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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新婚贺礼彻夜学习

作者:探青 当前章节:5798 字 更新时间:2026-5-18 00:21

“一拜天地造化之恩, 敬天法祖,天灵合一;”

“二拜父母教诲之德,养育之恩, 九霄罔极;”

“三拜新人阴阳和合,新人互敬, 永结同心。”

锣鼓喧天, 烟花如同星子一般响彻云霄, 婚礼向来是在黄昏开始,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天色已经暗沉, 暴雨连绵牵连着月亮也久久消失于眼前。

在今日最受瞩目的驸马爷问出“牛魔王在哪”之时,相柳觉得自己的脖颈像是被套上烧得通红的法器, 使得气氛凝重,他连话都说不出口。

他知道,哪吒向来是个疯的。

不仅不按常理出牌, 甚至他直接把牌桌给掀了。

那时候侍从为难地说:“牛魔王昨日已经和其他妖王联袂而来, 结果今日就没有见他。”

一方大能的离开不是小妖可以发现和制止的, 倒是九头相柳一听就在心里骂上牛魔王一定是看见了哪吒,这才跑得这么快。

浅浅也意识到什么,想起大藕不会无的放矢, 昨夜一定是有妖在暗处窥伺他们, 如今想来就是牛魔王——牛魔王在乎钱在乎面子在乎老婆孩子,但这些外力对比他自己的安危, 向来可以舍弃。

作为“未来”被他舍弃的一员,浅浅遗憾他跑的这么快她就没法展开报复,又想着牛魔王跑了也好:他窥伺到积雷山的财富却又被她和大藕的手段喝退,往后多少年, 他一定一边贪婪的觊觎,一边又遗憾自己的离开。

跑了也好。

他若是不跑,自己看见他便会有着滔天的恨意,可若要杀他,定会惊动父王与牵连整个积雷山。

她不想把自己的仇恨牵连刚解决内忧的积雷山,更不想叫大藕和牛魔王对上。

心底里无尽的夜色合围而来,如同狰狞起伏的黑色波涛,若不杀牛魔王和猪八戒,她迟早又被心底里的仇恨淹没一切。

她想亲自...亲自活剐了他!

再等等,再等等。

无论心底里多么的惊涛骇浪,浅浅都有坚不可摧折的脊背,她挽上大藕的手臂,映着笑意的眼睛宛如两汪冷泉,听着大藕艰涩的磨牙声做作的开口:“牛魔王是谁啊?你要认识吗?”

莲花驸马瞬间想明昨夜窥伺逃跑的想必就是那躲躲藏藏如同乌龟一般的牛魔王。

算他跑得快。

大藕像是一只发现主人身上有其他毛发的大狗,梗着脖子、整个身躯朝后仰起的大狗,在外看着很吓人,生怕凶性大发起来咬断主人的脖子。

实则只要主人一给台阶,加之自己又心虚,立刻哄好自己。

大藕和浅浅对他们的相处模式习以为常,一旁的九头相柳仿佛见到天书奇谈,看着浅浅比大白天见着哪吒还要恐怖,脸色苍白的像一只沙漠里干瘪的水囊。

哪吒...哪吒是这样的?

清凉如同冷玉向来没有什么温度的柔嫩素手被炙热的大掌顺势包裹,哪怕是行礼拜堂也没有松开。

等到夫妻对拜的时候,两只手都牵在一处。

不仅如同藤蔓一样如影随形,还像是太阳光辉一般笼罩着。

只要看见公主,就一定能够看到她身边仿佛守护宝藏的野兽巨龙。

在武力上稍逊一筹的浅浅脱身不得,又因为莫名的心虚,所以哪怕父王现在满脸透露着不悦的神色,浅浅也想着:藕就是想牵牵手,又不是要她的命,依了也无甚大碍。

-

“你看见了吗?”

