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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真诸葛风行 当前章节:15033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5:14

“行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冻死这些人,我虽然很想,但也不会做的……”

斯特林·博斯曼看丹·卡斯卡夫沉默,知道他仍然不赞成自己,但是却不想继续反对自己。博斯曼心里对这个下属的表现还是比较肯定的,便试着安抚他。

“这件事,我自有办法,你稍等等就好……”

卡斯卡夫抬头,发现自己的团长眼神中有一丝狡黠。他愣了愣,却没想到这件事有什么转圜的余地。如果团长不想杀那些被抓起来的农奴,那么就只能放了。可如果就这么放了,一是有损安肯如因军队的尊严,二是团长明显也不能从这个行动中得到发泄。可如果不放,又不杀,这些人除了冻死,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博斯曼看着卡斯卡夫的表情,知道他没想明白。他自己轻笑了一声,也不做解释,自顾自的抓了一个冰果吃了起来,嘎吱嘎吱的咬的脆响。卡斯卡夫看着自己这个故弄玄虚的团长,轻轻叹了一口气,最后确认了一下他的伤口没有问题,便站起了身子。

“团长,你这个伤口包好了,应该没问题。团里的大夫也说了,别沾水,过段时间就好。”

“嗯,这个冰果不错,你要点么?”

博斯曼点点头,伸手递给卡斯卡夫一个冰果。卡斯卡夫接过来,凉凉的,拿着有些冻手。这是盖得省本地的一种食物,把秋末的水果储存到冬天,然后放在野外冻上,味道很好。他用力咬了一口,一嘴的冰雪甜意。

“报告——”

推门而入的传令兵打破了房间内小小的沉默,那小伙子气喘吁吁,看了看卡斯卡夫,又看了看博斯曼。

“团长,那些奴隶都他妈跑了!”

博斯曼闻言坐直了身子,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的他嘶了一声,“跑的好!走,跟我过去!”

卡斯卡夫有些疑惑的跟上,和博斯曼来到了之前关押农奴的围场。说是围场,其实只是原来一家大户的牲畜圈,一圈栏杆围起来的泥泞空地,只在东侧有半堵墙和一排篷子挡风。卡斯卡夫一到跟前,就看到地上倒卧了两具尸体。

“这是被冻死的农奴,冻死两个人之后,他们就炸了,掀开围栏,打伤了看管他们的士兵,然后朝爱莲娜那边跑过去了。”

传令兵跟在博斯曼身后,语速飞快的介绍情况。博斯曼扫了一眼围场,又看了两眼被攻击的士兵们,这才不紧不慢的带着丹·卡斯卡夫,沿着通往爱莲娜的方向追去。一路上,都有士兵不停的引导着他,告诉着他那些农奴逃亡的路线。

正文 237 波澜渐起

“团长,这下怎么办,他们这么跑,肯定是想冲过去的。这么多人,我们边境上没有准备,都被他们冲过去了,上面肯定又要骂我们。”

自爱莲娜保卫战以来,安肯瑞因日益加强了对边境线的管控。而随着穿越边境前往爱莲娜的农奴越来越多,这种管控也越来越严厉,管控的实施者也从地方警察变成了军队。而承担这一任务的军队,虽然能通过更强有力的措施减少成功穿越边境的人数,但也无法彻底阻止。一旦穿过边境的人过多,那么负责管辖对应边境线的部队长官就会受到责罚。卡斯卡夫的担心正是由此而起。他跟着博斯曼,一路不紧不慢的追踪着那些农奴,心里早已急火如焚。现在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而博斯曼丝毫着急的样子都没有,他不得已,只能再次出言提醒。

“没事,不着急。”

眼看着距离边境线越来越近,博斯曼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丹·卡斯卡夫有些不解。按照正常的布防兵力,这六百多人如果抱团冲过边境,至少能跑掉四五百人。这么多人,可是足够上面把博斯曼的团长帽子给撸下来了。

“行了,别慌,我早有准备。”

博斯曼看卡斯卡夫还在担心,有些自得的安抚他。他这句话虽然不长,但是却透露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卡斯卡夫听到的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团长,你早知道他们要跑?”

博斯曼笑了一声,不再回答。他们向前走了一会,就听到了从前方传来的枪声。那是荣耀步枪的声音,卡斯卡夫很熟悉。

那枪声非常密集,响了一会就停了下来。卡斯卡夫这时候已经大概知道了他这位团长的计划。那些农奴直接冻死,肯定难逃其咎,放跑的话,又于心不爽,于是便给他们机会逃跑,然后在逃跑的路上用事先安排好的士兵枪杀。因为有事先准备,武器肯定都已经加压预热,再加上排队齐射,这六百多人,能跑过去几十个人,就算是命大了。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博斯曼等枪声停歇,和丹·卡斯卡夫一起继续前行,不一会就到了边境。在这里,已经被雪覆盖的道路被人为的隔成两截,安肯瑞因这边,是博斯曼的团在防守,挖了壕沟,做了沙袋胸墙。要想去往爱莲娜的人,只能在两道胸墙中绕行而过,穿过几十米的中间地带,进入爱莲娜。要在往常,通过这条路进出爱莲娜的人并不多,负责守卫这个路口的也只有一个连一百多人。可是今天,超过三百人装备整齐的士兵正站在胸墙内侧,列队待命。

