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博梵驮负着困惑与悲愤的担子返回北京,当他走下火车之际,原本硬挺的腰杆子剎时变成了佝偻,只有犀利的眼睛燃烧着蓝与红相间的火焰。梁甄想要安慰他,然而想起靳泳涵私下对她说的话---此时只有他能帮自己站起来,忧悒的她只好默默挽着他的臂膀,给他一份沉默的支持。
离前往美国还有一段时间,万念俱灰的许博梵强迫自己抱着能赚多少就是多少的心态,继续留在咖啡馆和翻译社打工。咖啡店的老板虽然是以吝啬著称的台商,但许博梵是回老家奔丧,于情于理都应该给他丧假,不过请假的这几天没有薪资。
就在他重新上班的隔天,卞韵茹又来到咖啡馆。
当萧禾发现许志仁是被杀,而非不幸死于火灾,便请卞韵茹和夏文庭暂时不要去找许博梵,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此时情势的发展已不单纯,卞韵茹害怕警方询问她的身份,而夏文庭则听到是血案就不由地头皮发麻,因此两人都不愿意趁机前去安慰许博梵,跟梁甄一争高下。
许博梵看到了卞韵茹,脸上很自然地漾起衷心感谢的笑容走了过去。“谢谢你跟夏文庭帮我。”
“嗨!今天的表情完全不一样了。嗯,该怎么说呢?是真切的感情流露。”卞韵茹戏谑地说。
“别这样说好吗?特不好意思的。”许博梵腼腆地低着头说。“夏文庭回北京了,还是留在A市?”
“她还留在A市,打算过些日子就到美国了。你呀,一开口就问她,却不问问我好不好!”她佯装噌怒地说。
“你好好地坐在眼前,不用问也晓得你特好的呀。”他扬起眉毛说。
“油嘴滑舌的!”她从包包里掏出一个长方型的纸夹递给许博梵。“这个给你。”
许博梵拿了起来,拿出纸夹里面的东西,剎时愣住了,过了半晌才惊愕地说。“是到美国的机票!”
“嗯。丧礼你也花了不少钱,而且你叔叔婶婶都过逝了,你到美国之后就没有金钱上的援助,凡事都要靠没有工作的自己,所以能省就省吧。”
“这... ...太贵重了!”他略为颤抖地说,也把机票放在桌上。
“你现在没有资格耍帅不收下;卞韵茹厉声说。“我是看你是个求上进的学生,又是老乡,才肯帮助你。如果你是个烂仔,我理都不理你。”
“但是... ...”虽然这些钱对卞韵茹来说也许并不算什么,但对他而言是一大笔钱,他不得不犹豫不决。
“你唷;她露出娇媚又挑逗的神情说。“就当做是你的夜渡费好了。”
“那我更不能收,我不卖身!”许博梵板起了脸。
“你让我在口头上占一点便宜会死呀!你也晓得我的个性是怎样,让我一下会抹杀你的英雄气概吗?你也晓得我的本意是什么,非要这么气我才满意吗?你就要去美国了,还怕我吃了你呀!真的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她鼓起了腮帮子,气呼呼地说。
许博梵紧张地环顾四周,朝被卞韵茹的声音打扰的顾客点头致歉,然后转身对她说。“唉... ...在你面前,我只不过是个玩具而已。机票我就收下了,谢谢你。”
“这才差不多。不过呢?”她抖起诡谲的笑容。
“怎么了?还有附加条件?”许博梵慌了。
“呵呵... ...挺聪明的。你也晓得夏文庭的个性娇憨,所以她的母亲要拜托你在美国多多关照她一下。”其实,这是她下的一步闲棋。夏文庭的母亲根本不认识她。
“什么跟什么呀;他张大眼睛说。
“又不是叫你卖身,怕啥呀!是基于同乡的情谊,不要让她在美国惹事生非啦。你忍心看一个女孩子在美国堕落吗?”
“她又不会听我的话。”他不置可否地说。
“你放点心在她身上就行了。你唷,有时特聪明的,有时又笨的像条牛。”
“唉,好吧。”无奈在他的脸上快速扩散。
这下子你完了!她掩住心中的窃喜说。“什么时候要去美国,要跟我讲喔。”
“嗯,我去忙了,一直聊天不太好。”许博梵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随手把机票对折,放在裤袋里。他突然觉得臀部乍热﹑乍寒,交叠缠绕的气流冉冉流遍全身。此刻的他能省就省,没有资格拒绝卞韵茹的帮助,不由地感觉自己就像在街头乞讨的乞丐,更没想到为了出国念书必须承受这些沉甸甸的无奈。
只是他不晓得,这张机票的钱是高永新支付的。
卞韵茹晓得高永新办了许多慈善事业,但是为什么要帮助许博梵呢?这是她最大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