事实独立的话,皇帝那边可能会好接受一些,能给他留些余地。不然的话,我们独立就等于分裂,而对于一个分裂势力,皇帝陛下会面临很大的舆论压力,要求进攻或者消灭我们。”
“都有禁咒魔法了,他还敢打?”,伊万轻声反对,“他要是反正都不敢打,我们为什么不举旗?”
“可头儿只有一次禁咒魔法的机会啊。万一皇帝迫于压力想要随便动兵敷衍一下,结果发现我们根本放不了魔法,那怎么办?我们的时间窗口可就没有了。”
辛克·沃伦也加入了讨论。他个人对于举旗与否并不是太在意。跟着加斯滕斯,胜利是早晚的事。是否立刻现在就要举旗建国分封官员,他并不着急。而且,共产主义的政府和腐朽的封建政府也不相同,当官并没有什么利益,反而有很多责任,对他的吸引力也不大。
说到这,大家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加斯滕斯·沃伦,这个被称为最接近大魔导师的男人,到底还能不能释放魔法?
“看我干嘛”,加斯腾斯有些无奈,虽然他已经强调了很多遍,但是大家似乎仍然不能完全相信他,“我放不了魔法了,同志们悠着点,可别把这件事搞砸了。”
“那这样就好办了”,伊万轻轻敲敲桌子,“如果头儿放不了魔法,我们现在就是吹起来的羊皮泡子——一戳就破。这样就不要举旗了,老老实实低头做事才好。”
“恩,那确实。”
宾波·博布鲁夫简短的说了一句,心里却仍然有些保留。他在想,要是头儿真的不能释放魔法了,那他为什么还敢从保罗·吉布森手里要走西部两省?不过,这些事不是他现在能知道答案的。回到讨论的本身,按照加斯滕斯的口径,举旗与否其实并没有太多选择。
讨论到这一步,大家的意见也基本统一了。几位委员又聊了些关于不举旗之后的细节问题,就敲定了最基本的大政方针。不举旗,实质性独立,同时用最快速度接手西罗亚省,推动土地革命和军队改革,争取在一年内完成根据地的巩固工作。加斯滕斯看大家达成了一致意见,也不多说,结束了会议。
会后,他找人叫来了保罗·吉布森的九皇子。他很好奇,想从这个小家伙嘴里问问,他那个刚刚被自己杀了另一个皇子儿子的爹,是怎么想的。
“我爹其实想法很简单”,九皇子加里·吉布森虽然只有十四岁,但是却有着令人惊讶的缜密思维和冷静,“我母亲生我之后死了,父皇他不喜欢我。现在您很有可能是大魔导师,他希望把我放在这边,也算是防备万一。万一您真的是大魔导师,而且还颠覆了皇室,那么我在这里,至少还可以传承他的血脉。而且,如果我真的成了您的学生,您又是大魔导师,那我就是您的第一学徒,就算无法激活魔力感应,但是在世时的荣耀权势都不会少,也能稍稍照看届时已经败落的皇族。”
加斯滕斯用有些惊讶的眼光看着这位小皇子,心里暗自惊叹。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思维,这位九皇子还真是没有愧对他皇子的名号。
“如果我不是呢?”,加斯滕斯有些好奇了。这位加里·吉布森分析的很有道理。如果自己真的是大魔导师,估计也不会无缘无故杀一个孩子。那么,如果自己不是,这位小加里又是如何想的呢?
“如果您不是,我父皇是没有损失的。他早晚可以出兵进攻您,把现在受的耻辱讨回来。倒霉的,可能只有我自己。您可能会杀了我,也可能不会。不过不管您会不会,父皇大人都不缺少儿子,我死了,也就死了,无足轻重”,加里·吉布森在说到自己生死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不过,我和他的看法不一样。我研究过你的成长史,也研究过共产主义和《论资本》。我觉得,如果真的给您一些时间发展,父皇就算坐拥整个安肯瑞因,也不一定打得赢您。”
“哈哈——你倒是敢说。”
加斯滕斯被这个小皇子逗笑了,他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加斯滕斯伸手摸摸加里的头,“你很聪明,思维也很缜密,这与你在我们的外交官宾波·博布鲁夫面前表现出来的不同。那个害羞而不敢说话的男孩应该是你的伪装吧,为什么不继续伪装下去呢?”