而在这些士兵前面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卧满了尸体,那些尸体大多衣衫褴褛、瘦骨嶙峋,一看就是长期逃难到这里的农奴。他们白天的时候还在科莱博瑞特的城市广场上看着博斯曼杀了那些意图逃亡的农奴,到了晚上,自己就已经死在了靠近爱莲娜的边境线上。卡斯卡夫的目光从这些尸体上一一掠过,又转头看向团长。

“团长,你真厉害!这一招真是英明!”

“哈哈,那是自然”,博斯曼早知道开卡斯卡夫会这么说,“这样子,他们因为试图强行穿越边境被打死,跟我就没有关系。我只是正常履行我的工作职责而已。上面不仅不会批评我,说不定还会给我一个守边有功的奖章,你觉得呢?”

“那是自然,团长您英明神武,这一次安塞尔·哈姆师长肯定会称赞您一番,说不定,您还能到军团长大人的青睐呢!”

“哈哈,那就说远了”,博斯曼笑着摆了摆手,“这些渣滓就是不让人省心,不这么杀一杀,都他妈的不听话。我跟你说啊,这么杀上几次,他们肯定就不敢像这么样子的跑了。”

“那是,谁愿意跟自己的命过不去啊”,卡斯卡夫点点头,跟着博斯曼和二营的士兵们见了面,统计了地上的尸体,又和边境线上的士兵们强调了守好边境线的道理,才施施然离去。而在他们身后,接近六百具尸体正在被士兵们拖走、丢弃在寒冷的荒野。这些费劲千辛万苦的农奴们,逃离了自己曾经的地狱,却最终死在了荒野,而他们向往的爱莲娜,在他们死前,距离他们似乎只有咫尺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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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博斯曼和卡斯卡夫一行人离开不久,就在那些枪杀了逃亡农奴的二营士兵们解散队列,撤回营地后不久,在距离边境关卡不远处的荒野中,几个人影轻轻的动了动。

“他们都死了……”

一个人在雪地上匍匐前进,声音微抖。而在他的身后,又有四个人影照着他的样子,和他一起挪到了一个小土堆附近,这才坐了起来。拼命的开始搓手,哈气。

“老怀特死了,冻死的。”

五个人中,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带着颤音响了起来,他叫艾尔高特,是这一行人中最年轻的。

“老怀特年纪大了,能跑到这儿就已经不错了……”,领头人杰拉德·沃伦接话接了半句,又哈了几口气,“再不想点办法,我们几个也要冻死了!”

“这帮皇帝的死狗,他们就是想冻死我们!那个牛圈根本没有房子,还扒了我们的衣服,他就是想让我们死!我们就算不跑,也会被活活冻死在那,根本没有出路!”

这次说话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叫查韦斯·沃伦。他脸色铁青,嘴唇苍白,一看就冻的够呛。他一边说话,一边摩擦着自己的手掌和脚心、小腿,试图给自己更多的温暖。

“能跑出来就不错了,别……别想那么多了……”,一个个子矮小的中年人接上了话,“我们得找到辉石,越快越好,这个天气,等到了夜里更冷,没有别的办法,我们肯定会被冻死的。”

“萨雷说的没错,咱们当初一起逃出来,费尽千辛万苦才逃到这里,眼看就要进入爱莲娜了,可不能死在这。我们先离开这,这里离边境太近,容易被发现。”

领头人杰拉德接过了矮个萨雷的话,蹲在地上左右张望,试图找出一条隐蔽的路径。他的四位同伴闻言安静了下来,同样开始寻找路线。

“那边怎么样?”

沉默中响起的是一个有些柔弱的女声,那是这只小小队伍中唯一的女性,克莱尔·沃伦。她的父亲早在之前的逃亡中已经死去,把她交给了杰拉德照看。这一路上,几位农奴对她也关心备至,硬是让她活过了几次劫难,活到了现在。

几位农奴顺着克莱尔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边还有几座雪堆,可能是当地农人收割之后堆积的麦秆。他们商量了几句,就一个接着一个的在雪地上猫着腰跑了过去,沿着这些稀稀落落的遮蔽物,渐渐远离了那条道路,和那个刚刚枪杀了几百人的边境关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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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我们为什么不去救他们!他们都是我们的兄弟,都和我们是一样的人!而且,他们朝着我们跑,还不是为了投奔我们!你就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屠杀?!”

