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癌人》作者:王晋康【完结】 > 癌人.txt

癌人下篇第一章.2

作者:王晋康 当前章节:89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9:07

笑着同主人告辞。

5 第二个采访对象是谢克利夫妇,他们住在奥尔巴尼一幢极为漂亮的别墅里。

丈夫哈尔今年52岁,是一个成功的房产商。妻子朱迪40岁,曾是比较有名的影视

歌三栖演员,不过婚后已淡出舞台。两人都是白人,但收养了一个黑人女婴。

他们在花园里接待了加达斯。两人都穿着白色休闲服,悠闲地斜倚在白色的

凉椅上,小几上放着啤酒和冰块。不远处的院内游泳池中,小女儿斯塔正和一个

黑人女仆戏水,她是个精力旺盛的孩子,在池里尖声叫着,清彻蔚蓝的池水衬着

两个黑黝黝的躯体。

一进花园,加达斯的目光就被女主人的美貌吸引住了。她的面容看上去只有

30岁,胸脯丰满,腰肢纤细,小腿修长,肌腱健壮而清晰,一头瀑布般的金发披

在脑后。在这一刹那,加达斯已经明白女主人不愿生育的原因。入座后,他接过

加冰的啤酒,衷心赞叹道:“你真漂亮,你的美貌晃得我无法睁眼了。”

女主人莞尔一笑:“谢谢你的夸奖。”

哈尔微笑着正要说话,那个女孩忽然爬上岸,水淋淋地爬上父母的膝盖,在

每人脸上啄了一下,又大笑着跳回游泳池。这个小精灵浑身黑得发亮,卷发,厚

嘴唇,十分灵活的黑色眼珠。她用力抡着小胳膊,水花四溅地游向女仆。她的父

母喜爱地看着她的背影,连加达斯也立即喜爱上她了。

哈尔回过头:“比利先生,有什么问题请问吧。”

加达斯先向他们解释了这次调查的目的。他说,为了保证调查的准确性,希

望先生和太太给出坦率的回答,报社保证为他们的隐私保密。哈尔点点头:“知

道了,开始吧。”

“请问,你们领养了这个黑人女孩,是因为你们没有生育能力,还是不愿生

育?”

哈尔笑着看看妻子:“不,我们有生育能力──即使现在也有。”

“那么,你们为什么不愿生育?是为了──”加达斯把后半句话变成玩笑,

“尊夫人的优美体形吗?”

“我们结婚时朱迪已经36岁了,作为初产妇年龄稍大了些。另外,你说的确

实是原因之一。”

“为了体型美而放弃繁衍后代的义务?这违背人类的乃至所有生物的自然本

性呀。务请原谅我的无礼,因为科学要求真实的回答。”他毫不放松地追问。

朱迪温雅地笑着,但回答并不客气:“人类早在建立文明之前就开始违犯自

然本性了。比如,相对于所有动物来说,人类的生育都是早产或难产。这是因为

人类在进化中脑容量不断增大,使婴儿头颅超过了妇女骨盆所能通过的尺寸,只

好让婴儿在发育成熟前就出生,等出生后再把头骨长足。即使如此,分娩也是一

个相当痛苦的过程。可以说人类的雌性部分为种族进步作出了几百万年的牺牲。”

“那么,”加达斯坦率地问,“你不愿再作出牺牲啦?”

朱迪轻松地说:“对,我不想再忍受生育的痛苦。不过社会不会责备我,反

而会感谢我的。毕竟我们生活在一个人口增长率过高的世界。”

加达斯苦笑着想,如果所有妇女都像你呢?但他知道自己的追问该适可而止

了。他把目光转向游泳池,那个小黑鬼仍在快乐地尖叫嬉戏,似乎永不知道疲倦。

加达斯赞赏道:“可爱的小家伙。你们领养了一个外种族的小孩,这充分显示了

你们的无私和博爱。可是,你们也许知道一句名言:基因的本性是自私的,它迫

使生物用种种策略和诡计,最大限度地播撒自己的基因。谢克利先生,难道你们

从来没有想到在世上留下自己的基因,哪怕是偶然想过?”

