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颤的美东,夏文庭的房子对许博梵而言宛如春光明媚的热带岛屿,不必每晚被寒冽的天气所冻醒。而且,许博梵的生活也有所改善,不需再省吃简用,搞得面黄肌瘦。
他有时必须熬夜做实验,不能每天接送夏文庭上下课,因此夏文庭”借”了一笔钱给他买辆不知转过几手的韩国汽车代步。虽然夏文庭嚷着要买辆BMW给他,但他立刻拒绝。夏文庭凝看他坚决的表情,只好让步了。至少也买辆新车吧!?他依然十分坚持。
夏文庭气得嚷着不借钱给他了,而许博梵只是耸了耸肩,如往常般走路上学,夏文庭只好投降了。因为许博梵的理由让她无法反驳,他不要当个吃软饭的男人,也正因为如此,夏文庭才真的喜欢上他。
当夏文庭打电话回家要钱买BMW给许博梵时,夏文庭的母亲就知道她们俩同居。夏文庭答应借钱给许博梵之后,再次打电话给母亲大发牢骚,夏太太一听反而称赞许博梵,更要女儿好好抓住他。
她原本害怕许博梵跟女儿以前交往过的男人一样,跟夏文庭在一起只是为了钱。如今见到他如此执拗,欣赏之情油然而生。她知道许博梵还有个女朋友在大陆,便忖度着如果女儿真的离不开许博梵的话,就请高永新让那个女孩消失。
夏文庭听到母亲如此夸赞许博梵,不自觉地也认为他真的是不错的男人。她一直认为是自己在操控别人,实际上却只是别人手中的木偶。
两人没课的日子,夏文庭就会带着许博梵到位于纽约长岛的别墅渡假。在纽约的百老汇听完歌剧或舞台剧之后,就直接到位于曼哈顿的公寓过夜。
许博梵站在街头,狐疑望着特地送百老汇戏票来的白人的背影问道。“那个人是谁呢?”
“我不知道,好象是我爸或者高叔叔的员工吧。”
“高叔叔是谁呀?你爸爸在美国有几家公司呀?”许博梵惊愕地问道。
“高叔叔就是高永新喽。至于有几家公司我也搞不清楚,当时我来美国的时候,我爸只给我两家公司的电话,说我有事的话就打电话过去。不提那些硬梆梆的事啦,那晚你千万不要做实验喔!”
“遵命!小庭庭... ...”许博梵轻吻她的脸颊。心里却想着,高永新?就是靳泳涵提起的那个人吗?
夏文庭灿烂地笑着。因为路人投射过来的目光,使她产生了莫名的得意感。
在豪华的别墅里,许博梵绽放出淡淡贪婪的眼神,彷佛要扬起她的炫耀般温柔地说。“你家在美国有几间房子呀?”
“就我知道的,在美东有三间,美西有一间喽。”夏文庭故意扬起下巴,露出趾高气扬的神情。
“小庭,你又来了。要让别人尊重你这个人,而不是尊敬你的钱。”许博梵忍不住严肃地说。
“知道啦;夏文庭嘟着嘴说。“从小到大,没有人敢对我说教,就只有你许博梵。”
“如果我不是关心你,我会说这些吗?”
“呵呵... ...”夏文庭挽着他的臂膀撒娇地说。“晓得你关心我啦。”
“这才乖... ...”他舔逗着夏文庭的朱唇。“你爸有包二奶吗?”
