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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真诸葛风行 当前章节:14953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5:14

“看来是真的来了,卢克大人的名号还是好使的。”怀亚特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摸了一把自己的布衫,“要是能穿铠甲,就更安心了。”

“你们卫队多少年没穿过铠甲了,突然穿铠甲肯定要露馅,我和你一样,不要抱怨。”

布鲁克琳从唇缝里漏出了一句话。怀亚特点点头,挥手示意身后的卫队们站成了迎宾队形。他们高举着手中的蒸汽长枪,枪口朝上,等待着皇帝的驾临。

那辆巨大的车驾停在了距离两人二十米的位置上,随行的侍女们先从后面那台车驾上扶下了皇后,继而跟随着皇后一起,来到前面的车驾,小心翼翼的扶着安肯瑞因帝国的皇帝,保罗·吉布森走下了马车。

怀亚特又挥了挥手,站在他身后两侧的卫兵们开始朝天放枪,枪声整齐。

也许是为了表示尊重,保罗穿戴着最正式也是最繁琐的那套礼服,还带上了当年卢克大魔导师赠与他的冠冕。他在车驾下稍微整理了下衣服,笑着冲布鲁克琳和怀亚特挥了挥手。

“就是现在。”

伴随着布鲁克琳的一声令下,正要释放第三声迎宾礼枪的卫队士兵们放低了枪口,站在两驾车驾侧后方做护送状的卫兵们同样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蒸汽步枪。位于车驾前方和车驾后方两侧的三队法师塔卫兵组成了一个死亡三角,把安肯瑞因帝国皇帝陛下一行人围在了这个三角形的中心区域。

没有犹豫,没有等待更多的指令。下定了决心的卫兵们在战术就位后第一时间就扣动了扳机。长期训练之下,他们射出的排枪枪声整齐的好像只有一声,可那些在弹雨中倒下的官员、侍从和皇家卫兵们,却用自己的生命证明了这些子弹的威力。

也许是袭击太过于出乎意料,也许是法师塔卫队的卫兵们确实训练有方,第一声排枪之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是第二声排枪,之后是第三声,第四声。密集的枪声完全盖住了目标们的呻吟和呼喊。布鲁克琳好像看到了皇帝陛下冲着自己喊了什么,她也好像看到了皇后,那位自己曾经的学徒同学珍妮·德博蒙,朝着自己喊些什么。可那些都不重要了,在法师塔的存亡这样重大的问题上,曾经的同学之情,根本算不得数。

直到枪声响了近二十下,布鲁克琳才缓缓的举起了右手。卫队们看到了她的动作,停止了射击。

“检查尸体,一个不留。”

布鲁克琳的声音仍然冷冷的,法师塔卫队队长怀亚特安排一半人保持警戒,另一半人开始上前翻找尸体、补枪。傍晚红色的阳光照在那些尸体之上,给所有人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在布鲁克琳以为自己赢下了这关键一局的时候,那两驾来自皇室的巨大马车嘭的一声炸裂开来,马车四面挡板的上半部分被人粗暴的推开,扔到地上,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枪口。

“导师在上。”

布鲁克琳只来记得说出这四个字,就被更大、更密集的枪声粉碎了意识。待她冷静下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被怀亚特按在了地上。

“大人,这里危险,抱歉了。”

怀亚特简短道歉,从背后摘下蒸汽长枪,开始朝着两架马车射击。那两驾马车上的士兵们带着厚重的金属头盔,身上批挂着看不清颜色的铠甲。那些铠甲不像皇家卫队通常的铠甲那样亮光闪闪,反而带着些战场的伤痕和硝烟。

那是安肯瑞因帝国西部战区第三军团第一师的士兵,皇家卫队队长托尼·罗素所在的部队,也是安肯瑞因西部战区的王牌部队。

随着这些士兵突然加入战斗,法师塔卫队原本占尽优势的局面开始迅速倾斜。最先遭殃的是那些正在对着地上尸体补枪的士兵,之后是那些站成了三角形站位的士兵。双方在防具上的天然差异决定了这场对射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法师塔卫队们射出的子弹部分会被马车下半部分加了钢板内衬的挡板挡住,部分会被那些厚重的铠甲弹开。只有少量能有幸击伤敌人。可那些穿着铠甲的敌人哪怕被击伤,都不会露出任何怯意,他们保持着自己的队形,以一种令人发指的交换比收割着法师塔卫队的性命。

听到发生了枪战,更多的法师塔卫队的卫兵开始向这里集中,可他们之前并没有被通知这次斩首行动,很多人甚至都没来得及给自己的蒸汽背包加水。而与此同时,有更多的队伍冲破了法师塔的东门,那是早已安排在法师塔外围的接应部队,同样来自于西部战区第三军团第一师。

“停下来吧。”

