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到时间,再等等。”
据说,这是加斯腾斯的原话。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尼格鲁共和国的小小不满很快就被安肯瑞因一系列的国际合作和支持安抚了。两国加大了贸易往来的程度,放宽了人员流动的限制,甚至推动了数个蒸汽技术的联合研发项目。而依托于此,工人党的执政地位,也渐渐稳定了下来。国家经济的提升、政权的稳固,让工人党开始渐渐降低军费支出,减少和安肯瑞因的敌对。这进一步提高了他们的经济实力,也收获了更高的支持率。虽然资本主义经济也在随着尼格鲁共和国经济的发展而生长,但是人们对工人党的执政,却并没有太多的意见。
《因特丝瑞尔》的时间不短,整整三个小时,可并未让人觉得乏味。离开剧院的时候,布鲁克琳感觉很满意。她穿过侧门,走到了等在一旁的车旁,正要上车,却突然被人叫住了。
“布鲁克琳院长?”
布鲁克琳闻声回头,却看到了一位让她有些意外的人,那是沐恩·特斯特,加斯腾斯的联络官。
“主席想要见你。”
听到对方提出的这个要求,又看了看特斯特,布鲁克琳突然意识到,这位联络官怕是已经在门外等了一阵了。她几乎没有思考,就给出了答案。
“好的,我们怎么去?”
“我这边有车,结束后会送您回来的。”
不知为何,布鲁克琳突然想起了当年第三次大魔潮降临,自己第一次去见皇帝保罗·吉布森的事情。她恍惚了几秒钟,自嘲的笑了一下,和范·沃伦叮嘱了两句,上了那辆黑色的红旗。
一路上,特斯特都并未多说,布鲁克琳也并没有多问。不管加斯腾斯叫自己做什么,她都没有反抗的余地。只不过,透过玻璃上反射的光线,布鲁克琳知道,那位年轻的、奇迹一样的主席,叫自己过去的目的,绝对不会和当年的保罗·吉布森一样。
黑色的红旗走过灯火辉煌的街头,缓慢前行。这个时间正是高峰期,罗斯维尔的街道有些拥堵。蒸汽机车的快速普及让原本设计用来给马车通行的街道有些不堪重负,罗斯维尔的市政部门一直在拓宽道路,推动街区改造。这些工作有成效,但是总跟不上经济增长的速度,于是,堵车,也就成了这座城市的常态。
到了夜里十点多钟,布鲁克琳在爱莲娜院内深处一座坐落在湖边的建筑旁下了车。站在建筑旁背着蒸汽背包、蓄压待发的卫兵让她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难道,阿郎特共和国或者弗恩第三共和国对安肯瑞因开战了?
可他们打仗,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带着疑惑,布鲁克琳被引领着进入了一间会议室,特斯特在她身后关上了门,把她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了开来。
“欢迎,布鲁克琳院长。”
起身迎接的正是加斯腾斯·沃伦,这个国家的主席,改变了世界秩序的伟人。而在会议桌周围散坐的,正是共运党议事会的成员。布鲁克琳认识其中的一些人,却不认识全部。她和加斯腾斯握了握手,开口询问。
“主席大人,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一开口,布鲁克琳才惊觉自己的声音是如此的嘶哑。她闭上嘴,吞咽唾沫,试图润湿喉咙。加斯腾斯笑笑,引着她坐了,才在辉石投影仪上展示了一张图表。
那是布鲁克琳制作的,关于近期辉石能量活跃程度的图表。
“头儿,这个什么魔力稳定系数是什么?法师塔的某种历史杂物么?”
已经是安肯瑞因共和国元帅、军队总参谋长的伊万·沃伦大大咧咧的发言。他看了一眼布鲁克琳,又看向了加斯腾斯。
“头儿,这个图是布鲁克琳弄出来的吧,什么意思?”
布鲁克琳看向加斯腾斯,如果有必要,她可以上前做讲解。只不过,她也不知道,这张平淡无奇的图,到底有什么可以讲解的。
“这是最近法师塔研究院对辉石能量稳定性的监测数据,之前,他们更喜欢用魔力稳定系数这个单词,现在,他们用的是辉石能量稳定系数,名字不一样,但是意思一样。”
站在台前的加斯腾斯并没有求助布鲁克琳,他的讲解流畅自然,似乎那些数据和图标,就是来自于他自己的制作。布鲁克琳这才突然想起,一直到现在,对于面前这位主席到底是不是大魔导师,都没有定论。
“简而言之,这个数值反应辉石内部能量的稳定程度,能量稳定程度越高,我们使用辉石的能量就越困难。如果这个数值超过95,我们基本就无法使用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辉石了。那是个什么样的场景,你们能想象到么?”