“有呀,那个女人看到我都低声下气的,总是喊我大小姐。就是这一点,我妈才没跟她闹翻。你不晓得我爸算的多精,他害怕那个女人有孩子,以后跟我抢财产,所以要那个女人去做结扎。所以呀,我爸给那个女人大笔大笔钱,我妈才没有说话。”
“你唷,就是被宠坏的。”他轻捺着夏文庭的鼻头。
“我现在只要你宠我就够了。”夏文庭搂着他的脖子,激动地吸吮他的唇,一手解开他的衬衫。
接下来,许博梵已拎不清自己是个为了生活而下海捞钱的鸭,还是为了消弭浓郁孤独感的游子?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心中的裂痕正持续扩大,同时彷佛看破尘世般燃烧自己的灵魂。
刘自钦知道这次一定要完成使命,不然连曲敦亮也不肯收留他。梁东漓的住处太危险了,因此他计划在小文的住处附近动手绑人,是否能挽回高永新对他的信心就在此一举。
小文挽着王宗韦的臂膀,两人在浓郁的夜色中踏着轻快的步伐,静谧的氛围中只有从他们后面传来的嬉笑声。
小文仍然说着话,但是王宗韦只注意到后方异常的声音。随着皮鞋踏在地上所发出的声响越来越近,他的耳朵也越竖越高,神经也越紧绷。带着笑声的谈话声音就像子弹飞驰的响声,越来越逼近他的耳膜。
背后的人是谁?进入小文住处的弄堂就在不远处了,该不该进去?正当他忖度这些问题时,发笑聊天的三个男人跟他们擦身而过,头也不回地继续聊天。王宗韦瞥了他们的背影一眼,才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在心里骂着梁东漓,都是他整天唠叨着现在是风声鹤唳,随时都要提高警觉,害得自己草木皆兵。
倏然,他感觉后心有个尖锐的东西抵祝同时一把利刃也刺压小文的背心,悚然一震。
“要命的话,就不准发出声音。”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小文抖动着嘴唇,惊愕地瞅着王宗韦。王宗韦朝她摇了摇头,暗示她别喊救命,因为刚才掠过他们的那三个男人已经露出狰狞的面目,转身走过来。小文吓得眼眶泛着泪水,紧紧咬住嘴唇。
迎面而来的三个男人,其中两个拿出沾有哥罗方的手帕,另一个掏出小刀狠狠瞪视王宗韦。那两个男人分别迎向王宗韦和小文,一手压住后脑勺,拿着手帕的手紧紧压住他们的鼻子。
小文吓得想要挣扎,却被后面的男人紧紧揪住双手,惊慌又疼痛的急遽呼吸让她吸进更多的麻药。梁东漓早就叮咛过王宗韦,如果无法逃脱就不要挣扎,免得遭来不必要的生命危险,于是他松垮着身子毫不反抗,冉冉吸进了哥罗方,在暗骂梁东漓中逐渐昏厥过去。
不过,他在昏迷之前用右脚的大姆指用力抠磨着鞋底。
过没多久,他们都昏迷不醒。这五个男人搀扶着醉酒般的他们俩来到停在街角的面包车,把他们狠狠甩了进去车里,留下两个人之后扬长而去。
严昭早就在王宗韦的鞋底装了简单的发报器,当他在附近收到讯号,随即通知梁东漓出事了。
不过,梁东漓困惑了。这是高永新故意绑架王宗韦,箝制他的行动?还是王宗韦在外面太过招摇,而遭人眼红,歹徒才要绑架勒索呢?倘若是后者,王宗韦和小文就可能有生命危险,他不得不忧心忡忡。
这时,严昭透过针孔摄影机发现有两个男人偷偷潜入小文的房间,四处翻箱倒柜,好象在寻找什么东西,最后气鼓鼓地随便拿了几样看似比较值钱的东西离开。他们佯装偷窃的行径惹得严昭咯咯发笑,甚至一边看着计算机屏幕﹑一边喃喃自语。“黄金项链就在挖空的椅脚呀!”
