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师教的好,学生才能看懂”,露娜微微欠身,继而问道,“老师,这就是奠定我们魔导师地位的基石么?真的没想到是这么庞大的体系,我看魔纹的走向,这个法阵怕不止一层吧?”
“恩,整个法阵共有五层,使用的辉石超过二十吨,是决定我们之所以为我们的最重要的设施。第二次大魔潮以来,魔力收敛于辉石,魔导师要释放任何魔法都必须调动辉石的魔力,也就是从那时起,魔导师就渐渐的成了稀罕物件。要是放在第二次大魔潮之前,谁能想象一个大魔导师就可以决定一个国家的生死。”
虽然相关的知识两人都已经烂熟于心,可不知为何,在这样巨大的人类造物面前,露娜和布鲁克琳?阿奎特都变得更加肃穆和沉静。
“露娜,你还记得那个词么?”布鲁克琳站在露娜对面,张开双臂,用一种咏叹调一般的语气诵读,那个词的每一个发音都被她刻意的压低、放缓,最终成为一种低沉的共鸣。
“魔导均衡。”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露娜同样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中的静谧,回忆起了曾经学到的那些知识。
“魔导均衡,又称法师均衡、大魔导师均衡或者六国均衡,指第二次大魔潮以后,中心大陆六个拥有大魔导师的国家因为相互之间的忌惮和威胁,所建立的一种平衡机制。在这种机制下,拥有魔导师的国家互不侵犯,各自独立决定国内事务。如有国际争端,提交六国议会裁定。如六国议会无法裁定,或者事项牵涉大魔导师,则提交六塔议会裁决。魔导均衡建立827年,六大国之间再无直接战争,中心大陆得以享有长久的和平与安定。”
露娜的声音清澈动听,在静寂的洞穴中传出很远。布鲁克琳微笑着看着她睁开眼睛,用半是聊天、半是测试的语气继续提问。
“那你可知道,六国均衡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和不可推卸的责任。大魔导师及法师塔所属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没有任何人和组织可以挑战。大魔导师有权力决定国家内部事务,罢免皇帝,改变国家体制,决定民众生死,制定法律和税收,等等等等。只不过这些权力对普通人来说无比尊贵,但对大魔导师来说却也不过如此。就我所知,六座法师塔,除了教皇国的龙泉法师塔情况特殊外,其他法师塔都把这些权力下放给了国家。”
“既然是下放,就随时可以收回。露娜,你要始终记得,大魔导师才是这个世界的顶层。不是六大国拥有六位大魔导师,而是六位大魔导师拥有六大国。我们作为有幸能够随侍卢克阁下的下属,自然也享有部分这种无上的荣光。像上次开会提起的共产主义运动,无论那些工人怎么折腾,对我们都没有什么影响。还有写出《论资本》的那位哈瓦瑞大师,圣?艾米说不懂他的心思,可在我看来,他的心思并不难猜。”
布鲁克琳一边沿着圆台的边缘踱步,一边检查着圆台中央的法阵和辉石的状态。露娜站在法阵的外环空地上,安静的倾听。
“身为魔导师,这个世界上接近无敌的存在,他们肯定也想要些有意思的事情。每一位大魔导师在这方面的娱乐都不一样,睡大量的女人,睡大量的男人或者**,聚集财富,更换皇帝,变更国家政体,挑起内战,搞大屠杀,甚至征战那些没有大魔导师存在的小国。第二次大魔潮以来这一千多年时间里,那些无敌的大魔导师们做的事情还少么?只不过最近这八百多年,六国均衡趋于稳固,大魔导师们也对那些俗事失去了兴趣,百姓们才安定了下来。如果,你面对这样的情况,你会怎么娱乐自己呢?”
“我……也许会……”露娜本想说些什么,可她最终还是犹豫了,收回了自己的话,“……我也不知道,无法想象那种生活”。
她转而望向阿奎特,等着她的教诲。
“其实很简单,就是给自己找乐子呗。我觉得像胡尼?哈瓦瑞大师,就是给自己找乐子的高手。他先培育资产阶级,推动市场经济和货物流动,继而发明蒸汽机,推动蒸汽机革命,爆炸性的提高生产力,然后催生无产阶级,再让无产阶级们去推翻资产阶级。这整个过程,你不觉得很有趣么?”