在道路关卡的另一侧,博斯曼这次行动的影响还在发酵。负责守卫这条道路的是爱莲娜工农革命军第一军团第六师第一团五连的战士们。他们刚刚亲眼目睹了数百名农奴兄弟被当面残杀,却无能为力。当时有些冲动的士兵想要掏枪帮忙,却被连队的指导员和连长按住了。现在,那些农奴已经死了,可不满、怀疑和愤怒的情绪,正在这只小小的连队里滋生。

“战士们,战士们,你们听我说!”

第五连的连长兰尼·沃伦是参加过爱莲娜保卫战的老兵,他和指导员哈尔·沃伦是旧相识,曾经还在生产旅的同一个连队战斗过。爱莲娜保卫战之后,军队改革,他们这样的老兵大量的充实到了新工农革命军的基层指挥岗位上,用来搭建新军队的指挥骨架。这一次阻止大家冲上去救人,也是他和指导员哈尔·沃伦的共同主意。

“那你说!加斯滕斯主席都说过,天下农奴是一家,你倒是说说看,你是怎么看着自己的家人被杀,还无动于衷的?!”

战士们显然群情激奋。这些士兵几乎都是爱莲娜保卫战之后才加入军队的。他们中的一部分来自原来的民兵一师和民兵二师,更多的则来自于爱莲娜平原和原恩斯潘省的新农奴。从阶级和立场上,他们天然的同情着对面那些试图逃过来的农奴,却对战争的残酷性缺乏直接的认识。他们认识不到在这个时候挑起边境冲突的风险,却只看到了那些死去的兄弟。所以,他们情绪激动,要求解释。在他们的想法里,身后有一位最接近大魔导师的男人,杀掉对面那些反动势力,拯救农奴兄弟,有什么大不了的?

“兄弟们,兄弟们,你们听我说”,虽然知道这次思想工作难做,但是兰尼知道自己的职责,“刚刚的时候,你们也看到了,对面至少有一个营的敌人。他们早早的就列好了队伍,明显是知道那些农奴会跑到这里的。我们先不说他们为什么设下陷阱要杀那些农奴,我们就说,仅凭我们这一个连的人,怎么去和敌人有胸墙防线和壕沟、严阵以待的一个营对拼?就算我们装备了几把雷鸣一型,可是我们手中大部分的武器,不还是和对面一样的荣耀步枪么?人数不占优,武器不占有,敌人还有工事防御。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给你们上战术课,你们告诉我,要是刚刚咱们冲过去了,能打赢么?要是打不赢,救不了人不重要,我们的这个关口失守了,怎么办?要是有敌人趁机从这个关口冲进去,进攻我们,又该怎么办?到时候,谁来负这个责任?谁能负这个责任?”

“他们又不敢过来……”

战士们有人小声嘀咕,却自己也缺乏底气。兰尼·沃伦顺势就接下了话。

“他们是不敢。可就算他们不敢,万一有敌人的特务和间谍趁这个时间冲进去了,我们又没管住,不也是我们的失职么?你们可别说没有特务和间谍啊?最近光咱们这一个关口就抓了十几个,加斯滕斯主席还专门强调过要小心敌人的特务和间谍,别跟我说你们都忘了!”

这一次,战士们没有人顶嘴了。大家脸上仍然有愤怒,却也多了些思考。他们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兰尼和哈尔,憋了半天,才憋出了几句话。

“就算这样,我们也可以开枪威慑他们吧?”

“对啊,我们开几枪,他们也不敢杀人吧?”

“喊几句话也是好的啊……”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吧?”

“兄弟们”,兰尼挥手让大家安静,“开枪、喊话这种事,要说肯定没用,我不敢说。但是敌人明显是有准备的,今天他们调过来一个营,明显就是冲着这些农奴来的。你们觉得我们喊话、开枪能有用么?要我说,我觉得,这些行动就算有用,也微乎其微,是救不了对面的农奴兄弟们的。”

“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杀人?他们每天晚上都在边境线上杀人,这些日子死了多少人?同志们都在议论这件事,那些逃过来的农奴兄弟们也很多次提起过这件事,我们总要有些办法的吧?”

“这个我知道”,兰尼·沃伦点点头,“这件事上面已经知道了,虽然我们现在不具有再次和对方开战的条件。但是议事会肯定会有办法的,那些死在边境线上的农奴,即是你们的兄弟,也是我们的兄弟,我想,上面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的。”

“是的,这一点我们可以保证,我和兰尼都是跟着主席打过仗的兵,我们也都见过主****和我们一样也是农奴出身,他绝对会有办法的!”

指导员哈尔这个时候也插话进来。战士们看两位领导如此说,也渐渐平复了心情。只不过,不论是哈尔还是兰尼,都知道现在的平静只是暂时的。如果任由安肯瑞因军队在边境这么继续杀人,那些逃入根据地的农奴,肯定还会有意见的。

正文 238 双方反应

12月末在盖得省边境城市科莱博瑞特爆发的农奴屠杀事件,正如主导这次事件的博斯曼所料,在几天后就引起了双方高层的注意。在深冬将至的时节,爱莲娜和安肯瑞因都即无心、也没有能力因为这件事情挑起新的边境冲突。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双方没有对这件事作出后续的应对。

“这个叫做斯特林·博斯曼的小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脑袋?他还嫌我们死的人不够多么?明知道对面在乎就是那些泥腿子,暗地里在边境上杀一些还不满意,非要把这件事拿到台面上吗?这不他妈的纯粹给我添乱么?”

