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但两枚的价格可不是简单乘以2。你当然知道,它们是世界上唯有的一对孪生巨钻。”
“我知道这一点——截至目前为止。”他微微一笑,“既然世界上已经有了时间机器,谁敢说,明天不会再出来一对、甚至出来个三胞胎四胞胎呢?”他笑着事先截住潘的辩解,“不,不,我并不是否定这一对的价值,我只是想说明,尽早完成这笔交易,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潘如石也干脆地说:“和您这样的爽快人做生意真是一种享受。请你开价吧。”
萨利赫走过来,握住潘的手,两人像中国的牛经纪一样,在袖筒里比划了一会儿,显然在讨价还价。最后潘爽快地说:
“行!就以这个价钱成交。”
“条件是,双方对金额绝对保密。”萨利赫微微一笑,“咱们不妨放风说是一千亿的天价。我想这对双方的形象都有好处。”
潘如石对他的第二句话不置可否,只是说:“我同意对成交金额绝对保密。”
“继续进行吧,我带有协议草稿,中文和阿拉伯文各一份,请潘总过目。协议签字后就转帐。我想在明天乘机离开贵国时,手提箱中就有这对巨钻。”
“好!先生真正爽快。”
潘如石喊过刘先生,刘接过协议仔细看过,说:“按照惯例,加一条不可抗力条款吧,虽然这一条肯定用不上。”
萨利赫表示同意,双方用手写方式增加了不可抗力条款。两人刷刷地签字,随后萨利赫安排手下用手提电脑转帐。电脑上的阿拉伯数字急剧上升。
在大厅中央,水晶盒里躺着两枚稀世巨钻。阿拉伯人都看完并离开了,放大镜没有放回托架,而是随便平放在水晶盒上。
他们没有去贵宾室,而是站在水晶盒不远处闲聊。中国参观者仍守在远处,耐心地等他们离开。正午的阳光透过放大镜,汇聚成白亮的光束,在水晶盒底缓缓移动,此刻落在一枚巨钻上,转化为灿烂的七彩光。
天一公司的财务人员验证货款确已到帐,对潘总点点头。潘满意地对客人说:
“现在请随我到大厅,向你们交付那对钻石。我安排人用激光工具割开水晶盒,以便你们对钻石作最终认定。”
工人推着切割工具车向大厅中央走去。这边的一行人轻松地跟在后边,边走边友好地交谈。他们已经走近水晶盒,忽然水晶盒内爆出一道强光,一团火焰蓬地炸开。所有人惊叫一声,正准备切割的工人更是吓呆了。工作人员为安全起见,急忙护住潘总和客人。
盒中一闪之后就没了动静,只见有稀薄的青烟。惊定之后,一个工作人员走上前去观看。他揉揉眼再次细看,然后回头呆瞪着老板,吃吃地说:
“潘总,一枚巨钻……没了!烧毁了,一定是因为……它!”
他手指抖颤着,指着水晶盒上平放的放大镜,此刻它仍把一束白光聚到盒底,那儿应该有一枚钻石的,此刻空无一物。透过盒内的青烟可以看到,盒里只剩下一枚钻石。潘总和萨利赫目瞪口呆,其他阿拉伯人还不知道是咋回事,急步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翻译满头是汗地解释:
“都怪你们,用完放大镜后随手平放在盒上,它正好把阳光聚焦一枚钻石上,把它烧没了,变成了二氧化碳!要知道,钻石的本元就是碳元素!”