“那——”
伊万说了一个字,停了下来。他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无法使用辉石,意味着他们所有依托于辉石能量的武器和装备都不能使用,安肯如因的军事优势将受到极大的打击。而辉石失去能量更严重的后果,他也隐隐有了察觉。
布鲁克琳也是悚然一惊,曾几何时,在第三次大魔潮到来之前,六大法师塔都非常关注辉石能量稳定性的变化,并且把它作为第三次大魔潮到来的预兆。可是,最终第三次大魔潮摧毁了魔法,却没有摧毁辉石。现在加斯滕斯突然提起这件事,难道……
“现在人类的文明,其实是建立在辉石能量之上的”,加斯腾斯并没有给大家留出太多的想象空间,“如果辉石的能量无法调动,意味着我们整个文明体系的崩溃。”
加斯腾斯的发言很简短,但是内部包含的某种征兆却非常的可怕。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震惊于这个事实,并在努力消化吸收这个消息背后的可怕意味。
“可是,主席……”
在这个人人都惊讶于那个恐怖未来的时候,布鲁克琳举起了手,“主席同志,根据我个人的推测,现在辉石的能量稳定系数,还需要至少两百到三百年才会达到危险值。就算最近这种上涨速率有所提高,但是也远远没有到迫在眉睫的程度,您提出这个问题,是想说明什么呢?”
第一卷 最后的魔导时代 297 一些应对
原来还要几百年么?
听到布鲁克琳的话,在坐的议事会成员悄悄松了一口气。如果还有几百年的话,那确实不用担心,安肯瑞因有足够的时间去适应那个变化。只不过,在坐的委员们同样非常了解加斯腾斯,如果真的还需要几百年的话,他是不会把大家都在深夜叫到这里来的。
“是的,如果按照这张图表的收敛趋势,确实还需要数百年的时间”,加斯腾斯举起长杆,点了点墙壁上图案的一个拐点,“不过,你们可以看看这个拐点,从这里开始,辉石的魔力稳定趋势开始加速,并且每年都在以微小的速度增加。考虑加速变化的话,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到两百年。”
“头儿,两百年也是很长的时间啊,也没必要把我们半夜叫过来吧?我还以为你终于决定打仗了,还激动了一阵呢。”
伊万·沃伦笑着抱怨,肩膀上的徽章闪烁着光芒。他是军人出身,军队成长,也是安肯瑞因高层中坚定的主战派。对于那些已经不足以抵挡他们进攻的国家,伊万的想法,是最激烈的。
“按照一般规律是这样”,加斯腾斯放下长杆,“不过你们知道么,这个数据最早,是六大法师塔用来检测第三次大魔潮的。可是最后,第三次大魔潮倏忽而至,种种监测和应对都落了空,这才给了我们革命的机会。那么,为什么辉石的魔力稳定系数,就一定会按照这张图表展示的趋势发展呢?如果,如果它突然有一天,直接沉寂了,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加斯腾斯”,负责国家科技事业的威廉姆·理查森插话进来,“你一直在告诉我们,科学研究要客观,要根据客观事实作出判断。现在你背后的图表,并不能支撑你的论点。虽然我们肯定会相信你,但是,你能有更有说服力的证据么?毕竟,我们在谈论的,可是这个世界可能的末日。”
“理查森同志说的没错,真有那一天,那就是欧恩神教预言的世界末日”,总理宾波·博布鲁夫的表情有些严肃,“失去了动力和能量,我们无法做饭,无法行动,无法照明,整个世界会陷入一片黑暗。任何秩序,哪怕是我们的国家,也可能会陷入动荡和危险。头儿,这可不是一个好玩的玩笑。”
“我不是在开玩笑”,加斯腾斯坐了下来,“如果你们对历史有兴趣,就会发现从第一次大魔潮到第三次大魔潮,魔力对这个世界的影响正在逐渐减弱。原本能够产生神灵的世界,到了第二次大魔潮之后,产生一名魔法师都难之又难。而到了第三次大魔潮,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能掌控魔法,只剩下了辉石这种东西,还在维持我们的世界。如果,第三次大魔潮不是最后的大魔潮呢?如果,还有第四次大魔潮呢?”
第四次大魔潮?
会议室再度安静了下来。议事委员们在思考,在震惊,在猜测,在想象。而只有布鲁克琳,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
“哦!”
