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生前最爱苦丁茶。
两三株晒干的苦丁放入杯盏, 再用滚烫的热水冲泡,用杯盖闷上估摸着半柱香的时间,此时温度正好口味微苦返甘, 入口香浓。
若时间太少则入味不足,哪怕后头弥补也失了原味;若时间太长, 则茶汤又苦又涩。
浅浅以前只看过父王冲泡, 她向来是坐享其成, 享受美味的那一个。
如今,她要为自己泡第一杯苦丁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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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大藕从未渴求过力量,那大藕一辈子都只会是普通的莲藕精。
哪吒记忆融合的没有任何问题, 就连肉-体都是他之前用灵山莲池最新鲜不过的莲藕塑造的,虽然融合之后比不上崭新的, 但比起他原本的腐朽的身躯健康多了。
“他”怎么可能忍耐自己也想要的,却只能远远瞧着?
哪吒想活了。
种种都是高配,结果浅浅一个好脸色都没有。
若是按照哪吒的脾气, 莫说是冷脸走掉, 就是乾坤圈怼上去也没有任何不妥, 奈何乾坤圈在狐狸精手里,到叫他无法施展,不能吓得她娇声啼哭求救的扑在他怀里。
这样不行那样不妥, 哪吒转念就想到谁最适合叫他出气。
当然是谋害狐王, 迁怒浅浅,叫他有可乘之机的姜王后啊。
把守南天门的天兵天将只看着一团烈火带着阵阵莲花香, 已经是成年体的哪吒十分有礼貌的朝他们拱了拱手。
郎君惊才绝艳,皓齿纤唇,那烈火一般的鲜红衣袍在他的冉冉惊人之貌下都黯然失色。
此间风貌,阆苑昆仑客。
下意识回礼——不对啊, 哪吒可不是什么而把规矩礼仪时时刻刻记在脑子里的设定。
虽然用照妖镜探明本体确认是哪吒了鹅,可王灵官当差多年,向来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哪吒许多日子不见,转眼变成这般,天庭竟没有一丝风声,定然是哪里不对。
“三太子?”
“三太子请留步。”
秉持着我有礼貌你就不能随便发疯的心思有心想要问一问,奈何哪吒已经踩上风火轮,专门丢下一句:“今日不行,改日再聚,我是要去太阴星和太阴星君算账的!”
要不他能行礼?他就是要找个证人。
是他打的,可不能找有苏浅浅的事儿。
有苏浅浅只有他能吓唬。
王灵官听完:?
“他说什么,是去找太阴星君算账吗?我有没有听错。”王灵官问顺风耳,他怀里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都不愿意想哪吒刚一露面就要开始打打杀杀,甚至还是去找最与世无争的太阴星君的茬。
“没...没听错,小神也是听着三太子这般说的。”
王灵官确认完大惊失色,觉得哪吒莫不是又是如何这才迁怒下去,要知道如果不是哪吒提起,他都忘了太阴星君是谁了。
就这么一个透明人,难不成还能惹怒哪吒?只怕就是哪吒故意寻事挑衅。
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王灵官也不愿意添油加醋的胡说八道,只想起近些年来哪吒颇为尊敬托塔天堂李靖,已经不见昔日龃龉,这般想着,特地点出自己手下灵巧的天兵,叮嘱道。
“你去往云楼宫一趟,跟李天王道明,许是太阴星君得罪了三太子,现在三太子要前往太阴星,今日情景如实说就可以,回禀完就接着回来就好。”
天兵领命,驾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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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王后神色恍惚的回到太阴星。
这是她坐上太阴星君之位千年以来唯一琢磨出来的法术,在月亮之下,她可以通过月光照耀的影子回到太阴星。
她无暇想跟着她的仙娥到底有没有如同她一般逃命的法宝,也无心思考为她出头结果流落在下界的儿子殷郊到底如何。
心里暗暗藏着得意保护那妖孽的靠山必定身中剧毒身死,又觉得自己和一妖族计较,反倒落败当真是妖孽太过可恶。
“郊儿来过没有?”
她是看着殷洪下凡多日未归才下界,如今想知道殷郊有没有再来看望。
“太岁神未曾来过。”
仙娥回答完,见太阴星君并未别的指示便下去继续和玉兔还有嫦娥姐姐他们研制长生不老药——哪怕是神仙也是会迎来衰老,这也是为什么蟠桃人参果等延年益寿的天地灵宝如此珍贵的原因。
就是想着现在的太阴星君既不能如同以前的太阴星君一样有着赫赫战功昭昭威名,更不能像是嫦娥姐姐一般带着她们修炼,除了地位需要尊敬之外,其他都不知道这太阴星君到底是有什么职责。
姜王后问完就点点头,她还没有从那凛冽的杀意中抽离。
那个妖孽勾搭的公妖精,她竟然真的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杀意。
仿佛......只要有苏浅浅一声令下,哪怕是神他也照样屠戮。
姜王后心有余悸,又想着那妖狐没有什么能耐,只有像她亲娘一样的脸可以蛊惑男人。
这么多年也不过是靠她的舅舅有苏九明才苟活于世间,如今在她的布置之下失去靠山,苏妲己又死了,之后只怕是只能为奴为妾才能苟活。
若之后再有机会,她必定要将那不该存货与世间的骚狐狸扒皮抽筋,才能解心腹之患。
她这般想着,垂眸从楼阁宫殿之下望着千年不变万年不朽的月桂树看着多了几分情调在,至于麾下听她命令的仙娥和她的儿子肯定会没事的,难道身为神仙,还能被下界的妖孽给难到吗?
