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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之卷 第十章

作者:leonlin1 当前章节:85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1:05

  梁东漓和王宗韦住进了A市的酒店,当他们下楼打算到外面逛街时,熟悉的声音在他们的背后响起。他们循着声音转身查看,竟然是那个背着大背包的程健屏。

“好巧呀!你们也住在这里吗?”程健屏兴奋地说。

“你不是自助旅行吗?怎么住这么高档的酒店呢?”王宗韦虽然困窘地问,脸上仍然露出欢悦的表情。

“是我老爸叫我来A市扫墓,当然旅费由他出喽!”程健屏诡谲地笑着。

这时,梁东漓不由地上下打量程健屏,虽然程健屏没有一直缠着他们,但都在关键地方出现,这一切未免太巧合了!

王宗韦可没想那么多,有个聊天的伙伴比什么都重要。这两个年轻人约定晚上再碰面之后,程健屏就到柜台办理手续。

“你要小心点,我们现在可是在狼洞蛇穴里,随时必须提高警觉。”梁东漓等到步出酒店后,才警告王宗韦。

“喔,好的。”虽然他嘴里这么说,但心里却想着程健屏只不过是个喜欢旅游的学生!

梁东漓见到他口是心非,只能在心里叹气。

他们来到一间大型书店,梁东漓买了A市的地图和关于A省的旅游书籍。然后找了间冷饮店,不发一语埋首研读,把王宗韦晾在一旁枯坐。

过了半个小时,梁东漓才把地图和书挪到王宗韦面前,要他仔细阅读。王宗韦没想到踏入江湖还要看书,但这是梁东漓的命令,他也只好耐着性子看了。而梁东漓再跟店家点了杯饮料,递了根烟给老板,然后聊了起来。他佯装是广东来的外地客,趁着跟当地人聊天的机会获悉一些A市的轶闻琐事,以及官场的百态。

王宗韦好不容易看完之后,梁东漓才带他逛街。他就像观光客般看到路边摊就走了过去,对货物问东询西,一旦发现摊主挺健谈的,就随便买些东西藉以打开老板的话匣子,接着就跟老板蹲在路边聊了起来。王宗韦只好耸了耸肩在附近闲逛。

他们逛过两条街,梁东漓拦了辆出租车,说出刚才从地图上看到的地方,然后眼睛紧盯着车外的一景一物,另一方面也跟司机闲聊。

到了目的地,王宗韦忍不住问道。“梁叔,这一整天逛来逛去做什么呀?我们什么时候才要对付高永新呢?”

“探路,你应该知道吧,我现在就是在探路。我们如今在高永新的地盘上,如果不趁机多了解A市,只有待宰的份。不然我买地图跟摊贩聊天干嘛呢?就是希望从中多了解这里。我没有事先跟你讲,就是要你用心去观察我的举动,然后学起来。”

这时王宗韦才恍然大悟,猛地点头。

尔后他们又搭上另一辆出租车,除了亲眼印证地图的街道之外,同时也从对A市最为熟悉的司机口中套出一些信息。而王宗韦则一边看着窗外的建筑,一边再对应手中的地图。当他们回到酒店时,他们已经搭了五趟出租车,也对A市有粗步的了解。

因为王宗韦跟程健屏有约,他一回到酒店就跟梁东漓分手,梁东漓叮咛他几句之后,他就迫不急待地到楼上找程健屏。梁东漓看着这个毛毛燥燥的年轻人,只能摇着头。

梁东漓洗玩澡之后,就到外面用饭,回到房间时没见到王宗韦,揣想他们应该还在外面玩乐,于是到大堂佯装在等人,然后闲来无聊地来到冷清的柜台跟服务生聊天。虽然他已经四十七岁,但是保养有方,乍看之下顶多才四十初头而已,而且英气挺拔着一米七八的身高,处处表现出绅士的优雅派头,女服务生不由地对他萌生好感。

