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感魔手环还能用?”,保罗·吉布森虽然不是法师塔体系的成员,但是身为皇帝,他对法师塔的基本知识,还是很了解的。
“感魔手环并不是基于魔法制造的,它感应的是辉石散逸在空中的能量。只不过,因为只有魔法能让辉石能量散发,所以它才成了感魔手环。”
老者低头回答,态度恭敬。宰相埃米尔·欧文上前一步,轻声追问。
“所以呢?”
埃米尔·欧文不喜欢这个老头。迪迪埃·拉肖和他的知识都应该随着那个已经逝去的时代消失,被埋葬,而不是像一个诈尸的幽灵,还在这个世界上飘荡。可哪怕如此,看皇帝陛下兴趣盎然的样子,他也不得不做好自己的捧哏,主动提问。
“所以……我们现在的结论是,我们知道第三次大魔潮摧毁了魔法师调动魔力的能力,也摧毁了所有现存的魔法阵。不过,我们无法确认新制作的法阵是否能够运作,因为我们没有大魔导师。而且,根据情报,加斯腾斯使用的是卢克的法袍,那个法袍上的法阵应该已经被摧毁了,我们现在不知道,加斯滕斯到底是怎么释放那个魔法的?”
“也许他仍然能够调动魔力?”
埃米尔·欧文被拉肖提到问题勾起了好奇心,如果事情真的如拉肖所说,那加斯滕斯,又是如何发动魔法的?
“仅仅是恢复调动魔力的能力还是不行,他还必须确保法袍上的法阵可以使用,同时还拥有可以运转的禁咒法阵。只有这样,他才能利用法袍上的法阵联通禁咒法阵,引导魔力启动禁咒。仅仅依靠法袍上的魔力,他是不可能发动那么大规模的禁咒魔法的……”
“可是你说所有的魔法阵都失效了?”,保罗·吉布森也听出了问题,“如果所有的禁咒法阵都失效了,那他如何调动禁咒法阵的魔力?”
“这就是我们无法解释的关键点”,拉肖似乎很满足于能够吸引这些大人物的注意力,“我们在加斯腾斯释放了那个禁咒魔法之后,重新检查了我们能够找到的几个魔法阵,全部都无法使用。所以,我们只能假设,加斯腾斯在第三次大魔潮之后,自己建立了一个新的禁咒法阵,可是禁咒法阵建造需要的时间和成本非常之高,我查过加斯腾斯的经历,他没可能有这个时间和经济能力的。”
“说了这么一大堆,还是不知道加斯腾斯到底是不是魔导师,能不能继续释放魔法?”
埃米尔·欧文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不满。这个老头儿过来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结果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提供?要它何用?
“哎,欧文,这个不太一样”,保罗·吉布森笑笑,“至少我明白拉肖的意思了,他是说,加斯滕斯能够释放魔法这件事,本身就违背了现在的基本认知,对吧?”
“恩,是这样的”,拉肖深深鞠躬,“抱歉没能帮上太多忙。”
“行了,你回去吧。”
保罗·吉布森挥挥手赶走了拉肖,继续和埃米尔聊了起来。
“虽然拉肖没有告诉我答案,但是我至少知道了,即使是在法师塔这些专业人士眼中,加斯滕斯能够释放魔法也是不可解释的一件事。而在我看来,不可解释的事情,不可思议的事情,能出现一件就了不起了,连着出现两次,太不可能了。”
“陛下,您这么判断可有点危险……”
埃米尔以为保罗·吉布森又要直接敌对爱莲娜,连忙出言劝阻,却被吉布森拦住了。
“你别说了,我自有判断,说点好事吧,罗宁格的战事怎么样了?”
说到这件事,埃米尔的神色也轻松了些,他弓了弓腰,继续汇报。
“罗宁格的战事顺利,我们的大部队已经收复了大部分失地,已经逼近到了罗宁格城下。救国军六大军团的战斗力不是罗宁格可以抵挡的,如果一切顺利,我们能在深冬前结束战斗。”
“别太乐观”,保罗·吉布森面有喜色,不过语气却还严肃,“罗宁那个混蛋可不是这么容易认输的主儿。你们要小心他拖延避战。深冬不适合作战,这个事实大家都知道。如果他龟缩不出,拖延避战,拖到深冬降临,那变数可就多了。”
“那是自然”,埃米尔·欧文点点头,“速战速决一直是我们的思路,不会让查理·罗宁那个反贼有机会拖过去的。陛下,如果我们能在今年冬天平复罗宁格叛乱,我们就有了更充分的力量去对付爱莲娜了。”
“那是自然……”,保罗·吉布森点点头,“查理·罗宁已经不足为虑,原本用来对付尼格鲁共和国和爱莲娜的救国军对付他们实在不是什么难事。等罗宁格平复,不要解散救国军,全部拉到与爱莲娜的边境线上。他是大魔导师,我们不打他。但是他想从我们这要人,可也没那么容易,对吧?”