在裁决法师塔顶层的裁决大厅,安肯瑞因皇帝保罗·吉布森看着桌上的报告破口大骂,而在他的身旁,帝国宰相埃米尔·欧文和金狮大公爵亨利·克拉弗林站的笔直,沉默不语。

“感国事多艰,不忍看小人跳梁坏我江山社稷——”

保罗·吉布森拿起那份报告后面附的,斯特林·博斯曼亲手写的辩解书,读着读着就给气笑了。他把那份报告一把仍在了亨利·克拉弗林的面前。

“看看,这就是你们养出来的好东西!忧国忧民,恨不得明天就带兵杀进爱莲娜,找那个加斯腾斯面对面单挑,才算是救国救民!”

“陛下息怒——”

亨利·克拉弗林深深弓腰,继而捡起了那份报告,却并不阅读,“这次虽然是计划之外的事件,但是也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借口试探对面的底线。就算加斯腾斯要借此发怒,我们也可以推脱这是下面的小子一时莽撞冲动所为,并非我们主观故意。实在躲不过,把博斯曼和当时执行任务的士兵统统交出去,应该也能拿命买个平安。与好与坏,对我们国家的大局,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确实,陛下”,埃米尔也开口补充,“从边境屠杀事件到现在已经一周了,对面除了派人送了一个消息过来之外,再无动静。他们当时的边境守军就在博斯曼制造那起屠杀的关卡对面,距离只有几十米。当时对面也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一枪都没有开。以我们的估计来看,对面对这件事,似乎也并不想太过声张,或者借题发挥。”

“一封信?”

保罗·吉布森哼了一声,走到自己的桌前拿起了一张纸,一字一句的读了下去。

“天下农奴皆为一家,杀农奴即为杀我兄弟,望好自为之,莫误了国运性命!”

读完了,保罗·吉布森把那封信在手里甩了两下,“你们管这玩意儿叫信?我看叫最后通牒好一些吧?这简直是踩在我脸上抽我耳光,怎么能忍?!”

“陛下——”,亨利·克拉弗林再次一拱手,“信只是一封信,虽然语气严厉,但是并没有提出具体要求,也没有要求交出犯人。这里面的转圜余地,可就大了。而且,听菲拉斯·纳夫莱说,他们的情报显示,爱莲娜内部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进入战备状态的信号,那些人仍然在盖房子、修路,与此前并无两样。”

保罗·吉布森不再说话,再次重重的哼了一声,坐了下来。

“埃米尔,你说说吧,怎么办。”

“陛下”,埃米尔·欧文想了几秒钟,便提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方案,“解除博斯曼军职,罚军仗四十,除去其男爵封号,并把这个处理意见通告爱莲娜。同时,我们可以在与爱莲娜的贸易谈判中适当让步,降低对他们计划出口的蒸汽机的税率。”

“克拉弗林爱卿,你怎么想?”

保罗·吉布森并没有回应埃米尔·欧文的建议,而是看向了克拉弗林。

“陛下,我赞同埃米尔宰相的意见。不过,关于现在的农奴逃边问题,我认为还是应当从严控制。现在不少地方的贵族都反映,当地的农奴不怎么听管,逃边、暴动时有发生,如果我们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太过软弱,很可能加剧国内的农奴运动情绪,不得不防。”

“陛下,这件事情其实并不难办”,埃米尔·欧文再次拱手,“控制农奴逃边,可以把重点放在距离边境相对远一些的二级城市,内部解决,不让他们逃到边境城市,也减少类似于博斯曼屠杀这种敏感事件的发生。同时,对于博斯曼的处理,不宜过多宣传,只要让对方满意即可,也免得寒了将士们的军心。”

保罗·吉布森点点头,对二位大臣的建议却并不表态,而是说起了博斯曼的事。

“博斯曼这个人虽然莽撞,但是一颗心却是向着我们安肯瑞因的,四十军杖的责罚,要是打死了,也是有些可惜。”

听到这句话,埃米尔·欧文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很显然,博斯曼做的事正合皇帝陛下的意思,杀逃奴立威,既可以威慑那些想要逃离的农奴,又可以试探对面的底线,还不会牵连到皇帝自己。怪不得刚刚的保罗·吉布森虽然愤怒异常,却始终没提如何处理博斯曼。原来,根源在这里。

想到这点,埃米尔略作思索,侧头转向亨利·克拉弗林。

“金狮大公爵,我觉得这位博斯曼只是打四十军杖,未免太过便宜他了。我听说最近罗宁格虽然平复,但是暴动四起,形势并不乐观。不若把他派到那边去,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打死了,也算是个交代。”