他直到感觉服务生已经撤离心防,对他无话不谈之后,才道出他是来A市做生意。有个年轻人从广州就一直若有似无地跟着他,因此想要知道那个年轻人是否真的叫程健屏,同时也暗中给服务生小费。

服务生笑盈盈地收下来,拿出旅客登记簿一查,那个男孩果然叫做程健屏,而且在登记时拿出加拿大的护照。

梁东漓跟她聊了一会儿才到顶楼的酒吧闲坐。虽然程健屏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但梁东漓还是觉得他有问题,不然怎么可能经常巧遇呢?而且感觉他好象故意接近王宗韦。就在他一边喝酒﹑一边思考之际,一位打扮时髦的小姐坐了过来,说声旁边有人坐吗?他一瞧就知道女孩是在酒店找恩客的应召女郎,于是向酒保帮女孩点了杯酒。

女孩见梁东漓好象满意自己,闲话也不多说,就直接问道。“到房间喝不是更好吗?”

“呵呵... ...我在这里等人。嗯,不然你陪我聊天,钱我照样付给你。”

有这么好的事,女孩当然一口答应下来。梁东漓掏出Dunhill的香烟,递了一根给女孩,也为她点燃。女孩扬起下巴吐了口烟,在矫柔造作的表情下蕴含着兴奋喝了口酒,就开始阐述自己“悲惨”的命运。

梁东漓在心里讥笑了几声,就把编造的话题转移到A市的人事物。他见女孩的杯子已经见底了,于是帮她叫了杯轩尼诗。专门在这里搭讪的她根本没有钱喝这样高档的酒,这下子女孩更欢悦了,话匣子也不知不觉地打开。梁东漓见多识广,更懂得如何引导话题,这位自称小文的女孩在他的导引之下,说出了A市的阴暗面,这也是梁东漓想要知道的。

也许是酒精作祟吧,小文醺醺然地说起前几天从一位恩客口中获悉的离谱事,法医竟然把堕胎两次的死者,当做处女膜完整,结果引来刑侦队的大队长和检察官勃然大怒,把法医调到乡下。她最后说那位死者好象在夜总会工作,死因不明,现在还没查到任何线索。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死掉的女孩竟然就跟我住在同一栋民宅,难怪这阵子经常有公安到我们那里,我还以为要抓我们耶,害我好几天都不敢回家。”小文喝了一大口酒,彷佛要压惊似的。

梁东漓不需多问,也晓得这位恩客应该是在警界服务。因为他早就翻阅了这阵子A市的报纸,印象中根本没有谈到法医摆乌龙的事,只报导在湖边发现尸体而已。

过了一会儿,小文瞅着手表,一节的时间差不多到了,于是暗示梁东漓要不要回房。他只是笑了笑,掏出六百块人民币给她。小文一节的价格才三百块,不由地喜孜孜地在他的脸颊亲吻。

“我很喜欢听这种小故事,如果你还有这样离谱的事,记得来找我。”

“那你住几号房呢?”

“你问酒保,他会连络我的。家有悍妻,你没听说过吗?”他露出狡黠地眼神。

“呵呵... ...当然知道喽。”小文在他的脸上再吻了一次,再用柔嫩的手擦去沾附在脸颊的口红,然后哼着歌﹑踏着轻快的步伐离开酒吧。

那个女孩是怎么死的呢?该不该利用这件案子,故意把线索套在高永新身上,让林凌自己主动注意高永新?梁东漓独自在酒吧想了一会儿,才下楼回到房间,只见王宗韦已经回来了,坐躺在床上看电视。

“你们去那里玩呀?”

“到河滨公园看夜景,没想到A市的公园和桥梁都装饰的美仑美焕。”

梁东漓扬了扬眉毛说。“你们有到那个人造湖吗?”