“陛下英明”,埃米尔·欧文行了一礼,语气诚恳。保罗·吉布森矜持的笑笑,沿着蔷薇厅周围的帷幔走了开去。他最近很喜欢待在法师塔,看着这座塔,了解它的过去和成长,似乎能让他确认自己现在几无拘束的状态。
窗外,昏黄的日光安宁的照耀在罗斯维尔的天空,把整座城市,盖上了一层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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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保罗·吉布森念叨查理·罗宁的时候,这位冰河大公爵也正在念叨保罗·吉布森。他披着一件毛皮大衣,坐在轮椅上,停留在罗宁格的城门上,看着前面的密密麻麻的军队。
“父亲大人,我们……”
查理·罗宁的第一养子卡里姆·罗宁站在老人身旁,神色焦急。
查理·罗宁抬头看了看他,双目无神。
“……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拖到深冬降临,只要能拖到深冬降临,我们就有转圜的余地。不然的话,不然的话……”
卡里姆显然不想说出剩下的话,不过不论是他,还是旁边的第三养子瓦尔什·罗宁,都知道他想说什么。再这么下去,罗宁格必然凶多吉少。
“雪诺……”
轮椅上的查理·罗宁并没有给出答案,而是再次重复了一遍他失去的那个亲生儿子的姓名。卡里姆和瓦尔什对视了一眼,知道他们已经无法依靠这位老父亲。他已经征战了一生,已经为罗宁格做了太多,剩下的事情,确实不是他这样一位老者可以承担的了。
“怎么办?”
就在查理·罗宁的身后,卡里姆看着瓦尔什,语气里带着疑问。
“先守着,晚上我去找你。”
瓦尔什有些想法,可是他知道这些想法不便在此处说起。他冲卡里姆点点头,不再讨论这个话题。卡里姆也知道有些事不好现在说,也沉默了下来。两个人和轮椅上的冰河大公爵一起,看着城外的军队。
久久,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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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瓦尔什来到了卡里姆的住处,一座庞大的院落。
“我的弟弟,你来了。”
卡里姆早就在等待瓦尔什的到来,他招呼瓦尔什坐下,为他甄满了茶。
“哥哥,事情紧急,我也不和你绕弯子。罗宁格要完了,哪怕我们守过了深冬,只要爱莲娜的那个大魔导师不对皇帝发难,我们就肯定没有未来。可爱莲娜的那个大魔导师,怎么看也都只关心他自己的发展,是不会帮我们的。为今之计,只有弃船逃生。”
“弃船逃生?”
卡里姆看着瓦尔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瓦尔什点点头,“我们都不是雪诺,而他一直想要的,都是雪诺。”
两个人都沉默了,房间的气氛沉默而危险。不知名的情绪在两人胸口酝酿,徘徊,发酵。
“可有计划?”
卡里姆跳过了更多的责难、思考和反思,直接跳到了执行的情况。
“我和对面有联系,开城投降,我们二人可得大公位置,一世无忧”,瓦尔什显然早有准备,开口就提供了关键的信息。
“可信么?”
“只能相信。”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就连用来照明的辉石似乎都感觉到了两人的情绪,渐渐的黯淡了下去。
“没办法,毕竟,我们都不是雪诺。”
卡里姆丢下最后一句话,起身离开。
“我去看看父亲。”
“我也去。”
瓦尔什站起身,跟着卡里姆离开了房间。诺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安静的光线,无动于衷的看着这个世界。
正文 231 你的革命
第二天,罗宁大公的两位养子,卡里姆·罗宁和瓦尔什·罗宁齐齐跪在了大公面前,两人神情悲怆,长长伏地不起。
坐在轮椅上的查理·罗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儿子,含糊不清的说了几句。自从失去冰河防线之后,他的身体每况愈下,现在已经很难清晰的表达自己的观点了。
“父亲大人!”,卡里姆·罗宁第一个开口,“现在形势严峻,敌军兵临城下,民心涣散、军心不振,罗宁格的存粮也到了危险水平。而敌人兵马齐整,又没有了爱莲娜和尼格鲁共和国掣肘,我们罗宁格,随时可能被敌人消灭。”
“是的,父亲大人”,瓦尔什紧跟着开口,却不敢抬头看自己的父亲,“为今之计,只有为百姓苍生计,开门投降,换我安肯瑞因一世和平。”
说完这句,瓦尔什和卡里姆对视了一眼,又齐齐抬头看向他们的父亲。冰河大公爵查理·罗宁正睁大了眼睛瞪着他的两个儿子,眼神里的愤怒显而易见。
“你们……你们两个败家子!我们罗宁家族镇守冰河防线数百年,也没出过你们这种未战先怯的懦夫!罗宁格是我们罗宁家的罗宁格,是我们的血脉之地,是我们的中兴之地,你们……你们……”
查理·罗宁显然已经气急,他抬起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指向两位养子,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似乎想要骂些什么。可是,瓦尔什和卡里姆都不想听到他的反对意见了,两人一起起身,扶住了查理·罗宁的轮椅。
“父亲,这么久以来,您辛苦了。”
“是的,父亲,接下来,交给我们吧。”
两人的身影遮住了所有视野,坐在轮椅上的查理·罗宁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伴随着呜呜的声音,十分吓人。可没过多久,房间里就再次安静了下来。
“哥哥……”
瓦尔什看了看面前已经沉默下去,好像睡着了父亲,轻声呼唤。
“弟弟……”
卡里姆松开手,感觉自己的手心黏黏的。他擦擦手心里的汗,侧头看了一眼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冬日的第一场雪已经开始飘落,院子里,白了一片。
“这场战争,该结束了。”
“是啊,该结束了。”
两位兄弟重复着对方的话,继而沉默不语。许久之后,他们才转过身,打开了门。
“传大公最后的命令,为国家江山计,罗宁格从现在起——”
“投降!!!!”