就算小文的房间就算被搬的一乾二净,严昭也不担心。因为那些搜证的录像带跟录音带他早就藏在小文原来室友的房间里。他随即打电话把这一切告诉梁东漓。
此时,梁东漓可以断定这件绑架案是高永新所为,不由地松了口气。揣想高永新在害怕江湖火并的情况下,应该不会为难只负责玩乐的王宗韦和小文,除非高永新想一辈子躲在A市。
然而相对的,高永新已经跟他宣战了,他以后的行动就不得不有所顾忌。
原本他计划再搞出一件案子之后,就请林凌直捣碧海,虽然高永新笃定已经转移阵地,但这正是他所要的。不管搬的再怎么干净,一定会遗留些许的蛛丝马迹,而他就要利用这些线索再加上所搜集的证据扯出夏亦宁。如今这件事把计划打乱了,他不得不另想办法。
另一方面,他一直想不出为何原本渴望跟他合作的高永新会做出这一连串的威吓行为。那位卧底的赵国豪应该不会知道他的事,顶多只查觉到他有点问题而已,这些并不足以构成高永新反目成仇的因素。那位知道他跟林绍夫密谋的卧底到底是谁?如果不把这个人揪出来,以后的行动可能全在高永新的掌握之中。
但是他这个外地人,仍然无法从蛛丝马迹中研判出可疑的对象,更不用说利用这个人。他只能用叹息来减轻心中的纠葛,拼命运转脑细胞企图躲开浓郁的迷雾,绕道而行。
几声乌鸦着叫声,惊扰了苍茫的田野。朔风阵阵,扬起滚滚黄沙。高永新﹑黄砚和孙以伦由刘自钦带领,来到一间隐藏于林间的砖造小房。
早已苏醒的王宗韦瞧见高永新的双手在背后交握,悠悠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说声。“高总你好。”
小文抖起惊慌的表情,畏懦地往后退缩。
“你们没有对这个小姑娘怎样吧;高永新对看守的两个男人问道。
“没有!”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其中一个不悦地瞪了小文一眼。刘自钦早就警告他们,如果敢动小文的话,就把他们阉了。原本他们打算先强奸了再说,但是惧于刘自钦的狠话,只好硬压住性欲。
“你就是王宗韦吧。你跟梁东漓来A市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高永新坐在一张斑驳的木椅上说。
梁东漓早就跟王宗韦叮咛过,一旦被高永新抓住之后,必须如何应答,于是他一句不漏地说。“既然你会把我们绑来,可见心中已经有了偏见,就算我实话实说你也不会相信。”
“呵呵... ...你看看他。”高永新瞅着黄砚,指着王宗韦。“说了一大串,但是有说跟没说都一样,梁东漓只教你油嘴滑舌吗?”
“唉,他整天就叫我到处逛来逛去,说是要认识A市的投资环境。”王宗韦的下巴朝小文挪了挪。“不然你问她。”
小文急忙点了点头,彷佛只消慢了一秒,她就会人头落地。
“这些事你问跟踪我的小弟就知道了。”王宗韦接着说。
“你说应该怎么办?”高永新向黄砚问道。
“这家伙的老爸在香港还有点势力,而且他只是负责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如果我们来硬的话,可能会惹出不小的麻烦。还是照原定计划,把他们当人质。”黄砚早就派人到香港打听王宗韦的底细。
“呵呵... ...你们玩够了,也该尝尝苦头,这对你们这些年轻人也算是一种磨练!”
“唉,在这里你是老大,你怎么说就怎么样。高总的名声这么响亮,绝不会把气出在我们这些小辈身上,不然有失身份呀。”王宗韦对小文说。小文抖动着惊慌的眼神窥看了高永新一眼。
“哈!梁东漓就教你这些呀!”高永新站了起来,双手在背后交握,面无表情地走出去。
一直硬撑的王宗韦终于松了口气,从高永新的态度知道他们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
高永新站在一棵银杏树旁,从王宗韦的话语中忖度梁东漓这次是针对他而来,那些事件不太可能只是凑巧。他瞥见黄砚走近了,便说道。“你认为要怎样利用那两个人?”
