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伦这时才稍稍收敛了脸上的惊恐,她强自镇定,用微微有些发颤的声音回答,“没……没事,那个……”
梅伦的眼神有些闪烁,并不敢正视露娜。可是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她强自镇定,看了一眼露娜,却发现露娜正盯着自己放在她床上的手。于是,梅伦知道,她应该说些什么了。
“那个……咱们不是该洗床单了么,我想看看你的要不要洗……”
“哦……”
露娜的眼神从床单挪开,又看了一眼那个被打开的柜子,突然想到了被马丁内斯用来包裹黛西尸体的那条单子。她的后背在一瞬间出了一片冷汗。可是,她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她咬住自己的舌尖,感觉着嘴里腥腥咸咸的味道,上前两步,从桌子上拽出自己的讲义,转身离去,并没有和梅伦再有交谈。梅伦看着露娜离开,愣了几秒钟,才软倒在了露娜的床上。
刚刚那一刻,她差点就被吓死了!
虽然不知道床单和黛西之死有什么关系,但是梅伦总觉得有些诡异。她再也无法在这间宿舍呆下去,随手抓起一件外套,冲出了房门。她要去反侦查局,她要去告诉德蒙特·韦兹,露娜的床单,少了一条。
可是,刚刚冲出门去的梅伦又停了下来,真的要去么?
那可是露娜啊,她肯定不会和黛西的死有关系吧?黛西可是露娜最好的朋友,也是露娜唯一的朋友。露娜的床单,肯定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才不见了吧,如果自己去反侦查局告发她,会不会对她有不好的影响啊?
自己,应该去么?
在门口犹豫了两秒钟,梅伦还是下定了决心。如果露娜和黛西的死没关系,那么反侦查局的人应该不会拿她怎么样。如果有,那么就更应该告诉反侦查局。毕竟,她很喜欢爱莲娜,而她对自己服侍了十几年的这个主人,除了习惯的情绪之外,可并不仅仅只有喜欢这种简单的感情。
下定了决心的梅伦果断离开了宿舍,可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身后的阴影中,已经有一个身影,跟上了她。
正文 224 你必须死
她要去哪?
露娜重新进入房间、看到梅伦那个表情的时候,就知道可能要出事。虽然她已经尽最大努力掩饰了自己的慌张。但是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好奇心。她等在宿舍外的角落,看着梅伦出了宿舍,便跟了上去。她要看看,自己这位跟随自己最久的女仆,到底打算去哪里,又到底打算做些什么。
已经有些慌张的梅伦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后的尾巴,她径直穿过街道,挤过人群,最终进入了一栋露娜并不熟悉的小楼。可是,哪怕露娜并不熟悉这个地方,她也仍然认得这个小楼门前的招牌。
爱莲娜反侦查局。
那个不大的木牌上面的黑字浓浓的,像死亡的阴影。露娜站在不远处,盯着那个牌子,愣了几秒钟,轻轻的、轻轻的长出了一口气。她两手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裙摆,手心里全是汗珠。从她身旁经过的行人们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不知道这个面容姣好的姑娘为什么要在这里徘徊。
“露娜老师!”
有人认出了她,毕竟在夜校里,露娜的课还是很受欢迎的。露娜下意识的看过去,却发现自己并不认识那个人。她有些尴尬的冲他笑了笑。
“露娜老师,今天还有你的课么?我们可很想听那些大魔导师的故事呢!”
自从加斯滕斯放了那个禁咒魔法之后,露娜的课堂就变得门庭若市起来。那些来听课的农民和工人对她正常讲的东西并不是特别关注,反而很期待她在上课结束后那十几分钟的答疑时间。在那个时间里,他们会反复的询问关于大魔导师的问题,去试图了解大魔导师的特点、性格、爱好和行事作风。露娜知道他们对大魔导师的这种热情来自何处,自然也不会去刻意抑制。相反,她开始有意的增加自己答疑的时间,并通过自己的介绍,开始树立大魔导师无敌于天下、并且可以为所欲为的特点。而对她的这些介绍,那些学生们听的很认真,眼神里的情绪,也渐渐带上了狂热。
露娜知道那种狂热。法师塔也有这种人,三神教也有这种人。只不过法师塔管这种人叫魔法信徒,三神教管这种人叫狂信徒罢了。她不知道自己只是讲了几个故事,这些人为什么就变得这么狂热。但是,她觉得这种狂热不是坏事,毕竟,对于那个最接近大魔导师的男人来说,他配得起这样的信徒。
“哦,有,有的。”
露娜点点头,压下了心里的慌乱。晚上还有课,她还要去上。就算梅伦把消息送进了反侦查局,她也不是毫无办法。在八二屠杀之后的这些天里,她一直在思考一个方法,一个能够让自己摆脱嫌疑的方法。而幸运的是,在几天前,她终于找到了这个方法。
“我们会很期待你的课的!”