两人的声音一前一后,远远的飘出了大公爵的官邸,飘过了整座城市,飘散在了这个国家的上空。纷纷扬扬的雪花沉默的飘落,好像已经发生、正在发生的那些事情,都和它完全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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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恩斯潘省七天后,卡西·洛纳根得到了面见加斯腾斯的机会。
“等会儿见到主席的时候,你没必要太拘束,主席不是一个很在意细节的人。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就行,主席问什么,也会直接问你。我们对你的事情都很好奇,也想和你聊聊,不过那是等会的事情。在这之前,主席想要先和你单独聊聊……”
在去往主席办公室的路上,辛克·沃伦的叮嘱一直都没有停下来过。卡西·洛纳根看着这位自从他进入恩斯潘省以来,已经听到过无数次的人物,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在他远在弗恩第三共和国的东部丛林挣扎的时候,爱莲娜只是一个抽象的符号,最多最多,也就是加上一点点加斯腾斯的个人色彩。可随着他越来越接近爱莲娜,他听到的关于爱莲娜的故事就越来越多,对这个地方也就越来越了解。爱莲娜是加斯腾斯主导建立的,但是绝对不是加斯腾斯一个人建立的。在他的身旁,有很多像伊万、辛克这样的人,在追随他,在帮助他,而他一起为了革命的胜利而努力。这一点很让卡西·洛纳根羡慕,毕竟,在他的回忆中,自己原本追随的领袖,最终也不过是被腐蚀、堕落的一介凡人。他很羡慕这种单纯的信仰和追随,却也知道自己很难再找到一位可以追随的领袖。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的追随者,他已经成为了一支革命队伍的领袖。而只有这时,他才知道,做一名领导者,到底有多么困难。
从第一工厂的门口走到加斯腾斯的办公室,所用的时间并不长。相关的安全检查早已在刚刚进入爱莲娜小镇的时候就已经完成,现在需要的,只不过是通报和一点点等待的时间。
然而,就是这一点点通报的时间,都让卡西·洛纳根觉得有些漫长。他想象过无数次、憧憬过无数次的见面即将开始,而他,做好准备了么?
“进来吧。”
刚刚推门进去的辛克拉开了门,也把加斯腾斯办公室的一角,展示给了卡西·洛纳根。他带着有些忐忑、有些激动的心情走过辛克的身旁,进入了这间办公室。
这间位于第一工厂三层的办公室并不大,最早是工厂的工头和监工们用来监督工人工作的办公室。加斯腾斯入住以来,基本没动过房间的格局,却搬走了很多没用的家具,搬进来了很多书架。而在现在卡西·洛纳根的眼中,这间办公室除了一面墙上有一张巨大的安肯瑞因地图之外,剩下的墙壁,都已经被书架填满。密密麻麻、不同大小、不同颜色的书们紧紧的挤在那些架子上,感觉随时可能会因为太多而从架子上被挤掉下来。
“你来啦。”
爱莲娜的领导人,共运党的主席,这个世界上最接近大魔导师的男人,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爱莲娜军装,肩膀上没有肩章,领口也没有领章,袖口上,甚至还缝着两块补丁。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口,侧过身,微笑着看着卡西·洛纳根。冬日的阳光穿过窗户,照射在他的身影上,把他变成了一个黑白分明的剪影,看不真切,却又带着光环。
“加斯腾斯……主席……”
卡西·洛纳根犹豫了一下,还是使用了主席的称呼。加斯腾斯似乎对他的称呼并不介意,他上前两步,紧紧的握住卡西·洛纳根的手,用力的摇了摇。
“太感谢你能来了,我本来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爱莲娜还在为了共产主义的胜利而奋斗,却没想到在弗恩第三共和国,还有你这样的战士,同样在为了革命牺牲,付出!能见到你,能听到你们的消息,真的让我非常、非常激动和开心!”