浅浅抬起头,眼中惊疑未定,下意识问起方才与自己夫妻对拜的妖,牵着的手都更加用力些。

“什么?”大藕顺着她的视线朝前面看去,那里一切正常,只要狐王坐在上首,身下是叫无数妖王艳羡的赤金王座。

浅浅没有说话。

天色已经昏暗下来,殿内的烛光到底不如明亮的烛光,在和大藕四目相对一同拜下的时刻,浅浅的余光扫到父王身边多了一位素衣女子。

女子的身形有一半被阴影笼罩着,淤泥不染,显得女子圣洁非常,像是浅浅近日学过的观音佛像,垂眸凝望着众生百态。

“天女散花,维摩不染”恰有此意。

凡尘中的泥垢尘土,似乎都只会在她裙袂拂过,不会沾染毫分。

那女子的面容平庸,若是放进群众之中,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可浅浅只在一个余光之下,就觉得分外亲近,仿佛浑身血液都在滚烫叫嚣,仿佛她又变成一个稚子,只想在她面前诉说全部的委屈和仇恨。

眼神被带着迁移,只想顺着她的目光流转,仿佛浅浅存在于天地之间,只与那女子在冥冥之中紧密相连,亘古不变。

只一息之间,浅浅有些狼狈的抬起头来,发髻上戴着的白玉头面因剧烈的碰撞发出玉石独有的清脆泠泠声响,可她抬起头来,眼前只有父王在自己面前。

大藕亦是没有看见。

浅浅透过大藕的眼睛,看到眼里面的人脸色犹疑,连大藕也被她带动的一瞬间紧绷,以为周围有敌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大开杀戒。

她被他的反应逗笑,松了口气慢慢从方才大脑嗡鸣的奇特反应中缓过来,掌心慢慢渗出冷汗,她想擦拭,却被大藕拉的更加紧了些。

——浅浅很确信自己看到的就是真实。

——那究竟是谁会来到她的婚礼上,站在父王身边,只为来看一眼?

似乎答案已经出现,可是浅浅就是想不明白,如同一个线团已经找到开头,可解到最后被打了一个死结。

她娘。

可她娘亲是人族,是殷商宗室,她才会有玄鸟护体,才会是人妖混血。

殷商没有女子能够活到现在。

那父王隐瞒、三缄其口,只能由她自己发现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如果顺着这个脉络不论捋多少遍都是一样的陌路,那如果把最开始理所应当的答案换一下,如果父王不是父王,那娘亲是不是就不是“人”?

-

宴席结束,自从人族归来后一直病弱之态的有苏九明难得喜形于色,诸多妖王恭维如同狐王后继有人才如此高兴。

在了解父王的浅浅眼里,却觉得父王如同重返年少。

她心事重重,回到寝殿之内,已经是晚间夜色驾临,柔和的光自天际慢悠悠的撒下,落在一身鲜红喜服的璧人身上。

山底下的人族经历暴雨之后的洪灾,山脚下的妖族有阵法抵抗暂且还未蔓延,半山腰的积雷山宫殿墙角生出油绿的苔藓,像是浅浅今日的心情,靃靃霏霏,透着一股子湿冷。

叫浅浅觉得自己像是一块阴湿的木头,萧萧瑟瑟。

她的寝殿内一百零三十盏金镶宝石烛台齐齐点亮,照耀的黑夜如同白昼,白露红袖双颊绯红,不知想到些什么,行礼完就掩上殿门齐齐退下。

只待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霸道的力拽着浅浅倒在柔软的紫檀床榻上,她难以自抑惊呼一声,而后落坐在大藕韧实的大腿上。

莲花香充斥整个鼻腔,浅浅乖乖的缩在他怀里,不再想那些想不出结果的事情,浅浅趴在大藕怀中,软乎乎的像是一片云:“哥哥?哥哥怎么不说话?”

