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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之卷 第二十七章

作者:leonlin1 当前章节:81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1:05

  许博梵跟梁甄在许志仁的夫妻葬礼的第三天就返回北京。也许是感同身受吧,靳泳涵特地到火车站送行。

在剪票口旁边,靳泳涵露出浅浅的笑意说。“到了美国,记得用email连络喔,别忘了我这个身在香港的朋友。”

“放心,我一定会写信给你的。不管怎样,你都是我们许家的大恩人。”许博梵激动地说,眼眶不自主地泛着泪光。

梁甄见状,挽着他的手臂,让他知道自己随时都在身边。

“不是跟你说了吗?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忘了我是刑警吗?不过,等我抓到杀死我哥跟男朋友的凶手之后,也许就会到美国念书了。”她略为感伤地说。

“那我就在美国等你喽!”

“你先帮我查探有那些打工的门路。”

门路!这句话把许博梵带入一条混沌不明的道路。他渴望忆起究竟是什么事让他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逃避式的记忆障碍却不让他看清就在眼前飘浮的景象。他的耳膜急遽震动,冀盼听清楚穿过耳膜的声音,然而获得的却是一阵痛苦的耳鸣。

“你不是在香港当刑警吗?怎么还需要打工赚学费呢?”梁甄笑着说。

“虽然我是刑警,终究还是女孩子嘛,喜欢买东买西的习性不会因身份而改变。”靳泳涵笑着说。她的视线飘向了许博梵,发觉他的神色不对,急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在想你刚才所说的门路;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更是一种无法找出答案的恐怖与气愤。

“那只是我随口说说呀!”

“不;他举起了手,掌心朝向靳泳涵彷佛要阻止她说下去,不想打乱好不容易才攫取的思维。“对了,前阵子我叔叔在电话中告诉我,他找到一条门路,可以趁机捞一票,叫我不用担心美国的生活费。他跟婶婶的死,会不会跟这条门路有关?;他惊愕地凝视靳泳涵,渴望从她的眼睛中找到答案。

“他有没有说是什么门路?”靳泳涵紧张地说。

梁甄被他们俩的情绪所感染,不自主地也慌张起来,紧搂着他的手。

“唉... ...当时他没有说,我也没问呀!我只请他不用担心我而已。”他又再次生自己的气,拳头紧紧抡了起来,就像要一拳打在自己的头上。

“他当时是说趁机吗?”靳泳涵严肃地说。

“好象不是!印象中... ...他的意思是可以在短时间内赚到钱。”许博梵整张脸红咚咚的,彷佛被只无形的手打红了。

“你别自责了。等一下我会到公安局告诉林凌这道线索。”靳泳涵发现他没有注意听,一手抓住他的肩膀奋力摇了遥“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不要自责了!现在你唯一能报答死去的父母和叔叔婶婶的,就是好好用功念书,知道吗?”

“博梵!”梁甄也担忧地用侧身搡了搡他。

“嗯,我知道了。”

“你看看我的手指。”靳泳涵举起了那两根义指。“它们的故事我告诉过你了,当时我跟你一样自责,因此我时时看着这两根手指,叮咛自己必须尽忠职守,才是对我哥还有男朋友最好的报答与思念。你也要学我,不可以义气用事,自暴自弃。血案的事就交给警方,你不要胡思乱想了。何况有副市长当你的后台,他们不敢随便办案的。”

许博梵奋力地抬起头来,露出苦涩的笑容。“我会学你的。”

梁甄这才松了口气。

“副市长不是还送你一枝钢笔吗?他的用意应该也是要你用功念书,不要一直惦记着这里的事。这么多人关心你,你可不要辜负大家喔。”

“唉... ...谢谢你们。”他的内心五味杂陈,不晓得该往那条路走。

“时间快到了,快进去吧!我还要赶紧到公安局转答你的线索了。”

“嗯,后会有期!”许博梵转动僵硬的身体,像机械人般举起了手把车票递给站务人员,踏入栅栏后面的另一个世界。

梁甄背着背包,感动地说。“靳姐,谢谢你这几天来一直帮助我们,我替博梵跟你道谢。”

“说什么傻笑,进去吧。”靳泳涵把她推了进去。

“我会写信给你的。”许博梵挥了挥手喊着。

“你们结婚的时候要通知我喔!”