趴在地上观察形势的布鲁克琳举起一只手,虽然有些凄凉,却无比的果断。早已没了反抗能力的幸存士兵们松了口气,跪在了地上,高高举起了手中的蒸汽步枪。那些躲在马车后的铁罐头们也停了下来,等到他们的后续部队控制了在场的所有人,才让开了身体,露出了站在他们身后的皇帝陛下。

保罗·吉布森。

这位皇帝陛下走下马车,缓步前进,一边走还一边打量着高高耸立的法师塔。他用了几分钟才走到布鲁克琳面前,目光和这位法师塔主管直直的对在了一起。

“所以,我猜的没错。”保罗·吉布森开口说话,语气里带着些微的兴奋。

“你猜的没错”,布鲁克琳毫不示弱,她站直了身子,仰起头,看着这位比自己高大的男人,“可露娜还在塔里。”

保罗闻言,皱皱眉,“激活魔力感应?”

布鲁克琳点点头,不再说话。

“可如果真的是第三次大魔潮,她还能激活魔力感应么?”,保罗微微笑着,一手拿着手套,轻轻的摔打在另一只手的手心。

“可如果不是呢?”布鲁克琳眯起了眼睛,“如果其他国家的大魔导师还在,您怎么办?”

保罗的表情有些僵硬,他今天的行为是一次远远超出大胆、甚至可以说是丧心病狂的举动。可他赌对了,卢克·布鲁斯特果然出了问题。但是,对于导致这件事的原因,他却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确定。

“她需要多久?”

“这取决于你有多少时间。”

虽然计划失败,可布鲁克琳的话里还隐隐透着威胁。如果卢克·布鲁斯特失去魔力只是他一个人的问题,那么保罗·吉布森不仅不能动他们分毫,还要想方设法帮他们把事情瞒住。否则,他面临的敌人就不再是法师塔卫队这些青涩的士兵,而是其他五大国那些有魔导师压阵的强敌。

而这一切,都看保罗·吉布森到底敢不敢赌,赌这是第三次大魔潮,其他所有的魔导师都失去了魔力。

面对面站立的两人沉默了一分钟,保罗·吉布森戴上了手套。

“我给你们一天时间,如果露娜不能激活魔力感应,我将接管法师塔。”

说完,他看也不看布鲁克琳,转身走向了一辆新来的车驾。昏黄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的长长,投射在那一地的尸体之上,好像在光芒下舞动的鬼影。

正文 26 一年时间

罗伦罗布斯石堡法师塔主管鲁斯·费尔南德气喘吁吁的爬上最后几阶石梯,在斜晶岩大厅那厚重的石门外停下,喘息了一会,伸手掸去身上一路爬上来的灰尘,示意旁边的仆从推开了石门。罗伦罗布斯石堡法师塔大魔导师里卡多·麦克肖恩正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大海。

罗伦罗布斯位于大陆西侧罗布斯半岛,三面环海。如果从上空俯视,罗布斯半岛就像一颗挂在中心大陆西侧的豌豆,仅仅在半岛的东北侧与尼格鲁共和国和弗恩第三共和国有一小部分陆地接壤。自古以来,这片土地一直被中心大陆称为“极西之地”,或者“极西之国”。由于地理因素,罗伦罗布斯与除了尼格鲁共和国和弗恩第三共和国之外的其他大陆国家的联系并不紧密,只有在类似于扬火节这样的节日中,罗伦罗布斯的代表才会离开这座气候宜人的半岛,前往其他地区公干。

也许是滨海国家的缘故,罗伦罗布斯的首都布里版斯坐落在半岛西侧的海边,拥有两座优良的深水港。而石堡法师塔,就坐落在布里版斯的正北,与布里版斯遥遥相望。和中心大陆其他的法师塔不同,石堡法师塔是一座相对低矮的圆饼型建筑,面积很大,但高度只有七层,通体用罗伦罗布斯的特产岩石—紫纹刚岩砌成,在阳光下会泛出迷人的紫色光晕。

“你来了”。

大魔导师里卡多·麦克肖恩的声音疲惫,他转过身子,鲁斯·费尔南德第一次在自己这位无所不能的主人脸上看到了疲惫。

“恩,塔里的魔法阵都失灵了,升降梯砸死了几个人,通风和供水的法阵也失效了,有点乱。”鲁斯·费尔南德尽可能简单的概括了塔里的情况,他上前一步,看着麦克肖恩,“大人,必须想点办法了,这么下去会出问题的。”

“我知道”,麦克肖恩坐在自己平日最喜欢的用伦特短绒填充的沙发上,伸手扶着额头,“我们一直在准备应对第三次大魔潮,可谁也没想到竟然是在今天。今天还刚好是卢克那家伙的扬火节,从远距离**法阵的情况看,他好歹是把天火陨星放出来了,这已经是难得的好消息了,塔里的事情,封锁消息,绝对不能外传,我们不能让国会知道第三次大魔潮已经降临。”

“喏。”