加斯腾斯的热情有些超出卡西·洛纳根的预料,他本来想好的开场白被加斯腾斯这一番话弄的不翼而飞,脑海里只剩下满满的惊喜、开心和不可思议。原来,自己的事业,自己那步履蹒跚、随时可能熄灭的事业,在面前这位大人物眼中,竟然有着如此重要的意义!
“来来来,坐下说,坐下说。”
加斯腾斯拉着卡西·洛纳根坐下,亲手给他斟茶。卡西·洛纳根试图推辞,却被加斯腾斯的热情所阻,不得不接过了一盏骨瓷茶碟。黑色的茶汤在那洁白的茶碟里微微晃动,像他不知所措的心情。
“这是一位法师塔的姑娘留下的茶具,她后来背叛了革命。可这些杯子却没错,我就把它们留了下来,用来提醒自己,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加斯腾斯似乎并没有什么压力,他看卡西·洛纳根在观察那杯茶,便顺口说开了去,“搞革命不容易,而革命遇上叛徒,就更是艰难。一个叛徒,甚至可能毁了整个革命。我看过你的经历,你们的工联党,不也吃过同样的亏么……”
卡西·洛纳根想起了已经死去的卡伯·卢亚。他是叛徒么?还是仅仅遗忘了自己的本心,忘记了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
“……卡伯·卢亚只是走错了路。而他走错的路,我们会帮他走回来。”
卡西·洛纳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他只是觉得,如果仅仅用叛徒这个词定义卡伯·卢亚,似乎对这位他曾经的导师,有些不太公平。
“我懂,我知道的”,加斯腾斯轻轻的喝了一口茶,放下了茶碟,“洛纳根同志,我很惊讶你们的存在。在刚得到你的消息的时候,我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虽然爱莲娜现在有了些基业,但是共产主义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朋友,只有敌人。你能想象举世皆敌的那种感觉么?在尼格鲁共和国和艾略特同时进攻爱莲娜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会输!在那个时候,我就无比希望,这个世界上能有一群人,一群不是爱莲娜的人,能把革命延续下去。后来,我知道了你,听说了你的故事。虽然你们的革命环境比我们更恶劣,但是我必须诚实的告诉你,听到你仍然在为了革命而努力,我真的,真的很开心!”
加斯腾斯的话很真诚,并不作伪。而他对卡西·洛纳根事业的高度评价,让这位一路挫折走到现在的汉子,有种强烈的感动。他放下手中的茶碗,有些犹豫、却又坚定的握住了加斯腾斯的手。
“先生,我们也是跟着您在《萤石》上的精神建立的军队,掀起的革命。可是,我们没做好,城市革命失败,打游击又屡遭不利,现在两千多人差点连饭都吃上,我当时就想,也许,您知道怎么才能把革命进行下去,怎么才能取得革命的胜利。所以,我才来找您。您认可我们的革命,认可我们的事业,我很感动,可是,我也希望您能给我们指一条明路,要怎么样,我们才能战胜那些看起来不可战胜的敌人,去取得革命的胜利?”
“我明白了”,加斯腾斯的答复很快,并没有丝毫犹豫,“我会帮你的。不过,能请你详细的跟我讲一讲,你们发动革命的困难,和现在的处境么?”
“好的,好的!”
卡西·洛纳根激动的点点头。他一路走来,要的就是现在这个时间,要的就是这个和加斯腾斯当面交流的机会。他松开加斯腾斯的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开始叙说。
“没关系,慢慢说,用弗恩语也没关系,我听得懂。”
加斯腾斯这句用弗恩语说出的话让卡西·洛纳根一惊。他觉得,加斯腾斯讲的弗恩语非常的地道,如果不是他知道加斯腾斯只是一个生活在安肯瑞因边境的农奴,他都要以为加斯腾斯是他们弗恩第三共和国的居民了。而当意识到加斯滕斯能够听懂、甚至流畅使用弗恩语之后,卡西·洛纳根的压力被大大减轻了,他深吸了几口气,开始讲述。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在工厂里跟着卡伯·卢亚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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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洛纳根的讲述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差不多讲完了他所经历的革命。这期间,加斯腾斯一口水没喝,全神贯注的看着他、听着他,不时的拿出小本子记录几笔,态度很是认真。这种认真激励了卡西·洛纳根,他一直到确认自己说完了所有应该说的事情,才终于停了下来。
“加斯腾斯主席,这就是我们的故事,这就是我们的现状。我们只有不到三千人,躲在山上,食不果腹。而我们的敌人拥有整个国家,随时可以致我们于死地,我们,要怎么才能取得革命的胜利?我们,能取得革命的胜利么?”