萨利赫惊定之后脸色转为狂怒。一向镇静的刘先生也呆了,看看穹顶,再看看水晶盒,痛苦地呻吟一声——他实在想不到,自己精心安排的一系列措施:透明穹顶、水晶盒子、大尺寸放大镜、人工驱云等,最后汇总成这样一个结果。不过他反应很快,立即对潘总和萨利赫说:
“没得关系。只要有母本在,我们还能变出一对孪生钻石。”
潘恍然大悟,立即释然:“对!萨利赫先生不必担心,我们还会给你同样的孪生巨钻,只须你多等一天。老刘,咱们马上联系吕哲!”刘拉着他走到一边,低声说:
“但愿吕哲还没对那朵花瓣说结束语。”
两人对视,目光中忧虑重重。潘用手机联系吕哲,电话很快接通,吕哲的声音夹着风声:
“是潘老伯?等一下,我把车停下。潘老伯,我们在山区,信号不好……对,我还没有说结束语……”
电话这边的两人如释重负。
吕哲开着一辆QQ,车顶绑着便携式帐蓬、钓鱼杆等物品,小陶坐右座。他们此刻是在山道上,吕哲停下车,一边下车一边打着手机:
“什么?把钻石再复制一枚?”他从耳边取下手机,看看小陶,表情十分不快。思索片刻后勉强说,“好吧,我信得过潘老伯,我相信复制的那枚巨钻确实意外焚毁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再用一次时间机器吧。”他略略盘算,“我们这就往回赶,到家肯定很晚了。我明天一早就去你那儿……不,你不用派人接我们,那也省不了时间……不用谢,不用客气。但是潘老伯,不论结果如何,这是最后一次了。”
电话那边,潘如石难为情地说:“当然,我肯定没脸再烦你们。小吕小陶,大恩不言谢,拜托了!”
吕哲摁断手机,对小陶解释:“那对巨钻已经卖给阿拉伯人,钱已到帐,但发生了谁也想不到的意外——展厅配的放大镜聚焦了阳光,正好落到一枚钻戒上,把它烧毁了。”
小陶张大嘴巴:“这么巧?这么倒霉?”
“应该是真事吧,我相信潘老伯的为人。”
“那……再为他复制一枚?”
吕哲阴郁地说:“只好再干一次。小芳一家都是好人,我不想让潘老伯在外国人面前掉面子。”
小陶不情愿地咕哝:“早知今天,当时就该复制两件,说不定咱们还能落一枚呢。”
吕哲苦涩地说:“难说。也许这次的所谓意外,恰恰是因为咱们干的事超过了时空弹性极限。于是上帝行施了不露行迹的干涉。如果真是这样,咱们就是再干一次,恐怕照样不能成功。但不管结果如何,咱们再试一次吧,反正这次我已经把话说绝,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两人上车,倒车,向来路飞驰而去。
深夜,贼王和黑豹穿上夜行衣。黑豹从墙洞里拿出一把手枪:
“师傅,今天这票生意关系重大,把家伙带上吧。”
贼王略略踌躇后点头:“行,戴上吧。不过我要再说一遍,不到保命的时刻绝不能用它。咱们是贼,不是杀人放火的强盗。各行当有各行当的规矩,是老天爷定下的。如今世道乱,根子在哪儿?就是各行当不讲职业道德:玩赌的出老千,当官的收钱不办事,窑子们勾着黑道设连环套,绑票的得了赎金还撕票。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黑豹对这番教诲不以为然,笑着说:“知道啦,我听师傅的。”
吕哲的卧室里,疲惫不堪的小两口儿睡得酣声动地。贼王和黑豹从楼顶沿长绳坠下,用专业工具打开玻璃窗(以上重复小精怪屏幕上曾展示过的画面)。他们踅进卧室,手持手枪,俯在两人的头顶观看。吕哲翻过身,两个贼急忙立势以待,但吕哲又睡着了。
床头柜中发出微光,黑豹轻轻拉开抽屉,里面正是那朵紫花。黑豹大喜,取出紫花后向师傅做手势,两人悄悄退到阳台上。
贼王:“就是这玩意儿?”
“没错,肯定是它。师傅,真没想到这么容易得手!祖师爷保佑啊。”
“你会用?”
“小精怪说它是傻瓜型的,好用的很。”
贼王不大相信:“那咱先试试,小心无大差。”
黑豹对花瓣说:“花儿花儿,送我回到一小时前。”
紫花短促地闪了一下,但没有后续反应。黑豹很困惑:“吕哲就是这样说的呀,莫非每朵花都只听主人的命令?”
贼王思忖良久,咬咬牙:“没说的,只好把这小两口儿弄走了。娘的,当贼的干绑票,咱也坏了行规。黑豹你给我听好了,不管这事干成干不成,咱们不撕票。”
黑豹嘻笑着说:“行,老爷子,咱们不撕票——吓吓总可以吧。”
深夜,在潘如石的卧室,电话突然响了。潘拿起电话:
“老刘?什么事?”