这个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明显,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布鲁克琳,看着她,等待着她的解释。
“我知道了!”,布鲁克琳显然处于激动之中,“我们一直在检测的,其实不是第三次大魔潮,而是第四次大魔潮!我们没错!我们只是漏算了魔力感应这个要素!第一次大魔潮摧毁神灵,第二次大魔潮摧毁自由魔法,第三次大魔潮摧毁魔力感应,也就是魔导师,第四次大魔潮,则摧毁辉石!辉石是自由魔力沉淀的产物,是魔力的结晶!只有摧毁辉石,才能彻底摧毁魔法!”
布鲁克琳的声调越来越高,表情也变得格外激动,她站起身,目光笔直的看向加斯腾斯,“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为什么一定要摧毁魔力和魔法?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更加强大的真神,难道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摧毁这个世界?!”
随着布鲁克琳的问话,所有人都看向了加斯腾斯。一辈子都浸淫于魔法的女人对加斯腾斯的话有着超乎想象的理解能力。而她的质疑和解释,也让在坐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阵寒意。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意欲灭世的神灵么??
“我就知道是这样。”
加斯腾斯有些懊恼的自语,继而抬头直视所有的同伴,“没有神灵,也没有毁灭。魔力的终结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这句话,你们现在不懂,但是你们总会懂的。”
他看着面前一双双的目光,那些跟着自己一路走来的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仍然充满信任,只不过比起从前,多了些微微的担忧。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该如何应对?”
辛克·沃伦是第一个从质疑本身走出来的委员。他和伊万一样,是最早跟着加斯腾斯闹革命的人,对加斯腾斯从来都是无条件的相信。虽然在禁咒魔法之后他,他对加斯腾斯有了些微的疏远,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去相信加斯腾斯的话。
“这就是我今天开会的目的”,加斯腾斯坐了下来,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没有任何证据,只是靠着自己的威信布置工作,虽然可行,但存在隐患。只不过,时间比他预计的要紧了不少,能操作的空间,也就少了不少。
“第一,辉石的能量终结,必然导致大乱。我们要保证的,首先是国家政权的稳定。我们需要一支没有辉石也可以作战的军队,一只使用大刀、长矛和骑马作战的军队,一只冷兵器军队。”
听到加斯腾斯的话,伊万突然想到了建国不久的时候,加斯腾斯给他的一个任务。
保留一只冷兵器作战部队。
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已经知道有这样的未来了么?
“第二,辉石能量的终结,意味着我们现有的传讯方式将会失效,国家的有效统治面积会迅速缩小,所以,我们必须做好放弃一部分偏远国土,保持核心区稳定的心理准备。在这里,我所说的核心区,是指从爱莲娜平原到罗斯维尔之间的地区,这一带是安肯瑞因的精华所在,也是经济繁盛之地,有必要继续保持必须的统治。”
驿马传讯!
宾波·博布鲁夫突然想起了前些年,随着有轨蒸汽机车和无轨小型蒸汽汽车的普及,曾经有人建议彻底取消现有的驿站传讯系统,却被加斯腾斯否决的事情。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未来了么?
“第三,能量崩溃必然会产生社会动荡,诸如欧恩神教之类、主张世界末日的教派必然大行其道,我们必须早做准备,从严处理,同时,在主要地区做好粮食储备,应对突发事件。”
原来,你早就知道。
布鲁克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滔滔不绝的加斯腾斯,心里充满了疑惑。这个人,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自己这样的人,都以为第三次大魔潮已经是结束,他凭什么、靠什么,对第四次大魔潮的到来,这么笃定,甚至已经开始准备应对措施?
“粮食,军队,能够依靠的干部队伍,和通讯。这是我想到的最核心的部分,其他的,我们今天拿出来讨论,彻底的讨论,之后,就要以最快的速度布置下去。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加斯腾斯的讲话比预计的要短,在他结束之后,会议室好一阵没人说话。过了一会,伊万·沃伦才举手发言。
“头儿,这个事儿,你确定一定会发生么?”
“一定。”
加斯腾斯点点头,指了指身后的图表,“我不能告诉你们理由,但是我知道它一定会发生。而证据,就是这张图。辉石的能量早晚会沉寂,唯一的问题,是什么时候,就是这样。”
“那,头儿”,辛克继续提问,“您是大魔导师么?”