那人看露娜不太想说话,便丢下一句话匆匆告辞。露娜擦了擦手心的汗,下意识的摸了摸肩膀上的挎包。不论如何,她必须要把课上完。
——————————
夜校结束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因为露娜的答疑太过精彩,今天她又超出了预计的下课时间。在这个时间,爱莲娜周边的农民同志们,除了还在夜校攻读的,大都已经睡去。可那些工厂,却还在轰鸣运转。刚刚结束的战争给爱莲娜带来了极大的损失,为了填补这些损失,爱莲娜几乎开动了她所有的生产能力。而在这些轰鸣的工厂之中,露娜的身影一晃而过,消失在了街道尽头一座普普通通的小院子里。
“你怎么来了?”
看到露娜,法师塔资本家的代言人马丁内斯有些惊讶。这个院落是他之前发展出来的法师塔资本系在爱莲娜的据点,他告诉过露娜,可并没有意识到她回来。
“我来见赫德兰先生。”
露娜再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严肃,身子挺的笔直。马丁内斯听到这句话楞了一下。露娜所说的赫德兰先生,全名罗布·赫德兰,是法师塔资本系的三位大佬之一。据说他的家族随侍了三代大魔导师,始终屹立不倒,积累的资产无法估量。在卢克·布鲁斯特死后,罗布·赫德兰原本已经和制裁法师塔另外两位资本系大佬一样,销声匿迹。却没想到,加斯滕斯的一记雷云风暴,彻底惊动了他。
“你怎么知道赫德兰先生在?”
马丁内斯看着露娜,心里有些不好的念头。一直以来,他都是法师塔资本系放在外面的靶子和联络人,即承担风险也享受收益。三位大佬也很少有直接插手这些琐事的兴趣。而且,更重要的是,赫德兰先生这次来,是想面见加斯滕斯谈些事情的,又怎么会被露娜知道?
“是赫德兰先生告诉她的。”
从院落的阴影中走出了一位身形矫健的女士,她看了一眼马丁内斯,担心他想多,又解释了一下。
“先生对你做的事情印象不错,这次之所以会单独告诉露娜,主要还是因为她是我们现在最接近加斯滕斯的人,先生也一直想见见她。”
“我知道了。”
马丁内斯躬身行礼,不再多话。露娜看了他一眼,冲着那位女士说道。
“我有事要见赫德兰先生,我希望马丁内斯先生能在旁旁听。”
“稍等。”
女士冲露娜点点头,转身离去,稍倾,她再度出现,领着露娜和马丁内斯进入院落正中的房子,穿过几个房间,来到了一处普通的书房。法师塔资本系三大佬之一的罗布·赫德兰正站在书房的一侧,笑吟吟的看着两人。
“小露娜,难得你主动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对于这三位大佬,露娜确实接触不多。之前和他们的接触都是由卢克·布鲁斯特大魔导师和布鲁克琳·阿奎特直接负责。她冲赫德兰点点头,开门见山。
“我们杀了黛西的事,估计瞒不住了。”
听到这句话,赫德兰的眉头皱了皱,马丁内斯的身子也轻轻一颤。他们都知道这件事不可能永远瞒下去,但是,他们一直希望这件事能够多瞒一会,瞒到法师塔和爱莲娜已经死死绑在一起的时候,就有了活的希望。然而,现实却并不是总能和计划一样。
“你说说吧。”
赫德兰叹了口气,坐了下来。露娜上前一步,把她今天晚上遭遇的事情一一道来,之后,是良久的沉默。
“……杀黛西本来就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下手的时候自然没有完全计划。床单这么明显的失误,你们竟然都没有想到,真是……”
赫德兰有些恨铁不成钢。不过他知道现在说这些事情也晚了,便直接找上了露娜。
“露娜,我知道你最近在试图接近加斯滕斯,进展如何?能帮上忙么?”
露娜心里一惊,知道自己的想法也没有瞒过面前这位先生。不过她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以她现在和加斯腾斯的关系,要想让加斯滕斯原谅自己杀了黛西,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就……不好办了……”
赫德兰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虽然有钱,但是在失去了大魔导师的庇佑之后,能量和影响力早已下降了几个层级。更何况在爱莲娜这个新兴势力中,他的影响力更是几乎没有,偏偏爱莲娜对自己之外的那些势力又都没什么恭敬。真要是这件事爆发了,他似乎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先生,我有一个想法”,露娜侧头看了看马丁内斯,停顿了一秒种。赫德兰看着她,等待着她继续。而马丁内斯,则隐隐感觉到了寒意。
“杀死黛西的凶手是马丁内斯,不是我。如果我们放弃马丁内斯先生,也许能让我躲过一劫——”
“露娜!”