刘先生声音低沉地说:“老潘,我这会儿感觉很不好。总觉得必须现在就去找吕哲,把那件事落实。夜长梦多,等到明天恐怕就晚了。”他苦笑道,“我的感觉没有什么理由,但非常强烈。”
潘如石不大相信这种神神道道的预感,委婉地说:“现在是凌晨两点……”
刘打断他:“我知道你出面不合适,让我去吧,我带上圆圆和钻石。”
“好吧,我让圆圆开车去接你。”
“好的,我在那个展厅等她。”
在那座展厅里,工人正用激光切割水晶盒,刘先生目光阴沉地盯着里面剩下的一枚钻石。盒子割开了,刘先生躲开切茬,小心地取出钻石,走出大厅。这时小芳也来了,两人交谈着上了车。
吕哲和小陶仍在熟睡,此刻吕哲正在梦乡里,开着车在山道上飞驰,小陶坐在右座。小精怪忽然从空中飘来,笑嘻嘻地指着前边:
快,说出你的愿望!
前边连绵不断的山岭原来都是一幢幢剖开的房子。现在到了一幢,这是他们原来那套寒酸的“蚁居”,吕哲没有停,径直开过去。再前边是一套三室两厅的漂亮房子,吕哲打算停车,小陶指着前边,央求他:
“不不,要那一套,潘老伯应许过的!”
那是一幢非常豪华的别墅,与潘宅的规格差不多。吕哲在梦中犹豫着,但强不过小陶的央求,只好开过去。小陶跳下车,欢呼着进了门,门在她身后关上。
吕哲迟疑地拉开门,一位美女在门后等他,不是小陶而是小芳,穿着暴露的丝绸睡衣,深深的乳沟中悬挂着那枚巨钻,脸上浮着梦游般的微笑。她迎上来,搂紧吕哲,给了一个甜蜜的吻。吕哲正要忘情地回吻,忽然猛醒:
“不对呀,我老婆是小陶!”
梦景倏然变换,怀中人变成了小陶,住所也变回到刚才的三室两厅。小陶仍在央求,隔窗指着前边那套别墅。忽然响起敲门声。屋门在刹那间变得透明,显出门外穿睡衣的小芳,胸前的巨钻放射着强烈的光芒。小精怪也忽然现身,面无表情地说:
吕哲哥哥,如果你想要小芳做妻子,就请说出你的愿望。
门外的小芳连同那枚巨钻散发着强烈的诱惑。身边的小陶在推他,指着前面的豪宅。身处夹攻中的吕哲在矛盾中煎熬,最后咬咬牙,取出紫花说:
愿望实现,谢谢。
贼王和黑豹已经返回吕哲的卧室,半俯着身体,手枪指着床上的小两口。两人睡得很熟,贼王示意黑豹取出手绢和麻醉剂。黑豹正要敲碎玻璃瓶,忽然吕哲喃喃地说:
“愿望实现,谢谢。”
贼王手中的紫花忽然放出强光,然后倏然熄灭。贼王和黑豹十分吃惊,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做。小陶似乎受到惊动,嘴里喃喃着翻身。恰在这时响起敲门声,伴有甜美的女声:
“吕哲小陶,我是小芳。请开门。”
贼王和黑豹反应敏捷,立即伏下身,蛇一样钻到床下。小陶醒了,用力推吕哲:
“醒醒,我听见是小芳的声音。深更半夜的,有什么急事?”
吕哲懵懵懂懂跳下床,穿着短裤打开门。门外果然是小芳,手中小心地握着那枚巨钻。她身后站着刘先生。吕哲揉揉眼,眼前的小芳忽然变成穿睡衣的形象,他不由面红耳赤,窘迫地请两人到客厅,自己退回卧室。少顷,穿好衣服的小两口儿来到客厅,小芳难为情地说:
“真不好意思,深更半夜打扰你们。刘伯伯等不及天明,非要这时候赶来。”
吕哲已经走出窘迫,恢复了往日的豁达,笑着说:“别客气,我家大门随时为朋友敞开。”他看看小芳手中的钻石,“是不是现在就复制?”