“那样的伪装是给别人看的,不是给您看的。我只是父皇下的一步闲棋。但是我自己的幸运在于,我能见到您,接触您,我也有自己的思想。我希望能向您证明自己的优秀,免得将来父皇打过来的时候,您一怒之下把我杀了。”
“优秀我就不会杀你?”,加斯滕斯故作严肃,想看看小加里的反应。
“优秀而且并不打算和父皇站在一起,我觉得您应该会给我一条活路。”
小加里对答迅速,讲话流畅,明显是已经想好了。加斯滕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聪明是件好事,但是故作聪明可不是一个小孩子该有的想法。你那位父亲大人,应该很看重你吧。所以,不要假装是弃子装可怜了,既然你想证明自己,就按我的安排做吧。你可以用自己的眼睛去亲眼看看,我们爱莲娜的现在,和可以拥有的未来。”
说完,加斯滕斯竟然丢下小加里,走远了。小加里并没有跟上去,他站在原地,背后的冷汗出了一身。正如加斯滕斯所说,他告诉加斯滕斯的话大多数都是真话,唯一的谎言在于,他并不是父亲的弃子,而是父亲非常看重、且从小培养的一位儿子。这位加斯滕斯竟然能在几句话之间看透自己的身份,这让小加里有些挫败感。
不过,他旋即又兴奋了起来。身为皇子,能遇到这样的对手,难道不应该觉得激动和兴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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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加斯滕斯和九皇子加里讨论那位皇帝陛下的想法时,爱莲娜的内政负责人宾波·博布鲁夫正在和一位访客聊天。
“……博布鲁夫大人,其实我们想要的很简单,只要您批给我们一块地,让我们在上面为加斯滕斯阁下建造一座新的法师塔,就可以了。建塔不用您出一分钱,也不用爱莲娜出一分钱。相反,我们会承担所有的费用,同时,如果爱莲娜的工人们不愿意参与,我们也能从外面找到工人过来。只要您批准,建塔这件事,就绝对没有问题!”
在宾波·博布鲁夫的办公室里,法师塔资本系代言人米盖尔·马丁内斯正坐在宾波·博布鲁夫面前侃侃而谈。而在他和宾波·博布鲁夫的中间,放着几个简单包装的礼品盒子。那是马丁内斯给博布鲁夫带来的礼物。
“爱莲娜不需要法师塔”,宾波·博布鲁夫已经听这位法师塔的代言人说了半个小时,声音里有不加掩饰的不耐烦。就算加斯滕斯是魔导师,但是他们爱莲娜可是共产主义制度根据地,在这个根据地,建立一个代表阶级、剥削和压迫的法师塔,到底算怎么回事?
“您请回吧,这些东西,也请一并带走。”
宾波·博布鲁夫学习过《论资本》,也听加斯滕斯讲过课。弗恩第三共和国的工联党垮台后,加斯滕斯还专门找了逃到爱莲娜的工联党成员给大家上过课。介绍了工联党失败的经验和教训。所以,对于马丁内斯送过来的礼物,哪怕他根本没有打开看,也并不打算收下。
“这就是一些小点心,不值钱”,马丁内斯弯腰躬身,态度极其恭敬,“带给您,也是表示对您的尊敬。如果不介意的话,还请收下。”
一边说着,马丁内斯一边转身,竟然打算就这么把东西放在桌上,自己走了。宾波·博布鲁夫喊了他一声,拎着礼物赶出去,硬塞给了马丁内斯。
“这东西你拿走,不然别怪我不讲礼貌。”
见博布鲁夫态度如此坚决,马丁内斯也就不再坚持。他拎着礼物躬身离去。宾波·博布鲁夫看着马丁内斯离开,自己却陷入了沉思。
虽然本着对这些资本家的警惕,他并没有答应马丁内斯的条件。但是刚刚马丁内斯和他说的话,他却记得一清二楚。如果大人真的是一位大魔导师,故意隐匿了修为来红尘历练。那么大人的年龄就绝对没有看起来那么年轻。这样一位隐藏了修为在红尘历练,甚至假装农奴带起了一只革命队伍的大魔导师,肯定是有目的的。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可是如果他玩了一半发现干革命并没有那么好玩,决定放弃了,那怎么办?他们这些跟着加斯滕斯干革命的人,又该怎么办?而且,现有的五座法师塔并没有他的法师塔。身为爱莲娜的领导人,他难道不应该在自己的领地内拥有一做法师塔么?就算他不想要,可根据地的这些人,他们对加斯滕斯的崇拜和信仰,难道也不需要一个具体的形象或者对象么?