亨利·克拉弗林听了埃米尔的话,晃了晃眼珠子,立刻明白了过来。埃米尔虽然口头上在嫌他给博斯曼定的刑罚太轻,但是提出的建议却是明贬实褒。罗宁格平复之后,那边的镇压军队正在清理当地的反叛势力,自由裁量权很大,处理的又都是些当地的老牌贵族,油水非常丰厚。至于埃米尔所说的暴动和暴乱,只要指挥官不是太蠢,并不为虑。埃米尔这么提,明显是迎合皇帝陛下的心思,想要保下博斯曼。

“也是,若是仅有四十军杖,确实难以服众,而且留他在爱莲娜边境,难保又出什么乱子。现在罗宁格镇压军队形势严峻,多有死伤。送他过去赌命,再降上一级,罚奉三年,军杖仍打四十,应该可以以儆效尤,根绝后患!”

“金狮大公爵,这个军杖我可是听说过,不打招呼,二十杖就能把人打死。打了招呼,一百杖也不过是皮外痒痒。你的手下可要严加看管,不能让博斯曼找了关系,逃了这刑罚,堕了我们的威严!”

埃米尔一听亨利的回话,就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为了不让皇帝陛下误解,他加了这两句话,明看是监督,实际是提醒皇帝,这四十军杖,只要处理得当,不会伤的博斯曼分毫。

“也罢,就这样吧,对这种人,还是要从严处置!”

保罗·吉布森显然对埃米尔的建议比较满意,他点点头,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要是对面追究起来,博斯曼的人,我们还是要交的。克拉弗林大公,这一点也请你做好准备。”

“那是自然。”

亨利·克拉弗林点头应下,继而沉默了下去。皇帝陛下坐在自己的桌前,看着桌面上第一军团报过来的报告,沉吟良久。

“至于逃奴的问题,就按埃米尔的建议办吧。这些东西,死了也就死了,别给我们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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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安肯瑞因的高层因为博斯曼屠杀的事情进行讨论后不久,爱莲娜议事会也再次把这件事摆在了桌面上。

“现在根据地内要求拯救安肯瑞因农奴同胞的呼声很强烈,不少人都希望我们能严加惩罚那位屠杀了六百多位农奴的斯特林·博斯曼。还有些人希望我们能出兵安肯瑞因,彻底解放安肯瑞因。”

说到这,宾波·博布鲁夫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后者毕竟还是少数,根据地的中高层和老人都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主张出兵的大都是保卫战后加入根据地的新人,他们还认为您是大魔导师,觉得出兵信手拈来,所以有些激进。”

“这个可以理解,但是不能盲从。在敌人明确我确实不是魔导师之前,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必须用来快速发展。我们的时间窗口很宝贵,现在每多储备一点,将来我们的胜算就会多一些。”

加斯滕斯冲在做各位点点头,又看向了伊万。

“民间的呼声暂时还好,引导一下应该可以成为我们经济建设的动力。军队的思想一定要注意,伊万,你说说吧。”

“好的”,伊万坐直了身子,翻开本子,“我们前期推进的指导员和连长双轨制的基层指挥系统很好用,对战士们的思想动态搜集的很到位。大部分的战士都很反感敌人这次采取的大屠杀,也希望我们能采取对应的措施。不过,这其中的绝大多数战士都接受并且承认,现在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发展。只要极少数战士主张立刻采取军事行动。”

“恩,思想稳定还好,对这件事我们肯定是要采取行动的,不过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是不可能的。要继续加强对战士们思想的引导,时刻关注大家的情绪变化,军队系统的思想一定要稳定。”

伊万点点头,又问。

“头儿,那我们怎么弄?这口气我自己也咽不下去,当着我们士兵的面杀了将近六百名农奴,这简直是罪大恶极!是不是要杀了那个博斯曼?”

“这件事我们军事委员会私下讨论”,加斯滕斯看看在座几位议事委员,“事关军事机密,请各位谅解。”

非军事体系的议事委员纷纷点头,术业有专攻,而且最近根据地反间工作压力很大,他们也不想添乱。

“安肯瑞因那边是什么态度?”,加斯滕斯又把问题抛给了辛克。

“他们打算把博斯曼送到罗宁格去镇压当地军民,军职降一级,杖四十。据说皇帝陛下很欣赏他,并不想下杀手。”

“那军杖四十估计就是做做样子,这件事要在我们在安肯瑞因发行的《萤石》中做个专栏,普及一下皇帝的心思,也让安肯瑞因的革命兄弟们知道他们的皇帝是个什么货色。”

“明白。”

辛克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这件事就暂时到这吧,之前给皇帝送的那封信,各位也知道,其实就是个空城计,看样子对面也没看破。博斯曼大屠杀之后,逃边的农奴估计会少一些,不过现在我们根据地的人口也不少了,满足下一阶段的发展应该问题不大。等明年开春,一定要做好粮食保障工作,我们争取用一年时间,让整个根据地的完整工农业体系运转起来。”

加斯滕斯一边说,其他几位委员一边记,他说完,看看大家,确认了没有其他的事情,便宣布了散会。会后,他叫上了伊万。

“头儿,怎么办?你打算怎么干死那个博斯曼?”