哈尔不快地说:“我从来没有这样的念头。我不是守旧的墨西哥人、印度人、

阿富汗人或中国人。我想你没有新的问题了吧,”他半开玩笑地说,“再把谈话

继续下去,我担心会成为反对小斯塔的密谋。”

加达斯识趣地站起来:“我没有问题了,我的这次调查是很不讨好的,谢谢

你们对我的宽容。再见。”

他特意走到池边喊道:“可爱的小天使,再见。”

斯塔快活地在水里纵跳着:“再见。”

加达斯拎上手提箱准备离开,忽然想到了另一点,停下脚步:“太太,我的

资料上说,斯塔是你们去年领养的,认领时不到半岁,怎么……”

哈尔抢先回答:“我们已向移民局纠正了这个错误,实际上,领养时斯塔已

经4 岁了。”

加达斯噢了一声,转身离开,但他瞥见哈尔正在做着诡秘的眼色,而朱迪的

神色似乎有些慌乱。这可是一件怪事,为什么会这样呢?这对颇有地位的夫妇没

有必要在女儿的年龄上撒谎。坐上车后,加达斯还在想着这件事,后来他认定恐

怕是自己的错觉。

6 第三位采访对象是住在黑泽尔顿的戈顿。迪克夫妇。从资料上看,他们也

是去年初领养了一个黑人女婴。不同的是,谢克利夫妇是通过合法手续领养的,

迪克夫妇却是从蛇头手里买的走私婴儿。事后他们交了罚款,才到移民局补办了

手续。

与迪克夫妇未能联系上,挂了两次电话,都是录音在回答:“主人不在家,

请留言。”加达斯的回程恰巧路过黑泽尔顿,他在路上犹豫着,怕贸然赶去会扑

空,但最终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

迪克的住宅很容易就找到了,这是一幢破破烂烂的廉价公寓,房后是山坡,

长着杂乱的树木。大门紧闭着。加达斯敲开了邻居的门,那个年老的黑人妇虚欷

地说:“他们给女儿送葬去了,可怜的戈顿,可怜的乔安娜!”

加达斯茫然问:“哪个女儿?他们不是才领养了一个巴西女孩吗?”

“对,就是那个女孩,小帕梅拉,她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昨天才去世的。”

加达斯的心揪紧了:“什么病?”

肥胖的黑人老妇揩着泪,悲伤地说:“是癌症。太可怜了,浑身长满了癌肿,

连身形都变了,才两岁的小女孩呀,愿上帝收留她的灵魂。”