“有呀,挺美的。只是两个大男人在那里逛,感觉很奇怪。唉... ...如果是跟女孩子的话,不知道有多好!”他瞇着眼睛,凝望天花板。

“湖边有警方所围起的封锁线吗?”梁东漓不管他的遐思,继续说道。

“咦,你怎么知道?还有一段黄色封锁还掉在湖边。”

“你明天带我去看看。对了,程健屏有没有问起关于我的事?”

“当然有呀。他说你好严肃,好象不喜欢他。我说你的表情看起来是很严肃,但是个性古道热肠。”

“呵呵... ...你要怎么说都没关系,但绝对不能透露我的身份,以及这趟的目的。”

“放心,我还没蠢到这种地步。”

“睡觉吧,明天一早到湖滨公园运动。”梁东漓说完了话,就钻进棉被里。

王宗韦耸了耸肩,在心里嘀咕着叫我不要喝酒,你自己还不是去喝了!

隔天一早,他们一身运动服的装扮来到湖畔。一到发现尸体的地点,梁东漓就瞧见极为显目的鲜黄封锁线一端绑在树上﹑一端像落叶般孤伶伶地躺在草地。他虽然伸直着双手用力拍打手掌,脑子里却一直在思考要不要从这里点燃火药。

过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拨给靳泳涵。

他们回到酒店之后,就换上西装,前往昨天已经连络好的庄董的工厂拜访,佯装想要在A市投资。梁东漓的兄弟老邱退出江湖之后在马来西亚和印尼办厂,跟庄董有业务上的往来,而且深知庄董的个性喜欢炫耀又爱”装懂”,因此他才要攀上庄董这条线。喜欢炫耀又装懂的人最不容易隐藏秘密,而且只要捧几句就会拍着胸膛一口答应下来。

梁东漓和庄董都是台湾人,而且梁东漓对于马来西亚和印尼的产业说的头头是道,不时夸赞庄董的工厂经营有道﹑管理有方,也在这两个国家投资的庄董不禁萌生了他乡遇故知的兴奋感,因此以过来人的身份侃侃而谈。

而王宗韦则惊愕地瞅着梁东漓,揣想着他怎么懂这些。高永新以合法掩护非法,就是学自梁东漓,因此梁东漓对于传统产业当然略知一二,不是只晓得如何走私而已。

庄董为了彰显自己有后台,很“装懂”地指着身后的盆栽说。“你知道这个盆栽值多少吗?”

见多识广的梁东漓假装很仔细欣赏那盆杂草,但在心里嘀咕着草包一个。不过,他还是夸赞了几句,直说庄董有眼光。王宗韦不懂盆栽,只好陪笑以对。

庄董讪笑了几声。“这盆我花了三万块,原本要找碴的官员一踏进我的办公室,见到这盆就乖乖的不敢狮子大开口。”

梁东漓的眼睛剎时一亮。“它原来的主人一定大有来头?!”

庄董抖起得意的笑容,压低嗓子在梁东漓的耳边说。“是市长。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牵线。”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帮我引荐引荐。有了后台,在谈投资优惠条件时比较有利。”

“呵呵... ...大家都是台湾人,不帮自己人,要帮谁呢?不过我还要通知连络人才行。”

“那一切就拜托”装懂”了。对了,你认识副市长吗?我也想跟他攀点交情。”

“这条线可能要你自己去开发了。他不像市长”那样”,所以我也不认识他。”庄董语带双关地说。

梁东漓会意地点了点头。

到了下午,梁东漓和王宗韦以投资者的身份拜访了有关单位,他一开口就言初期打算投资两千万美金,营运上了轨道之后再加码三千万美金。虽然这个金额并不算庞大,官员们倒也不敢小觊梁东漓。满脸严肃的王宗韦虽然笑在心里,仍旧仔细观察梁东漓的言行举止,毕竟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黄昏时,办事俐落的靳泳涵就给梁东漓回电,他不由地感叹着如果搭挡能像靳泳涵这般就好了。于是当王宗韦提出要跟程健屏出去寻欢作乐时,梁东漓反而给他一笔钱,要他玩开心点。

晚上九点多,梁东漓再次来到顶楼的酒吧。昨晚遇见的小文一看到这位恩客,随即笑盈盈地过来打招呼。同样的,梁东漓以妻管严为借口,只求跟她聊天,希望能找回年轻的岁月。有这么好的事,小文当然求之不得。

他见到小文有些微醺之后,才说道。“明天我能到你家逛逛吗?”