辛克·沃伦提出的这个问题已经被重复了无数次,却从来没有人能够解答。如今,在面对这么一个可能彻底改变安肯瑞因未来发展思路的消息,辛克·沃伦不禁想要知道答案。和他一样,其他的议事委员们同样看着加斯腾斯,期待着他的回答。
“抱歉,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布鲁克琳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以前,在任何场合,任何人问起这个问题,加斯腾斯都只有一个答案。
我不是。
而今天,他说他无法回答。
这个答案本身,就已经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头儿。”
伊万喊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又问。
“还有多少时间。”
“快则半年”,加斯腾斯并不犹豫,“慢,则两到三年。”
“半年时间根本不够!”
宾波·博布鲁夫下意识的说了一句,“我们的粮食储备虽然富余,但是应对那种情况还是不足。虽然农业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最小,但是我们仍然需要更多的时间。而且,药材,教育,人手,信息的知情范围,这些事情都需要时间,我们——”
“我决定不了时间。”
加斯腾斯耸耸肩,少见的打断了宾波·博布鲁夫的发言,“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早开始准备。”
会议室再次安静了下来。熟悉加斯腾斯的人知道,他对自己的同志,几乎从不撒谎,很值得信任。
布鲁克琳看着沉默的会议室,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没理由出现在这个地方。刚刚发生的一切显然都是核心机密,自己这个局外人,为什么会被卷入进来?加斯腾斯把自己叫来,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在这之后,好像刚刚意识到布鲁克琳的存在,加斯腾斯看向了她,“我无法告诉你们时间,唯一能告诉你们时间的,就是这位布鲁克琳女士。她和她的研究,如果能够实时紧跟辉石能量变化的话,大概能帮我们留出极短的时间作为应对。我相信,即使是突然而来,能量跳变,我们也能有几天、或者几个小时的时间做准备的。这就是我请布鲁克琳女士过来的原因。你,和你的法师塔研究院,从今天开始,一定要保证把主要精力,全部放在对辉石能量稳定系数的检测上。明白么?”
布鲁克琳点点头,心里的疑问得到了解答,却产生了更多的疑问。这些连魔法师自己都没搞明白的东西,加斯腾斯为什么会知道?
“各位”,加斯腾斯重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布鲁克琳身上收回到了自己身上,“我们能从一无所有的农奴制度走到今天,是靠着各位同志的奋斗得来的。我相信,就算即将到来的问题再怎么困难,也不会比我们当初扛着枪,走在泥泞的草地上向着敌人冲锋来的困难。所以,请各位在尽最大努力做好应对准备的同时,对我们未来必将取得的胜利,抱有信心。困难只是暂时的,没有辉石,我们仍然可以种地,而只要有了粮食,能活下去,我们的未来,就始终有实现的可能!”
简短的讲话带着加斯腾斯一贯的号召力,议事委员们纷纷点头,继而开始就更加细节的问题深入讨论。转变国家工作重心是一件并不轻松的事情,在转变重心的同时还不能让百姓知道全部的内容,更是增加了工作难度。虽然在座各位都有了丰富的执政经验,但是到了这一步,仍然有些不知所措。更加细节的讨论既能够完善对策,也能给大家缓冲的时间,让他们的应对工作,更有成效。
在这些工作讨论开始之前,布鲁克琳离开了会议室。她一个人站在那栋建筑物的湖边,看着夜色中反射着远处辉石灯光的水面,心里,却一阵阵的发寒。
如果,如果加斯腾斯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在那个没有辉石的未来里,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们,又该如何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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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交替的新旧时代,完。
第一卷 最后的魔导时代 终序 选择
“你确定要走了?不再见她一面么?”
站在街道的一盏路灯下,两位中年看着远处的人影,轻声聊天。左边的中年带着黑框眼镜,文文静静的,好像学校的老师。而右侧的中年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就连说话的时候,似乎都不想挪动的一寸多余的面部皮肤。
“走吧,这一辈子能遇到她,已经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黑框中年看着另一个自己消失在楼道里,轻轻的叹了口气。虽然除了曾经的记忆,那个人和自己几乎一样,应该可以给她想要的幸福。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总有些不舍。
“她会知道么?”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能超出科学的边界,所以,你说呢?”