听到这样的话,露娜下意识的打了个寒战。她没见过那位已经死去的大魔导师,但是在这一刻,她却下意识的把那位哈瓦瑞阁下想象成了一副青面獠牙的魔鬼面孔。玩弄众生于股掌,这就是大魔导师的心胸和能力么?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猜测,算不得数”,布鲁克琳笑笑,停了下来,“上次会议的时候,你别看那几个主管对哈瓦瑞那样,其实他们心里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不过六塔议会是正式场合,不方便说这些秘闻,所以我现在才告诉你。露娜,如果你有希望,激发魔力感应,你将成为可以决定安肯瑞因生死的存在。什么第五王子,什么大主教斯科特,到时候都是你脚下的尘埃。”
布鲁克琳在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很认真,露娜郑重的点点头,继而有些无奈的耸肩。
“可是,老师,想激发魔力感应真的太难了……”
“我正要说这个”,布鲁克琳打断了露娜,“如果你激发不了魔力感应,做法师塔主管,你也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人。要知道,像安肯瑞因这么大的国家,每天的事情成百上千,而大魔导师阁下是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搭理这些琐事的。大部分的事情,都会交给国家政府或者皇室来做。但是,只要你愿意,你随时可以从国家收回任何权力,你明白么?哪怕你无法成为大魔导师,你的法师塔主管的身份,也会让你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一个国家的命运。”
“我能想象的到。”
露娜点头,微笑,继而沉默。她知道法师塔主管是管理法师塔的重要人物,可她却从不知道法师塔主管对所在国家也能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力。在反复咀嚼了布鲁克琳?阿奎特的话之后,她再次郑重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老师。”
——————————
结束和布鲁克琳的谈话,离开那个隐蔽的法阵洞穴之后,露娜感觉自己的心情好了很多。她原本因为要在扬火节那天和圣?斯科特结婚的事情有些郁闷,现在却因为认识到了自己和圣?斯科特之间的本质差异而感到开心。哪怕自己无法激活魔力感应,哪怕自己不得不嫁给不喜欢的人,可只要自己的导师还在,只要魔导均衡还在,她就和布鲁克琳一样,将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一个男人,无非也就是一个男人而已。就算圣?斯科特背后有教皇、大魔导师圣?艾格尔德,可一个大主教,地位又如何和她这个第一学徒和法师塔主管助理、未来的法师塔主管相比?露娜已经想好了,结婚就结婚,但是绝对不会和那个男人做爱。她要把自己的第一次,留给自己喜欢的男人。
也许,等自己成为了法师塔主管,自己可以和道恩?吉布森王子来一段自由浪漫的恋爱?
带着这样的想法,再去和圣?斯科特谈婚礼筹备事项,露娜就多了些从容。她对斯科特提出的婚礼流程、婚纱选择、随行人员、来宾阵容等等都保持着一种非常宽容的态度。除非遇到了违背大魔导师阁下习惯,或者安肯瑞因帝国习俗的事情,其他的,她都一概同意。
“露娜,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让我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还要谢谢你给我的日子带来阳光。”
坐在圣?斯科特宅邸的阳台上,两位即将结婚、却在心里各有心思的男女轻声聊天。盛夏的阳光打在他们头顶的阳伞上,在伞边带起了金色的光芒。
“谢谢您的称赞,斯科特大人”,露娜礼节性的微笑,晃动着手里的加冰吻秋,“我只是更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我想,正如您一直渴望当上枢机主教一样,我也希望自己能够成功激发魔力感应,虽然那样会让我们的婚约作废,但是能成为魔导师,我想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可以接受的吧。”
“那当然,魔导师可是这个世界的至高存在,要不是我没有通过进阶评测,我也不会在这里和那些愚昧的百姓打交道,而是在龙泉法师塔里,和你一样整日攻读,为成为魔导师做准备吧。”
斯科特并没有因为露娜的言行表现出不适。他得体回应,轻轻晃动着手里的冰啤。
“哦,那真是遗憾,不过枢机主教也是很好的岗位,我先预祝你成功好了,斯科特大人。”
“感谢露娜小姐”,斯科特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啤酒,转而问道,“那请问露娜小姐,您要在什么时候做最后一次激活魔力感应的测试呢?”
“四周之后,扬火节当天的下午。如果成功,大魔导师阁下将会在扬火节之后宣布这个消息。如果不成功,我将在扬火节那天的晚上嫁给你。”
“那……”斯科特放松身子,躺倒在了椅背上,“祝你成功,我亲爱的未婚妻。”
“谢谢。”
露娜仰头,一口气喝干了那杯吻秋。她的长发在夏日的徐风中飘扬,像两人捉摸不定的心情。
正文 20 狙击步枪
再次见到加斯滕斯的时候,黛西的眼神明显变了一些,那双棕色的大眼睛里多了些崇拜和好奇。她盯着中午吃饭的时候,把一个长长的包裹丢在了加斯滕斯的脚下。
“这是什么?”
加斯滕斯这段时间和黛西已经很熟了,他只是随意的挪了挪脚,还给黛西盛了一勺豆子,“要么,今天的肉豌豆。”
黛西伸手拨开勺子,凑近了,压低声音说道,“好啊,你都不告诉我你竟然是一位蒸汽机大师!”