按照邻居的指点,加达斯立即赶往仁慈墓地。等他赶到时,送葬的人群已经

离去。加达斯买了一束白花,向守墓人问清了帕梅拉的墓茔的方位。一排排大理

石墓碑无言地排列着,小径上的青草在微风中摇摆,帕梅拉的墓前点着蜡烛,堆

满了鲜花,鲜花上肯定浸透了父母的泪水。墓碑上镶着女孩的照片,还刻着一行

字:帕梅拉。迪克 2017 年元月2 日──2019年6 月24日加达斯在这一刹那惊呆

了。

完全惊呆了。因为看照片的第一眼,他忽然以为是斯塔死了,是斯塔的照片

镶在这里。没错,帕梅拉和斯塔的面貌完全一样,年龄也大致相同。

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加达斯对自己解释,一定是巴西一家贫穷的黑人夫妇

生了一对双胞胎,其中一个送到了圣贞女孤儿院,又被谢克利夫妇收养;另一个

也没有留住,卖给走私婴儿的蛇头,恰巧也流入美国──但这未免太巧合了。当

你随机选取了3 个人进行调查,却发现了两个完全相同的面孔,那么最可能的结

论是:这种面孔在人海中不会只有两个。

何况,加达斯冷冷地想,科学已发展出了制造“同样面孔”的手段呢。在克

隆人已出现过的今天,如果一昧相信这是巧合,未免太迟钝了。

他把怀中的花束安放在墓碑前,端详着碑上的照片,沉思了很久。她确实和

那位健康强盛的斯塔长得一模一样。目前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两人仍可能是双

胞胎、三胞胎而不是婴儿工厂的产品……加达斯忽然噤住了。婴儿工厂,克隆婴

儿的工厂!他脑海里无意中滑出的这个词,正是他在下意识中已经揪住的答案啊。

他现在该做的,就是去证实或否定这个揣测。

把汽车开出停车场时,他忽然又想到另外一点:父亲如此热情地支持自己进

行这项调查,是否他已有同样的怀疑?父亲没对自己说破,大概是想锻炼儿子的

观察力吧。果真如此,那么三个调查对象中出现两个相同面孔就不足为奇了,相

信这个名单里还有更多的斯塔和帕梅拉。

看来,这次基于“哲理意义”上的社会调查恐怕要突然转向,转到更紧急的

问题上了,他想。

守墓人说那对夫妻开着一辆福特,相当破旧,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加达斯在

回程中开得飞快,不停地超着车,快到迪克夫妇所住的街区时,他发现了那辆破

旧的福特。他追上去与福特并行,看看侧面的车窗,立刻知道自己找到了目标,

那两人的悲伤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他隔着车窗大声问:“是迪克夫妇吗?请停下车。”对方听见了,点点头。

他超过去,一直开到前边的停车区停下车,福特也缓缓地滑停在后面。那对黑人

夫妇下了车,悲伤中略带困惑。从两人的穿戴看,显然他们是低收入者,头发花

白,满面皱纹中镌刻着岁月的沧桑。加达斯趋步上前,紧紧握住戈顿的手:“迪

克先生,我刚从仁慈公墓过来,在令爱的墓碑前献了花。在你们的悲痛中来打扰

是不恰当的,不过我想,多一个朋友分担痛苦,也许对你们是个安慰。”

乔安娜用手帕揩着眼泪,声音嘶哑地说:“谢谢。”

“前边有一个酒巴,我想请二位喝一杯,顺便问一件有关帕梅拉的小事。可

以吗?”

两人点头答应。他们上了车,开到山脚下的“老橡树”酒巴。老板是一个长

满胸毛的中年人,客人不多,他自己兼任招待。门旁的桌上坐着一个妓女模样的

女人,她放肆地盯着老板的眼睛,低声说着什么。

老板气恼地甩脱她,向这边走过来。那个女人大声笑起来,在后边喊道:

“胆小鬼,操你!”

老板低声咒骂着:“快点噎死你!该死的婊子。”他来到这张桌前:“三位

要点什么?”

加达斯为三人都要了马提尼,点了几样菜。看着两人皱纹深深的面庞和悲伧

的神色,他同情地说:“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你们。我看了帕梅拉的遗

照,知道她是一个多么漂亮可爱的小天使。愿上帝照料她的灵魂。”

乔安娜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溢出来,竭力忍着,才没有大放悲声。她哽咽

地说:“是的,她是我们的小天使,是我们心灵上的明灯。愿上帝怜悯她!”

戈顿目光阴沉地说:“我已经不相信上帝了。如果真有上帝,他一定是个糊

涂透顶或铁石心肠的家伙。

他为什么夺去我们最后的希望?帕梅拉到这个世界上才两年多呀。“

乔安娜惊慌地阻止道:“戈顿,不要亵渎上帝!”

加达斯立即追问道:“她才两岁多?噢,对了,墓碑上写着她的年龄。但从

照片上看,她至少已经5 岁呀。”

乔安娜惊慌地看看丈夫,丈夫摇摇头:“现在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呢。不错,

她的生长速度确实非常快,大约为普通孩子的两三倍。我们不想让别人把她当成

怪物,尽力对外人隐瞒着,想让她过一个正常的童年。可是……”

加达斯沉思着问:“那你们想过没有,也许正是这种生长失控导致了她的癌

肿?”