面无表情的中年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于是黑衣中年知道了。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继而长长的出气。
“走吧。”
仿佛那句话在一瞬间打开了什么开关,面无表情的中年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眼镜中年,点了点头。下一秒钟,两个人的身影从街道上突然的消失,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穿越,旅行。在地球的生活让加斯腾斯知道了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越是发达的社会或者技术,越能够在同样的时间内前进更远的距离。他用四十多年的时间,了解了地球和地球的科技。比起他那个由魔导师主导的世界,他更喜欢这个每个人都可以使用科学、创造科学、推进科学的世界。只不过,哪怕是他在地球历练过的眼界,也仍然无法理解,身旁的存在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把自己从那个星球,带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一切开始的地方。当他从战场上死去,在那里恢复意识的时候,懵懂无知的他并不知道自己遇到了多么强大的伟力。而现在,对技术有所了解的他,则更加认识到了要实现这种技术的困难。
那几乎是完全远离了人类现有知识体系的不知之地,而在那片土地中,他遇到了自己的救赎。
“我们不是神灵,也不是你的救赎”,走在加斯腾斯前方的男人穿着一身粗布衣服,踩着一双草鞋。在他们脚下,青草郁郁葱葱,黑色的土地随着他们的行进凹陷,把更多黑色的泥土黏在他们的脚上,靴子上。
“可是,我以为我已经死了,而且这里也不是战场。我现在在哪?您又是谁?”
加斯腾斯小心翼翼的询问。依靠着武勇和天生的狡黠成为少校的他,脑子里只有关于土地和作战的知识。他熟悉那沉重的蒸汽背包,粗糙的长刀手柄和把刀锋砍入敌人血肉中的触感和声音。可面前的这个人,他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却已经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
“这些问题不重要”,那人转过头,方方的脸庞几乎没有任何特征,“你是一名少校,一名军官,不是么?”
“是的,安肯瑞因西部战区第五军团第三师三团一连连长,加斯腾斯·沃伦。”
提起自己的军衔,加斯腾斯充满了自豪。像他这样的农奴,没有背景的卑微之物,能混到这一步,真的不容易。
“我也是一名军官”,穿着粗布衣服的男人笑着前行,留给加斯腾斯的,只有背影。加斯腾斯快步跟上,在他的周围,是一望无垠的单调草原,视线所及之处,无树、无花、无人类、无动物,只有一片似乎铺满了整个天地的草坪,郁郁葱葱。
“我是一名军官”,走在前面的男人轻声重复,“我们正在经历一场战争,战争的目的很简单,可历史却已经不可追溯。而你,是我们选择的士兵。一名,新兵。”
“要打仗?和谁?怎么打?薪水呢?”
虽然身处诡异之处,甚至连生死都不清不楚,但是加斯腾斯天生的狡黠让他直指问题的核心。
“呵呵。”
中年人笑了两声,“现在的你还无法理解,不过我们选择你,可不是因为你善于讨要军饷。”
说到这,中年人停步,转身,直视加斯腾斯。
“加斯滕斯·沃伦,在你刚刚结束的一生中,你苦于自己的农奴身份,也同情着和你一样的卑微者。你尽力去帮助他们,却败多胜少。你不知道为什么同为人类,你的同类和那些贵族之间却好像不同的物种,你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拯救、改变这种现状。你伪装自己,卑躬屈膝、不要性命的往上爬,却仍然没有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你,想要拯救你的同类,改变你的国家,让和你一样的人,从此不受那命运之苦么?”
加斯腾斯·沃伦沉默了。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好奇着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想法,却最终释然。能让死去的自己重新复活,能拥有或者创造这样的天地,在如此的存在面前,又有什么必要隐藏自己呢?
“我想。”
加斯腾斯给出了自己的答复,继而又问。
“为什么?”
他的问题很简单,可答案,却始终没有找到。为什么,他们只能是卑微者,而那些人,却始终高高在上。同为人类,真的存在所谓的天生贵贱之分、血统高低之别么?
“我知道答案,可我不能告诉你。”
男人给了加斯腾斯一个答复,“如果你想知道,你可以自己去看。”
“我要看,我要知道。”
加斯腾斯的回答短促而高亢,那是军队特有的方式。面对同样自称军官的神灵,他能做出的最佳应对,是以军队之礼对军队之人。
“很好,那你去吧,我很期待你的答案。”
中年人的一句话之后,加斯腾斯的意识陷入了黑暗。而名为石生的人生,也同时开始。
虽不波澜,却藏着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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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加斯腾斯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星空之中,头顶脚下,视线所及之处,皆是星空。他就这样站在虚空之中,无依无凭。
“欢迎回来,新兵。”
上次见过的中年人就在加斯腾斯面前出现,面容依旧,只不过衣服换成了一身西装,是地球上到处可见的款式。
“现在给你这样的背景,你应该可以理解了吧?”
加斯腾斯点点头,单刀直入。
“你们,是什么?我又该如何拯救我的同类?”
“在那个世界,你不是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法了么?”