“我会的;许博梵不假思索地大声地说出来。

梁甄听到他很自然地说“我会的”,心头就像抹上浓郁的蜂蜜般甜孜孜的。不管未来的感情道路会出现多少岔路,两人分隔两地之后会起了多大变化,至少他此刻是真情流露地表达出要跟她共度一生,也不枉爱他一场。

虽然她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总是徘徊于悲剧的情节,更是为了未来其中一人倘若踏上另一条后悔的岔路时做好心理建设,不要猝不及防地接受感情的淡化与裂。她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好不好,但又情不自禁地渴望他在身边仅有的日子里,尽量付出自己的爱。

因为,思念的爱他无法看到,也没办法感受到。

她笑了,是自嘲的笑靥。

他笑了,带着无法扑灭的火焰。

火车载着他们奔进一幅凝滞的田园画作里,时间在一瞬间静止了,沉重的呼吸声与狂乱的心跳声让许博梵感觉自己还活着,而不是变成画中栩栩如生却了无生命的人像。

靳泳涵挥手道别之后,急忙跑出火车站,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公安局。她一进入出租车,立刻陷入那条线索的迷宫里,揣想究竟是怎样的门路可以在短期内就捞一票。

这些日子她经常进去刑侦队,队员们也逐渐习惯了这位队长的刑警姑姑,再加上她细心找出宝贵的线索,因此他们不再像一开始怀着好奇心,以及地域性的排斥感---怎么会有香港重案组的干员在办公室晃来晃去呢?

她小快步跑进了办公室,瞥见林凌又再研究地图,一个箭步奔了过去,气喘嘘嘘地说。“许家血案有线索了。”

正在沉思的林凌彷佛从梦中惊醒般,身体微微哆嗦了一下,抬起头来说。“什么线索?”

“我刚才送许博梵他们到火车站,他才想起许志仁前阵子曾经在电话里说过,他找到一条门路,可以趁机大赚一笔,要他不用担心未来的美国生活。”

林凌见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急忙说。“是什么门路,一次说完好吗?”

“当时许志仁没说,他也没问。”

“姑奶奶,这样算什么线索呀?!”林凌无奈又扼腕地说。

“刚才我在搭车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这条门路既然能让许博梵不用担心美国的学费,可见这笔钱的金额不校另一方面,据许博梵的回忆,当时他的意思是能在短时间内就赚到。我想,应该不是透过合法的正常管道,除非是炒股。你认为呢?”

“咦... ...”林凌惊愕地瞅着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现在的股市又是熊市,不太可能是炒股。”

“我的想法跟你一样,于是我又想到了,许志仁工作的成衣厂可能涉及走私!他是守卫,又跟管理仓库的文员关系暧昧,于是在无意中发现了走私。他们夫妻生性贪小便宜,才想趁机勒索,而不是报警,最后引来杀机。”

“唉... ...你是不是推理小说看太多了,还是中了曲敦亮的毒太深了,不管什么事都往走私的方向想。我晓得你们被他整的很惨,但这样会影响到你以后的判断呀。”他满脸担忧地说。“而且那家成衣厂的规模挺大的,是正派经营的公司。”

“那你的意思是要忽略这条线索喽;

“我可没说要忽略喔,是请你不要把什么事情都连想到走私,不然会影响到我们的客观判断。毕竟我们的身份是刑警,不是一般老百姓,要尽量保持客观的角度。”林凌扬起了眉头说。

“喔。”靳泳涵的左手环搂着胸,举起右手抓揉着脖子。“这样好了,我假装是香港来的投资客,到工商行政管理局调查那家成衣厂的背景。”

“你还是在走私的漩涡里打转。我叫柳香霖陪你去好了,你也趁机教她一些科学的办案方法,也算是香港跟A市两地刑警的交流。”

其实,他相当重视这条线索,只是不愿意一开始就预设立场,而误导办案方向。另一方面,他的心思跟靳泳涵一样,认为这条所谓的门路最有可能的就是许志仁所工作的地方。但他揣想的是逃漏税问题,而不是走私。最后他还是不自觉地给自己预设观看的角度。

“那好吧!”靳泳涵略为无奈地说。

林凌把柳香霖叫了过来,交代一些事情之后,就请她带靳泳涵到工商行政管理局调查工厂的背景。柳香霖见到能跟她一同调查,倒也喜孜孜的,希望能从聊天中多了解一下繁华的香港,以及她们如何办案。