两人浑身一震,戈顿摇摇头说:“没想过。她的身体一直非常健康,精力旺

盛,每天笑声不断。她的病是突然发作的,像野火一样突然之间就烧遍全身,从

发病到去世,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加达斯小心地问:“你们能告诉我帕梅拉的来历吗?”他解释说,“不瞒你

说,我恰巧知道某处有一个领养的女孩,与帕梅拉长得一模一样,而且生长速度

也是这样快。我想她们可能是双胞胎。现在帕梅拉遇上不幸,谁知道那个女孩会

不会也步她的后尘呢。请你们放心,我不会把你们的话捅到警方。”

夫妇对望一眼,戈顿摇摇头:“我们是从纽约的一个蛇头那里买来的,不过

其间又经过几个中间人,详情我们也不清楚。”

加达斯知道他们说的不一定是实话,但他不愿在此刻苦苦逼问,便说:“那

好吧,我再设法打听。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想起什么情况请通知我。还有,如果

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请不要客气 .”

在随后的进食中,三人只是随便交谈着,聊着一些不相干的事。饭后,乔安

娜去洗手间时,加达斯问戈顿:“请原谅我的冒昧。你们为什么没有要一个自己

的孩子?是因为不育症吗?”

“嗯,乔安娜患有不育症。你知道我们的收入很低,不能使她得到好的治疗。

后来,年龄大了,我们说干脆领养一个吧。帕梅拉非常可爱,我们曾非常庆幸自

己的决定。但是……我们最终没战胜命运。”

乔安娜从洗手间回来了,加达斯不再说什么,唤那位老板兼侍者结了帐。迪

克夫妇送加达斯上车,挥手告别。天色已暗,路灯都亮了。开出停车场时,加达

斯瞥见那对黑人夫妇正踽踽地走向自己的旧车,他们的脊背已被命运压弯了。他

不由想起谢克利夫妇,真是鲜明的对比啊,那儿是一对富裕漂亮的夫妻和一个健

康可爱的女儿,这里是贫穷衰老的夫妇和一个夭折的孩子。他耳边响着戈顿的叹

息:我们最终没战胜命运。

是的,命运之神真是一个生性势利的家伙。他摇摇头,踩下了踏板。

7 加达斯没有回报社,直接回到费城的单身公寓。像大多数记者一样,他主

要靠电话和互联网络同报社联系,只在必要时才去华盛顿。到家后他立即要通邮

报社会版的主管伯勒斯先生的电话,屏幕上出现了那个乐哈哈的大块头:“加达

斯,这几天的调查进展如何?还顺利吧。”

加达斯简略地谈了几天的进展:“……恐怕调查要转向了。不过,到目前为

止这只是我的揣测,我想在下一步的调查中去证实它。有什么进展,我会及时向

你通报。”

“婴儿走私网?这个题目值得搞下去。行啊,就按你的想法干吧。”

洗完澡,加达斯仰面躺在床上,枕着双臂陷入深思。父亲提供的那张名单平

摊在床头桌上,可惜这份资料太简略,没有各个孩子的照片,他不知道其中是否

还有面貌相似者。他想向父亲的秘书求助,把这些资料补齐。但想了想,决定采

用更直接的办法。

说干就干。他跳下床,先在那份名单上找出领养女孩的家庭,开始拨电话。

第一个电话很快拨通,屏幕上是一个40多岁的白人男子。加达斯问:“是弗兰克。

卡尔先生吗?我是华盛顿邮报记者加达斯。比利,目前正在调查从国外领养的孩

子的状况。你曾在5 年前从巴西圣贞女孤儿院认领了一个女孩,名叫丹茜,对吗?”

“对。”

“她知道自己不是亲生吗?”

“知道,我们没有瞒她。”

“我能否对丹茜做一次电话采访?”

“当然可以。丹茜!过来,一个记者要采访你。”

听见脚步声走近,一个白人女孩的笑脸出现在屏幕上,用清脆的童音大模大

样地问:“我是丹茜,你有什么问题吗?”

她不是要找的目标,不过加达斯仍煞有介事地提了几个问题:你来美国生活

得好吗?你有什么愿望?你有什么话想通过报纸告诉你家乡的亲人?然后他客气

地谢过卡尔先生,挂断电话。

他又挂通了第二家。听他说明来意,本福德。乔治立即露出警惕的目光。加

达斯并不奇怪,因为资料上说他的女孩梅丽是从台湾的蛇头手中买的。他一口拒

绝了加达斯的采访要求:不,我想让外人搅乱孩子的心境,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不

是亲生。加达斯说,我只看看她的照片,可以吗?本福德连这个要求也一口回绝

了:“既然不采访,我认为看照片也没有必要。”