“大师倒谈不上,只是偶有所得做了个小小的发明,和你父亲比起来差的远呢。”
“切,别装了,我有事找你”,黛西用脚轻轻踢了踢地上的袋子,“这里面是个小东西,半成品,我把设计图也放进去了。你把它拿回去,帮我看看,能不能按照我的目标完成它,我想作为给某人的礼物,可以么?”
“好啊,没问题,我先看看——”,加斯滕斯说着,就要打开那个包裹,可黛西用远比他快的身手按住了那个袋子。
“这个袋子,请你回家再看,一个人看,好么?”
加斯滕斯弯着腰,抬头看着黛西,黛西同样弯着腰,一手按在加斯滕斯的手上,一手扶着桌子,两人面对面,距离近到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加斯滕斯坚持了几秒钟,投降了。
“好的,我知道了,回去帮你看。”
“这才乖。”
黛西笑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豌豆放在嘴里,抿了抿,做了个鬼脸走掉了。加斯滕斯无奈的笑笑,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个袋子上。从刚刚的手感看,袋子好像很重,也不知道里面是些什么。而且,之前从没听说黛西懂得蒸汽机啊,她从哪里弄来的半成品?
不过,转念一想,有威廉姆那样的爸爸,黛西懂一些蒸汽知识又有什么呢?自己不也一直瞒着她自己在蒸汽机方面的造诣么?想到这,加斯滕斯释然了。他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期待着那个袋子能给自己带来的惊喜。
到了晚上,回到和加布林一起住的那个小隔间,先帮加布林收拾了房间洗了衣服,加斯滕斯才找到时间钻进自己的小房间,打开了那个袋子。那个袋子很重,里面有很多包裹完好的金属器件。有些器件的外面已经附上了一层薄灰,好像放了有段时间了。加斯滕斯擦去灰尘,拆下那些器件的外包裹,把这些零件一一放在自己面前,终于看出了端倪。
那是一只设计精良、造型犀利的蒸汽长枪,只有长枪本体,没有气瓶和锅炉。黛西还在袋子里放了一张设计图,那图纸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用蓝色的墨水工整的绘制着这些零部件最终产品的样子。加斯滕斯在打开设计图的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哪怕是来自地球的他,也很少见到这么精妙细致的设计了。那些线条、数字和图示,规整的好像有电脑操纵着铅笔在绘制,继而用蓝色的钢笔描蓝,精细的一塌糊涂。加斯滕斯把那张图小心翼翼的展开在工作台上,又点亮了一颗辉石,才真正看到了这柄长枪的原貌。
欣长的枪身,为了保证射程和压力显的粗壮的枪管,更加粗壮的光学瞄准具和辅助标识都在清晰的向加斯滕斯说明这只枪的身份。
这竟然是一支以蒸汽为动力的狙击长枪!
————————
虽然对黛西从哪里来的这柄长枪的半成品有疑问,但是加斯滕斯并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这个世界的热兵器还非常初级,没有火药极大的限制了热兵器的威力和射程。要想用蒸汽动力制作能打出一两公里的狙击步枪,这不仅对图纸的设计者是个挑战,对精通蒸汽动力和材料学的加斯滕斯,同样是个挑战。
虽然在地球上加斯腾斯也想法设法搞到了很多气动武器的设计图纸,但是那些高精度、高射程的气动武器是建立在地球完善的现代工业和材料学的基础之上的。要想在这个世界重现一只高精度狙击步枪,加斯腾斯要面临的挑战并不比图纸的原设计者少。虽然从未见过图纸的原设计者,但是只是深入了解了设计者的设计思路,加斯腾斯就敢肯定这绝对不是黛西那个女孩弄出来的。有机会他一定要当面问问黛西,这把武器到底是谁给她的,她一个女孩子,要这个武器到底又要做什么。
和地球上以活塞动力和气瓶动力为主的武器不同,这把黛西步枪——加斯滕斯暂时这么称呼,依靠的是传统的蒸汽背包,从设计图上看,原设计者给这柄枪单独设计了一个增厚增强的高压气缸,并设计了对应的二级传导和阀门机构。整套机构基于这个世界现有的材料水平,基本实现了最大压力输出,不过,也许是缺乏更深入的流体动力学研究,这把枪使用的子弹仍然是传统蒸汽步枪的小号铅弹,杀伤力有限,也不利于增强射程。从这个细节可以看出,设计者并不是军方专业人士,也不了解当前蒸汽步枪的主要弊端。
结合几天来的分析,加斯滕斯已经想好了如何完善这柄精美的造物。枪支的整体设计不需要大改,他利用叠瓦结构减轻了高压气室的厚度,尝试着手工拉出了膛线,并定制了五发线膛枪所用的尖头子弹。为了减轻重量同时保证子弹在高速飞行中的稳定性和强度,加斯滕斯采用了铁锡复合的弹体结构,并手工做了校准和重心定位。
做完这一切,加斯滕斯还从澎湃动力公司定制了一个小号的蒸汽背包,并装入了两块c级辉石,强化了锅炉和管道的容积强度。至此,整柄黛西步枪正式上线。不过,因为武器管制和农奴身份的原因,加斯滕斯并不愿意承担失去它的风险,所以,这柄枪还没有试射。
“它真漂亮!”