小文剎时羞红了脸。“家里很乱的,可能会影响你的”性”趣。”

“呵呵... ...别误会了。你也晓得我的好奇心很重,只不过是想看看你们这些苦命女孩的生活情况。或许可以为你写篇小故事,虽然我是个商人,但有时会写些文章在报纸上投稿。”梁东漓露出怜香惜玉的眼神。

小文面对这个英气勃发又温柔的中年男人,心头不自觉地小鹿乱撞,腼腆地点头答应。而梁东漓却在心里嘲笑自己,年纪一大把了,还玩这种游戏。他们聊了一个多小时,小文收下”说故事”费,笑盈盈地亲吻他的脸颊才离开。

上午,梁东漓带着王宗韦来到小文所住的民居,他们才一下出租车,就看到一身纯朴打扮的小文在廊道外等候着。他们穿过狭隘又散发出陈腐味道的廊弄之后,是一个小推满杂物与内衣的中庭,被三层高的斑驳陈旧的屋宇所环绕。

“你说死者住在那里?”梁东漓假装好奇地问道。

“就是那一间喽!现在只剩下那个姓胡的一个人住。”小文指着位于左侧二楼的房门说。

小文跟另一名女孩同住,也许因为早上小文有恩客即将光临的缘故,她的室友只好外宿,方便她们办事。狭小的房间虽然简陋,倒也收拾的一尘不染。小文拿出两瓶可乐递给他们,略显不好意思地坐在床沿讲诉在这栋民居的生活百态,好让梁东漓写下她的故事,希望小文这个名字能够登上报纸。

过了一会儿,梁东漓就说要出去逛逛,留下王宗韦跟小文”聊天”。这对男女当然知道所谓的聊天是用下半身聊,而不是嘴巴。王宗韦见小文长得不错,身材玲珑有致,恨不得叫梁东漓赶快离开。而小文只要有钱赚就行了,只是对象不是梁东漓而显得有点失望。梁东漓促狭地斜睨了坐立难安的王宗韦一眼,才离开这间斗室。

这是梁东漓而王宗韦事先套好的。他早就从小文的口中获悉住在这栋民居的住户大都是出卖身体的女孩,但彼此并不熟识,因此揣想她们这时应该都在家睡觉才对。他信步来到胡女的房间,敲了好几下才有人出来应门。

睡眼惺忪的胡女看到竟然有一身干净爽朗的男人出现在简陋的民居楼,不禁愣了一下,才用尚未苏醒的口吻说。“请问你要找谁?”

“请问秀真在吗?我是她的朋友。”梁东漓故意用广东腔说道。

“她... ...已经不在了。”胡女微微垂下了头说。

“怎么不在呢?她是回老家吗?三个月前我跟秀真约好了要带她离开呀;梁东漓假装慌乱地说。

胡女认为他知道室友的名字,又知道这里,一定是秀真的好朋友。只是她不晓得这是梁东漓请靳泳涵借着聊天,从柳香霖口中套出来的。胡女幽幽叹了口气。“秀真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可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梁东漓宛如痴情汉般激动地抓住胡女的肩膀。

胡女心里一激动,忍不住潸然落泪,娓娓道出秀真莫名其妙地死在湖边。

梁东漓硬挤出几滴眼泪,气愤地说。“查到凶手了吗?”