刘先生替小芳回答:“对,那边的日程很紧,麻烦你了。”
卧室中,黑豹从床下钻出来,透过门缝偷听。那边刘先生正说着什么,黑豹听了一会儿,回头吃惊地低声说:
“师傅,姓刘的要马上用那朵花!”
贼王略为思索:“快,先把花放回原处!”
黑豹探身把花放回原处,仍缩到床下。小陶几乎同时走进来,取出花,咦了一声:“吕哲,这花怎么不对劲!”她小跑回客厅,声音从门外传来,“它像是死了,没有灵气了!”
两个贼赶紧回到门缝上偷听。吕哲的声音:“真的,它没有往常的光晕了!来,让我试试。花儿花儿,送我回到十分钟前。”
卧室里的贼王大惊:“十分钟前?那是要回到这间卧室,咱们快躲起来!”
两人连忙钻到床下,到这时贼王才省过劲来,“十分钟前!那他撞上的是十分钟前的咱俩,现在躲也没用啊!”
“师傅那咋办?”
“没办法。只有等吧。”
客厅里,吕哲说完口令后没有任何动静。他不死心,重复一次,仍然毫无动静。旁边三人都极度紧张地看着他,吕哲苦苦思索着,忽然脸上变色:
“我想我知道原因了!”其他三人巴巴地看着他。“你们来时我正在做梦,梦见……”
他看看小芳,面红耳赤,一时噤口。小陶急急地追问:
“梦见啥了?梦见啥了?”
小芳和刘先生也紧盯着他,吕哲只好说下去,“梦见我在这套三室两厅里,小陶不满意,逼我换一套别墅。我只好弄出一套别墅,进了门,里面的女主人却不是小陶。”
小陶敏感地看一眼小芳,恼怒地问:“肯定比我漂亮,对不对?说不定还揣着一枚巨钻当嫁妆哩。”
吕哲此时只能破罐破摔了:“没错。比你漂亮也比你富有,胸前还悬挂着一枚巨钻。”说到这儿,吕哲恢复了平时的嬉笑自如,“试想面对如此强大的诱惑,世上有哪个男人能抵挡?但你家吕哲是何许人也?!我屏住心神,赶紧退回原来的屋子,搂住我的糟糠之妻。为了自断后路,我立即对花瓣说了一声:愿望实现,谢谢。”
小陶说:“没错!小芳敲门时,我好像听你在说梦话。对,说的就是这句。”
“我是在梦中把这句话说出口了,而这个傻机器分不清梦话还是真话,就这么结束了使命。”
小陶基本相信了:“对,应该是这样。你说完这句话时,我好像还看见一道闪光,那肯定是花瓣的回光返照。”
刘先生脸如死灰,同小芳面面相觑。
卧室里,黑豹气急败坏地说:“可不是真的!师傅你记得不,就是他说了那句梦话之后,花瓣猛地闪亮一下,然后就死了!”
贼王忙示意他噤声。
吕哲走出了尴尬,更重要的是歪打正着地卸下了心灵的重负。他歉然地看着小芳和刘先生,但表情中更多是轻松。小陶相信了丈夫的话,虽然免不了吃醋,最终还是想开了,嫣然一笑,趴吕哲脸上猛亲一下:
“虽然你在梦中有过花心,好在能幡然悔悟,属于犯罪自动中止。本法官决定不予追究了。”
她紧紧挽着丈夫,颇为得意地看着小芳。小芳心中也如明镜一般——吕哲的梦中情人多半是自己。但她大度地一笑,过来挽住小陶的肩膀:
“祝贺你小陶。今生能有如此老公,夫复何求?假如我是吕哲梦中那个失败的女人,也会真心祝贺你。你说是不是,吕哲?”她戏谑地看着吕哲。
吕哲虽然免不了有尴尬,仍豁达地笑着点头。小芳回头对刘说:
“刘伯伯,你看……”
刘先生长叹一声:“时也,命也。”
他没有与主人告辞,断然离去。小芳歉然向主人点头,急急地追出去。
小两口儿送走客人,相对摇头,回屋重新睡觉。小陶爱情勃发,用力搂着丈夫:
“吕哲我好感动!虽然你多少有些花心,但你能自行中止犯罪,已经很难得了,我得好好犒劳你。”
两人在床上折腾一会儿,小陶忽然自语道:“我真的想开了,不再想那套失去的别墅、不想那十亿、不想那枚巨钻了。”
吕哲笑她:“真的不想?”