不过,就算真的有修建法师塔的必要,也不能让马丁内斯那帮人来建。爱莲娜的法师塔只能是爱莲娜的人民来建。宾波·博布鲁夫并不知道建造法师塔的花费,他觉得以爱莲娜的力量可以建设一做法师塔。只不过,在正式启动这个有些奇怪的项目之前,他必须征求加斯滕斯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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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斯滕斯结束了和加里的对话,回到办公室准备再看些文件休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九点多了。爱莲娜仍然一片灯火通明,战争胜利带来的喜悦还未消散,工厂里的机器也仍然在轰鸣。而在第一工厂外的朝阳广场上,还有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在休闲娱乐。如果不是加斯滕斯知道现在仍属于战争年代,他都要觉得爱莲娜已经进入了和平年代了。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露娜·布鲁斯特穿着一身素蓝色的棉裙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盘里是几块饼干和一杯茶。加斯滕斯看了她一样,叮嘱了一句。
“记得关门。”
这段时间,露娜每天都会找时间过来陪他,帮他冲茶倒水,有时候也会试着带饭过来。加斯滕斯最开始对她很反感。这个女人接近自己是有目的的,他能感觉到。但是露娜自己在加斯滕斯问起这件事的时候,却很坦诚。
“如果没有那个禁咒魔法,我们不是一路人。但是你现在是最接近大魔导师的人,而我,是最渴望接近大魔导师的人。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请允许我帮帮您,每天都能见您一次。虽然这对您来说微不足道,但是对我来说,却是活下去的希望。”
加斯滕斯知道她是在夸张,但是如果他拒绝。他可不敢保证那位辛克·沃伦又给他找个什么姑娘过来。自己失去了黛西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爱莲娜的很多人都在明里暗里惦记着他的婚事。而加斯滕斯自己,却并没有那么着急。所以,一方面是露娜本身长的不错,刻意奉承下服务也很到位,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自己的同志们能够不再把精力放在给自己张罗对象身上,加斯滕斯也就默许了露娜出现在自己身旁。而他的这个决定,果然让他的耳边清净了一些。
把茶和饼干放在书桌上,露娜并没有留下来的意思。她弱弱的看了加斯滕斯一眼,转身告辞。加斯滕斯看着她那袅娜的身子推门而去,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比他在食堂吃的粗粮要好上千百倍。加斯滕斯把那块被他咬过的饼干吃掉,又吃了两块,喝了口水,重新投入了工作。可是,没干多久,他就又停了下来。
每当深夜来临,孤单的办公室总会让加斯滕斯想起黛西。这种想念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变淡,反而变得越来越难以承受。加斯滕斯希望通过工作麻醉自己,却发现这么做的效果非常有限。他愣了一会,又看了一会文件,发现自己无法专注,便拿出绘图板和笔打算画几张蓝图,却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心。
最后,他关掉了所有的灯,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和夜色下的爱莲娜,沉默了下去。
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只有月光和星空,能看到这位革命领导人眼角的泪水。
夜色,深沉。
正文 213 粮食和钱
一只树鼠从树枝上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正午的森林繁盛而喧闹,风声,树叶声,不远处猿猴攀爬的声音,声声不绝于耳。而在树鼠那远比人类要敏锐的嗅觉中,还能闻到这片森林的主人,那只林虎在树干上留下的气息。
树鼠眨了眨眼睛,两络长长的胡子抖了抖。它有些饿了,而在这棵树的下面,在一片落叶上,正有几个它最喜欢的坚果。这些坚果是树鼠的主要食物,它只需要从树干上下来,用它短小的前肢抱起那些坚果中的一个,然后用它坚硬而锋利的门牙磕开同样坚硬的坚果外壳,就可以吃到好吃的果仁。
要在平常,这颗果树下总是落满了坚果,树鼠只需要随便捡起几个吃掉进行。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树下的坚果都没了,树鼠能看到的,也只有那三颗被刻意摆在一起的坚果。
树鼠的两络长须又动了动,他在分辨空气中的气味。林虎的气味虽然浓重,但是那并不是它的敌人。那种山中猛兽可看不上它的这小小身躯。树鼠嗅了几秒钟,确认了自己并没有危险,便果断开始了行动。它从自己停留的树枝上快速冲下,沿着树干疾跑,在快到地面的时候猛的一跃,跃到了那三颗坚果的旁边。而一到了坚果旁边,树鼠立刻察觉到了坚果的味道。那是让它垂涎欲滴的食物。在这一刻,树鼠放松了所有的警惕,它迈开小爪子,上前就要抱起坚果大快朵颐。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根细细的绳索猛的从它的身下弹起,把它拦腰绑住,吊了起来。
树鼠简单的脑回路并不会知道这种东西叫做陷阱,但是它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似乎面临着巨大的危险。它拼命的挣扎啸叫,却最终也没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两名体型巨大的生物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拿起了挂着它的绳子。
“不错,能在开始学习制作陷阱不久就有这样的收获,洛纳根你还是很聪明的。”
老猎户戴恩·维坎德的称赞发自真心,可卡西·洛纳根却并不觉得开心。他晃了晃手里的树鼠。那只毛茸茸的小生物比起食物,看起来更像是宠物。
“就这么点肉,连一顿饭都管不了,能干嘛?”