“如果没有李照宏的事件,我们可以好好跟梁东漓玩,谁怕谁!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不管他真正的目的为何,都必须把他赶回台湾。如果他肯回去,就让他们两个安全回香港。如果他还执意不肯,只好硬碰硬了。”黄砚还是没有忘记报仇。
高永新耸了耸眉间。“嗯,以伦!”孙以伦急忙跑了过来。“你等一下正大光明去找梁东漓,约他晚上到酒吧会面。另外,派人盯着他。”
“好的。”孙以伦回头瞅了那间小屋一眼。
许博梵抖动着手,拿起话筒,但还是捺不下电话按钮。忽地,他挂上了电话。
“博梵呀,你是个男人耶,不要这样婆婆妈妈好吗?”夏文庭拉起嗓子,讥讽地说。
“你不是要上课了吗?快去啦。”他脸色凝重地盯着电话,发出沉重的抗议声。
“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打完电话了。哼;夏文庭拎起背包,用力甩上了门,独自去上课。
轰然的巨响,把许博梵推向深隧黝黑的时光隧道,硬生生将他踢落于北京的小屋---我不要你的任何承诺,只要你跟我坦白,不要闷声不响地断了音讯,请你拿起电话,诚实跟我说,我会让你自由的。我的要求不过份吧!
“太过份了﹑太过份了!”许博梵跪了下来,抡起双拳使劲抵住暖和的地板,压低嗓子吶喊着。
屋外的引擎声逐渐远离了,他奋力抬起僵硬的脖子,深吸了口气,再次提起勇气拿起话筒,圆睁双眼紧盯着按键,飞快地按下梁甄的电话号码。
“喂... ...”
熟悉的声音,来自渴望拥抱的人,奋力激荡他的泪腺,一句既害怕又冀盼的小甄从他的内心深处爆发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梁甄紧张地说。
“我... ...对不起你... ...”不能哭,绝对不能哭!哭,只是虚伪的矫情,是提出分手的男人对深爱自己的女人最残酷的折磨,只为了不希望落个负心汉的罪名,只为了让女人不恨自己。
梁甄的全身遽然冰冻,微弱的气息逐渐融化了覆盖双唇的冰霜。她使出全部的力量才抖动苍白的唇,哆嗦地说出最不愿意道出的话语。“你... ...有... ...女... ...朋友了!”
“嗯。”他像做错事的小孩,哽咽地回答。
“唉... ...她一定很爱你吧?”她气若游丝地说。
爱?她懂得什么叫做爱吗?呵呵... ...他在心里冷笑着。“她让我摆脱了贫穷。”
是我对不起你才对!梁甄想哭出来,但是结冰的泪水只愿留在泪腺里不愿离开。“不管怎样,谢谢你直接了当告诉我,没有对我说那些更让我伤心的借口。你的坦白,就是对我最好的安慰。”
“甄... ...”哭出来好吗?不要这样坚强好吗?求求你呀!我爱你,我好爱你,是环境逼迫我必须认清现实的残酷,但是说这些只会让你更痛心,我只好在心里拼命嘶吼着。你,听见了吗?!
“梵,别哭了,你驮负了许多人的冀望,要好好完成学业,知道吗?祝... ...你... ...幸... ...福。”一分多钟的电话,几句直接坦白的话语,就结束多年的感情,她不愿﹑她不舍﹑也甘心,但是电话说的再久,结局依然是悲剧,何必再继续折磨自己和所爱的人呢?梁甄咬着唇,急忙挂上了电话。她害怕再听到他的声音,惧怕自己会控制不了哭出来,让在美国吃尽苦头的他更舍不得离开。
虽然这阵子她已经发现许博梵有些异状,而且两人之间有道若有似无的隔阂。但她一味地认为这是分隔两地的情人都会发生的现象,只要心中还有爱,两人一同努力就能逐渐融化冉冉产生的冰霜,以及填补这道裂痕,没想到这些竟然是分手的前兆。
她,倏然钻进了棉被里面,双手紧紧抓住棉被,放声哭喊,结果却是没有眼泪的恸哭。她只好用力逼出不愿离开的眼泪,拼命逼迫它放手。
一股沉闷浊气在许博梵的胸口回荡,他一手的拳头狠狠揍着地板,一手猛揪住窒碍的胸口,好象要赤手空拳掏出熊熊燃烧的火焰,让梁甄真切瞧见掩没在烈焰底下的内心世界。
他需要发泄,不然这付身躯会被迅速鼓胀的闷气所撑破。他遽然拿起电话拨给戴晓红,发泄似的把这些事情告诉她,但是讲没几句话,他就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是从心灵深处挖掘出来的悲痛。
梁东漓怔怔看着孙以伦,没想到高永新会直接派人约他见面,更大方说出王宗韦和小文被他邀请去”做客”。
“你答应一个人去吗?还是要拜托林凌带一大票刑警保护你呢?”孙以伦嘲笑似的说。
“当然一个人喽,人命关天呀!高永新好象对你相当不错,你才肯为他卖命是吧;
“他是个有情有义的大哥。是他把我从牢里救出来,而且在营救我的期间细心照顾我母亲,这样的大哥我不为他卖命,要为谁卖命呢?”孙以伦轻蔑地瞅着他。
“你现在的心情怎样?很平稳呢?还是充满了喜怒哀乐?”梁东漓从烟盒里掏出一根香烟递给孙以伦,帮他点上,再为自己点燃一根烟。
孙以伦吐出一口混沌的烟雾,悠悠地说。“心情就跟我的双手那样平稳。”
“嗯... ...这段期间我查过你的资料了。”孙以伦瞪了他一眼。“心情起伏是杀手最大的致命伤喔。”
孙以伦用鼻孔哼了出来。“哼,你到底要说什么?”