被加斯滕斯叫来的黛西第一眼看到黛西步枪,眼神就亮了起来。她快步走进,就要从架子上把那柄枪取下来,可加斯滕斯在她接触到那支枪之前拦住了她。
“黛西,你能告诉我你从哪里得到的这柄枪么?打算用它做什么?这柄枪的威力很大,我不希望你犯错误。”
加斯滕斯少有的严肃。虽然他将来一定要在这个世界掀起革命,但是现在,他可不希望黛西因为这柄枪犯什么错误。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黛西的语气令人意外的有些生硬,她推开加斯滕斯的手,强行要去够那柄枪。加斯滕斯扭住了她的手,可黛西仍然不断挣扎、反抗,好像墙上的那柄枪就是她此刻唯一关心的东西。
“行了!”
一番挣扎之后,加斯滕斯把黛西按在了墙上。女孩姣好的身材隔着夏天的薄衫摩擦着加斯滕斯的胸膛,两人的身体在接触的一瞬间都有些僵硬,继而,黛西的身子软了下去。
“放开我。”
加斯依言照做,搬来一个凳子,黛西坐在凳子上,拿过了那张被加斯滕斯放在工作台上的设计图。
在拿到那张图的一瞬间,黛西好像没了刚刚的急躁和愤怒,她抚摸着那张图,眼神温和的开始讲述。
“这是我哥哥的设计图,他比我大三岁,父亲说他在蒸汽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他也没有辜负父亲的希望,在大学读书的时候就帮助父亲解决过蒸汽机设计方面的问题。后来,他开始做自己的毕业设计,说要设计一把可以打的很远很远的武器,留下来的,就是这张图和那些部件了。”
“你父亲说的没错,你哥哥确实在这方面很有天赋,这柄枪他设计的很好,我几乎没怎么改动,只是帮他加了一个蒸汽背包而已。”
加斯滕斯柔声回应,继而问道,“可为什么我从没听你说过,你有个哥哥?”
黛西抬起头,看着加斯滕斯,犹豫了一会,才又低下了头。
“我的哥哥已经死了,三年前就死了。”
“所以……你说是送给某人的礼物,难道是为了实现哥哥的愿望?”
“恩”,黛西点点头,用手背拂过眼角,“这是他最后的作品,也是他最喜欢的作品,我一直想把它完成,可爸爸不让我动。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你,我想把它作为最后的礼物,送给哥哥。”
加斯滕斯站起身,把那把枪从墙上拿了下来。之前,他以为这是黛西用的,做了很多轻量化设计,让女生也可以比较轻松的使用。现在看来,那些设计可能成了无用功。他把枪握在手里,最后试了试,郑重的把这把枪交给了面前低头哭泣的女孩。
“诺,还给你,抱歉,我刚刚有些鲁莽。”
“没事,谢谢你。”
接过枪的黛西破涕为笑,那容颜好像云雨过后的阳光,晃的加斯滕斯有些发愣。
“那个……加斯,你能跟我讲讲么?”
“好”,加斯腾斯重新坐下,这把枪同样凝结了他的心血,他也正想多说一说。
“这是一把二级加压的气压蒸汽步枪,因为射程很远,我管他叫狙击步枪……”
对枪的性能和使用的讲解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黛西终于大概弄懂了枪的用法和威力。她小心翼翼的把枪收好,说要给加斯做饭以表示感谢。这让加斯有些惶恐,他自己倒是经常给加布林做饭,可让他吃黛西做的饭,他还真有些惊喜和忐忑。
就在两人就谁做饭、吃什么争执不下的时候,这间小小的公寓突然传来了巨大的敲门声。黛西和加斯滕斯齐齐停了下来,看向了门口。
“砰砰砰——”
敲门的人很用力,比起敲门更像是砸门。加斯有些不祥的预感,他打开自己衣柜中早已准备好的暗格,把黛西推了进去。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是谁,不要出声,好么?”
“不,我要和你一起——”
“听话!”
加斯滕斯的表情无比严肃,他三下五除二收起工作台上的子弹和枪包,一股脑丢给了黛西,最后看了她一眼,丢下一句:“如果你没事,暗格底下有个盒子,能帮上忙。”
说完,他也没等她回话,便用力关上了暗格的门,拿自己的衣服挡住暗格,做好伪装,才转身去开门。
“来了来了,谁呀这么早——”
然而来人现在早就没了等人开门的心思,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破裂声,纷杂的脚步声冲进了屋里。躲在暗格的黛西能清晰的听到来人的喊声。
“我们是皇家警察!你是加斯滕斯?”