马丁内斯惊讶的看着露娜,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露娜却并没有回应他,只是直直的看着赫德兰。
“……”
赫德兰也没有说话,只是沉吟片刻,就得出了结论。
“这件事宜早不宜迟,既然那个梅伦已经把消息送到了反侦查局,那么我们就必须尽快行动。露娜,你可以承认在宿舍见过马丁内斯,也知道他想要黛西的钥匙。但是,你绝对不能说见过黛西。其他的,就交给我们了。”
“赫德兰先生!”
马丁内斯更慌张了,他急急站起身,就要说话,却被赫德兰打断了。
“好了,露娜,你可以走了,剩下的事情,我来做。”
露娜点头起身,看也不看马丁内斯,离开了房间。在她的身后,马丁内斯含义难名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直到被房门截断视线。
——————————
两天之后,加斯滕斯得到了辛克的报告。
“已经初步查明,黛西的死和法师塔的人有直接的关系。露娜的侍女梅伦·沃伦供述,在黛西死亡的那天,法师塔资本家米盖尔·马丁内斯曾经去找露娜谈话,谈话的内容无从知晓。同时,包裹黛西尸体的床单很可能属于露娜。而且,对那几具尸体的周边人士调查显示,他们曾经与一位叫做查尔斯的男人频繁接触,且最近口袋明显宽裕。我们的情报显示,马丁内斯在爱莲娜根据地内活动时,有时候会使用查尔斯这个化名。我个人的建议是,尽快抓捕米盖尔·马丁内斯,从他嘴里找到答案。”
“马丁内斯……”
加斯滕斯皱着眉头,摸着自己的下巴。嫌疑人可能是他并不意外,毕竟法师塔一直都和露娜有联系,他知道黛西的行踪,也是正常。只不过……
想到露娜,加斯滕斯突然心里一惊。这件事,露娜会不会牵涉进来?
“马丁内斯为什么知道黛西有钥匙?你说他在黛西的宿舍里袭击了她,并拿了露娜的床单用来包裹尸体?为什么这么巧,刚好是露娜的床单?”
说到这,加斯滕斯突然回忆起了一个细节。那天,在他去找露娜要她那个小箱子的钥匙时,露娜的第一反应有些奇怪。她当时有些慌张的说,钥匙在黛西那。
她说的显然不是那个箱子的钥匙,她说的,应该就是黛西身上那串法师塔心心念念想要拿到的钥匙。
“露娜应该知道些什么”,加斯腾斯根据那个回忆做出了判断。他可不是看起来的毛头小子,人生经验之丰富要远超这些人的想象。露娜的那个反应,绝对不是正常的反应。而她的那种惊慌,显然也不像是一个不知情者。想到这里,加斯滕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件事,露娜可能也会涉及。你直接找人去问她吧,不配合的话,就该怎么办怎么办。不要顾忌我的感受。黛西是我的爱人,她可不是,知道么?”
“我知道了,我也觉得这件事和露娜有关系,只不过担心您的态度,才打算从马丁内斯下手。如果不想伤害露娜小姐的感情的话,我们可以暗地对露娜布控,等得到了马丁内斯的供词,再对她采取行动。”
“不用这么麻烦,两个人一起问,分开问,别让他们串供。不管是不是她们杀的,事情都一定要查清楚,然后,该怎么办怎么办。如果真是他们杀的——”
说到这,加斯滕斯罕见的犹豫了,露娜的身影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可很快,就被黛西的面容掩去了。
听到这,辛克犹豫了一下,又小声问。
“如果真是他们杀的——”
“先查清楚吧,如果真的是她们做的,该杀就杀。”
加斯滕斯终于下定了决心。黛西是他真心喜欢的姑娘,却死的如此消无声息。他本可以带着她一起见证革命胜利之后的美好时代,却没想到最终走到了这样一个结局。任何杀了黛西、或者设计杀了黛西的人,都没有资格得到他的怜悯,更何况只是一个旧势力的代言人!