卡西·洛纳根在讲完之后,感觉心神一阵轻松。而在放松之下,他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在他心头徘徊,却几乎不可能讲出来的问题。
他的革命,还能赢么?
“为什么不行?”
和卡西·洛纳根预期的不同,自己看作不可解开的死结,在加斯腾斯的回答里竟然如此轻描淡写。
“可是……”
卡西·洛纳根想要反驳,却又想起了自己是来讨教的。他强自沉默下来,看着加斯腾斯,又问了一遍。
“可是,我们连饭都吃不饱……”
“你知道么,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在那个故事里,有一位伟人,同样是带着饭都吃不饱的战士们,打败了看起来不可能打败的敌人。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可能,唯一的问题,是你能不能找到那条路,在找到那条路之后,是不是足够努力和拼搏。你和我都是幸运的,我们找到了共产主义这条必胜的道路。所以,不要怀疑你的坚持,也不要怀疑你的信仰,你要做的,就是去击败他们,去告诉他们,我们的革命,不会输!”
正文 232 我的建议
卡西·洛纳根和加斯滕斯的对话持续了很久,从下午到傍晚,从陌生到熟悉,加斯滕斯很细致的询问了卡西所带领的革命队伍的经历,对他能带着几千人从那样一个环境中走出来,表示出了极大的鼓励和尊敬。而卡西·洛纳根对加斯腾斯对自己那个并不称得上成功的革命事业的称赞,总觉得有些受之有愧。他和加斯腾斯喝光了一壶茶,又喝光了一壶茶,又喝光了一壶茶,才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加斯腾斯主席,我并不觉得自己的革命是成功的。我们最开始的五千多人,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也就两千人。我们没有武器、没有资金,躲在山沟沟里整天干些猎户的工作。我们为了活下去而拼搏,并不是为了革命而拼搏。我们试图改变的世界还是那个样子,我们坚持的理念并没有得到贯彻。我们甚至连活都很难活下去。加斯滕斯主席,您说我们是成功的,能请您告诉我么,我们到底,成功在哪里?”
“天晚了,我们去吃饭吧。”
加斯滕斯站起身,并没有回答卡西·洛纳根的问题。他拉着卡西·洛纳根的手,拿起墙上的外套披上,和他离开了第一工厂。卡西·洛纳根不知道加斯滕斯为什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也不好意思追问,值得跟着他,离开了工厂,进入了寒冷的户外。
冬日的爱莲娜带着些寒冷的寂寥,虽然是傍晚时分,但是从工厂前往食堂的路上,卡西·洛纳根并没有见到太多的人。偶尔有些三五成群工人从路旁经过,看到加斯滕斯,都会停下来叫声主席。而加斯滕斯遇到这种情况,也会很热情的挥手示意。跟在加斯滕斯身后的两位警卫一路沉默,似乎也习惯了主席这种与百姓近距离接触的生活方式。卡西·洛纳根看在眼里,羡慕在心里。他很渴望,甚至是无比的渴望,他们那只小小的队伍,有一天也能像加斯滕斯一样,拥有一片像爱莲娜一样的土地,拥有这些真心喜爱革命、支持革命的百姓。
“到了,这就是我们的食堂,条件简单,不过可能比你们的好一点。”
加斯滕斯说完,自己笑了两声,轻轻拍了拍卡西·洛纳根的肩膀。他的动作并不重,力度刚好,能让卡西·洛纳根知道他在开玩笑。卡西·洛纳根跟着加斯滕斯掀开两道帘子进入了食堂,迎面扑来的热气让他的视野有些模糊。而在他看清面前的景色之前,大声而整齐的“主席”就已经响了起来。
“没事,我每次来他们都要喊,适应了就好了。”
加斯滕斯还是轻轻挥挥手,在进门处给卡西·洛纳根拿了一个搪瓷饭缸,给自己也拿了一个,开始排队。
“这里是第一工厂的第三食堂,是离我最近的食堂,所以我大部分时间都会在这里吃饭。我们所有的食堂供应的食物都差不多,对劳动模范,会有额外的优待。不过我有要求,所有的管理者,都不能享受劳动模范待遇,只有一线的工人,才能享受加餐,或者加菜。”
卡西·洛纳根的目光从食堂中扫过,很轻易就能看清楚这些人的食物。简单而浓稠的黑麦粥,一人一个土薯,和浇在稠粥表面的某种青菜。这里大部分人的碗里并没有肉类,少数几个有的,似乎就是加斯滕斯提到的劳动模范。
“多劳多得,少劳少得,共产主义制度下的生产与再生产,一定要把握好激励政策的尺度……”
加斯滕斯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自言自语了一句。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卡西·洛纳根的茫然。他停了一下,换了个话题。
“你觉得你失败了,可我觉得你成功了,为什么?”