梁东漓露出浅浅的笑容。“当时是你母亲拜托高永新救你出来的吧。从误杀的案子变成是对方不小心误伤自己,我想必须花不少功夫和钱财。以你这几年对高永新个性的认识,他会为一个陌生人帮这么大的忙吗?为什么那段期间他会把一个陌生寡妇当做自己的母亲般对待,死后还让你母亲风风光光的出殡呢?还有一个疑点,以他的势力,需要用一年的时间才能办妥这件事吗?我看只要两﹑三个月就行了。”
“他的事情那么多,不可能把所有时间精力都放在我身上。”孙以伦冷冷盯着他。
“呵呵... ...当然,你所说的可能性相当大。但是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有个寡母拜托我的话,我会这样帮助一个陌生人,而且还拖这么久的时间,应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那个陌生人认为我花了相当大的功夫帮助他,要他感激我。而且时间要掐得恰到好处。太短,就缺了那份激动。太长,可能变成了怨怼。尤其当我知道这个人是个孝子的时候,一定会刻意照顾他的母亲,让他心存感激。这一切的目的就是要这个年轻人感激我一辈子,为我卖命。当那位寡母去世之后,当然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须赶快把这位陌生人救出来,不然一切的心血都白费了。你算一下时间点,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呵呵... ...你在离间我跟高总之间的感情?!”孙以伦冷笑着。
“哈;梁东漓的上半身往前探去,捻熄了香烟。“你挺机灵的,知道我在离间你们。去告诉高永新,我会单身赴约的,请他保持绅士风度,不要玩什么花样。”
“对你这种小人还需要保持绅士风度吗?”孙以伦略为气愤地说。
“你也知道当一个人处于困境时,总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就像我刚才为了离间你们所说的连篇鬼话。”
“哼!”孙以伦叼着烟站了起来,朝梁东漓微微点了点头才离开。
我下这步险棋,到底对不对呢?梁东漓凝望天花板想着。
虽然梁东漓已经承认所说的话目的就在破坏孙以伦和高永新之间的关系,但是梁东漓越是这样说,这些话语就越烙印在孙以伦的心里。他的眼睛被袅袅的烟雾熏得半阖,蒙眬的视线穿过妖娆的白烟彷佛看到了当年的景象。
的确,以高永新的个性﹑势力与时间点,正如梁东漓所言。但是他刻意揣想梁东漓为什么知道这些事情?为什么要花功夫调查他?来掩盖对高永新的动机萌生怀疑的阴暗角落。
梁东漓一身毕挺的西装,英气勃勃地步入酒吧,他犀利的目光扫过一圈,酒吧里坐了八成的酒客,有一半不是会到这种地方来的人。
一位服务生拿着一根金属探测器走了过来,礼貌地说声抱歉。梁东张面无表情地举起双手,让服务生检查他的身上是否携带刀械和窃听器。
“高总正在等你。”服务生指着吧台的一角说。
“谢谢。”梁东漓循着服务生的目光找到了高永新,一付绅士丰采的模样悠悠走了过去,坐在靠墙壁的位置,向酒保点了一杯酒才说道。“你呀,还是没有变,总是喜欢玩酒杯。”
“你同样没变,虽然是黑社会大哥,还是装出骗死人不偿命的绅士派头。”