“我知道了。”
辛克点点头,后退几步,悄然离开。加斯滕斯站在原地,愣了一会,绕过桌子,重新拿出了那张照片。照片上的黛西笑颜如花,透着满脸的阳光和幸福。
正文 225 我要活着
法师塔资本系曾经的代言人,现在的弃子米盖尔·马丁内斯坐在爱莲娜反侦查局的一间小房间里,沉默着。他的手被厚重的铁制手铐双双铐住,手铐中间的短粗铁链,连接在这个房间正中的一张铁制方桌的桌沿。他的双脚也带上了脚镣,脚镣的另一头连着一个人头大小的铁球,沉重的很。而在他的身下,是一张同样由铁制作而成的凳子,坚硬冰冷,哪怕是在夏天,也没有一丝热度。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只有马丁内斯一个,他的衣服已经被扒光了,身上里里外外都被检查过,免得他自杀。他现在仅有的遮蔽物,是一条黄色的短裤,和一件写着019号码的短袖上衣,那上衣并不干净,有些地方还有血污,散发着隐隐的腥臭味。
马丁内斯环视四周,发现周围的墙壁上挂了不少刑具,而在他的身后,还有几个看不太清楚的大型器械,估计也是行刑用的。房屋的一角有一个锅炉,一缸冷水,想也知道他们的用途。不论从任何角度来说,这都是一间用来行刑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钟,也没有窗户,那是为了模糊囚犯的时间概念,增加他们的恐惧感。马丁内斯虽然是个资本家,常年荣华富贵,但是他在法师塔的经历和手中的权力,让他对这种地方并不陌生。如果他不交代,或者不配合,他会有什么样的下场,用屁股想,都能想的出来。
毕竟,他杀的,可是这个势力最高领导人的爱人。而那个最高领导人,还很可能是一位隐藏很深的大魔导师。
“吱呀——”
囚室的门被推开了,反侦查局局长辛克·沃伦推门而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身上肌肉分明,表情凶狠。马丁内斯的目光从这三人的脸上一一看过去,意义不明的笑了一声。
辛克看了马丁内斯一眼,眼神里并没有明显的情绪。他拉开凳子,坐在了马丁内斯对面,那两个人,一个人坐在了辛克的旁边,打开了一个本子,另一个则站在了马丁内斯身后,安静了下来。
“说吧,主席释放禁咒魔法的那一天,你干了些什么?”
辛克看着面前的马丁内斯,发现他的目光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这让他心里一沉。这样的反应,说明面前这个人已经有了坚定的思想觉悟。对付这样的人,只靠言语是肯定不能让他就范的。不过,辛克并不打算因此而放弃口头讯问的环节。头儿总是说,做任何事都有流程,讯问,也是有流程的,先礼后兵,是他辛克·沃伦的流程,没有必要的话,不需要调整。
“我杀了黛西·理查森。”
马丁内斯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辛克,脸上突然挂起了一丝笑容。可是让辛克有些隐隐不适的是,那笑容里,竟然满是怨毒。
“你杀了黛西·理查森?什么时候,怎么杀的,有没有同伙?为什么杀她?”
虽然惊讶于马丁内斯如此的配合和乖巧,辛克却还是按部就班的开始提问。这和他的预计很不一样,按道理,面前这个男人既然已经有了那种表情和觉悟,应该抵死不承认才对。现在这么爽快,难道有其他的目的?
“我要见加斯滕斯”,马丁内斯却并没有想太多。自从露娜当着他的面在罗布·赫德兰面前将了他一军,把他推到了必死的境地之后,他就有了现在的想法。而除了这个想法之外,别人的反应和看法,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这里不是你讨价还价的地方!”
辛克的声音有些严厉。想见加斯滕斯?你一个杀了黛西的必死之人,凭什么敢有如此奢望?
“让我见加斯滕斯”,马丁内斯的声音还是没有什么起伏,“我做的事情,我是如何杀了黛西的,我和谁一起杀了黛西,我为什么要杀她,只要让我见到加斯滕斯,我都说!如果不让,打死我,也不说!”
辛克看着面前的马丁内斯,感觉有些憋闷。这和他计划中的审讯并不一样,面前的犯人毫不紧张,也并不恐惧,反而开始提要求。而他想要的答案,竟然从一开始,就被面前这个人直接丢了出来,好像那个答案是一个毫无价值的垃圾。
“那柏提,上刑。”
辛克并没有回答马丁内斯的话,而是冲着站在马丁内斯身后的那柏提·沃伦说了一句话。那柏提点点头,把马丁内斯从椅子上拽了起来。马丁内斯的身子在他的手里,好像毫无反抗能力的小鸡,任他施为。
“辛克·沃伦,我要见加斯滕斯,让我见到加斯腾斯,我什么都说。不让的话,打死我,也不说!”
马丁内斯在被那柏提挂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死死的盯着辛克,辛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看着那个健壮而专业的行刑官,开始上刑。
不管如何,他都不会让马丁内斯仅靠几句话,就见到加斯滕斯的。真的那么想见的话,就用自己的意志力来证明自己的吧。
昏暗的房间里,渐渐穿出了压抑的惨叫和闷哼声。那声音穿过房间的墙壁,向四面传播,最终传入了不远处的另一个房间。
坐在另一个房间里的露娜皱了皱眉头,她听到了那些惨叫,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自从几天前做出了那个决定之后,她就知道自己必然要经历这一关。如果顺利,在这之后她将再无顾忌,如果不顺利……
如果不顺利,她也没有办法。
“那是你的同伙马丁内斯,他们在上刑。”
坐在露娜面前的是德蒙特·韦兹,曾经和梅伦接触的探员。他看着面前的露娜,眼神里带着戏谑。
“如果不好好交代的话,你也会这样的。你长的这么美,应该不想在自己的脸上和身体上,留下伤疤吧?”