“是我,怎么了大人?”
加斯滕斯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可黛西的内心却泛起了巨大的恐惧。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和加斯一起做的那些事,其实有多么的大逆不道。
“给我抓了!!!!”
来人的声音很大,带着怒气。更多纷乱的声音传来,还有重物倒地的声音。加斯滕斯并没有说话,只能隐约听到他的喘息和呻吟,过了一会,房间才安静了下来。
“大人,为什么抓我!”
听到加斯滕斯的声音再次响起,黛西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加斯滕斯问的问题也是她想问的,她同样期待并恐惧着来人的答案。
“你是不是和几个学生一起办了份报纸,叫做《萤石》?”
“是,可那只是一份报纸——”
“啪——”
“嘭嘭——”
杂乱的重击声打断了加斯滕斯的话,他重重的咳嗽了几声,不再说话,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那就是你了,阴谋颠覆国家,煽动反动思潮,我宣布,你被逮捕了!”
躲在柜子里的黛西惊讶的用手捂住了嘴。竟然真的是因为那份报纸,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想起了那个夜晚两人的对答。
“如果大魔导师阁下不支持我们的想法,你怎么办?”
“如果魔导师反对我们,那我们就对抗魔导师。”
加斯,现在大魔导师还没有露面,可我们的行为显然已经惹恼了当权者,你,会怎么办?
加斯滕斯对来人的话并没有反应。那个人咳嗽了两声,下达了命令。
“把人带走,给我搜!看看有没有违禁品!”
躲在暗格里的黛西紧紧的咬住了嘴唇,抱紧了手中的枪包。暗格里木头和衣物的气息环绕在她的身边,和她的心脏一起,剧烈的跳动。
正文 21 八月盛夏
恩斯潘省罗比达市新山辉石矿矿长巴威石·布朗拎着一袋水果走进澎湃动力公司高级员工公寓大门的时候,逮捕加斯滕斯的皇家警察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因为是上班时间,整栋公寓几乎没什么人,长长的走廊上门户紧闭。巴威石·布朗走了三层楼,才看到了一个人,那是一个穿着破旧黑色长袍,肩膀上背着一个长条形包裹,用罩帽挡住脸的瘦长男人,身上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巴威石·布朗有些犹豫的叫住了他。
“嘿,兄弟,跟你打听个事。”
那个黑色人影停了下来,侧过头,巴威石·布朗能感觉到那人在观察自己。
“我在找加斯滕斯或者蒸汽大师加布林·津曼,请问您知道3层149房间在哪里么?”
听到巴威石·布朗的话,黑衣人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他隐藏在罩帽下的面庞朝向巴威石·布朗,好像想要记住他的样子。巴威石被这人诡异的行为弄的有些忌惮,他后退一步,打算放弃这次不成功的问路。
然而黑袍人似乎从刚刚的打量中得到了足够的信息,他伸手指向了走廊尽头,黑色长袍下的手指纤白细长。巴威石冲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看到了他的手势。黑衣人看他确认,这才转身离开。
真是个奇怪的人。
来自小地方的布朗矿长虽然觉得这人可疑,但他并没有深究的打算。赶快找到加斯滕斯或者加布林,敲定了拍卖会的细节才是正理。之前他们矿上挖出来的那块辉石精灵,被达富拍卖行鉴定为顶级拍品,说要等待九月扬火节的大型六国拍卖会上再行拍卖。为了能够卖出个好价格,巴威石·布朗答应了达富拍卖行提议,住在拍卖行免费提供的住宿酒店等待开拍。之前,他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游玩了罗斯维尔,还去了制裁法师塔的外围膜拜。现在,眼看距离拍卖会只有一个月了,他要和加布林还有加斯滕斯敲定拍卖会的细节,确保自己的那个小宝贝能够拍出最高的价格。
顺着黑衣人的指示,巴威石找到了加布林的公寓,不过,和他预料的不一样,这间公寓好像遭到了暴徒的袭击,公寓门被撞开了,里面的东西被翻弄的一塌糊涂,地上到处都是脚印,还有些血迹。巴威石·布朗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钟,决定不参合到这些莫名其妙的烂事里。他小心翼翼的倒退了两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给巴威石指路的黑袍人离开公寓楼,低头匆匆前行。八月的罗斯维尔虽然是盛夏,但是因为地处大陆北侧的原因,绝对温度并不高。那件黑袍虽然看起来厚重,但是藏在黑袍下的温度还可以忍受。黑袍人沿着街道前行,不时停下来观察路牌和手中的一本小册子。就这么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他离开了罗斯维尔的上城区,进入了相对混乱的伊斯特区,并在伊斯特区和下城区的边界处,找到了一家叫做“平安”的酒馆兼旅店。
因为是下午的关系,旅店一楼的酒馆还没有开始营业,黑衣人朝门口的看门人出示了一把钥匙,进入了旅馆。他爬上吱嘎作响的楼梯,转过拐角,在旅店二楼的尽头,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一个普通的、被长期预定的酒馆房间。