中年人微微笑着,转过身去,加斯腾斯随着他的动作望去,满眼皆是星空,无数璀璨,无数黑暗。
“回到我的世界,发动无产阶级革命?你会帮我么?我能得到什么样的帮助,又有什么样的任务?你所说的战争,又指的是什么?”
问题已经在加斯腾斯的心里徘徊了数十年,如今抛出,却有些空空落落。加斯腾斯期待着答案,却又恐惧于答案。他想要的,他能付出的,真的能让他得到自己的所求么?
“我们可以让你重生回到你在原本世界出生的时间,给你一辈子,让你去发动革命,如何?”
中年人并没有回答加斯腾斯的所有问题。
“至于你想知道的其他内容,等你完成了任务,我才能告诉你。”
“任务……”
加斯腾斯略作思索,“是说在我的世界推动无产阶级革命么?”
中年人点点头,仍然是那副和蔼可亲的微笑。
“可是……”
加斯腾斯其实已经想过无数次。重生回去成为革命先驱,也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关于此,他已经有了更成熟的想法。
“我的名字,那些信息,我是不是有三次机会?”
加斯腾斯轻声询问。那些伴随他重生的记忆和信息,还有他那似乎命中注定的名字,让他对此有些猜测。
“嗯,毕竟我们不可能就这么把一个落后世界的农奴军官丢到地球去”,中年人的眼神带着欣赏,“你可以重生三次,地球是第一次,还有两次。一般来说,你需要一世人生去完成你的夙愿,然后享受一世人生的休假。之后,你将成为我们的正式士兵,加入这场战争。”
“我可以把两世都用在完成任务上么?”
加斯腾斯目光炯炯,了解了地球革命的历史,他对在自己的世界发动革命,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仅仅是一辈子,可做不了他想做的事情。
“可以,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放弃休假也要工作么?真是可喜的品质。”
中年人还是那样的微笑,周围的星空静谧,无动于衷。
“那就好”,加斯腾斯提出了自己的方案,“我需要两次重生,第一次,我要成为魔导师,写下关于共产主义的著作,第二次,我要成为先行者,去发动共产主义革命。我这么选,是因为革命的理论从诞生到应用,需要很长的时间去让世人理解。而我在的那个世界,甚至都没有像样的资产阶级。我需要时间去培育他们,去培育工人阶级,去为自己的革命培养队伍和受众。”
“我不对你的方案发表意见,我只看你的结果。”
中年人还是那样微笑,“你的世界刚刚经历第三次大魔潮,而你的工作,将推动第四次大魔潮爆发。第四次大魔潮将摧毁魔法。这些知识,你都已经知道。留给你的时间,可能并不是非常充裕,可以么?”
“可以。”
加斯腾斯笑笑,继而提出了自己的第二个条件。
“我希望能够在第三次大魔潮之后,拥有一次释放魔法的机会,以免自己遇到不可控制的挫折。”
“相信了共产主义,却仍然希望魔法救世”,中年人饶有兴致的看着加斯腾斯,“矛盾的人类。”
“一个禁咒魔法,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保险。”
加斯腾斯并没有动摇,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位伟人,也不觉得自己一定能够成功。如果不给自己留个后手,那只能证明自己的自大和无知。
“在第三次大魔潮之后允许你释放魔法,会加速世界底层法则的转变”,中年人露出了些微的好奇,“你的杀手锏并非毫无代价,留给你的时间会更短。如何取舍,你自己决定。”
“我想好了。”
信息早已刻入加斯腾斯的脑海,他的方案也早已决定。如今和中年人交谈,也只是做最后的确认。他不是伟人,也不是主角,能做的,只有自己能做到的最好。至于能否成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仅此而已。
“很好。”
中年人迈步前行,星空倏然消失,加斯腾斯熟悉的无边草原再次出现,青草茵茵,微风轻拂。如果是在地球上,一定是让人神往的旅游胜地。
“我还有一个问题”,加斯腾斯张口提问,“我的重生会改变我原来的世界么?如果改变了,我不就无法在战场上死去?时间的悖论,你们如何解决?”
“人类的想象总会领先技术一步”,中年人答非所问,“地球文明的想象力确实罕见,以他们的技术水平,能想到时间悖论,已是难得。”
“所以,答案是什么?”
加斯腾斯穷追不舍。他确实好奇,如果自己改变的只是一个平行世界,或者一个虚拟的世界,那他的作为,又有什么意义?