伊万显然在等着加斯滕斯,负责民兵部队的艾迪·沃伦走在两人身后,也全神贯注的听着加斯腾斯的回答。

“这件事我已经有想法了”,加斯腾斯的步子很快,“埃尔法部队训练的怎么样了?有没有能用的战士?”

一听到埃尔法部队,伊万瞬间就明白了。他用力一拍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对啊,埃尔法部队!我刚刚就觉得他们有可能能派上用场。训练了三个月了,他们表现一直很好,达到要求甚至超过要求的人有一半多,头儿你想怎么用,我们都没问题!”

“有这么多么?”,加斯滕斯也有些惊讶,埃尔法部队的成立是他决定的,不过他自己也惊讶于这支部队的成长速度。要知道,对这些没什么文化的农民来说,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埃尔法部队战士,可是并没有那么容易的。

“是的,头儿,你下命令吧!”

伊万很兴奋,跃跃欲试。加斯滕斯看他的样子,轻笑了两声。

“不着急,这件事,我们要发挥它的最大效用!”

正文 239 公审处刑

克莱尔·沃伦走上设在穆恩市音乐厅前方的高台时,心情既紧张、又激动。身为从那次博斯曼大屠杀中幸存下来的幸存者,和亲眼见证了那场大屠杀的目击者,她和她的两位同伴,在大屠杀发生半个月后,被从迪亚哥市暂时的安置点带到了穆恩市,据带她们过来的人说,是为了参加对博斯曼的公审大会。

博斯曼?那位主导那次大屠杀的敌人团长,被爱莲娜抓住了?

带着这样的期待和心情,克莱尔看向音乐厅左侧的被告席时,眼神里的情绪非常复杂。可是,空空的被告席还是让她失望了。看来,外面的传言是真的,博斯曼并没有被爱莲娜抓住,而是被那位狗皇帝调到了罗宁格,去吃香喝辣,继续欺压百姓去了。

“原告已到庭,请各位安静,审判将在五分钟后开始。”

主持本次审判的是一位老人,名叫辛克·斯图巴,曾经是安肯瑞因帝国的一位伯爵,长期在帝国法务系统工作,为人公正,名声在外。他的老家在恩斯潘省,退休之后便在恩斯潘省休养。爱莲娜控制恩斯潘省之后,这位老人接受了加斯滕斯的邀请,以七十八岁的高龄出任了爱莲娜人民政府的法院院长和大法官。与此同时,他也放弃了自己的伯爵爵位,放弃了自己在安肯瑞因帝国本可以享有的悠闲晚年。根据地的很多人都好奇加斯滕斯和他说了些什么,能说服这样一位宿老出山。而加斯滕斯给出的答案,却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聪明人,能找到正确的道路。

这场在穆恩市音乐厅召开的审判,提前一周时间在爱莲娜全境和安肯瑞因做了大肆宣传,甚至邀请了不少媒体记者。现在,这些人把穆恩市诺大的音乐厅塞的满满当当,所有人都在等着,期待着爱莲娜对博斯曼大屠杀事件的反应。

的确,在外人看来,应对这次博斯曼大屠杀,不论是爱莲娜还是安肯瑞因,所采取的方式都有些让人看不懂。爱莲娜在博斯曼大屠杀之后几乎没有明确的官方表态,宾波·博布鲁夫在少数几次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总是说会有办法,却始终不说什么办法。而安肯瑞因则悄悄的给了博斯曼四十军杖的刑罚,并决定降级调用他到罗宁格。对于那六百多条人命来说,双方的处理方式并不相称。不论是其他国家,还是主要媒体,其实都把这种沉默和低调处理看做前菜,他们耐心的等待着,等待着正菜的上桌。

在辛格·斯图巴的主持下,审判进行的波澜不惊。空空的被告席让本应该激烈对抗的庭审变成了只有一方发声的一言堂。那位为被审判的博斯曼形式上做辩护的辩护律师,自己讲起话来都无精打采,明显没有认真投入的意思。而提起公诉的爱莲娜政府,明显准备周到,却因为没有对手,那些精妙的、逻辑严谨的、有煽动力的控诉和推理,就好像打在了棉花上的拳头,有些乏力。全场唯一的亮点,在于那位叫做克莱尔的少女,站在证人席上,亲口讲述她所见到的屠杀。