卡西·洛纳根现在是切实感觉到了压力。有两千多张嘴在等着他吃饭,这种压力是没有体会过的人无法想象的。他已经用了所有自己能想到的办法去筹措食物,却也无法阻止他的革命队伍缓慢的陷入粮食危机。
“想抓林虎,却也要先学会抓一只树鼠”,老猎人戴恩·维坎德引用了一句猎户间的俗语,浅显易懂。卡西·洛纳根看了看这位最近一直跟着他们的老人,无奈的笑了笑。
“道理我懂,可是……”
“一点点来吧”,老猎户现在是真的站在了卡西·洛纳根这边。这些人都是和他一样的苦命人,活不下去了才会举旗造反。从内心里说,老猎户对那些什么事情也不管,只知道进山收税的官员也没有什么好感。只是他既缺乏反抗的勇气,也没有反抗的想法。现在面前的这些人虽然疲惫落魄,可他们至少走出了他不敢走的一步。虽然他不懂什么叫共产主义、什么叫阶级斗争,但是在他的眼里,面前这些人,天生就是他的同盟军。
“维坎德大叔”,卡西·洛纳根看着老猎户,提出了一个新想法,“您能帮我们买些粮食么?我们虽然剩下的钱不多,但是还是有一些的,应该能买一些粮食。”
“可以是可以”,维坎德并没有拒绝,“不过我们村里的粮食本来也不多,大部分都是自家种的自家吃,很多人都以打猎为生。真的要养活你们这两千多人,就要出山买粮。我可是听说,外面不少人都在找你们呢。这出去买粮,估计没那么容易。”
卡西·洛纳根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老猎户说的实话。买粮的风险太大,随时会出问题。可是不买粮,靠种粮食,短时间也不可能拿到食物。虽然现在大家依靠打猎,能够勉强裹腹,但是裹腹,可不是他拉起这支队伍革命的目的。
老猎户看卡西·洛纳根又开始沉默,知道这位领导人还在担心粮食的问题。他虽然同情这些人,却也无法凭空变出粮食,只得安慰了几句。卡西·洛纳根又跟着老猎户学了半天打猎,直到天蒙蒙黑,才带着他今天的收获——四只树鼠和一只野兔,告别了老猎户,回到了山洞。
在这个时间,出去打猎的战士们已经陆陆续续回来了,他们有的人收获不错,有的人却颗粒无收。塔拉及·汉森和亚罗·林奇正在张罗大家的食物。为了保证每个人都能吃上东西,他们不得不对大家打猎回来的食物进行再分配,在保障出力大、收获多的人尽可能吃饱的同时,也尽量保障其他人不至于饿死。幸运的是,虽然这种接近原始的分配方式难免存在不公和主观,但是大家的精神头还不错。这几天里,意志不坚定,或者纯粹是参加起义博富贵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共产主义的坚定信徒。而且,他们还都是有着良好体力和耐力的劳动人民,管理起来,并没有太过麻烦。
卡西·洛纳根对自己看到的这一幕有些欣慰。他和大家一起张罗着吃完晚饭,才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本已经被磨皱了边,还掉了不少页的陈旧书籍,在自己的双腿上摊了开来。
“今天,我们讲讲剩余价值。”
卡西·洛纳根的声音响起,周围的同志们聚了过来。虽然最近生活困难日子清苦,但是大家对傍晚的学习讨论时间都很珍惜,能参加的,都会参加。只不过,因为人太多了,所以卡西·洛纳根只能分级分开授课。他的这个小规模课堂,听众只有二十多人。
“洛纳根主席”,只是讲了没几句,就有人抬手提问,“这本书上有没有说我们怎么能在山里找到东西吃啊?”