“用你能理解的语言”,中年人加了一个前缀,“河流本身正常。而从河流中找出你这尾鱼并抓出来,相当于在河流中建造了一条堤坝。在你死亡的时点前,水流受到渔夫的力量约束而收束,在你死亡的时点后,被收束的水流重新放开,奔涌如潮。在渔夫这个外界影响力消失之前,你对历史和未来做的事情,都无法改变河流本身。而在影响力消失之后,河流将恢复如初,你对历史的所有改变,都将在那一瞬间定格。”
“类似于关闭系统,彻底修改,然后一次上线?”
加斯腾斯撇撇嘴,“我本来以为你要告诉我从你的维度来看,时间并不是线性的什么的。”
“从我的维度”,中年人笑了笑,“用已知的知识揣测未知,本就只能盲人摸象,又何必介意细节。你可还有疑问?如果没有,祝你顺利。”
加斯腾斯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草地和草地所有的信息都从他的意识中消失。
只剩黑暗。
第一卷 最后的魔导时代 298 生前遗嘱
陆元868年,4月,又一个春天。
爱莲娜人民共产主义共和国情报负责人辛克·沃伦走过空旷的广场,走进了安肯瑞因政务院的一栋小楼。在这里,两年前,加斯滕斯告诉了他们那个未来,那个可怕的未来。而两年后,他们的世界仍然和往常一样,正常运转。安肯瑞因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国家,先进的蒸汽技术让它拥有了无可匹敌的生命力。尼格鲁共和国、弗恩第三共和国、阿郎特帝国,甚至连西海国家罗伦罗布斯,都把自己的市场交给了代表着这个世界最先进生产水平的爱莲娜蒸汽动力。
“首长!”
站在门口警戒的哨兵立正行礼,辛克微微点头,经过他的身旁。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驾轻就熟的找到了那间他们最常用的会议室。
推门而入,熟面孔们看着辛克,轻轻的笑着。主席加斯腾斯·沃伦坐在长桌的上手,面前放着一个简单的小设备,那是一个线圈和两块类似金属的物品,还有一个玻璃吹出的泡泡,里面似乎装了些什么细小的东西。辛克把自己的目光从那个小设备移开,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尽是茫然,于是知道自己的消息并不落后。他拉开凳子,坐下,看了一眼布鲁克琳,不发一言。
自从两年前的会议之后,辛克·沃伦安排了大量人手,用最高级的警戒措施死死的盯着布鲁克琳。毕竟,这个代表着旧势力的法师塔主管,没有理由把自己的忠心交给爱莲娜或者加斯滕斯。如果她背叛了,或者泄密了,那么没有人会感到惊奇。辛克·沃伦和加斯腾斯都做好了杀死她的准备,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这位前法师塔主管似乎很乐意于这种状态,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学者,每天都待在法师塔中,研究着唯一的一个命题。
辉石的寿命,到底还有多久?
“加斯腾斯主席,已经两年了,辉石的能量稳定性虽然加速上升,但是按照目前的加速度,到达能量沉淀也需要将近一百年。您现在把我从法师塔叫过来,参加这么高级的会议,是有什么想法么?”
布鲁克琳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能听出她些微的不耐烦。也许是经历过生死看开了自己,也许是笃定加斯滕斯不会介意自己的冒犯,布鲁克琳的讲话并没有太多的礼貌。
“各位应该也知道,一旦我们开会叫上了布鲁克琳,就只有那件事可以聊”,加斯滕斯并没有直接回答布鲁克琳的问题,“不过,幸运的是,我们现在还没有到最后一步,还有些微的时间可以给我们浪费。”
加斯滕斯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小小设备,“这个东西,我管他叫感应发电机,而这个透明的灯泡,想必你们都比较熟悉了。辉石照明体系中,也有类似的设备。”
在座的议事委员们看着加斯滕斯面前的小设备,有些好奇。对他们的主席,他们已经非常了解,在处理政务之外,加斯滕斯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和制造,他设计了朝阳系列、晨光系列、灼日系列的蒸汽机,设计了雷鸣系列、洛山系列的蒸汽武器,还有那个决定了安肯瑞因王者地位的巨兽坦克,包括现在正在列装的巨兽二型,这些设备、武器、机器,统统出自一个人之手。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没有加斯滕斯的这些发明,安肯瑞因一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感应发电机”,加斯滕斯在那个“电”字上加重了口音。瑞因语中并没有这个单词,这是他从闪电的单词中提取出来的新造词,在座的委员们对此都非常陌生,“现在还不能用,但是一旦它能用了,就意味着辉石时代的结束,也意味着第四次大魔潮的到来,明白么?”
“所以,这是一个检测第四次大魔潮的设备?”,布鲁克琳皱眉,“我们现在已经有了检测辉石能量稳定性的设备,还需要多此一举么?”