鲁斯·费尔南德点点头,继而说道,“明年轮到教皇国龙泉法师塔的圣恩节了,如果真的是第三次大魔潮,到时候教皇无法召唤神恩,这件事也就再也瞒不住了。”

“所以我们只有一年时间。”

里卡多·麦克肖恩把身体靠在沙发里面,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教皇国恩比斯瑞克的圣恩节,和安肯瑞因帝国的扬火节、弗恩第三共和国的雷尊节、尼格鲁共和国的卫国纪念日、阿郎特帝国的安息日,还有罗伦罗布斯的潮月节一样,是六大帝国每年轮流举办的禁咒节日。在这样的节日上,主办节日的国家会邀请对应法师塔的大魔导师在各国来宾面前释放禁咒,以此证明自身实力,维持魔导均衡。这一习俗即魔导均衡建立以来从未中断,也从未出过问题。卢克·布鲁斯特的扬火节挨着第三次大魔潮的边险险过关,可轮到教皇国的圣恩节时,教皇和大魔导师圣·艾格尔德将再也无法隐瞒这一事实,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存在魔法,也不存在魔导师了。

“我们必须想些办法,国会那些人前段时间还在试图限制我们的权力,如果第三次大魔潮的事情让他们知道了,我估计咱们死都不一定能有全尸。现在你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鲁斯·费尔南德,你不要让我失望。”

大魔导师里卡多的声音低沉,可鲁斯·费尔南德听出了这位大魔导师的虚弱。他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大人,我认为现在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卢克大师那边有没有穿帮,如果他没有穿帮,我们有一年的时间准备,在这一年里,我们必须想办法掌握足以保护我们安全的力量,这意味着我们将要和国会夺权,甚至可能不得不解散国会。如果卢克大人穿帮了,在通讯法阵全部失效的现在,如果用最传统的人力传送,从安肯瑞因到我们这,至少需要一周的时间。这一周时间,就是我们最后的准备时间。”

“他是个老狐狸,应该不会穿帮”,里卡多倒是对卢克很有信心,“我估计一周后,我们等到的消息应该是安肯瑞因帝国那个叫保罗的皇帝暴毙。那个皇帝是个能干事的人,魔力在的时候,他是卢克的臂助,魔力不在的时候,他就是卢克的催命符,卢克他很清楚这一点。”

“那……我们按一年时间准备?”,鲁斯不确定的追问。

“现在就开始准备吧,争取在三个月内拿到控制权,我们还需要尽可能的刺探其他几位魔导师的情报,万一这件事不是大魔潮,而是仅仅对我们有影响的未知事件,那罗伦罗布斯可能就要自求多福了。”

里卡多·麦克肖恩说完,又叹了口气。鲁斯点点头,转身离去,把整间斜纹岩厅,留给了这位曾经无可匹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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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法阵全部失效了,目前为止我们也没有受到任何来自其他法师塔的信息和通讯请求,基本可以确定,出于某种原因,所有的魔法阵都失效了。”

弗恩第三共和国权杖法师塔主管马歇尔·哈夫站在大魔导师托比·杜格尔面前,语气沉重。

“是第三次大魔潮。”托比·杜格尔的声音硬邦邦的,“这样的话,我们将从一个国家的保护者变成被保护者,这个身份转变如果做不好,我们都会死。马歇尔,你和总统还有议会那帮人打交道比较多,你有什么想法?”

“大人,我国现在的政体是您亲自选的,总统的权力很小,议会的权力相对较大,但是推诿扯皮的时间多,没有什么效率。让这样的组织和机构在知道第三次大魔潮来临之后,找出对付我们的办法没那么容易。再加上这次扬火节卢克大人已经成功度过,距离下一次圣·艾格尔德大人的圣恩节还有一年时间,这一年时间里,如果我们操作得当,应该能够实现权力的平稳过度。”

“哦,你具体说说。”

“好的”,马歇尔·哈夫躬躬腰,继续说道,“用哈瓦瑞大师的阶级分析论,随着您的两次清理,现在的议会主要构cd是资产阶级,他们的内部矛盾会随着您失去魔力这个外部因素的出现而消失。身为逐利者,他们肯定想从这件事拿到最大的好处,而代价就是权杖法师塔的消亡。但是,如果我们能够在议会中引入资产阶级的阶级敌人——”

“你是说工人阶级?”

“对!如果我们能够让工人阶级成立政党,进入议会,让工人们得到选举权,我们在议会中就有了和资产阶级不一样的声音,到那个时候,他们自己打起来都来不及,又哪有时间去琢磨第三次大魔潮的事情?”

“那一年后呢?圣恩节一到,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失去了魔力,到那个时候,怎么办?”