“……那天很冷,可是刺杀博斯曼的人始终没有找到,我们所有被他抓起来的人,不论是男女老幼,都被带到了科莱博瑞特郊区的一个牛圈里。那种牛圈我们都很熟悉,就是大地主家放牧牛群回来,暂时喂食和数数的围栏,连牛都不会在那里面过夜。可是,博斯曼和他的士兵们,却把我们都关在了那个围栏里,再也不管。我们有人去问关押我们的士兵,晚上怎么办,会被冻死的。可是那些士兵不仅不给答案,还被打了回来。就这样,我们六百多人被关在围栏里,互相抱团取暖,希望能挨过那个寒冷的夜晚。后来,后来有人冻死了,我们觉得这么下去不行,就有人领头跳出了围栏,试图逃走……”

在辉石灯光的照耀下,农奴少女克莱尔脸颊泛红,眼角挂着些微的泪花。她穿着朴素,为了上庭很认真的打扮过自己。棕色的长发被她扎成了简单的一束,顺着一侧肩膀流淌开来。少女的身型高挑,却并不健硕,反而有一种柔弱感。这在农奴妇女中很少见。在场的记者们敏锐的意识到这位柔弱的、大难不死的农奴少女能够成为新闻中的惊爆点,毫不吝啬自己的笔墨,少数带了速画师的记者,也决定把宝贵的速画留给这位少女。而在一片低声的议论声和铅笔在画纸上摩擦的声音之上,克莱尔的陈述,还在继续。

“……我们杀了那些士兵,然后开始逃跑。所有人都不知道往哪跑,后来有人喊,去爱莲娜,我们就一起朝着爱莲娜跑。那个时候是傍晚,我们不认识方向。不过有路,只要跟着路走就行。那天天很冷,我的手和脚都冻的没感觉了,查韦斯和艾尔高特都轮流背过我。后来,快到边境的时候,艾尔高特说,我们这么多人一定会被发现,甚至可能被杀,建议大家分开行动。可是,队伍里有些人觉得一起走人多势众,也许一冲就冲过去了。艾尔高特带着我们离开了大部队,想找个偏僻点的地方偷溜过去,可是,就在我们离开大部队没多久,就看到了前面成排成排的士兵和枪……”

说到这的时候,克莱尔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擦了擦眼睛,露出了还有些红肿的手背,继续说道。

“那个时候艾尔高特就知道事情不好了,他让我们躲到旁边的地里,趴下,不要动。我们就趴在那,然后,然后那些人就开枪了。那枪声和炒豆子一样,一排一排的,特别整齐。我们看着跟我们一起逃出去的人一片一片的倒下,死的可快了。有些人想跑,可是很快就被追上、杀死。之后,有些人跑掉了。我们的位置比较远,那天又下雪,没有被人发现。可是,那天太冷了,我们趴在那,不敢动,怕被发现。落在我们身上的雪一点一点融化,冷极了。我那个时候以为,自己肯定要被冻死了……”

在克莱尔的叙述过程中,不论是大法官辛格·斯图巴,还是公诉人、辩护律师,又或者是记者们,都没有打断她。她在台上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

“后来,我们看到有人骑马过来,是军官,是那个在台上杀了农奴的博斯曼。我认识他,他个子很高,走路有点瘸,很好认。他带着十几个人去看了尸体,又和那些士兵讲话。那些士兵很大声的回答他,喊好,好,是的长官。然后博斯曼就走了,那些士兵开始把大家的尸体拖走,我们也不知道拖到哪。我们六个人一直趴到大家都把尸体拖走了,士兵都回到哨所,才敢动一动身子。而这个时候,跟我们一起逃难的怀特大叔,已经被冻死了……”

记者群中和旁听席上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大家都被克莱尔的描述所震惊,也直观的认识到了博斯曼的残忍。如果说,之前大家对博斯曼的行为还缺少足够的感性认识的话,那么克莱尔的话,则让大家直接认识到了,那个制造了这场大屠杀的博斯曼,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后来,我们五个人就开始逃跑,终于找到了穿过边境的路。我们在夜里穿过边境,却被从背后射出的弩箭追赶,查韦斯和萨雷死了,艾尔高特受伤,杰拉德和我没事,我们穿过边境线,就到了爱莲娜,见到了爱莲娜的军队,我们得救了。”

克莱尔在说我们得救了的时候,语气很平,也没什么太大声调。可是,所有人都能听出她语气中的放松。那是一种经历了长途跋涉和生死奔逐,最终找到求生之路、抵达安全之地的唏嘘和感叹。那是哪怕没有这种经历,也能为面前这位少女感到幸运和轻松的共鸣。在克莱尔讲完的一瞬间,整个临时法庭,安静的只有画笔的沙沙声。

“好了,谢谢克莱尔同志,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

辛克·斯图巴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在他的一生中,见过的案例不胜枚举,自然不会轻易被人感动。只不过,克莱尔却并没有一言下台,而是看着他,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会杀了他,对么?”