左右观察了一下,黑袍人确认自己并没有被人跟踪,他用钥匙打开门,推门而入,还不忘反手锁门,插上插销。直到这时,他才基本确定了自己是安全的。他把那件有种特别味道的长袍脱了下来,露出了一具凹凸有致的身体。
黛西·理查森重重的坐在椅子上,轻轻的出了一口气。刚刚遇到那个大胡子大叔的时候,她真的担心自己会被发现。不过,幸好那个大叔好像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用当时另一只手拿的小型气瓶手枪把他打死。
没错,一把使用高压气瓶做动力的,黛西之前从未听说过的小型手枪。这把手枪和两本厚厚的册子一起,被加斯滕斯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暗格的最底层。当那些皇家警察草草搜索屋子,拿走了所有值钱物件之后,黛西按照加斯滕斯的指示,在暗格的底部发现了那个盒子。
那个盒子再一次刷新了黛西对加斯滕斯的认知。她最早的时候,只知道加斯滕斯是一个对共产主义有很深入研究的农奴、工人和旁听生,后来,她发现加斯滕斯还是一个被她父亲称为天才的蒸汽大师,再后来,被她从暗格中找到的这个盒子似乎在告诉她,加斯滕斯远不止看起来那么简单。
暗格里的东西有不少,两把气瓶手枪,两本小册子,分别是不同比例的罗斯维尔地图和全国地图。七把钥匙,代表着加斯滕斯在这座城市里准备的七个不同的藏身所。一件满是异味的黑色长袍和罩衫,用来掩藏痕迹,还有一本薄薄的手写册子,没有名字,里面写着几条以防万一的逃跑路线和隐藏身份。
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是一个干农奴干了十七年的小伙子能准备的东西?
黛西无法想象,对加斯滕斯了解的越多,她就越觉得加斯滕斯神秘。这个男人到底从何而来,有什么目的?他准备的一切,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疑问归疑问,近处的危险并未消除。如果《萤石》被查,那说明黛西的整个共产主义小组成员都会有危险,包括她自己。所以,就像加斯在他的小册子上说的一样,她现在不能联系自己的亲人,不能回到自己的住处,所有的行为准则都只能有一个原则。
隐蔽,低调。
坚持这个原则,直到风险过去。
黛西轻轻叹了口气,用手挥了挥,试图减少一些那件罩袍上的异味。也不知道加斯滕斯用了什么东西,让这件袍子有如此令人敬而远之的效果。她再次翻开小册子,把其中的几句话读了一遍,起身在房间里四处搜索,终于从床底下找到了另一个更大的箱子。
箱子里面是一袋钱,大概有7克朗,几件衣服,厚薄都有,一些晒干了的饼子和盐,看来是应急食物,还有一套虚假的身份证件。
黛西理清楚了箱子的内容,对加斯滕斯的好奇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从这些东西放置的时间看,加斯滕斯显然很早之前就在准备逃亡,他为什么有如此高的警觉意识?他又为什么那么确信自己一定会面临逃亡的窘境?
难道,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共产主义者应有的觉悟?而不是黛西和他的同学们那种过家家一样的理论讨论?
黛西平静了一下扰动的心情,坐了下来。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她必须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如果和自己一样年纪的加斯滕斯都能做到这种地步,那一向自诩优秀的黛西·理查森,就更不可能落后!
————————————
威廉姆·理查森遇到了麻烦。
很大的麻烦。
“理查森先生,我再次通知你一次,你的女儿黛西·理查森,你的学生加斯滕斯·艾伦,一位农奴,都已经确认涉及阴谋颠覆国家政权,他们发行的报纸《萤石》,你也看了,鼓吹共和制,试图掀起工人阶级维权,破坏社会秩序,危害皇室尊严,这些罪名哪怕你是一位子爵,也无法解决,更无法忽视。”
皇家警探汉克·康奈利翘着二郎腿,坐在威廉姆·理查森对面,两人中间的铁桌子上,放着几份《萤石》和一些杂乱的资料。
“我真的不知道。”
威廉姆·理查森这几天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他原来浓密的棕色头发在一周的时间里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很多。
“我上次见到我女儿,还是一个月前去学校的时候,她后来干了些什么,之前干了些什么,我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真的。”
“理查森先生”,汉克·康奈利不耐烦的用食指敲着桌子,“也许你还不明白。三年前,你的儿子尼克·理查森因为煽动农奴试图废除农奴制,被皇家警察执行绞刑,你都忘了吗?你儿子死了,难道现在你也想眼睁睁的看着你最后的女儿被杀?你知不知道,现在在全城搜捕她的警察们,接到的命令可是生死不论?我手下的那些人你也知道,很多都是地痞流氓,你的女儿那么漂亮,还是高材生,如果被他们找到了,会有些什么下场,你难道想象不到?你要真的把她当你最后的女儿,就趁早告诉我她在哪!这样,你至少还能见到一个完好无损的女儿!”