“我说,我都说。”
露娜打了个寒颤,张嘴讨饶。德蒙特坐直了身子,看着她。坐在德蒙特旁边的人打开了笔记本,准备记录。
“那天,马丁内斯来找我……”
关于如何交代,露娜和罗布·赫德兰早已商量妥当,如实描述她和马丁内斯的见面,却隐去自己帮助动手的情节。只说马丁内斯见了自己,要她帮忙拿钥匙被她拒绝,后面的就不知道了。而马丁内斯,也会按照他们说好的口径,告诉加斯滕斯,是他,截杀了黛西,并用露娜的床单包裹尸体,送走掩埋。这个计划并不十分严谨,但是却已经是当下最有可能摆脱嫌疑的方式。露娜不想离开加斯腾斯,不想离开最后的、接近大魔导师的希望,而法师塔也不介意用她来做一次尝试。所以,哪怕是这个并不严谨的计划,她也要试一试。
露娜的声音很柔,像春天的泉,很好听。德蒙特很认真的听着她的讲述,不时提几个问题。而在他身旁的工作人员,已经把露娜说的每句话,都记了下来。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
————————————
两个小时后,加斯滕斯站在了马丁内斯面前。他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伤,已经不似人形的男人,心里有些惊讶于他的意志力,也有些好奇,他到底想对自己说什么。
“马丁内斯,我来了,你想说什么?”
瘫软在地上的马丁内斯抬起头,看着加斯滕斯。他又抬起手,想要擦去眼睛上的血迹,却无力行动。辛克从旁边拽过一块抹布帮他擦了擦,就听到了他的笑声。
“加斯腾斯,你终于来了……”
“我来了,如你所愿,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加斯滕斯的话也冷冷的,他已经看了露娜的供词,结合之前的证据,几乎可以证明面前这个人就是杀死黛西的凶手。而现在,他打算好好听一听,这个杀了黛西的人,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黛西·理查森,是我杀的,可不是我一个人杀的。没有露娜·布鲁斯特的帮助,我根本杀不了她。”
马丁内斯一开口,就说出了他绝对不应该说出的内容。按照罗布·赫德兰和他的协议,他要用自己的性命保下露娜,然后换自己的家人一世幸福。可是,赫德兰终究还是看错了他米盖尔·马丁内斯。他这样的人,又怎么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听到这句话,加斯腾斯和辛克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这和露娜的口供不一样,他们两个人中,一定有一个人,说了谎。而不论是谁说了谎,加斯滕斯和辛克,都在接近事情的真相。
马丁内斯早已下定了决心,自然不会浪费时间。他看着加斯滕斯的表情,知道自己赌对了,便毫不迟疑的开始讲述。
“我们对爱莲娜武器的生产技术觊觎已久……”
马丁内斯讲述的很详细,也很诚实。他毫不掩饰自己要求露娜杀死黛西的过程,也并不试图隐瞒自己是动手那个人的事实。他只是用一种非常客观、非常冷静的态度,复述了事情的整个过程。而在他讲述的过程中,加斯腾斯的眉头一直紧锁着,表情几度变换,最终却归于沉默。
“……所以,最后,我让人处理了尸体,带着我收买的人去冲击工厂。我本来想着,爱莲娜已经死了,她的东西,我不要,自然别人也会抢走,还不如自己拿走,还能待价而沽,可我们又怎能想到,你竟然是一位大魔导师。这一个判断的失误,彻底把我们法师塔,逼上的绝路……”
马丁内斯的话终于说完了,房间里进入了死一般的沉默。血从马丁内斯弯曲的手肘缓慢低落,发出了闷闷的声音。辛克憋了一会,终于还是没憋住自己的情绪,破口大骂。
“他妈的露娜这个婊子!当初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可是我们收留的她!可是黛西给了她活路!她怎么可以如此恩将仇报!怎么可以寡廉鲜耻!头儿,我们一定要杀了她!凌迟她!”
对辛克的愤怒,加斯滕斯摆摆手,并没有说话。他知道露娜没有革命觉悟,当初留下她,也只是想找个不那么引人注目的方式留下那件法袍。可是,谁能想到,自己的一个判断失误,最终却酿成了如此的苦果?