“真的不想它了。”她实话实说,“说不定得到那些就会失去你呢。”她忽然问:“你梦中情人是不是小芳?你给我坦白,我绝对保密。”她磨唧着,“好老公告诉我嘛,行不行?我保证不和你生气,也不对小芳说破。”
吕哲两眼望天:“做人要厚道。”
床下两人听着上面的翻腾和腻语,却不敢稍有响动,简直是如卧针毡。停一会儿,床上安静了,响起了鼻息声。黑豹苦笑着向贼王指指自己的小腹,示意尿憋得急。贼王示意他再忍一会儿。黑豹苦着脸又忍一会儿,床上的酣声平稳了,两人才悄悄从床下退出,再退出房间。黑豹正走时忽然停住,苦笑着看看脚下,那儿已经是淅淅沥沥。
两人来到阳台,准备向上攀登,黑豹愠怒地说:
“就这么走了?”
贼王瞪他一眼,低声说:“小不忍则乱大谋。紫色花死了,还有其它六瓣呢。走!”
黑豹亢奋起来:“对,找那几瓣去!”
两人正要离开,贼王说:“慢!”从窗户返回屋里,黑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疑惑地等着。很快贼王返回,手里拿着一支挠痒的老头乐,说,“老规矩,贼不空回。”
他把老头乐插到身后,攀绳而上,黑豹随后跟着。
仍在展厅的贵宾室里,萨利赫怒气冲冲地说着,滔滔不绝,这回他不说汉语了,翻译快速翻译着:
“萨利赫先生说他非常生气,他说按照合约,贵方应双倍赔偿他的损失。”
刘先生冷冷地说:“麻烦他重读一遍合约,那上面有不可抗力条款。眼下的情况当然属不可抗力。”
萨利赫又愤怒地说了一通,翻译正要说话,潘如石平静地截断他:
“算了,这段话你不必翻译了。告诉他,局面之所以如此,都怪他的手下把放大镜放到水晶盒上。当然从法律上讲,这只能怪我们考虑不周,怨不得别人。但实在说来,是他把晦气带到了中国,带给了我们。请他不要闹啦,再闹对双方的名声都没有好处。我把他的货款如数归还,让他赶紧打道回府吧。”
中国人翻译显然在感情上更倾向于这边而不是他的雇主,非常起劲地翻译着,比划着,用手频频指着大厅中央的水晶盒子。他的阐述肯定非常有说服力,萨利赫的脸色由狂怒渐转成无奈,又渐转为霁和。最终他走过来,同潘如石握手言和。
阿拉伯人走了,潘、刘、小芳三人立在基座前,黯然看着水晶盒的残片。小芳手中托着那枚巨钻,轻声问:
“爸爸,往下该怎么办?”
刘说:“事情并非完全绝望。还有其它六朵花瓣。”他的口吻完全是就事论事,不带一点热情。
潘摇摇头,决然说:“天意不可违!到此为止吧。至于这枚巨钻——干脆捐给国家吧。”
刘叹息一声,简单地说了一句:“我料到你会就此止步的。”
小芳目光闪动,真诚地说:“爸爸,今天我才真正敬佩你。”
潘如石苦笑:“那你的敬意也太昂贵啦。”
刘突兀地说:“老潘,我决定退出江湖了。”他黯然说,“三十年来我为公司出谋划策,始终未有大错,也以此为傲。可惜……”他摇摇头,没有把话说完。
潘如石想了想,说:“好,你离开这片铜臭之地,回去享清福吧。我紧赶着把后事安排一下,也打算退下来了。”他摇摇头,“可惜我那小子坚决不接我的班。人各有志,我没办法勉强他。”
小芳嫣然一笑:“爸爸,你真是个好爸爸。”
两年后。
吕哲夫妇开着QQ来到超市,抱着小孩下车。对面,小芳夫妇从超市中出来,推着婴儿车。双方相遇后热情地寒暄,逗弄着对方的孩子。小芳和丈夫手上各有一枚钻戒在熠熠发光,显然就是那对单价70万的孪生钻石。吕哲夫妇手上也各有一个,不过个头小多了。
小芳:“洋洋已经满周岁了吧。”
小陶:“对,前天刚过的生日。你家格格应该是十天以后,对不对?”