另一方面,她们离开之后,林凌召集项目小组的成员,向大家说明这条重要的线索,要干员再次约谈有关人士,希望能打破胶着的案情,拨云见日。

途中,靳泳涵向柳香霖提起这条线索,也说明自己的见解。虽然柳香霖觉得这项推论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但是经过靳泳涵的剖析,仔细想想并非不可能,心里直想着这间工厂可能有问题。

管理局的人员对靳泳涵这个香港人摆出晚娘的面孔,又怕她向喜欢管闲事的副市长投诉似的不得不应付她。她站在大厅的一角翻阅工厂的资料,原本她以为这是一间平常的公司,没想到却发现其股东略微复杂,有六位个人投资,但都只占小股,总额不到百分之十五,主要的百分之八十五由七家公司拥有。

当她要调阅这七家公司资料时,承办人员略显不悦地找些借口推三阻四,心里嘀咕着没事找事做!

靳泳涵无奈地瞅着柳香霖,柳香霖只好道出自己的身份,承办人员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找出资料让她们查寻。

遭了好几次白眼的靳泳涵露出无辜的表情,双手抱着资料环目四顾,瞧在墙角有一张略为斑驳的桌子没有人使用,于是走了过去,迅速翻开来资料,剎时傻了眼。

“怎么了?”柳香霖凑上前去说。

“这是由关系企业交叉持股的公司呀!”靳泳涵嘟着嘴说。

“什么意思?”柳香霖抖起疑惑的眼神。

于是靳泳涵把交叉持股的意思告诉她,柳香霖晓得A市越来越繁荣,经济犯罪也会随之提升,于是仔细聆听,不时提出问题。因为时间有限,靳泳涵也只能粗略地说些基本常识,重点是厘清这些公司的复杂关系。

这七家公司有两家是分别在开曼群岛和维京群岛的投资公司,资料无从查起,前者占了工厂百分之十八的股份,后者只有百分之十一。其它五家除了是这家成衣工厂的大股东,相对的它们也有这家工厂所投注的资金,而且每家至少有三家公司或个人以上的投资。另外,股东更是各种产业都有,包括了运输﹑贸易商﹑食材﹑百货公司﹑投资公司﹑高科技产业等琳琅满目,属于复杂的交叉持股。

其中,更有三家香港公司牵涉到宛如蜘蛛网的繁复关系里,靳泳涵不自觉地想起曲敦亮,以及这趟来A市的主要目的---调查高总究竟是何人。

靳泳涵虽然打起精神调查,但是这些公司关系复杂,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只好请柳香霖也帮忙。她们俩分别把这些公司的股东结构画成树状图,然后在旁边注明负责人和持股,打算做好表格之后再回公安局仔细研究。

管理局的人员轻蔑地瞅着她们俩,就算她们忙翻了天也不关自己的事,只要别每半个小时就来找他们要资料就行了。

林绍夫悠悠踏进了工商管理局,打算暗中来此视察业务,而接获消息的局长早就在门口恭迎。林绍夫一踏进大门就瞧见局长哈腰迎接,心里不由地抖起疙瘩,有人泄漏了他的行踪,害他不能看到真实的一面!

这时,在柜台服务的人员每个人都硬挤出笑容,语气也变得柔和,彷佛为民服务是唯一的宗旨。

林绍夫虽然不悦,仍然漾起笑脸跟局长说些应酬话。

正被资料搞的头晕脑胀的柳香霖听到有人在大厅大声讲话,不禁抬起头来一探究竟。“靳姐,是副市长耶。”

“叫我泳涵就行了,我没那么老啦。”靳泳涵头也不抬地说。“你说看到谁了?”

“副市长呀!”

靳泳涵愣了一下,随即抬头,果然是林绍夫!她急忙漾起笑靥径自走了过去,刻意表现出巧遇的口吻说。“副市长好呀;

“咦... ...你怎么会在这里,打算来A市投资吗?”林绍夫惊喜地说。

“欸。”靳泳涵的目光往旁边飘去。

“她是我的朋友,我先跟她聊一下,再来叨扰你。”林绍夫礼貌性地对局长说。

“请便﹑请便。”局长笑盈盈地说,忍不住窥视靳泳涵一眼。

林绍夫随着靳泳涵走到墙角才开口说。“发生什么事了?”