“让你们找到她,然后绞死她么?”,威廉姆·理查森的语气沉重,也许是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儿子,他的表情痛苦,把脸埋在了双手之间。
“不,你还是不明白”,汉克·康纳利摇摇手指,“黛西只是从犯,我们对其他学生的询问结果已经证实了,那个农奴加斯滕斯·沃伦,才是推动他们印发这份报纸的罪魁祸首,他死定了,但是你的女儿,虽然她是共产主义小组的组长,但是并不足以判绞刑,找到她以后,只要你愿意付一些保释金,你可以带着一个完好无损的女儿回去,你明白么?”
理查森沉默了,他用双手上下用力的揉搓着自己的脸,许久,才抬起头,沮丧的看着对面的警探。
“康纳利警探,我很愿意帮忙,但是,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女儿在哪里……”
汉克·康纳利沉默了,他侧过身子,仔细的打量理查森的表情,以确认他是不是在说谎。可不论从哪个角度看,他似乎都并没有说谎的动机。许久,康纳利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站起了身子。
“好吧,等你想起来,我希望你能联系我们。”
——————————
结束了为期一周的协助调查,威廉姆·理查森在深夜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的女儿黛西,曾经一个非常乖巧,从来不会做坏事的小姑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却变的有些叛逆和独立。理查森从来不敢去深想这里面的因果,就像他不敢正视自己那个死去的儿子一样。
“那明明是你的梦想!哥哥为了你的梦想被绞死,可你甚至连去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么?”
两年前的某个深夜,从尼克·理查森的墓地回来的黛西,难得的冲她的父亲发了火。女孩眼睛红肿,冲着她的父亲怒目而视。可威廉姆·理查森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那个问题。
是的,废除农奴制本来就是自己的梦想,尼克也是因为自己的教育,才会有人人平等的想法。他的死,归根到底是威廉姆这个当父亲的人的错。也许,正是因为极端的内疚和自责,威廉姆才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看看那个死去的儿子吧。
可这些话,又要怎么和自己的女儿解释呢?
尼克被绞死的第二周,威廉姆的妻子,黛西的妈妈就离开了他。这个曾经祥和幸福的家,只剩下了一个失意的父亲和一个愤怒的女儿。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加斯滕斯的出现,威廉姆一度以为自己和女儿的关系可以变的稍微缓和一些,他也确实看到了缓和的希望。可是,最终的最终,他还是不得不面对那个他一直以来恐惧着的结局。
孤独终老。
关上门,回到空无一人的家。威廉姆·理查森子爵坐在书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的儿子死了,他欣赏的那个小农奴即将被判处绞刑,他的女儿失踪了。他的妻子从三年前就了无音讯,他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么?
可没办法,人终究是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黛西还没有被抓住,他还有些钱和人脉,努努力,豁出这张老脸,给自己和女儿求个安稳日子,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威廉姆·理查森拉开书桌最下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卷起来的画像。那是他家的全家福,他,他的妻子,他的儿子和女儿。那幅画本来挂在他书房的正中,可自从儿子被绞死之后,他就把那副画收了起来。现在,威廉姆想再看一眼,自己的这个家。
随着理查森拿出那卷画轴,他在画轴下看到了一个信封,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信封。威廉姆犹豫了一秒钟,打开了那个信封,里面是一张不长的字条。
父亲,我一切都好,不用找我。哥哥的事,不怪你。
你的女儿,黛西。
坐在桌边的威廉姆看着手中的字条,整个人变的僵硬,好像一块石像。许久,他才把信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捂住自己的脸,蜷缩身子,低声的哭了起来。
他的哭声在满满当当的书房里四处冲撞,像一头挣扎嘶吼的困兽,寻找着出路。
正文 22 九月扬火
弗恩第三共和国兰德机械动力公司总经理,兰德家族少东家丹尼尔·兰德从自己的那辆兰德2.0蒸汽汽车上走下来的时候,明显从在车下迎接的杰佛里·查卡眼神中感觉到了羡慕。他轻笑两声,摘下头顶的礼帽,冲安肯瑞因帝国澎湃动力公司总经理杰佛里·查卡轻轻鞠躬,表示问候。
“这一年没见,兰德少爷真是一见面就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杰佛里·查卡伸手接过丹尼尔的外套,递给候在旁边的下人,“不知道兰德少爷这次开过来的座驾,是个什么来历啊?”