“如果他有罪,被判死刑,我们会杀了他。”

辛克·斯图巴的声音很坚定,克莱尔看了一眼那个空空的被告席,又看了一眼斯图巴,点点头,走下了证人席。在她后面,和她同行的其他人,也将陆续做补充发言。只不过,现场几乎所有的人,注意力都在这位农奴少女身上。

经历了如此苦难的她,在法庭上问出的最后一个问题,竟然是如此的冰冷和血腥。

你们会杀了他,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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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我?他们怎么杀我?”

已经被贬职、被调离的苏特林·博斯曼在科莱博瑞特的火车站接受采访的时候,一脸的无所谓。他看着面前的记者,用一种很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问。

“我们是安肯瑞因军队,捍卫的是这个国家和皇帝陛下的荣耀!他们一个小小的爱莲娜、背叛者、造反者,他们想杀我?拿什么杀?凭什么杀?凭他们的大魔导师么?要我说,那个加斯滕斯根本就是个骗子!他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能放一次魔法,就想让我们一辈子都跪在他的脚下,给他舔靴子!他以为他是谁,一个死刑犯,一个农奴,一个连人都不是的渣滓,他不配!”

被博斯曼如此直接而挑衅的话惊到,记者们发出了一片惊讶之声。爱莲娜的这次公审没有保密,反而还大肆宣传。现在,在公审已经结束十天之后,不仅仅安肯瑞因国内在关注博斯曼的命运,国际上不少关心加斯滕斯、畏惧加斯滕斯的人,也在关注博斯曼的命运。于是将要离开科瑞博莱特的博斯曼被人堵在了火车站,他也是个泼皮性格,竟然对此毫不介意。他不仅直接在火车站接受采访,还说如此惊世骇俗的话。

“请问您是在直接质疑最接近大魔导师的男人,加斯滕斯的权威么?”

“请问您这些话是安肯瑞因军方的官方表态么?”

“请问您真的不为杀了那么多人感到内疚么?”

“请问您下一步如何打算?在罗宁格也继续您的铁血政策么?”

被博斯曼的言论炸到的记者们更加疯狂了,他们提出了无数问题,却被博斯曼周围的人挡在了外面。这位亲手制造了大屠杀,又亲口向加斯滕斯发起挑战的男人骄傲而矜持的冲所有记者们挥了挥手,转身走向车厢。

不管爱莲娜打算如何对付他,当他乘上蒸汽机车,离开科瑞博莱特,抵达遥远的东方城市罗宁格的时候,这里的一切都将与他无关。爱莲娜的力量再大,还能影响到罗宁格不成?他这个被明贬实褒的新闻人物,将在罗宁格过上更好的日子。至于那些农奴,那些爱莲娜的泥腿子们,就让他们继续着急吧、愤怒吧,反正他们也够不着自己。

其实博斯曼还是很想多说一些的,很想更多的羞辱一番爱莲娜的。只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定位和分寸,皇帝需要他这个微不足道而莽撞的人物当出头鸟,去试探爱莲娜的底线。可皇帝并不需要他去挑起双方的战争。所以,刚刚的话已经足够,他斯特林·博斯曼,将在丢下这些话之后,离开这里,去罗宁格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然后,等待下一次的提拔。

博斯曼对自己的想法很满意,他也能听到身后记者们的喧哗,这种感觉让他很迷醉。可是,就在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到底该如何在上车前挥手告别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了他的后背,他的身子被这股力量往前一带,跌倒在了车站的月台上。

在这之后,他才感觉到了疼痛。

剧烈的、好像被人贯穿、被人撕裂的疼痛从他的后背延伸到前胸,继而向身体的四周发散。博斯曼能感觉到自己的鲜血从身下流出,在月台的石板上蔓延。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杂乱的心跳和身后巨大的惊呼。

我被击中了?从哪里?

博斯曼渐渐缓慢的意识中浮起了疑问,可是他却已经无法找到答案。第二次的枪击紧跟着第一次贯穿他的身体,彻底终结了他的生命。这位刚刚还在放言挑战爱莲娜的男人,在不到十分钟后,被人击杀在了即将离开科莱博瑞特的车站上。

他,死了。

正文 240 生而平等

《爱莲娜的处决:谁杀了博斯曼?》

在博斯曼被杀的第三天,最先得到消息的安肯瑞因第一大报,《安肯瑞因光辉报》在头版头条用加黑的粗体字写下了这个让人震惊的标题。在这醒目的标题下面,黑白素描的图片,很诚实的还原了三天前的那场处刑。身穿军服的男人脸朝下趴在蒸汽机车车站的月台上,黑色的鲜血从他的身下流出,沿着月台的蔓延,流入凿在月台上的排水槽,消失在了图片的一侧。蒸汽机车巨大的车轮在图片上露出了半个轮廓,成为了这位死在了离去之前的男人最后的背景。

斯特林·博斯曼,这位刚刚还在质疑加斯滕斯权威的男人,被用一种相当直接而不加掩饰的方法,证明了加斯滕斯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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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生而平等,农奴和贵族一样,拥有平等的人权。杀农奴者是为杀人,当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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