听到加斯滕斯开始回答他的问题,卡西·洛纳根立刻集中了自己全部的精神。
“这个问题其实并不困难。从你们自己的经历看,你们建立了政党,试图通过温和的改良运动和资本主义国家的内部改革来推动共产主义,这种尝试毫无疑问是失败的。而在改良运动失败之后,你们的政党四分五裂,主要领导人死的死、逃的逃,要在外人看来,早已失去了东山再起的希望。可你却凭着自己的一己之力,在一座陌生的城市拉起了一只队伍,并取得了第一场战斗的胜利,甚至短暂的站住了脚跟。你要知道,在很多人眼中,能从那样的环境中走出来,已经是很成功了!”
“可我们距离革命胜利仍然很远,甚至我们还是去了自己最后的据点,不得不躲入山林……”
加斯滕斯听完卡西·洛纳根的话,轻轻笑了笑。他接过大师傅递给他的饭缸,又把卡西·洛纳根的饭缸接过去,递给师傅,才继续说道。
“如果你看过《萤石》,知道游击战,你就应该记得一句话,敌进我退。现在你们的力量在弗恩第三共和国的军队和政府面前是弱势,你们不躲起来,难道非要和他们硬碰硬,然后统统死掉,才算是成功?”
“可我们这么在山里种田,又怎么能赢呢?”
“为什么不能赢呢?”,加斯滕斯拉着卡西·洛纳根找了一处空的桌子,坐了下来。他的两位警卫笔直的站在他身后,并没有就餐。
“他们这个时候不能吃饭,免得被人趁虚而入。等回头时间到了,自然有人和他们换班。”
加斯滕斯解释一句,咬了一口土薯,嚼了两下,看着卡西·洛纳根和他一起开始吃,才继续说道。
“任何事物都是从小到大,从弱到强的。我们爱莲娜的队伍,最开始也不过是几十个敢死队的农奴,随时可能死去。那个时候的我们,又怎么能想到能有现在的爱莲娜?”
加斯滕斯说了几句,开始吃饭。他吃的很快,也很香,动作和神态全然不似作伪。卡西·洛纳根被他带动,也吃了起来。大师傅浇在黑麦粥上的那青菜他不认得,不过味道很咸。而土薯,也有一股淡淡的盐味。这两种食物让洛纳根更喜欢自己的粥,磨的有些粗糙的黑麦粒浮浮沉沉,喝起来有种大大的满足感。
“我们的蔬菜供应不够,马上又是冬天,只能做咸一点,让大家多吃点饭”,加斯滕斯嚼了几口,又停了下来,拿起茶缸大大的吃了一口粥,“过段时间,青菜也没了,就只能吃萝卜了,幸好我们还有罗卜。”
“我们在森林里只种了粮食,不过森林里有些水果和野菜可以吃,但是等到冬天,估计也不好过……”
卡西·洛纳根看着面前的加斯滕斯,又看看碗里的粥,突然有些恍惚。他好像忘记了两人之前讨论的内容,想起了在森林里的生活。
“好日子总会来的,就像坏日子总会过去”,加斯滕斯看着卡西·洛纳根,“我们搞革命,不仅要有理论,有群众,有环境,还要有机会。爱莲娜之所以能走到现在这一步,我们和尼格鲁共和国的战争是一个重要的因素。因为对外交战,才给了我们这些底层农奴翻身的机会,同样是因为对外交战,我们才有了在夹缝中成长的机遇。这一点和你们不同,弗恩第三共和国现在整体环境稳定,外敌虽有,却不至于爆发全国大战。所以你们的政府可以把全部精力集中在镇压共产主义上。如果要用季节来比喻,之前你们在推动共产主义运动的时候,弗恩第三共和国正在冬天,它的环境,并不适合共产主义这颗萌芽生长。而你,能在寒冷的冬天保存下革命的火种,本身就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所以,我才说你是胜利者,因为你延续了革命。而只有延续革命,哪怕多么卑微、多么渺小的革命,才有机会等到下一个春天,不是么?”
“可春天在哪里呢?”
卡西·洛纳根看加斯腾斯吃完了饭,三口两口吃掉了自己的,跟着他拿着饭缸,蹲在门旁的水槽里洗碗。水槽里的水冷冷的,让洛纳根的手指有些僵硬。
“对你们来说,春天可能是一次战争,或者一次经济危机。当制约、束缚共产主义运动的外部压力减弱的时候,你们如果能很好的保存力量,在那片森林中存活下来,你们就有机会重新走出去,去带领更多的工人追求幸福”,加斯腾斯站起身,把饭缸在另一个水槽里涮了涮,放在了一张小小的桌子上。卡西·洛纳根有样学样,放好了自己的饭缸。
“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还是好好种地?”