“到那个时候,我们扶持的工人阶级已经有了一定力量,而资产阶级看我们不能再做工人阶级的靠山了,肯定会想方设法把工人阶级挤出议会,剥夺他们的投票权。可到嘴里的肉,谁又愿意吐出来呢?到时候工人阶级和资产阶级自己就会打成一团,我们依靠着手里的庞大财富,再加上这段时间暗中壮大的法师塔卫队,就可以坐山观虎斗,在两者中待价而沽,安稳存活下去了。”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不过,也不是一个不可行的办法……”

大魔导师托比·杜格尔轻轻点头,和马歇尔聊起了细节。在这座屹立了近千年的法师塔内,不管塔内的人愿不愿意,变化,都正在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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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肯瑞因帝国皇帝保罗·吉布森再次见到制裁法师塔主管布鲁克琳·阿奎特的时候,她正坐在一张临时搬来、放在光辉厅门口的凳子上,闭目养神。保罗一行人上来的声音让她睁开了眼睛。

“皇帝陛下。”

布鲁克琳站起身,躬身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主管女士。”

平生第一次,保罗没有称呼布鲁克琳为“大人”。布鲁克琳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一点,她轻轻笑了笑,伸手指向了光辉听门外的唯一一个凳子。

“陛下,要不要坐着等?”

“不用了,我请你见个人。”

保罗让开身子,露出了站在他身后的艾尔莎·布鲁斯特,卢克·布鲁斯特大人的第二学徒,现在是道恩·吉布森王子的王妃。

“艾尔莎·布鲁斯特。”

布鲁克琳见到艾尔莎出现在保罗身后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直直的盯着艾尔莎,眼神里带着些让人意外的同情和怜悯。

“布鲁克林大人,请叫我艾尔莎·吉布森。”

曾经的魔法学徒艾尔莎看向法师塔主管的眼神,却带着些扬眉吐气的味道。她冲布鲁克琳点点头,站在了皇帝身边。

“我的儿媳,亲爱的艾尔莎,告诉我,你的判断是什么。”

保罗站在原地,看着面前光辉厅那镌刻着复杂花纹的大门。

“陛下”,艾尔莎微微弯腰,“一路走来,如您所见,法师塔的升降系统已经损坏,升降台变成一地废墟。其他我们能检测的魔法阵也都已失效。如果法师塔这次行刺皇帝陛下,真的是因为卢克·布鲁斯特因为某种原因失去了魔力,那么这些法阵应该还可以被我们操纵。现在法阵全部失效,不太像是卢克一个人的问题。”

“我亲爱的主管小姐,你怎么看?”,保罗转过头,饶有兴致的看着布鲁克琳的反应。和他预期的不同,看到艾尔莎的背叛,这位法师塔主管几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我已经和您说过了,皇帝陛下”,布鲁克琳看都不看艾尔莎,“这件事的决定权不在我们,而在于您,您到底敢不敢赌这一把,押上整个安肯瑞因帝国?”

保罗砸吧了一下嘴巴,笑了。他上前两步,拉过那把凳子坐在光辉厅正前方,转头去问站在自己身旁的布鲁克琳。

“卢克大人呢?怎么一直没见到他?”

“他在需要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布鲁克琳面无表情。

保罗一挥手,两名卫兵上前,拿出长刀交叉放在了布鲁克琳的脖颈后,那冰冷的刀锋激的布鲁克琳的脖子一阵发痒。

“那现在呢?是他需要出现的时候么?”

布鲁克琳笑了,她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皇帝陛下,轻轻的耸了耸肩。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也对。”

保罗挥手屏退卫兵,又看向了面前的大门。

“我很忙,卢克失踪,你们又没了魔力,安肯瑞因帝国将迎来新生,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有太多时间等你们。现在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最后二十分钟,我就坐在这里,等着里面那位露娜小姐告诉我,这个安肯瑞因帝国,到底是属于我,还是属于他卢克·布鲁斯特!”

“他没可能成功的,第三次大魔潮——”,艾尔莎试图插话,声音尖细。

“住口!”

“住口!”

布鲁克琳和保罗齐声怒叱,他们齐齐瞪了艾尔莎一眼,看着面前的大门,安静了下来。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扇门打开了。

布鲁克琳和保罗都站起了身子,看向了从门里走出来的那个身影。

露娜·布鲁斯特抬起头,露出了满是泪痕的脸。她冲布鲁克琳摇摇头,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集中全部精力去感应那条缝隙,她早已精疲力尽。

保罗·吉布森看着软倒在地的那个身影,轻轻的笑了。他的笑声起初很轻,可渐渐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震耳欲聋的钟磬。布鲁克琳·阿奎特缓步上前,弯下腰,扶起了已经失去意识的露娜。

女孩的身子很轻很轻,像暴风骤雨中的一叶孤舟,孤苦无依。

正文 27 农奴士兵

加斯滕斯走出看守所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黛西。这位有着深棕色长发的高挑女孩穿着一件朴素的黑色长裙,站在一辆马车旁边。在看到加斯滕斯之前,她正有些无聊的四处打望,加斯滕斯的出现明显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女孩冲这边挥挥手,跑了过来。

加斯滕斯上前两步,却没想黛西跑到他跟前时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完全没有介意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加斯滕斯双手悬空,有些不确定要不要抱住这个把自己抱得紧紧的女孩。可他的犹豫很快被黛西低低的抽泣声打断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加斯滕斯双手环过女孩的腰间,把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你身上这是什么味?”