一开始是怕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闻到他的莲花香,竟然觉得安心。

浅浅也想不明白这个,最后得出的答案是有牛魔王砂砾在前,任何珠玉都价值连城,何况现在抱着她的是真连城至宝。

浅浅说话总喜欢飘飘袅袅地将尾音的最后一个吐出,像是一个小钩子。

她的美丽向来是不同于大藕容貌上的华美精致,是骄纵无忧的明澈清浅,未语先笑,哪怕知道她心底里盘算着坏主意也不会叫人生厌。

整个狐狸都有着强有力的吸引力,叫大藕还未学习文字,就已经将浅浅比作翩飞的蝴蝶——招蜂引蝶四字在他心底就是比着浅浅写出来的。

经过昨夜见血,小公主狠下心来进行一场虐杀的报复,眼神中有凌厉有绝处求生的狠辣,唯独没有后悔。

如姑射雪山,不佑天啻,透露着意气风发,叫他看了激动的情绪高涨,只一眼就叫他知道饥饿的滋味。

哪里是如今情绪低落,仿若浑身皮毛都沾上水渍湿漉漉的无精打采。

他穿着和浅浅如出一辙的喜服,上面用金线绣着菡萏,浅浅的脸颊正好贴在那朵莲花上,大藕下颌抵着她的额头,压抑着滚动的喉结,

垂下冷峻眼眸,居高临下的,清清泠泠的睥睨着浅浅的后颈。

“公主不想听,我一个小小莲藕精,哪里敢说话。”这是直接把浅浅当时不愿意听他回答的事拿出来说。

失忆几个月后,他无师自通学会阴阳怪气,还学会了显得自己忙碌一些,拿起床榻边的书册随意翻阅。

嗯,恰好就是丘丘送的那一本。

浅浅清了清嗓子,在他身上一个骨碌支起身子来,双腿岔开,将坐着的大藕压在下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凝重的神色叫大藕视线只注意在她嘴唇的柔弱弧度,仿佛那里藏着清浅的蜜汁。

方才她好像饮了一杯清酒,酒是什么味道的?他忽然有些好奇。

至于丘丘送的书?无甚用处,就是两团缠在一起的线条,丑丑的,这也能赚钱,妖族真是单纯。

他随口在心底腹诽就扔开手里的书册,看着浅浅凝重的神色莫名想起一直这般凝视着他的狐王,大藕呢喃:“其实你和狐王生得不像。”

烛火恰好结出个灯花,噼里啪啦的,浅浅没想到大藕会冒出这么一句,当即又急又怒:“我们只是道体的化形不相似而已,我和父王头发上可都是有两个窝窝!我们还都是白狐,可像了。”

她急忙忙地回转话题,嗓音里带着压抑的沙哑,好像又是在父王面前撒娇的小孩儿。

只是这一次她要在父王面前撑起一片天,连在大藕面前也不能放下防备,只试探地将话题拉回去:“那哥哥,你想说什么?”

她会点自己爱吃的菜,那他会怎么想呢?

“其实我不在意吃什么。”

在昨夜之前,他从来没有感受过饥饿。

“所以,你可以尽情拥有点菜权。”

浅浅眨巴一下眼睛,那双漂亮的眸子染上一抹水色,氤氲起来,又高昂着头,矜贵骄纵,试探的伸出触角:“那...那你的意思是,都听我的?”

她真真切切地经历了“未来”,她被父王保护得很好,未经历任何风雨就被虎啸带到暴雨寒霜之下,招赘牛魔王后分明是自己家中,却有着寄人篱下的感触。

她知道父王爱她,可父王的是要么把她带走,永永远远地保护着她,要么是把她交给另一个男妖,叫别的生灵来照顾她。

这种感觉,亦是一种寄人篱下。

她要的是点菜权,也不仅仅是点菜权。

这是她的家啊。

大藕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东西,很有自知之明,以前还恶趣味的故意吓一吓公主,倒是现在有直觉的觉得得说清楚。