卡西·洛纳根有些疑惑的问,他想要的是革命胜利,可不是做一个农民。
“活下去是一切的前提,包括革命”,加斯滕斯领着卡西·洛纳根走在爱莲娜的道路上。从他们身旁经过的人们大都穿着蓝色的工装,不时和加斯滕斯打着招呼,脸上带着笑。
“真羡慕你们。”
突然的,卡西·洛纳根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他看着从自己身旁经过的人们,“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生活?”
“一年之前,我们也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生活”,加斯滕斯继续前进,朝阳广场中央的辉石灯柱已经触目可及。
“未来的不可知,是我们进步的原动力,不是么?”
“……也是。”
卡西·洛纳根点点头,跟着加斯滕斯来到了朝阳广场。这片广场不大,但是很整洁,在广场的一切,有几具绞刑架,空荡荡的,安静的矗立。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怎么才能活下去,怎么才能等到春天?”
卡西·洛纳根不知为何,对加斯滕斯的敬畏和仰视随着刚刚的经历渐渐消失。他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加斯滕斯,感觉就像看着一个很熟悉的、就住在自己宿舍隔壁的工友,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
“我那有一些文章,也许能给你答案。”
加斯滕斯拍拍手,站了起来。
“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真的。至少你现在还知道自己要走什么路。”
卡西·洛纳根皱了皱眉头,如果他知道自己的道路,又怎么回来爱莲娜?他没能理解加斯滕斯的话,却并没有追问,而是跟着他回到了位于第一工厂三层的办公室。
“这是《论游击战》,这是《关于根据地建设的几点思考》,这是《谁是我们的敌人》,还有这些,都是我平常的一些思考,很多也都是来自于前辈的智慧”,加斯滕斯一遍翻找自己的书柜,一遍跟身后的卡西·洛纳根介绍,“这些文章很多都在《萤石》上刊发过,你应该也看过。不过,它们并不是看一遍就能明白的道理,如果你有时间,多看看,自然能找到你的道路。”
卡西·洛纳根接过那些书和装订的整整齐齐的《萤石》,小心翼翼的收好,“谢谢主席,这些是我们很宝贵的财富。”
“也是我很宝贵的财富”,加斯滕斯结束了翻找,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他把那些书放在自己的桌子上,沉默了一会,突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主席?”
卡西·洛纳根上前一步,有些不解的看着加斯滕斯。他是最接近大魔导师的男人,是击溃了尼格鲁共和国和安肯瑞因皇室双重进攻的成功者。他,为什么要叹气?
“这些东西,曾经是我全部的指引和方向”,加斯滕斯伸手翻着一本书,语气有些怀念,“可干着干着,我发现自己似乎走上了一条不一样的道路。那个魔法改变了爱莲娜的命运,也改变了我的命运。每个根据地的情况都不一样,每个革命也不一样。这些知识,对你们来说,可能更有帮助。而对我来说,却已经无法照亮前方所有的路。”
卡西·洛纳根感觉自己没听懂,不过,他仍然想说些什么。
“可是,至少您知道,应该走哪条路,不是么?”
“哈,那倒是。”
加斯滕斯笑了一声,语气里却并没有多少喜悦。他站起身,把那些书仔细收好,交给了卡西·洛纳根。
“这些都是瑞因语的书,你可能不太好看。这几天,我会找人帮你翻译一下,希望能帮到你。”
“谢谢主席!”
卡西·洛纳根接过书,很开心的感谢。加斯滕斯看着他,停了一会,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洛纳根,你有没有想过,带着你的人,来找我?跟我干?”
洛纳根正在摩挲那沓书籍的手停了下来。他看着放在最上面的一本《安肯瑞因的阶级矛盾》,沉默了下来。
来爱莲娜?来这个简直像天国一样的地方?
带着那些兄弟离开山林,离开似乎看不到希望的弗恩第三共和国,来投奔加斯滕斯?来参与到这个更成功、更伟大的事业里?
为什么不呢?