加达斯多少有些生气,不过他能理解一个父亲的苦心,便耐心地说:“卡尔

先生,你的谨慎太过分了。

难道我就没有别的办法得到她的照片?你愿意我到警察局去查询?请放心,

我只是做一个泛泛的社会调查,不会伤害她的。“

本福德犹豫片刻,不情愿地说:“好吧,你稍候。”片刻后他拿来一张照片,

是个黑头发黑眼珠的女孩。“她是黄种人?”加达斯问。

“对,不管她是什么种族,我们都真心爱她。”

“谢谢,我不会再打扰你了,再见。”

第三个电话挂通后,屏幕上立即跳出一个黑人女孩的笑脸,正是他要寻觅的

目标!加达斯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仍然相当吃惊。没错,又是一个5 岁的斯塔或

帕梅拉,她们长得一模一样!

加达斯的思维忽然陷入一个奇怪的黑洞中。他明明知道这是一位叫琼的女孩,

但他几乎忍不住脱口喊出“帕梅拉”,他的内心固执地认为,是那个可怜的帕梅

拉从坟墓中爬了出来,上帝治好了她的不治之症,把欢乐还给了她。女孩的喊声

把他从思维混沌中惊醒过来:“……你要找我的父母吗?他们都不在家。”

“你好。琼──这是你的名字吧。”

“对,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是一个你不认识的朋友告诉我的。琼,你几岁了?”

“两岁──真的两岁。别人都说我长得最快。”

“真的,你长得真快。琼,叔叔问你一个问题,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你问吧。”

“我朋友的女儿长得像你一样快,但她常觉得自己身上疼,有的地方……还

长有硬块。你身上没有这些毛病吧。”

“没有。我的左膝盖疼,但那是因为昨天我从台阶上摔下来,摔伤了。”

“那好,祝你幸福。再见。”

“再见。”

加达斯的心房嘭嘭跳动着。现在可以肯定,这些从巴西领养的小孩中肯定有

秘密。6 个调查对像中竟然有3 个是多胞胎!除非笃信神迹的人才会相信这是巧

合。那么,在这3 个一模一样的面孔后隐藏着什么秘密?在巴西的热带丛林深处,

有一个日夜运转的克隆工厂?

他依着那张名单,把电话一个个打下去。他接连询问了7 家,其中一家没人,

两家领养的是白人女孩,两家领养的是亚裔女孩,一家领养的是巴西印弟安人和

西班牙人的混血后代。时间已经很晚了,再给陌生人打电话就很不礼貌了,他决

定再打一个电话就结束。这个电话挂通后很久没人接,他已经想要挂断。

忽然屏幕亮了,一个十四、五岁的黑人女孩在屏幕上冷冷地盯着他,梳着冲

天式的发型,涂着很重的眼影,紫色唇膏,上身穿一件很窄很短的牛仔服,胸部

饱满,表情冷漠而烦倦。可以看出,这是一个过惯夜生活的女孩。

震惊之波再次摇撼加达斯的神经。这是一个大一号的斯塔、活着的帕梅拉和

没有笑容的琼。从资料上看,她的年龄只有6 岁,但她显然已经是成熟的少女。

她烦倦地等着这边的问话,可能是加达斯的目光太“贪婪”,太专注,那位女孩

的表情随即转为鄙夷,冰冷地说了一句:“我的父母不在家。”

便啪地挂了电话。

她的无礼并没有使加达斯懊恼,看到这个大一号的相似者,他的揣测已经变

成了真实,再也无须怀疑了!

已经是深夜,他决定明天再去找父亲和报社。他敢肯定,父亲给的这个名单

必定是挑选过的,否则不会有这么高比率的相似者。看来,父亲已经了解这些情

况,甚至可能已派人展开调查,凑巧儿子也有意,于是他不声不响把儿子领到猎

物走过的路上,那份简单的名单就是他设下的路标。

入睡前,他默念着最后一个女孩的名字:杰西卡。穆尔科克,一个乖戾的阴

郁的女孩。他要把她作为下一轮调查的重点,原因很简单,她是这组女孩中年龄

最大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