见面的激动过后,两人都有很多话想说,可坐上马车的第一时间,黛西就对加斯滕斯的味道提出了异议。她从放在车厢里的包中拿出一套衣服,刚要递给他,又停了下来。

“算了,我带你去洗澡。”

加斯滕斯无奈的笑笑,他身上的味道来自于死囚监室。安肯瑞因帝国的罪犯并没有地球上那么好的待遇,大多数重罪都会被判处绞刑,关押一周左右就会带上刑场。像他这样的政治犯,会关押到临近的重大节日再统一行刑。犯了轻罪,比如偷窃、诈骗的罪犯,往往会在关押一周后被处以鞭刑、剜刑、割刑甚至流放。这个国家几乎没有有期徒刑这个概念,自然也没有人会去关心那些死囚囚室的卫生。

“看守所都是这个味道,我也没办法。”

“那你也得给我洗洗,这味道真是难闻。”

黛西带着抱怨的语气皱眉,却被加斯腾斯恶意提醒,“你身上也有,别怪我没提醒你。”

黛西低头问问,一脸嫌恶的脸色,“还不是都怪你!”

她拿起身旁的一个背包直接丢在了加斯滕斯的身上,“这是衣服,洗完澡跟我回家,晚上爸爸要见你。”

罗斯维尔有几间大的公共澡堂,黛西问了车夫,选了家近的让加斯滕斯洗了干净,趁这个功夫,她也换了身便服,拉着加斯滕斯回了家。现在是上班时间,威廉姆·理查森不在家,家里只有黛西和加斯滕斯两人。

“我听说大赦了,是怎么回事?”

加斯滕斯在理查森家的餐厅做下,两手抓着两大块白面包,吃的狼吞虎咽。可即使这样,他也没忘了追问最近发生的事情。

“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前天皇帝陛下突然宣布大赦天下,几乎所有的罪犯都被赦免了,包括我。可是你是政治犯的主犯,没可能赦免的,必须去当兵,农奴兵,我让父亲找了很多人,可没人能帮上忙,就连今天能先把你接出来,也是费了很大力气的,你只能在我家呆两天,然后就要出发去西部战区,第六兵团。”

说着说着黛西的眼圈又红了,她看着加斯滕斯,一脸愧疚和不舍,“当时要不是我在你家,你自己一定可以逃掉的。我看了你准备的那些东西,非常全面,可那些本来都是给你准备的,要不是我占用了你的东西,可能你根本不会被抓,更不会被判死刑……”

“没事的,没事的”,加斯滕斯咽下嘴里的一大块白面包,安慰着想要哭泣的女孩,“能把你救下就行,我对自己还是心里有数的,应该死不了。”

加斯滕斯没说谎,他隐约记得第一世的时候,在扬火节之后确实有一次大赦。而且以当时的情况看,如果他选择躲在暗箱里,不仅自己逃不掉,还会连累露娜。毕竟,那些一贯缺乏纪律约束的警察,可不会放着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秋毫无犯。

“你是心里有数,我们在做的事情到底有多严重,我想小组里除了你没人清楚。你能在印报纸、写文章的时候把逃生的东西准备的那么全面,一定知道你一旦被发现就是重罪。要不是,要不是我占用你了的逃生工具……”

“给你自己用怎么叫占用,而且你不用太在意,我真的心里有数。”

加斯滕斯是真的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原来的历史上,大魔导师卢克·布鲁斯特自扬火节之后再没有出现过,裁决法师塔将在11个月后宣誓向皇帝效忠。那位伟大的、独一无二的皇帝将在裁决法师塔宣誓效忠后,迅速发起对尼格鲁共和国所属国的直接攻击,掀起被称为“一年战争”的两国战争。据民间流言,大魔导师卢克·布鲁斯特在扬火节之后失去了魔力,被皇帝陛下秘密囚禁并折磨致死。而随着第三次大魔潮降临的事实被六大国认知,失去了大魔导师保护的国家们开始了新一轮争霸之战,那场战争,就是导致加斯滕斯死亡的伟大战争。

“喂,你怎么了?”

加斯滕斯回过神,发现黛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自己身旁,面前的餐桌上放着那把他做出来的黛西步枪。

“哦,没事,只是想起了些事情。”加斯腾斯晃晃脑袋,喝了一大口水,才把问题转向了那把枪。

“你怎么把这把枪拿出来了?”

“这把枪很好用”,黛西把加斯腾斯刚刚的走神理解成了他对死亡的恐惧,心里对加斯滕斯舍命救自己的行为更加感动,她伸手按住加斯滕斯的手,坦白了她做过的那件事。

“你知道么,扬火节那天,我用这把枪刺杀了皇帝陛下。”

“皇帝?保罗·吉布森?!”