可怜姜王后待在天庭多年却什么而都不知道,连天庭的蟠桃大会也没有被邀请,并不知道正是下界一只猴头弄出大闹天宫的戏码,叫漫天神佛的面子都无处安放。
厉害的妖和无能的神之间胜负可没有那么简单。
可在姜王后心里,千年之前殷商和西岐一战,就是因为殷寿竟然妄图吞并诸多诸侯,无中央王族容人之量,被天道所弃。
又因为西岐引来的都是神仙,而殷商大多妖孽,这才输的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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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阴星素练清冷,就连此地的云霞再编织只是都会用素色,更别提那广袤无边的月桂树,这在凡间是太阴星的象征。
远处飞来的仙娥试探的对着哪吒开口:“三太子?”
“可是莲花太子?”
来者是嫦娥,她手里还抱着犯懒不想走路的玉兔,虽对姜王后这个从未担任职责的上司有点意见,但她也并非视而不见的仙子,于是便上前确认。
见哪吒并不反驳,而是嘴角微微勾勒,她又小心试探:“不知莲花太子驾到,有何贵干?”
哪吒身上的官职多到说不清,天庭爱给他封官,每次下界擒拿也要再加封,还有西方那边想起来也给他封一封,哪吒认不认的,反正他们认哪吒是自己神。
所以比起乱七八糟的官职,莲花太子这一简洁明了的称谓最是清楚。
哪吒垂眸看向嫦娥,她是一个俗世中很美丽的女子,为她的传说流传多年,但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看见她也说不上来她的五官到底是什么模样,看不出来她和其他的生灵有什么不一样。
都是死的。
他在之前也是“死”的。
喜怒没有用处,睡眠不觉满足,吃饭喝水只是任务。
但是有苏浅浅,他一直在想,一直在骂的有苏浅浅,有她胆怯的试探,有她的娇嗔,有她闪过巴掌时候时候带来的香风.....
她那满溢的生命力不是来源于“公主”什么身份所赋予的,热烈、善良、强有力的进取心就生活在她的骨骼中。
有苏浅浅这种生灵,哪怕是被打断骨头,也会逃跑,会想尽所有的办法自救。
她目标明确的高歌前进,能冲就冲,不能冲就用法子耍心眼,像是旷野里燃烧的野火,任何风雨都不能浇灭。
哪怕是短暂的妥协,也是为了更好的进取。
她“活”。
“我可不是来做客的,是来杀人的。”
“不过,与你无关。”
嫦娥未曾这句话中得到赦免,甚至更加小心:“那......和哪位姐妹有关?”
哪吒没有解答,他对其他生灵向来没有什么耐心,一团火在月桂树上燃起,他咧嘴一笑告知原本发呆的姜王后:“嗳、”
姜王后无暇来细思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听那道熟悉的身影说道:“还要闲心赏风景呐?”
“杀你来了。”
嫦娥心里盘算一秒,裙袂纷飞,比她的意志更快,就当她从没来过,甚至通知其他姐妹千万莫来此处。
此时此刻,原本在殿宇阁楼间享受静谧时光的姜王后,却发现她正在嫌弃的太阴树上骤然出现一血红身影,如同烈火一般耀眼。
但在姜王后眼里如同勾魂的黑白无常。
更别提这话说出来简直就是阎王勾魂索名。
“你,你一个妖孽,怎么可能走上天庭,怎么可能来到太阴星?!”
她震惊的无以复加,被用长枪逗弄,所作所为都是别人引导着自寻死路的记忆她简直不想回想,可偏偏在自己得意之时忽然出现。
“你都能来,我凭什么不能来?”
哪吒还是头一回觉得这封神也没有什么不好,他这神位也不仅仅是给他个摆设,而是真真切切的有意思。
不然......怎么替有苏浅浅那只翻脸不认账的狐狸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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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阴星掀起轩然大波,但这里的仙娥没有一个通知天庭。
离了太阴星君才知道,原来她们根本不需要太阴星君。
唯一早早赶来原本想要劝告自己母亲收手的殷郊变成了救母亲一命。
但哪吒向来不会因为求情而心慈手软,他只会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那正好,他打一双。
哪怕现在的肉-体会因为厉火焚烧而再次溃烂,但是力量出于巅峰,又不会因为本身困顿影响自己发挥。
太爽了。
就是现在的对手太脆了。
“哎,殷郊,以后别说自己是阐教弟子,也别说自己是殷商王室血脉,也别说自己是在天庭当神仙了,就这法力,我都替你害臊。”
殷郊想说:这几个都不能说了,那还能说自己是谁?
但殷郊说不出来。
他比其他修道者厉害的地方在于他有法宝,是他师父传承下来的所有宝物,但是哪吒同样是太乙真人所有法宝的主人;
他能法天象地三头六臂,哪吒同样。
所有厉害的地方在哪吒面前都被击倒到不值一提,如何不叫她难受。
更何况,原本以为哪吒这么多年脾气已经平和,来到太阴星只是一场误会,又因为之前哪吒输给孙悟空这个地下来的妖王,虽然心下难免有些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