“难道你要我嚼着槟榔进来吗?唉,你要在这里安排这么多人,也叫他们衣服换一换,头发梳一梳,只要不是眼睛瞎了,谁一看都知道那些人有问题。”
“哈!你还是像当年一样喜欢说教。”高永新环顾了四周,不禁摇了摇头。“唉... ...一帮不成材的家伙。”
“我只不过是旁观者清,你每天看,当然很难发现。你请我那两个小朋友去做客,你可要好好当个主人。”梁东漓戏谑地说。
“开门见山吧!你什么时候回台湾,我就让他们什么时候回香港。”
“斯里兰卡的宝石你不要了?”梁东漓斜睨着他。
“呵呵... ...我要一堆染色的玻璃干嘛呢?”高永新以眼还眼。
梁东漓知道自己不能回台湾,一旦离开A市,高永新就会派人一路跟踪,就算身在台湾,他也会请台湾的走私集团代为监视,那时要再潜回A市就难了。此刻他只好硬碰硬了。“你有没有派人去看一下李照宏的那两个二奶还在墓穴里?”
他怎么知道这件事?!高永新心一悸,眉间不自觉地扬了扬。“什么墓穴?她们不是卷款潜逃了吗?”
“咦,你怎么知道她们逃了?报纸好象没有报导这件事吧。”
高永新干咳了一声。“你到底要说什么?别再神秘兮兮了。”
“想跟你做笔交易,我的手中有两个你要的女人,想跟你换我的两个小朋友。这笔生意合算吧!”
“呵呵... ...我要那两个不能再说话的人干嘛呢?”
“人的身体,有时候很脆弱,只要往脖子一掐就死了。但有的时候却很强韧,看起来好象窒息死了,实际上又存着一口气。所以呀,以前的人死后,家属希望死者只是假死的状态,因此都会等过了一天才把棺材钉死。期盼亲人如果复活了,才不会被封死的棺材闷死。”
“怎么可能?!”高永新厉声说。附近的啰喽听到高永新气愤的声音,纷纷站了起来,一手伸进外套里。
“管一下你的手下,太明显了啦;梁东漓面无表情地说,彷佛那些伸进衣服里的手,露出杀气的目光,不是针对他而来。
高永新气得转过头去,挥手要他们全都坐下。“真的是一群饭桶!”
梁东漓继续说道。“你会派人做掉她们,我当然也会派人去救她们。”他故意在派人两个字上面加重语气。
他究竟带了多少人来A市?!高永新不得不担忧起来。“你所说的她们,是活人,还是尸体呢?”
“我在她们身上找到凶手的毛发,而且在皮包里发现一卷保命的录音带。”
到底是两个都死,还是只勒死一个呢?甚至,两个人都没死!高永新的双眸顿时燃起了火焰。
他究竟带了多少人来A市?!高永新不得不担忧起来。“你所说的她们,是活人,还是尸体呢?”
“我在她们身上找到凶手的毛发,而且在皮包里发现一卷保命的录音带。”
到底是两个都死,还是只勒死一个呢?甚至,两个人都没死!高永新的双眸顿时燃起了火焰。
梁东漓瞥了一眼手表。“如果我在半个小时之后没有全身无恙的离开,她们跟证据就会被送到北京。你跟高层有关系,我同样也有。”
他的话可信度有多少呢?高永新不得不细细盘算。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后天你带她们来碧海。”
“不!碧海太危险了。一个礼拜后在我指定的地点交人。”
“不行!”
“这里是你的地盘,而且你们都把我打到脸都变型了,还怕我不成。”他拉下了脸,指着脸上的伤痕。“我总要布置一下逃走的路线吧,我可不要再被你殴打一次,甚至吃子弹。活着,才有本钱跟你重新开始,不是吗?”梁东漓仿真两可地说。
“老狐狸!”高永新斜瞪了他一眼,见他脸上的瘀伤仍在,讪笑地说。“那次是意外啦!”