加斯滕斯这下是真正吃惊了,他连面包和水都不吃了,转过身子面对黛西,“所以现在的大赦是新皇登基大赦?皇帝换人了么?”

“这就是问题所在……”,黛西撇撇嘴,“皇帝没换人,活得好好的,可我明明记得自己拿枪打中了他……”

“别急别急,你跟我好好说说,你到底干了些啥!”

加斯滕斯这下有些紧张了,如果黛西真的刺杀了保罗·吉布森,那么历史将会发生巨大的改变。按照蝴蝶效应理论,一个蝴蝶的翅膀尚能掀起一场风暴,那么一个大国皇帝的死亡,又会对他的计划产生多大的影响?不说别的,如果被刺杀后皇帝放弃了进攻尼格鲁共和国,他苦苦等待的那个机会,又在哪里?

黛西看加斯滕斯着急,再加上这件事也在她心里憋了很久了,便竹筒倒豆子般讲完了整个过程。加斯滕斯想了一会,给出了一个不确定的猜测。

“我觉得,当时那辆车里可能不是皇帝陛下本人,不然如果真是皇帝陛下,你击伤了皇帝陛下,那肯定要全城戒严搜索刺客啊。从你刺杀皇帝以来,可听说过有刺客的事情?”

“没有啊,这正是我奇怪的地方,就算我杀的不是皇帝,是别的什么人,可那是皇帝的车驾啊,只要有人死了,他不应该担心么?不应该全城紧急搜索刺客么?”

“这个我真不知道……不过不管怎么说对我们是好事,而且说不定为了避免影响,皇帝陛下已经开始默默搜集信息,准备私下逮捕刺客了。我准备的那些东西可不是为了刺杀皇帝用的,安全度不高,你这把枪,不要再随便拿出去了。”

“好,我知道了。不过它真的很好用,我很喜欢。”

黛西点点头,把枪收起来拿进了屋子。加斯滕斯三下五除二消灭了桌上的面包,打了个饱嗝。他等了一会,发现黛西一直没有过来,便起身去找她,在她的卧室里发现了只穿着一件薄衣,露着白花花大腿和胳膊的黛西。

“啊!”

看到是加斯滕斯,黛西小小的惊叫了一声,伸手想遮挡自己,可她很快放下了矜持,反而朝着加斯滕斯走来。加斯滕斯这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有些紧张的看着黛西走过自己身旁,伸手关上了身后的房门。

“黛西……”

加斯滕斯转过身,和黛西面面相望。黛西靠在门边,有些羞涩却仍然睁大了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加斯,我爱你。”

与预想的不同,黛西的回应简单而直接,她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大大的,里面洋溢着满满的爱意。加斯滕斯没有犹豫也没有迟疑,他伸手揽过黛西,回以温柔的答复。

“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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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黛西和威廉姆把加斯送到了募兵处。因为加斯涉嫌叛国罪,威廉姆·理查森从加布林手里买下了加斯滕斯的农奴契约,只用了10个克朗。加布林简直是哭着求着威廉姆把加斯滕斯买走的,他虽然有些小机灵,但是胆小怕事,生怕加斯滕斯的事情牵涉到自己。威廉姆很轻松就拿下了加斯滕斯的契约。可同样因为叛国罪的关系,威廉姆不可能把加斯滕斯转为自由民,他只得把加斯滕斯的契约和其他东西一起,交给了加斯滕斯。

“从今天以后,你就是自己拥有自己的农奴了。”

三人站在马车下方,做着最后的道别。加斯滕斯郑重的收下包裹,和黛西对视了一眼,经历了昨天的云雨之后,黛西看他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我等你回来。”

声音虽然轻,却带着不可动摇的质疑。加斯滕斯点点头,用手按了按胸口。在那里,挂着黛西送给他的一个小小的布袋,里面是她的一缕头发。

“我一定会回来的。”

说完这句,加斯滕斯转身离开,威廉姆·理查森和黛西目送着加斯滕斯走过拐角,才上了马车。能逃脱死刑已经是这个年轻人最大的福分了,之后的事情,只有他自己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加斯滕斯并未回头,他一路走到募兵处,看到了坐在那里、吊儿郎当的士兵。他们穿着安肯瑞因帝国的大红色军服,军帽被他们随意仍在一旁。

“您好,我叫加斯滕斯·理查森,被分派在西部战区第六兵团。”

“第六兵团?”