不过,加斯滕斯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他看着面前一脸怨毒的马丁内斯,开口问道。
“你既然如此配合,想必是有什么要求的,说吧,我会认真考虑的。”
听到加斯滕斯的话,马丁内斯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他仔细的看了一眼加斯滕斯,眼神里有些佩服。
“你不愧是能释放禁咒魔法的人。我是有个请求,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请求”。
虽然嘴里说着微不足道,但是马丁内斯能忍着辛克的刑罚就为了见到加斯滕斯,他有多么重视这个小小的请求,辛克和加斯滕斯都知道。他们看着马丁内斯,等着他回话。
“我杀了黛西,我该死,这个我认。您要杀了我,我也没话说。不过,是人都想活着,哪怕像狗一样活着,我也不例外。我是法师塔资本系的代言人,我为法师塔奔走多年,法师塔的资产到底都有些什么,在哪里,怎么能拿到,我虽然不敢说全知道,但是绝对知道不少。包括恩斯潘省的辉石矿脉和西罗亚省的精铁矿,我都知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大人你觉得我这条狗还有点用,还能给爱莲娜帮点忙,带来点好东西,就绕我一条狗命,给我十年时间,我要的不多,让我多活十年,让我看看大人您的爱莲娜,到底能走到哪一步,我就满足了。”
马丁内斯说的很诚恳,语气也很真诚。他提出的交换条件,对爱莲娜来说也有些帮助。加斯滕斯是做过大魔导师的人,自然知道一座法师塔到底有多少财富。如果有了那些财富,爱莲娜在经济上将拥有极大的自由。不过,他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的放过马丁内斯。只是沉吟了片刻,他就问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还是想杀了你呢?”
马丁内斯似乎对加斯滕斯的话早有准备,他耸耸肩,却因为牵动了伤口而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用一种极端怨毒的语气给出自己的答案。
“如果,如果您还是要杀了我,那您一定也会杀了露娜,毕竟那个女人可开不出我的价码。我只希望,在我死之前,您能把露娜交给我,活着交给我!”
正文 226 枯萎的花
“你要露娜?”
加斯滕斯看着面前这个遍体鳞伤的男人,有些不解,“她和你一起杀了黛西,你就如此恨她?”
“不,不仅仅是这样”,马丁内斯知道,自己如果不如实招来,不论是活命还是得到露娜,都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不配合。
“你们最近对黛西死亡原因的调查已经接近真相,露娜很慌张,便找到了罗布·赫德兰先生,希望——”
“赫德兰?”,加斯滕斯楞了一下,“恩维尔·赫德兰家族的那个赫德兰?”
听到加斯滕斯的话,马丁内斯看向加斯滕斯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惊恐和不可思议。恩维尔·赫德兰是赫德兰家族的创立人,是大魔导师加布里埃尔·贝内特的亲随。这些信息是制裁法师塔对内掌握的信息,从不外传,面前这个人,又是如何知道的?
“罗布·赫德兰是恩维尔·赫德兰的什么人?”,加斯滕斯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掌握了不该掌握的知识,他看着马丁内斯,有些好奇。
“……是他的九世孙”,马丁内斯彻底放弃了,他不知道加斯滕斯是如何知道这个信息的,就像他不知道加斯滕斯是如何释放禁咒魔法的。他回答了加斯滕斯的问题,便不再犹豫,把露娜找到罗布·赫德兰,继而当着他的面要求他用命拯救露娜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所以,要不是她,我还可以再逍遥一阵,然后看风声不对,就离开爱莲娜。可因为她,我却要丢掉自己的一条命!我不甘心!所以,我一定要得到她!然后杀了她!哪怕我要死,我也不能让她好过!”
马丁内斯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低沉,怨毒无比。不论是加斯滕斯还是辛克,都能看出他的情绪并不作伪。加斯滕斯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又问。
“如果我把露娜给你,你会做什么?”
马丁内斯这个时候终于笑了,他笑的很痛苦,也很得意。
“大魔导师大人,露娜是一个女人,一个很漂亮、很奸诈的女人,她打算害死了我,你说我会做什么?”
“头儿!”
辛克打断了马丁内斯的话,似乎想说什么,加斯滕斯摆摆手,阻止了他。
“这件事就算了,她毕竟——”
加斯滕斯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给出了一个理由,“她毕竟把那件法袍带给了我,不然,用我自己准备的那件,那天的魔法效果不会那么好。看在这个礼物的份上,我不能让她受辱。”
听到加斯滕斯的话,马丁内斯的目光有些暗淡,不过,转而他又亮了起来。
“我是您的阶下囚,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我还是想知道,我这条狗,能活么?能用法师塔数百年积累的财富,换我自己十年寿命么?”
加斯滕斯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带着一丝戏谑。
“你杀了我的爱人,你还想活?你给的那些东西,真以为我们爱莲娜拿不到?”
丢下这句话,加斯滕斯再无聊天的兴致,他转身离去,丢给了辛克·沃伦一句话。
“这个人,还有露娜,都杀了,明正典刑,公开处刑。”
“知道了,头儿。”
辛克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马丁内斯。这个男人的目光带着绝望,用一种无法形容的表情看着加斯滕斯离开了牢房。辛克叮嘱了两位手下看好马丁内斯,疾走两步,跟了上去。
“头儿,露娜她……”
对于露娜帮助马丁内斯杀了黛西的事实,辛克仍然有些不敢相信。黛西对露娜有多好,他辛克可是看在眼里的。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薄情凉性、刻薄寡义之人?