卡西·洛纳根低着头,沉默。加斯滕斯看着面前的这位外国人,眼神里的情绪耐人寻味。而窗外的月光,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填满了房间。
正文 233 三年计划
卡西·洛纳根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留下。虽然爱莲娜看起来和他心中的理想国是如此的相近,虽然只要他答应,他就可以放下弗恩第三共和国那几乎没有起色的事业,拥抱爱莲娜正蓬勃发展的革命进程,但是,他舍不得自己的队伍,也舍不得弗恩第三共和国的革命。过去的经历已经让他成长,他知道,不论如何,他始终都是一位弗恩第三共和国的工人,而要拯救弗恩第三共和国的工人阶级,也只能靠他们自己。
加斯滕斯并没有太过强势的挽留,他告诉卡西·洛纳根,他支持卡西·洛纳根的任何决定,并且会为弗恩第三共和国提供多种方式的支持。之后,他邀请卡西·洛纳根再在爱莲娜停留一段时间,却被拒绝了。离开弗恩第三共和国已经两个多月了,卡西·洛纳根很想念自己的队伍,也很挂念自己队伍的安危。加斯滕斯安排同志送他到了边境,却并未安排其他同志和他一起回去。和来时一样,卡西·洛纳根从一条隐秘的小道离开了恩斯潘省,踏上了归途。
而在他的身后,爱莲娜的革命,仍然在悄悄的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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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想到,我们还有这么一个共产主义革命盟友。”
在第一工厂的共运党会议室里,议事会委员,爱莲娜军事力量负责人伊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态轻松。在爱莲娜已经形成惯例的每日一会上,加斯滕斯刚刚报告了和卡西·洛纳根的沟通情况。
“只要有工人的地方,就有工人阶级。而只要有工人阶级的地方,就有革命的可能性。大伊万你是不是理论没学好,这都搞不清楚?”
虽然内容带着些微的嘲弄,但是辛克的语气和神态都说明,他只是在开玩笑。伊万显然也看破了这一点,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坐在主座上的加斯滕斯看大家对卡西·洛纳根的事情已经基本讨论完毕,便进入了下一个议题。
“各位,三个月来,我们基本上巩固了对恩斯潘省和西罗亚省的控制,军垦第一军团和军垦第二军团也已经分别就位。下一步,我们要利用好禁咒魔法之后这段难得的和平威慑期,尽快发展爱莲娜,提高我们的整体实力,为下一次革命战争做准备。”
听到加斯滕斯的话,几位议事会委员都有些兴奋。他们知道和平是短暂的。爱莲娜周围的两大敌人,尼格鲁共和国和安肯瑞因帝国一定不会让他们就这么平稳发展下去。可是,听到加斯滕斯亲口说起下一次革命战争,他们的激动之情仍然有增无减。
“头儿,下一次啥时候打?”,伊万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性格,第一个提问。
“我估计有两到三年的时间,这个大家也可以参谋一下。不过打仗对现在的爱莲娜来说是中期目标,现在我们先要做的,是制定爱莲娜的第一个三年发展规划。有了规划,我们才能把握整体形势,控制发展节奏,掌握主动权。”
说到这,加斯滕斯左右看看,除了坐在他身后的速记员,其他的人都没有发言的意图。他用手指敲敲桌子,继续说道。
“既然各位都没意见,我们先从军队建设说起,伊万,你先说。”
伊万点点头,把手里的本子往前翻了几页,开口说道。
“按照咱们之前的精神,爱莲娜的军队系统已经初步改造完毕。在完成对西罗亚省的接收之后,根据两个省防务需要,把工农革命军从一个军团扩充为两个军团,每个军团六个师,计划编制12万人。不过,这12万人并未完全到位,目前的实际编制大概在5万人左右。这5万人很多都是爱莲娜守卫战之后招收的新人,虽然经过了前段时间的接收工作锻炼,但是还需要不断的训练。同时,根据我们之前军事小组会议的精神,原工农革命军的人事也有些变动。新设的工农革命军第一军团的核心是原生产旅的同志们,军团负责人为贝肯·沃伦,是接替卡赖伯同志担任第一师师长的老战士,经历过爱莲娜保卫战,之前他的任命也在咱们的议事会上讨论过。新设的工农革命军第二军团的核心是原游击旅的同志们,军团负责人为哈巴·奈,他是早期跟着头儿和我们从前线返回生产团的干部,也非常值得信赖。我们工农革命军现在的架构大体就是这个样子了,之后就是填充血肉,提高士兵的训练能力。按照头儿的要求,我们计划在十八个月后形成系统战斗力,应该可以满足爱莲娜的防务需要。”
伊万显然做了充分的准备,几句话就讲清楚了军队系统的这次改革,加斯腾斯冲他点点头,继续问。
“你那边有什么事情需要其他部门协调的,现在可以说。”
“是有一些”,伊万并不客气,“我们的军营可以自己建,不过战士们的冬衣、军装,常备的军需品和武器还很不足,大家的装备水平不到。很多人只能使用旧有的荣耀步枪甚至艾略特步枪。希望各位同志能够帮助军队解决基本物资供应的问题,也希望头能帮助我们解决武器供应的问题。”
“这些都是工业生产的问题,等会古拉科斯可以一起答复,我这里先给你交个底,第一工厂的扩建快要结束了,等扩建结束,应该能逐步满足我们对武器的需求。”
加斯滕斯简单回答了伊万的问题,又转向了古拉科斯,“正好说到工业,工业化也是咱们这三年最重要的计划。古拉科斯,你说说吧。”
负责工业生产的古拉科斯点点头,和伊万一样,把自己的本子往前翻了几页,开始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