“哦,这是我们公司新开发的无轨蒸汽机车,虽然体积小了很多,也不能像蒸汽机车那样拉很多人,但是它的优点是灵活、方便,不受轨道限制。之前我们做了一个1.0的版本,但是故障比较多,总是坏。这次的是2.0的版本,我们一路从弗恩丁根开到了罗斯维尔,从结果来看,还是很耐用的。”
“哦,那可真是不错,你们公司在这些小玩具上总是比我们走的快,真是令人羡慕。”
杰佛里·查卡毫无诚意的称赞着丹尼尔,一边引着他进入了公司总部的大门。澎湃动力公司总部位于罗斯维尔上城区,距离制裁法师塔只有三个街区,是整个罗斯维尔寸土寸金的上等地段。一行人寒暄过后,杰佛里安排技术部总监威廉姆·理查森送丹尼尔和他的随行人员去酒店,顺便私下叮嘱他,看看能不能搞明白那台兰德2.0汽车的底细。威廉姆·理查森点头应下,和丹尼尔一起乘坐他的那辆蒸汽汽车去了酒店,一路上在聊天的同时四下打量,心里也多少有了些数。这辆所谓的兰德2.0其实就是把轨道蒸汽机车的蒸汽机小型化,加上马车的底盘和轮子,还有一个转向机构,就能做出来的东西。不过从一路上机器平顺的动力输出看,这台机器肯定也运用了离心式调速器的技术。
这次丹尼尔·兰德之所以大老远从弗恩第三共和国穿过阿郎特帝国,赶到罗斯维尔,虽然是应了扬火节的邀请,但主要的目的却是进一步和澎湃动力公司就离心式调速器的使用、权力和收益分配等问题谈判。兰德机械动力公司和澎湃动力公司背后都有一座法师塔,谁也奈何不了谁。双方又都提交了过硬的证据,能够证明离心式调速器是他们各自独立发明的,在这种情况下,谈判成了协调双方利益的唯一途径。
“你觉得怎么样?”
等在公司的杰佛里·查卡看威廉姆·理查森回来了,迫不及待的问。作为市场上最直接的竞争对手,他对丹尼尔·兰德的那台座驾很是在意。
“技术上并没有什么特别困难的地方,我们要做也能做出来,只是调试和解决细节问题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威廉姆·理查森这一路上早已对这个设备做出了判断,故而答复起来非常的淡定。
“那对我们的轨道交通有没有影响?”
“还行,这种东西的主要目标是替代马车。但是我看他那个轮子,对路面的要求很高,如果要全部推广的话,可能要在全市或者全国范围内做路面硬化,也有一定难度。公司要不要在这一块投入,还要看您的决策。”
“做,必须做,他们有的东西我们必须也有。”杰佛里·查卡在这方面倒是没有犹豫,“明天扬火节的时候,我看有没有机会和制裁法师塔主管阿奎特大人汇报一下,能推动路面硬化的话,我们就能后发先至,超过兰德公司。”
“我明白了,大人,还有什么我需要做的么?”
“没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和我一起陪他们去看扬火节,累着呢。”
杰佛里·查卡摆摆手,放理查森先走,不过他旋即又叫住了自己这位得力下属。
“威廉姆,你的女儿黛西找到了么?”
“还没有,到处都没有她的消息。”
“好的,如果有消息了,你告诉我。我在皇家警察里有人脉,不会让你女儿受苦的。”
“我知道,谢谢老板。”
威廉姆诚心诚意的深深鞠躬,转身离开。杰佛里站在他身后看着威廉姆明显佝偻了一些的背影,轻轻的叹了口气。
如果威廉姆还是不能从女儿被通缉这件事走出来的话,他可能真的要考虑换一个更有干劲的技术主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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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站在水汽氤氲的浴室里,平伸双臂,闭着眼睛。她的两位女奴梅伦·沃伦和拉薇儿·沃伦一人拿着一个海绵刷,仔细而认真的帮她清洁着身体。明天扬火节,她将进行人生最后一次魔力感应激活,激活的结果将决定她的命运,清洗沐浴,斋戒祈祷都是必备的流程。
“你们说,我能成功么?”,露娜的声音在浴室里回荡,好像滴落玉盘的珍珠。
“他们都说小姐是卢克阁下最厉害的学徒,一定没问题的。”梅伦轻轻的搓着露娜的左腿,看着白色的泡沫在她的肌肤上泛起,恭敬的回答。
“对啊,如果连小姐都不行的话,就没有人可以了。”
拉薇儿用另一条海绵擦着露娜的右腿,语气里还有些颤抖。虽然已经两个多月了,但是每次想起她那个死去的迪伦前辈,拉薇儿见到露娜心里就有些不自觉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