“就是还没有,公安才会老是来找我问话。”胡女满脸委屈地说。

“嗯,会不会是高总害的?”梁东漓喃喃自语。

“高总?”胡女疑惑地瞅着他。

她不知道高永新!?“喔;梁东漓露出不小心泄密的表情,支支吾吾地说。“秀真以前跟我哭诉过,她有时会在高总那里接客,但是那里的环境很复杂,不去又不行。所以我才跟她约定三个月后来接她到香港住,让她脱离这种生活。”他越说越感伤,硬挤出眼泪。

“唉,只怪她没这个福份呀!”胡女怅惘地说。

“秀真跟我提起过你,说你很照顾她。”梁东漓掏出一千块递给她。“我只能代她谢谢你了。”

“别这样说,都是赚辛苦钱嘛,彼此照顾是应该的。”胡女紧掐着钞票说。

“如果你还想起什么线索的话,希望能告诉警察,让秀真能够瞑目。我走了,请你也保重。”梁东漓激动地握住胡女的双手道别之后,才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这个饵已经放下了,他只能等待胡女能把高总这个名字传递给警方。他在街头逗留了将近半小时,王宗韦才满脸春风地走出来。

“爽完了,应该办的事有做吗?”

“我已经告诉小文不准她大嘴巴,把我们来这里的事宣扬出去。这点能耐我还是有的。”

“嗯,你也不准让程健屏知道这里。”

“好的!”为什么要一直防着他呢?王宗韦狐疑地瞅着他。

晚上庄董约了柳维泉跟梁东漓碰面,他一听到柳维泉这个名字随即暗自打量。果然跟陈协庆所描述的一样,更惊愕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认识他,于是竭尽全力拉近两人的距离,布下一着闲棋。

柳维泉见庄董表现出对梁东漓好象很熟的模样,也逐渐撤离了心防,不由地揣想又帮夏亦宁找到一条大鱼而暗自高兴。

隔了两天,柳维泉就带梁东漓到夏亦宁的官邸拜访,同行的还有萧禾与王宗韦。柳维泉一开始暗示带王宗韦过去有些不方便,当梁东漓表示大陆的生意过几年之后可能就由王宗韦负责,他这才释怀。

官邸所上演的戏码宛如庄董那晚的翻版,夏亦宁在心飞神驰地赞赏字画之后,才拿起盆栽夸赞。而梁东漓早就从庄董那里知道夏亦宁喜欢字画,于是到书店买了相关的书恶补一番,当场很谦虚地向夏亦宁讨教。夏亦宁发现他的肚子里还有些墨水,忍不住像位大师般对学生谆谆教导,而他也表现出获益良多的感激之情,更让夏亦宁深感孺子可教也。其它的人只能耸了耸肩,静坐在沙发环目四顾,不敢打扰他们。

隔天柳维泉就带着他们前往郊外买了一株盆栽。老板尚未喊出预定的价码两万,梁东漓就抢先夸赞,直喊着这个盆栽值四万,老板当然喜出望外,随即把价格提高为四万。那株杂草值多少钱大家都心知肚明,柳维泉不禁认为梁东漓很上道,希望一开始就给夏亦宁好印象。

回到酒店之后,王宗韦心疼地望着摆在浴室的盆栽说。“梁叔,四万人民币耶,就买这棵杂草,我们又不是真的要在这里做生意。”

“呵呵... ...这笔钱我会连本带利要回来的。我要你办的事到底办好了没?”

“就快好了。”王宗韦随即弯腰,把一个黏在床底的牛皮纸袋拿出来。他从里面掏出一张白纸,坐在椅子上一下子沉思﹑一下子画图,而他所画的就是夏亦宁官邸的客厅。昨晚王宗韦的任务,就是踩点,熟记屋里的一切,然后再仔细画下来。过了半个小时,他才大功告成。

“小文可能在楼顶的酒吧,你去告诉她,明天上午你会过去跟她幽会。”

“呵呵... ...谢谢梁叔。”王宗韦兴冲冲地离开房间。

梁东漓算准他已经到了楼顶,才前往七楼的一间单人房,把那张图交给一位三十几岁的男人,然后对他详细解说。“还需要帮忙吗?”