靳泳涵于是压低嗓子,把许博梵所提供的线索告诉林绍夫,以及未来的侦办方向。他一听到可能涉及走私,眼睛剎时亮了起来。

“我想副市长好象挺关心许博梵,因此才冒昧请副市长帮忙。”靳泳涵的视线飘向了柜台。

林绍夫反刍她的话语,用鼻孔哼出了笑声,在靳泳涵尚未弄懂他的含意之前,他就径自走到局长旁边,拉起嗓子说。“这位靳小姐是我的朋友,如果她有那些地方要拜托贵局帮忙,调阅一些资料,麻烦你们大力支持。”

“是的﹑是的,为民服务本来就是我们的宗旨。副市长,请到会议室听取演示文稿。”

林绍夫朝靳泳涵点了点头,她也颔首表示致谢。当局长经过柜台时,凝看一位男性课长,板着脸抡起拳头在塑钢的柜台桌面敲了两下,再指着靳泳涵,才快步尾随林绍夫上楼。

那位课长急忙离开办公桌,快步走到靳泳涵的身边,换了一百八十度的语气说。“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再拜托你们的。”靳泳涵微笑地说。

“喔,如果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不用客气。”课长礼貌性的点了点头,才转身离开。

“瞧他们现在变得特有礼貌的。”柳香霖轻蔑地轻声说。

“唉,我们遇到贵人喽!”靳泳涵露出不置可否的笑容,再次埋首于资料里。

然而,从这家工厂所衍生出来的公司越来越多,靳泳涵就越觉得可疑。当她再到柜台调阅资料时,也许承办人员接获课长的交代吧,不得不表现出殷勤的模样,有求必应,但是心里仍然相当不悦。

她们一直忙到下班时间才离开管理局。也许她们俩都被复杂的关系搞得头昏眼花,因此靳泳涵就约柳香霖一起去洗桑拿,好好休憩一番。

林凌见到柳香霖没有回队里报到,不得不担忧地打电话给她。

她不晓得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现在正在跟靳泳涵在桑拿按摩吧,只好把手机递给靳泳涵。靳泳涵则说一整个下午被那些复杂的关系搞得精疲力竭,所以就请柳香霖喝杯咖啡,毕竟旁边有人,她没有把在管理局所发现的事告诉他。

林凌感觉靳泳涵好象不方便讲话,反正她们俩都平安没事就挂上电话。但是心里却打了个寒颤,一家成衣厂怎么会有如此复杂的关系呢?如果只是避税,也不用如此大张旗鼓的交叉持股。案中有案!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但里面暗藏着什么秘密呢?是经济犯罪吗?他不由地茫然了。

隔天上午,靳泳涵又到公安局约柳香霖一同前往工商管理局,原本柳香霖认为林凌可能会找些借口不让她去,没想到获得的回复竟是仔细归纳出它们之间的关系。两人不可思议地面面相觑,随即赶往工商管理局。

柜台的承办人员发现这两个女人一上班就来报到,不由地从脊椎寒颤了起来。她们俩一样在昨天那张桌子上埋头苦干,直到中午才描绘出大致的轮廓。

下午,她们在刑侦队的会议室,就像玩拼图游戏般把抄录在笔记本的细节写在两大张海报纸上面,然后分析其间的关系。

也许基于好奇心吧,林凌也进入会议室观看这两个女人在做什么。当他瞧见密密麻麻的关系图,顿时傻了眼。“你们在干嘛呀;

“你来了刚好,我们都已经眼花了,你来帮我们看一下那几家公司出现最多次。”靳泳涵揉着酸涩的眼睛说。

“这要怎么看呀?;林凌不自主地走向前去,盯着挂在白板上面的海报纸。

六只眼睛全落在白纸黑字上面,开始讨论错综复杂的关系。有时林凌会问一些海报纸上没有写出来的问题,她们俩只好忙着翻阅笔记本,查寻相关资料。

过了纷乱的两个小时,撇开众多的境外公司不谈,他们归纳出三家公司可能是这些企业的主要股东,分别是华瀚﹑岚信﹑特蒙等投资公司。而且这三家一样有交叉持股的情况发生,更有海外的公司投资。其中,华瀚和特蒙的负责人都是李雅娟,她同时也是岚信的总经理。