“十一天后。”
小山:“吕哲,别忘了咱们定下的娃娃亲!”
吕哲笑道:“我们俩肯定不会忘啊,就怕洋洋长大后高攀不上你家公主。”
小山:“少扯淡,格格家可不是什么豪门,她爸只是个落魄的穷画家。这两年来为啥不来我家玩?。”
吕哲:“穷忙呗,以后一定常去。”
双方告别。小芳夫妇开车走了,吕哲还在入神地望着那边。小陶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讥刺地说:“喂,眼珠子掉出来了!”
吕哲收回眼神,怅然道:“小陶,有时候想想那幢差点到手的别墅,那笔差点到手的十亿巨款,难免有点惋惜。”
小陶似笑非笑地:“更惋惜没到手的别墅女主人,是也不是?”
吕哲一笑置之:“心理学家说,夫妻之间时不时吃点小干醋,那是爱情健康的标志,就如青春痘是青春的标志。”
“哼,厚脸皮。”
他俩进入超市时,贼王和黑豹迎面过来,贼王边走边用老头乐挠背。吕哲夫妇不认识他们,但贼王很自来熟地过来搭讪:
“多漂亮的孩子,男孩吧。过没过周岁?”
小陶高兴地同他寒暄着。贼王俩人走了,小陶忽然咦了一声:
“吕哲,这把老头乐不是一直找不到吗,咋在儿子手里?”
孩子胖呼呼的小手里确实攥着一把老头乐。吕哲也纳闷:
“我不知道。刚才和小芳闲聊时,洋洋还是空手啊。”
这些场景缩到屏幕内,然后淡氏。屏幕外,小精怪得意地说:“看,第一个愿望已经顺利实现了。吕哲哥哥如愿得到一枚钻戒,又用它换来一幢三室两厅外加100万存款。我真替他高兴。”
短发小伙子笑着喊:“还差点得到一次艳遇!”
众人哄笑,小精怪不满地说:“不许胡说,吕哲哥哥,还有小芳姐姐都不是那样的人!”
“好,我不胡说了。往下咋进行?”
小精怪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还有一个规则应该告诉你们。我说过,你们这会儿看到的情景,在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后才会发生,主人公此刻还没这些经历呢。从某种角度说,在场的大伙儿都是能预知未来的上帝。你们在现实生活中万一碰到这七个人,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巴啊,千万不要泄露天机,不然的话,会给时间旅行增加太多变数。”
“哟,那不憋死人嘛。”
“憋死也不许说。”
“行,听咱小精怪的。哪怕再心痒难熬,也要忍着。”
“这就对了。下边还有六朵花瓣的六个故事,你们还想不想继续看下去?”
“当然想!”
小精怪沉吟着,“我的周末强化班铁定要耽误啦,就不说它了。喂,”他问工作人员,“能不能给大家发点饮料?还得事先准备午餐和晚餐,时间肯定拖很久的。”
自打李乐走后,傻乐汇的工作人员正闲得没事干,立即兴奋地说:“行!不过只能提供盒饭。”
大伙高兴地说:“盒饭就行!谢谢你们啦,先发饮料吧。”
饮料很快发到大伙儿手中。小精怪边喝边说:“下边看谁的?”
“看乐哥!”“不,乐哥放到最后!”
短发小伙子说:“别争了。赤橙黄绿青蓝紫,这是老天定的次序。现在紫花最先完成使命,咱们就自后向前,接着看蓝的吧。小精怪,拿蓝花的是谁?”
小精怪在机器里查了一下:“是那个年纪最大的伯伯——还是该叫爷爷?他叫任中坚。”
“好的,就看他的故事!”
屏幕上,蓝色光标游动着,逐渐放大,变为任中坚。他正往家走,身后跟着两个诡秘的身影,那是贼王和黑豹。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