坐在左边,瘦弱一些的士兵重复了一遍,翻弄着面前的册子,很快就找到了加斯滕斯的名字。

“哦,是你啊,还以为是大人物,结果是个死囚呢。”

那人把面前的本子转了个个,交给加斯滕斯一杆笔,“来,签上名字,到那边报道,下一班蒸汽机车一个小时后发车,幸运儿,可别忘了感谢皇帝陛下的恩宠。”

加斯把右手放在胸前,行了一礼,“我当然不会忘记陛下的恩宠。”

那两位报名处的士兵这时已经开始和下一个人聊天,加斯滕斯行完礼后,按照两人的指示找到了待出发士兵的聚集地。这些士兵很明显的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衣服干净整齐,明显受过教育,有良好的卫生习惯,看样子家庭条件不错。另一部分穿衣朴素,有些还脏兮兮的,横七竖八的或躺或坐,没个正型。两拨人同时看到了加斯滕斯,他们打量了一下加斯滕斯的衣服,从衣着干净整齐的那堆人里走出来一位领头的,对加斯滕斯表示欢迎。

“你好,我叫雅尼克·迪莫,是本次应征的下级士官,你呢?”

“我叫加斯滕斯·理查森,是死囚大赦之后的士兵。”

听说加斯滕斯是死囚,雅尼克·迪莫的表情僵了一下,他好像触电一样收回手,硬邦邦的指了指旁边的那波人。

“死囚先生,那边才是你的同伴。”

加斯滕斯一看这架势,知道这波人估计都是家境好些的人家来部队镀金的。对他们来说,自己这样的死囚,估计是碰都不想碰的异类生物。他也懒得搭理这些自视甚高的人,转身走向了那些或躺或坐的邋遢汉子们。

几步路之间,加斯滕斯已经搞明白了问题的根源,他穿的太好了,虽然在黛西家里的时候不觉得,但是现在看看,他的衣服整齐且价值不菲,面部也打理的很干净,怎么也不像是底层人物。加斯滕斯把包从左肩换到右肩,在那一小群士兵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它周围的士兵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了一个孤独的空间。过了一小会,才有个明显面色不善的大汉站在了他的面前。

“喂,小白脸,你为什么不和那些娘娘腔待在一起?”

问话的人身高马大,肌肉发达,肩膀上有厚厚的隆起,一看就是做苦力出身的。加斯滕斯站起身,掸惮土,直视着他,慢条斯理的回答。

“因为我是个该死的死囚。”

正文 28 敢死锋队

加斯滕斯的说法让那名大汉一愣,他把两手的拳头捏的嘎嘎响,“哦?就你这样子?你可知道能分到这里的,可都是犯了重罪,不能大赦的罪犯?就你这小身板,能干什么坏事?最多不过是睡了哪家贵族老爷的小丫头吧,啊?”

大汉的话在两人周围引起一阵发笑,这些人都在听着加斯滕斯的回话,关注着这个新加入的,与他们格格不入的人。

加斯滕斯把包放在一旁的地上,开始脱衣服,他一边脱,一边毫不畏惧的反问。

“那你呢,大个?你干了什么?”

“切,老子干过土匪,手上几十条人命,你他妈——”

说话的大个说了一半突然停下了。虽然他一直管加斯滕斯叫小白脸,可客观的说,加斯滕斯的身体并不孱弱。长年累月的务农和小半年的矿工生活,还有始终坚持锻炼的意识,让加斯腾斯同样有着较为发达的肌肉。不过,那大汉停下说话,倒不是因为看到了加斯滕斯的肌肉,而是看到了加斯滕斯左胸口的伤疤。

那是刚刚结痂,还没有完全长好的烙铁痕迹,粉色的嫩肉、黄色的痂壳、黑色的余烬,构成了一个有些扭曲而丑陋的“死”字。那是只有最凶狠的重罪犯才能得到的待遇,一旦被捕就会被烙在胸口的印记,表明这个人是必死之人,不能赦免,不能减罪。

“我手上没有人命,可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害怕我,他们不想让我活着。”

加斯滕斯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他从地上拿起外套,又穿了回去。不远处那些士官正看着他这边的冲突,见他把目光扫过去,纷纷避开了他的视线。加斯滕斯周围的士兵也看到了那个伤疤,他们低声私语,看向加斯滕斯的目光不再轻蔑。

那壮汉这时才缓过神来,他清了清嗓子,伸手锤在了加斯滕斯完好的胸膛上。

“不错,你很厉害。这个烙印只有我们的老大才有,我都没有。我叫大伊万,全名是伊万·沃伦,原来是个农奴,杀了一个贵族,就跑出来当了土匪,最后变成了死刑犯。你呢,你叫什么?”

“加斯滕斯,加斯滕斯·沃伦。”

到这个时候,大家才算是初步接纳了加斯。九月末的气温虽然有些微凉,可加斯滕斯仍然敞着衣服的胸口,他虽然很不屑于这样低级的威胁方式,可在这样的人群里,这才是最有效的威慑方式。在胸口伤疤和大伊万的帮助下,他很快混入了那帮人中,和他们打成了一片。

两拨人又陆陆续续等来了些同伴,才等到了蒸汽机车和带领他们的军官。那位军官头顶无发、肚子圆润,一看就没什么战斗力。他手里拿着条小鞭子抽的啪啪响。

“你们这群人渣,都他妈的给我上车!”