“意外!唉... ...这里你是king,所有的王牌全都握在你手中。你说,我能不耍一些计谋脱身吗?我只剩下几根老骨头了,禁不起打了!我会派人通知你时间和地点,希望大家在不伤合气的情况下完成这笔交易。”
梁东漓不带兴师问罪的埋怨,蕴含着是高永新先对不起无辜的他,他才必须为了活命安排逃亡路线,让高永新无话可说。他沉下了脸,因为刘自钦的自作聪明逼得他不得不点头答应梁东漓的要求。
梁东漓站了起来,邻桌的两个大汉随即将他包围起来,他轻轻拨开他们的手。他们没有接获高永新的指示不敢动粗,只能让他大摇大摆地离开。
高永新猛地灌了一口酒,召来一名手下,要他找出当时绑架那两位女人的啰喽,一同去检查尸体到底在不在。
“那几个家伙已经失踪了。”那位手下颤巍巍地说。
高永新气得站了起来,怒不可遏地帼了他一巴掌。“快派人去抓那几个叛徒,还有去查看尸体在不在?”
男人火红着脸不敢用手捂慰,只敢畏懦地低着头。高永新再甩了他一掌,才气鼓鼓地离开。男人等到高永新走了之后,把所有兄弟召出酒吧,在走廊上大发雷霆,把气发泄在小弟身上,饬令他们快去藏尸体的地方。
过了半个多小时,高永新在办公室听到报告,脸色剎时惨白,”尸体”真的不见了。
黄砚惊愕地看着他。“王宗韦跟那个女孩果然只是他安排的障眼法,根本不是主力部队,他还调派不少人来A市。”
“妈的,被他甩了;高永新气得牙痒痒的。“这几天请你负责监视梁东漓,看他在玩什么把戏。”
“但是,A市我不熟呀,而且那些兄弟不一定会听我的指挥,我看还是请刘自钦先留下来帮我,这件事解决之后再叫他去香港。至于孙以伦就跟在你身边,就近保护,免得那个家伙来阴的,毕竟他的枪法我们都知道。”
“嗯,有道理,就这么办吧。有你督促刘自钦,我也比较安心。”
“不管梁东漓把交人地点弄得多像铜墙铁壁,这次也要把它夷为平地。”
“不行,我们还是必须以大局为重。如果让他在A市消失,林绍夫可能会藉此大做文章,这样对我们相当不利。还是等他离开A市再动手。”高永新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说道,免得黄砚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黄砚沉思了半晌说道。“宋朝狸猫换太子的故事你有听过吗?”。
“呵呵...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高永新露出诡谲的笑容。心里却想着,一个比一个还奸诈!
香港方面,高永新被公安盯上的消息开始在走私集团之间流传,而这个传闻也溜进曲敦亮的耳里。同时,有人向他密告梁东漓此时正在A市,目的可能是要报仇!
这些消息是梁东漓请以前的兄弟故意释放出来,目的在于勾起曲敦亮自保的防卫,对高永新落井下石。
曲敦亮左思右想,忖度着梁东漓可能已经发现当年就是高永新出卖了他,因此才要借着公安的手除掉高永新。
曲敦亮跟梁东漓之间只是地盘之争,而梁东漓跟高永新之间却是无法原谅的背叛。因此他揣想着何不卖个面子给梁东漓,也可趁机向梁东漓以前的手下示好,把他们全纳到自己的旗下。
另外,他想着一旦高永新被梁东漓这只老狐狸缠住,就算没有倒下去,也会元气大伤,何不干脆趁机拉下高永新,另行扶持新的势力上来,重新霸占A省,不让别人捷足先登。
他的如意算盘一打好,就把最近一次要交给高永新的走私货交由外围份子执行。
隔天,他的一名手下”很不小心地”泄漏了这个消息给苏克辉和广东警方,然后在惧怕被发现的情况下远走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