这人的提问带起了一片笑声,大家都知道他是爱开玩笑,并不介意。卡西·洛纳根也被这个人逗笑了,他笑了两声,开口回话。
“米德·沃德,你要是能把这本书背下来,你就不会饿死。”
“切……”
米德哼了一声,却并没有多少嘲讽之意。他坐了下来,催着卡西·洛纳根快点讲。洛纳根微笑了一下,继续讲起了剩余价值分析。虽然这些理论有些枯燥难懂,但是内容却关系到工人们的生活和被剥削的本质,大家听的很认真,讨论的也很热烈。在某一个瞬间,这甚至让卡西·洛纳根想起了当初在弗恩·丁根工厂的时候,他,主席卡伯·卢亚和副主席派屈克·加汗都在的时候,大家在那个狭小的宿舍里讨论《论资本》的场景。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但是那些事情似乎只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
晚饭后的讨论和理论学习持续了一个小时。之后,大家开始陆陆续续返回各自睡觉的地方休息。而负责哨戒的同志们也已经开始了巡逻。卡西·洛纳根直到这个时候,才有时间和两位同伴开个简短的小会。
“洛纳根主席,现在我们的钱也不多了”,亚罗·林奇一坐下来,说出来的就是坏消息,“之前派了几位同志出去买药,虽然很难,但是也买到了。粮食就不行,体积和重量太大,不便运输。而且,我们大家手里本来就没多少钱,最近消耗的又厉害,这么下去,不行啊。”
“是啊,而且种地的回报也非常慢。现在种地占了我们很多人力,大家又饿又累,短时间内也见不到回报,都很辛苦啊”,塔拉及·汉森说的也是实话。让这些工人学会种地本来就很困难,再加上敌人的骚扰和经济条件的限制,能在树林里把地给开起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主席,我们这么下去,还怎么取得革命的胜利,还怎么发动全国工人阶级一起反抗啊?”
亚罗·林奇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这个问题在这只小小的革命队伍逃入森林之后,其实已经讨论过数次,却始终没有找到答案。只不过,这还是第一次,队伍的三位领导人在一起,摊开了把这个问题摆上桌面。
“我……”,卡西了·洛纳根看看自己的同伴,动了动嘴,却鬼使神差的想到了老猎户戴恩·维坎德的那句话。
“想捉林虎,也要先学会抓树鼠,不是么?”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大家跟着您出来,本来是想做一番大事业,在全国推动共产主义武装运动的,可现在,反而天天开始种地、打猎,这和农民和猎户有什么区别?如果革命只是这个样子,大家还不如回去继续当工人呢,好歹还有一份稳定的工资。”
塔拉及·汉森和卡西·洛纳根更熟悉一些,说话也更随意一些。卡西·洛纳根皱了皱眉头,却并没有说话。这个问题他同样意识到了,却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回去肯定是不可能了,我们已经造了反,官府肯定在抓我们。所以,我们已经没了退路。而且,就算条件艰苦,可我们也在跟着《萤石》的指导前进。两千多人的队伍虽然不大,但是在这周围却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力量了。我们如果能避过敌人的兵锋,在这山谷里坚持下去,说不定会有转机。”
虽然说着转机,可是卡西·洛纳根自己都不怎么相信,他想要的东西和自己现在处境相差之巨大,已经让他自己也开始怀疑革命胜利的可能。
“只是躲着,是不行的”,塔拉及·汉森表情严肃,“我们的目的是革命,躲在山里打猎种田,是没办法胜利的。我们必须出去,必须出去发动工人阶级,必须发动更多的人和我们一起站出来,反抗这个操蛋的政府!”
“要反抗也要让大家看到胜利的希望”,亚罗·林奇并不赞同塔拉及·汉森的观点,“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有胜利的可能,又怎么说服大家加入革命?你在街上拉一个人,跟他说,‘走,兄弟,跟我一起去死’,你觉得他会听你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