————————

和来时一样,加斯滕斯和他新结识的战友们一起上了蒸汽机车。部队给他们准备的,同样是用来运输农奴的闷罐车,除了大门没有窗户,连凳子也没有。一百多号人挤在那个闷热的车厢里,每人发了一个饼子,每个车厢放了一大桶水,就是全部的饮食。加斯滕斯咬了一口那个饼子,不知道是用什么时候的黑麦面粉做的,一股子刺鼻的霉味。

同车厢的人好像对这种待遇都习以为常了,连抱怨的都几乎没有。大家沉默着吃饼,不时有人挤到水桶那边去喝水,或者到门缝旁吹风。加斯滕斯坐了一会,感觉车厢里闷热难耐,他站起身,朝着那桶水走了过去。水桶周围这时已经挤满了人,加斯滕斯毫不客气的拨开几个身上散发着浓重味道的士兵,挤到了水桶旁边。水桶只有半人高,很重。加斯滕斯学着别人的样子弯下腰,用双手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那水虽然不甚清澈,但是入口的感觉还是让加斯滕斯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在这种时候,一口水就足以让人感觉幸福。

可就在这时,加斯滕斯感觉有人大力从身后推了一下自己。他双手下意识的一挥,水撒了一地,人也倒在了一旁。在他看清楚是谁做的这件事之前,先听到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他妈的小白脸以为自己了不起嘛?给老子让开!”

说话的人长发蓄胡,没有大伊万那么壮,表情却阴铡铡的。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加斯滕斯,嘴里骂骂咧咧。在他同样敞着的胸口上,一个和加斯滕斯一样的“死”字正随着他的动作抖动。

周围人的悄无声息的让开了位置,把空间留给了半跪着的加斯滕斯和站着的挑衅者。

面对这种情况,加斯滕斯没有任何犹豫,这节车厢里的生物,与其说是人,还不如说大部分都是野兽,对付这样的人,语言没有任何意义,獠牙和献血才是建立地位的唯一方式。他抬头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早已调整好的身子猛的发力,像一个绷紧到极致的弹簧一样,冲着对方就扑了过去。

那人看似放松,其实也早有准备,只是他没想到加斯滕斯甚至一句场面话都没说就直接开干,心理上稍微失了先机。猛扑而来的加斯滕斯并没有抬头,他弯着腰直接一手环抱住了对方的腰,另一手直接自下而上一把抓住了那人鼓鼓囊囊的下身,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用尽最大的力气,一边捏爆了手中那团绵软的物体,一边把那人一口气撞到了钢铁制的车厢墙壁上,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哐当声。

“啊————————”

那人被加斯滕斯的突然袭击搞的痛极,他背靠着车厢壁,整个身子滑到了地上,蜷成了一团大虾。他虽然做好了打架斗殴的准备,却没有搏命的心态,一上场就被加斯滕斯击中了要害。而加斯滕斯显然没有罢休,他趁那人蜷身惨叫的时候,两脚踢到了他的头上,力气大的他的脚趾都隐隐作痛。紧接着,他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跨坐在那人的身上,右臂从他的脖子下方穿过,腰背和后臀一起发力,整个人从极弯在一瞬间崩成了一根笔直的绳子。

“咔吧——”

不知何时安静下来的车厢里响起了清脆的声音。加斯滕斯仍然不放心,他用右手的手肘卡住那人的脖子,左右扭动了几下,确认自己刚刚已经折断了这个挑衅者的颈椎,又把他的脖子转了整整一圈,让他面朝自己,在那张表情痛苦至极的脸上用左手拍了拍,才站起身,左右看看,开口问道。

“这傻逼他妈的是谁?”

——————————————

剩下的路途上,加斯滕斯享有了最舒服的门缝和随时喝水的权力。他也懒得客气,堂而皇之的享受着自己的特权。这些死刑犯和重罪犯大都罪无可赦,杀掉一个对加斯滕斯来说并没有心理负担。而且,以加斯滕斯上一世在军队的经验,那种情景只有一种办法能赢得尊重。

又过了半天时间,列车到站。有人打开了那节车厢的大门。肚子圆滚滚的军官探了头进来,捏着鼻子闻了闻,把所有人都赶下了车,找到了那具尸体。

“你们这帮渣滓,都他妈的不给老子省心!”

他一边骂着,也没问是谁弄的,或者是怎么回事,只是让几个士兵把死人抬下车,才赶着剩下的人走上了去兵营的道路。在他的眼中,这些死刑犯可能和猪猡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而在运输当中死人这件事,可能也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大事。

从车站到兵营还有些距离,经过整整两个小时的步行,走到脚脖子都有些酸胀的加斯滕斯,才看到了他们接下来要停留的地方。

一片低矮的、位于荒原之中的、杂乱无章的建筑。

圆肚子的军官和这片军营的长官做了交接,那长官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问:“这次死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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