“这可不仅仅是检测辉石稳定性的设备,这是……”,加斯滕斯斟酌了一下,“这是第四次大魔潮之后,取代辉石的设备,这是能够再一次改变世界的设备。”
“电?”
伊万·沃伦重复着加斯腾斯使用的那个单词,“像辉石一样?”
“不太一样”,加斯滕斯摇摇头,“现在它还不存在,等到他存在了,各位自然知道该怎么做。相关的材料和技术,我会妥善安置,爱莲娜科学院也会有我的备份,这样能够保证我们在第四次大魔潮之后能够立刻取得新的技术优势。”
虽然不懂加斯腾斯说的“电”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在座的委员们已经习惯了加斯滕斯在技术方面的非人表现。他们频频点头,很快就接受了加斯腾斯的建议,重新梳理了一遍第四次大魔潮之后的应急方案,把这种新的设备,加了进去。
因为没有太大分歧,相关的应急方案也早已准备完毕,所以这次会议并没有召开太久。会后,布鲁克琳找到伊万,要和他谈些事情。伊万有些好奇,布鲁克琳是旧社会旧势力的代表,也是那些人中混的比较好的一类人,而他自己则是新社会新势力的代表,两人井水不犯河水,互相看不惯也有段时间了。伊万不知道布鲁克琳为什么会找到自己。不过,他并不介意听听布鲁克琳想说些什么。
“伊万司令”,谈话的地方在政务院的另一栋小楼内,伊万找的地方,安静可靠,“你和辛克·沃伦是跟着主席从最开始的时候打天下的,这么久以来,你们对主席的身份,有没有什么判断?”
“你是说他是不是大魔导师么?”
听布鲁克琳想聊这个,伊万顿时没了兴趣,“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不过我们一直选择相信头儿,他说他不是,他就不是,就是这么简单。”
布鲁克琳看了伊万一眼,知道这并非是伊万的真心话。哪怕是加斯滕斯最忠实的部下,伊万和辛克这样的人,也一定对加斯滕斯有着自己的判断,而不是简单的人云亦云。不过,她并不想在这个细节上纠缠很久,而是直接进入了自己的正题。
“关于这两年来国家为了第四次大魔潮所做的准备,我们都知道,投入巨大,动用的资源也非常巨大,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放慢了我们向外扩张的步伐。而关于第四次大魔潮的观点,包括今天他提出的这种叫做‘电’的东西,这些信息,这些知识,这种对此如此笃定的信念,哪怕是大魔导师,也不可能拥有。我觉得,我最近越来越有一种感觉,主席他,似乎能够看到未来。”
布鲁克琳的话声音不大,但是伊万停在耳中,却有些震人心魄的共鸣。这些事,这些内容,他不是没想过,也不是没有和辛克讨论过,只不过,他们两人都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自然也无法回答布鲁克琳。
“头儿是不是先知,有那么重要么?如果他是,对我们不是好事么?”
虽然没有答案,但是这并不影响伊万回答布鲁克琳的问题。布鲁克琳听到这里,就已经知道了伊万的答案。她站起身,微笑着。
“我知道了,既然你们和主席的关系那么好,就没有想过当面问一问他么?”
说完,布鲁克琳不给伊万回答的时间,转身告辞。伊万目送她离开,咀嚼着她的那句话,久久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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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是不是先知?”
走在湖边的石砖路上,加斯滕斯听到伊万的问题,轻笑了起来,“我是不是先知,有那么重要么?”
“重要。”
伊万点点头,“也不重要,反正我们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我们的国民生活幸福指数也比资本主义国家要好很多,共产主义已经在战胜资本主义,我们已经要赢了。您是先知,我们高兴,您不是,我们一样高兴。”
“你能这样看就好”,加斯滕斯简单回答,继而沉默了下去。两人沿着春日的湖边散步,青草葱葱,湖水焱焱。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不劳而获的力量。我们都是搞共产主义的,自然清楚劳有所得的道理。”
加斯滕斯的声音开始变得低沉,“我不是魔导师,也不是先知,我只是恰好比你们多知道了一些东西。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普通人,总是会死的。伊万·沃伦,你想过么,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死了,消失了,你们该怎么办?”
伊万停住了脚步。他没想到加斯滕斯竟然把话题转移到了这个问题上。加斯滕斯的继承人到底是谁,国内一直有争论,国际上也高度关注。只不过,由于加斯滕斯的年龄和他疑似大魔导师的身份,这个问题还没有进入非常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清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