“梁哥,你未免太小看我了吧!我可是光佬的关门弟子,不知道溜进高科技公司多少次偷取商业机密了。那间只不过是一般的民宅,不可能安装高科技的防盗设备的。”

“严昭呀,凡事要小心,这里是大陆,而不是香港或台湾。”

“这点我知道。我先过去探路了。”

梁东漓先步出了房间,过了大概五分钟严昭才离开。

严昭以前曾经跟梁东漓合作过几次,虽然他跟高永新之间并没有类似梁东漓的仇恨存在,但是他早就钦佩梁东漓的义气和智谋,而且梁东漓当年也帮过他几次忙。

梁东漓虽然有了王宗韦这个帮手,仍然感到人手严重不足,无法应付人多势众的高永新。在避免消息走光的情况下,直到出发的前一天才向光佬提起要找个人到A市帮忙。

在光佬的推荐之下,严昭跟梁东漓这两个旧识一拍即合。梁东漓请严昭先独自前来A市布桩,避免被可能的跟踪者发现。

两天之后的傍晚,梁东漓叫王宗韦找程健屏出去寻欢作乐。王宗韦不禁起了疑窦,晚上这件事让他去做就行了,为什么要让前天才出现的严昭出马呢?而且梁东漓原本就不喜欢程健屏,为何这几天却主动要自己去找他?虽然他不解,但是有人付钱让他玩乐是绝不会拒绝的。另外,梁东漓前往高档餐厅跟柳维泉和夏亦宁共进晚餐。

就在他们分批行动的同时,严昭一身夜行装来到市长官邸。他已经连续两晚在这里埋伏探勘,发现官邸只安装了几台监视摄影机,巡逻的警车每两个小时才经过一次。这里是市长的官邸,没有小偷会笨到来此行窃,因此摄影机只是装个样子。而且夏亦宁的家人并不住在这里,刚好给他闯空门的机会。

严昭避开了摄影机,蹑手蹑脚地来到昨晚发现的死角,朝围墙拋出钢爪,像只猴子般迅速攀了上去,隐没于夜色中。他在庭院兜了一圈,确定屋里没人之后,才用万能钥匙打开门溜进了去。他戴上夜视镜,大大方方地在黝黑的客厅里环顾一圈,然后在沙发的底部﹑墙角的插座分别装上窃听器和针孔摄影机。

一切安装就绪之后,他翻墙而出,在离官邸约几十公尺远的地方翻起一块水沟盖,把接收器安装在水沟的上方。这才佯直装若无其事地离开,回到昨天才租到的房子。

然后他每天深夜皆到这栋空屋前面的水沟里,拿取窃听资料,再换上空白带。

隔天,梁东漓把从夏亦宁口中套出的别墅跟住家的大致位置告诉严昭。严昭花了一个礼拜的时间,才跟踪到确切地点,更利用屋里没人之际,潜入安装监听设备。

就在严昭在官邸偷装监视器的当天,梁东漓揣想他要投资的消息大概已经传到林绍夫的耳边,这才前去拜访。果然林绍夫热络的欢迎他,不因投资金额大小而表现出冷淡的表情。

聊天中梁东漓谈起几年前曾来到A市旅游,发现现今进步的让他差点认不出来,再道出从小商人的口中得知这一年来A市的治安和经济都改善许多,这些不留痕迹的夸赞逗得林绍夫眉开眼笑。

当梁东漓提到曾经去过某地旅行时,林绍夫很自然地道出就是他的老家。这次商务拜访俨然成为朋友之间的聊天,意犹未尽的林绍夫甚至做东请他吃午饭。

功课没白做,这条线攀上了。果真如靳泳涵所说的,林绍夫是个肯做事的官,可以利用这个男人对付夏亦宁!梁东漓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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