于是只等了十几个呼吸,看着小公主越发紧张,想打他又不敢打他的模样无声地勾着嘴角,得意想着任你是什么牛什么龙,她在意的是我。

他慢慢凑近,呼吸都交织在一起,浅浅嘴里淡淡的酒气被他灵敏的鼻子嗅闻到,觉得甚是美味。

再近一些,他们的鼻尖就会撞在一起。

浅浅觉得自己的心马上要飞出嗓子眼了,看着大藕近在咫尺的脸,忽地想起他把自己箍在外面,咬在自己脖颈上。

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张嘴就把他的脸颊咬住。

大藕似乎是不知道痛,亦可能是这点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甚至他享受浅浅带给他的疼痛。

灵光一现,他觉得图册上杂乱无章的两根线条,和他们现在的姿势十分相似。

怀里是娇娇软软的小公主,图册上是丑丑的线条,哪里相似了,没有一处相似。

可如果他们两个也紧紧地缠在一起,交融在一起,再不分开.....

眼前是浅浅霸道的宣告,她一直起腰就需要大腿法力,擒住大藕的腰侧:“你得听我的,你不能伤害我,也不能伤害我重要的父王,否则我就不理你了。”

大藕意识到,他又被唤醒了食欲。

他不想吃食物,只想把浅浅吞下去。

他想箍着她,又怕弄痛她;想叫她所见所念只有他一个;又想把他们的亲密弄得举世皆知;

他现在恨不得一口将浅浅嚼碎,分毫不剩的吞吃入腹,又在她面前缓缓地点下头,许下自己的承诺。

是的,我不会伤害你。

以我的理智保证。

大藕理智到毫无睡意,殿内烛火通明。

浅浅变成雪白的狐狸盘在大藕脑袋上,唇齿间迷迷茫茫的发出呓语。

无睡意的大藕细细分辨,发现她嘴里没有自己的名字也没有其他妖精的名字才作罢。

他心底升起燥热,却又不知如何形容,思索之下大藕抱着熟睡的浅浅起身,那么被浅浅的后腿踢了一脚也没能制止他的动作。

鬼使神差的,大藕没有打开丘丘的画册。

那是打开那本看起来模样就金贵许多,从碧波潭龙女那里送出的新婚贺礼。

这不只是图册,是一本活灵活现,只要打开,就会在眼前动起来的图画。

画面里,交缠的躯体不再是丘丘那般的简单线条,他们唇齿相贴,交换唾液。

大藕拧着眉,抚弄小狐狸的动作一顿。

衣着服饰都尽善尽美,再慢慢褪下,肌肤相贴。

大藕面色冷淡,把小狐狸抱得更紧一些。

一寸寸的游离,船只入港,弓箭入靶,交缠的图画发出喟叹。

抱着狐狸的大藕脸色开始涨红,胃里翻江倒海,嘴巴张张合合,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小狐狸浅眠被吵醒嘤咛一声,从他怀里睁开眼睛。

还没来得及发现大藕居然背着她偷偷努力看书,慌不择路手忙脚乱的莲藕精急匆匆地给阖上画册,力气大的把书案压塌,那本作恶多端叫他无法形容的书册自此被判永不见天日之刑。

浅浅:?

大藕漂亮薄唇张张合合,再没说出一个字。

-

琼香缭绕雾霭缤纷,琼楼玉宇依靠着璇霄丹阙,道音潺潺,金声玉振,置身其中只剩下无垢的清净宁静。

此地乃三十六层天之外的天外天紫霄宫。

闻仲冒险前来,非是为了鸿钧,而是为了封神之后同样在紫霄殿千年不外出的那位。

“师祖,殷商血脉身世奇特,若被天庭发现杀机重重,弟子认为除您能庇护,其他神仙都无法做到。”

水镜内,外衫远山如黛的青年好整以暇看着外表是个威严老头的徒孙打小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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