“不用说了”,加斯滕斯走在前面,步伐沉重,“我不想再见到她,你也不用替她求情。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为黛西送行。”
“我知道了。”
辛克的声音有些沉重,当初他跟着头第一次去罗斯维尔的时候,见到黛西,就觉得她和头儿是天生一对,两个人对革命都有着坚定的信仰,也都有着极其高效的执行力,他本以为黛西应该可以和头儿一起走下去,却没想到,以这么一种方式死去。而对于导致这个结果的人,不论是主犯还是从犯,他都不会放过,绝对不会!
“另外,带人去把法师塔的那个院子抄了,把罗布·赫德兰抓过来,我要和他面谈。”
加斯滕斯似乎已经从那种沉重的情绪中走了出来,他一边走,一边叮嘱,辛克点头应下,却不想加斯滕斯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子,很严肃的看着他。
“这次黛西被杀,她的卫兵干什么吃的?屋子里那么大的响动,都听不到?还有法师塔的那个马丁内斯,他在根据地收买我们的人,你都不知道?你的反侦查局,到底在干什么?”
听到加斯滕斯的话,辛克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加斯滕斯很少生气,特别是对他们这些老人,除了在议事会上互相批评的时候会直接一些,平常态度一般都很和谐。这还是他少数几次,在单独和自己相处的时候,提出如此严厉的批评。
“对不起,头,我检讨!”
辛克低下头,心里知道头儿是因为黛西的死而伤心。虽然他也知道,那几天爱莲娜几乎要崩溃,根据地人心涣散,很多事情都无法开展。但是这不是理由,既然反侦查和情报工作是他的职责,那么没做好,自然就是他的失职。
“行了,以后注意,所有的议事会成员,统统安排两名卫兵,贴身保护,寸步不离!还有,你从伊万那要些人,培养一些专职的警卫员,以后有用。”
“明白!”
辛克点头记下,送加斯滕斯上了马,才回到了局里。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想了一会,才带上人,去了法师塔在爱莲娜的那个小院。
——————————————
“所以,马丁内斯卖了我?”
坐在加斯滕斯面前,看着手上的铁铐子,法师塔大佬罗布·赫德兰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来爱莲娜的行踪十分隐秘,既然这都能被人发现,显然是那个马丁内斯泄了底儿。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了什么东西去死的。”
加斯滕斯对赫德兰的态度倒还不错,他上一世见过恩维尔·赫德兰,还有些印象,现在看到他的后代,隐约间竟然有些怀念,自然也就柔和了些。
“也是,我还是高估了他”,赫德兰看着面前的加斯滕斯,揣摩着他的想法,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加斯滕斯大人,你是大魔导师么?”
“不是。”
加斯滕斯回答的很快,也很短,他并没有继续解释的想法,赫德兰也没有继续追问的兴致。两人沉默了一会,赫德兰再次开口。
“法师塔资本系将近一半的资产,换我一命,和一个爱莲娜议事局的位置。”
“那些东西,你不给我,也早晚是我的”,加斯滕斯笑了,“至于议事局,你不会喜欢那里的。”
虽然不明显,但是赫德兰知道,这就是加斯滕斯给自己的答案。他沉默了几秒钟,再次开口。
“你开价吧。”
“法师塔在恩斯潘省和西罗亚省所有的资产和关于矿产的信息,我都要,然后,我要你做我们爱莲娜的代理商。”
“代理商?”,赫德兰有些发愣,“代理什么?”