林凌把这三家公司的名字写在白板上,也用斗大的字体写下李雅娟三个字。

“我猜那些海外的投资公司,可能也是这三家公司和李雅娟转投资的。”靳泳涵靠在会议桌的桌缘,两手在胸前交叠说。

陷入迷宫似的沉默在会议室里快速蔓延。

林凌的眼睛突然往上飘起,紧盯着李雅娟三个字。“香霖,你快去查李雅娟的父母是谁,丈夫叫什么名字。”

“好的。”柳香霖扭了扭僵硬的脖子,跑出会议室。

“这种水磨的功夫若不是由你们这些心思细腻的女孩子来做,肯定乱成一团。”林凌说。“我看这个阵仗,可能案中有案。”

“呵呵... ...晚上你可要请客喔。不过,有太多笔国外的资金投入了,而且分布在好几个国家,但是它们的投资管道好象都合法。”

“我在想,这些公司都是虚招,真正的投资者只有少数几家公司或个人而已。”林凌抓扯着下巴说,然后带着细谑的口吻说。“看着这张图,好象是一张茂密的森林,而钱就是让它们茁壮的雨水。钱呀,究竟是把人的灵魂洗涤干净,还是污染了心灵呢?”

“洗涤?!”靳泳涵突然问道。

林凌以为她不懂这个词,于是解释了一下。

“等一下!”靳泳涵用手势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会不会是洗钱?把赃钱送到国外洗白,再把这些钱投资回来?不然不用把关系搞得这么复杂!”

“你又把曲敦亮的事带到这件案子来了。据我所知,A市没有那么庞大的走私贩毒集团。”

靳泳涵想说这些企业不只在A市,更是分布在沿海的省份。但是盯着树状图的她没有说出来,反而叹了口气说。“许志仁到底发现什么门路呢?你那里有没查到什么消息?”

“据他的同事说,在死前的一个礼拜发现他经常露出诡谲的笑容,问他又不回答,同事们还以为他跟那个文员勾搭上了。”

虽然林凌语带保留,但靳泳涵晓得他的意思是许志仁跟那名寡妇发生关系了。

林凌继续说。“照你这么一调查,我看情况不是那么单纯了。”

“再搜查许家,看许志仁是否有留下什么字条之类的东西,还有追查他的通联记录。”

林凌伸直了腰杆子,凝看像一片枝叶繁茂的树林的海报纸一眼,才走到会议室的一隅打电话派人再次搜寻许家。

疲惫的太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不再是惹人心烦的炽盛光辉,会议室也逐渐黯淡下来,陷入苦思的他们也被幽明的氛围所影响,渴望拨云见日的心头也抹上一层阴霾。

过了一会儿,柳香霖打电话进来,报告李雅娟的父母和丈夫的名字。林凌脸色凝重地挂上电话。

“怎么了?李雅娟的父母是高官?”

“不是,她的丈夫叫高永新。”林凌带着沙哑的声音说。

“高永新,高... ...高总!”靳泳涵惊愕地瞠目凝看他,用颤抖的声音说。

“唉,A市姓高的总经理太多了,不能确定你要我调查的高总究竟是不是他。”

靳泳涵颓然地坐了下来,双手抱住头颅,痛苦地说。“从一张单纯的火灾照片衍生到命案,现在牵扯进来的公司跟人越来越多了,我都被搞混了!到底谁是谁呢?;

“呵呵... ...”林凌苦笑着。“我们当刑警的办案不也是这样吗?经常从细微之处慢慢调查,最后才发现是一桩大案子。”

“如果真的如我所猜的,一旦许博梵知道这些讯息,肯定会疯了。”

“姑奶奶,你千万不要再跟他透露任何线索了。”林凌严肃地说。

靳泳涵晓得内地办案经常封锁消息,尽量不让外界知道详情,甚至家属也不例外,因此颔首表示知道了。

他瞥了一眼手表。“也该下班了,我请你跟香霖去吃饭吧。”

“好吧;靳泳涵这才大剌剌地伸个懒腰,挺立的胸部也明显地隆了起来。

唉,真受不了时髦的女孩!保守的林凌在心里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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