“爱莲娜的产品”,加斯滕斯这个时候对爱莲娜的发展已经有了规划,“现在爱莲娜能平静一段时间,我们也正好借机发展。不过发展所需要的资金,还是要有着落。我们的武器不错,但是卖这个有后患。所以,我们打算做些民用产品,对外销售。为了避免皇帝陛下想不开封锁,我需要你的网络和渠道。”
赫德兰这才意识到,加斯滕斯在和他谈生意,而这,正是他熟悉的领域。他点点头,爽快的打赢了加斯滕斯的要求。并和他约定,后续的利益分配和价格,回头再谈。说完这些,他交代了法师塔在恩斯潘省发现的辉石矿脉信息,以及在西罗亚省控制的精铁矿脉信息,这才提出要告辞离去。不过,加斯滕斯揽住了他。
“等几天吧,等我们核对了你的信息,再走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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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知道自己要死了。
在杀死黛西之前,她想过无数次自己的死法,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作为一个犯人被杀死。夏日的阳光晒在她曾经无比珍爱和呵护的皮肤上,让她有些发痒。她抬起头,看着面前高台下的人们,看着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头脑一片空白。而在她身旁的不远处,和她一起吊起来的,是法师塔曾经的资本系代言人,米盖尔·马丁内斯。
那个男人,正用一种怨毒而畅快的目光盯着她,始终不曾离开。露娜看了他几次,每次都能对上他那双狠厉而怨毒的眼睛,每次都不得不有些畏惧的错开目光。她知道,自己之所以暴露,就是因为身旁的这个人。
现在,她无比后悔,当初为什么一定要当着马丁内斯的面,卖了他的命。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各位,今天将对直接导致爱莲娜内政负责人黛西·理查森死亡的两位人犯进行共开处决。他们是露娜·布鲁斯特和米盖尔·马丁内斯。”
主持这次行刑的人是宾波·博布鲁夫,爱莲娜新的内政负责人。他的话声音不大,但是却在人群中引起了巨大的议论声。虽然案子的内容已经在前期的公审中传播开来,但是,见到两位凶犯被当众吊起,其中一位还是很多人都认识的露娜老师,那种突然而起的情绪,还是在会场中掀起了一阵喧哗。
“现在,请爱莲娜主席加斯滕斯,做刑前讲话。”
宾博·博布鲁夫把铁皮话筒交给了登上台的加斯滕斯。加斯滕斯接过话筒,表情严肃。
“各位同志,各位百姓,黛西·理查森是我的爱人,也是共运党的创始人,更是长期以来爱莲娜的内政负责人。各位的生活能如此和谐而井井有条,也是得益于她。我和她相识的时候,一个是没有自由身的奴隶,一个是还在读书的学生,两个人都有些天真和理想。幸运的是,我们的理想,惊人的一致,都希望能够推动共产主义从理论走向实际。在尼格鲁共和国的战场上,在守卫爱莲娜的战场上,我曾经无数次想过,我们两个人,会有怎样的结局,我们两个人,到底能不能看到革命的胜利。我为我们和革命,规划了无数的未来,而那无数个未来里,都有她的样子。只不过,我没想到的是,最后的最后,她竟然在这么一个时间,以这么一种方式,错过了我,也错过了革命的胜利。”
加斯滕斯的语气低沉,声音并不是很大。可是广场上是如此的安静,以至于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话。很多人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又控制住了自己讲话的欲望。他们只是沉默着,看着台上的加斯滕斯。
“幸运的是,最终我还是为自己找到了一个了解事实真相,和让凶手被绳之以法的机会。我不管他们两个人之前是什么身份,也不管他们和我有过什么关系,他们杀了人,就应该接受惩罚。”
加斯腾斯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才开始继续。
“虽然黛西已经看不到革命胜利的那一天,但是你们还在。也正因为有你们,我们的革命才有希望胜利。我已经失去了黛西,我不想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人,所以,答应我,请一定要好好活着,努力活着,和我一起,去看革命胜利那一天的朝阳!”
“嗷——”
广场上的人群发出大声的呼喊,却没人能说清他们到底在喊些什么。而等这些呼喊声渐渐沉默下去之后,伊万挥了挥手。
“嘎吱——”
露娜脚下的翻板被打开了,她那小小的身躯开始在空中飘荡,挣扎,抽搐,发出最后的呻吟。而在她逐渐浑浊的意识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徘徊不去。
好想……回到过去啊……
第九卷 ,喧嚣的间奏之曲,完。
正文 227 去爱莲娜
三个月后,恩斯潘省东部边境,盖得省城市,科莱博瑞特。
“洛纳根,你看,前面就是城门了,出了城门,再走十几里地,我们就能进入爱莲娜啦!”
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用一口地道的瑞因语,和自己身旁的一位有些沧桑的中年说道。而那中年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道路,轻轻的点点头,用半生不熟的瑞因语回答。
“终于……到了……”
卡西·洛纳根在说这话的时候,真的有些百感交集。从决定来爱莲娜取经,到最终成行就用了他一周的时间。之后,隐姓埋名躲过通缉和封锁,辗转多地、更换了多种交通工具,他才抵达了南福林堡,一座安肯瑞因南部和弗恩第三共和国的边境城市。那座城市因为位于多国边境,治安混乱,环境复杂,凶杀案时有发生。卡西·洛纳根在那座城市停留了半个月,学习瑞因语,同时也知道了爱莲娜的领导人加斯滕斯是一位大魔导师的事实。在刚得到那个消息的时候,他甚至一度有些心灰意冷。本以为是革命的导师,却发现那人所依仗的竟然是超凡之力,那种打击和失望,有一瞬间甚至让卡西·洛纳根想要一死了之。如果共产主义只有依靠魔法才能实现,那实现的,还是属于工人阶级、无产阶级的共产主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