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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之卷 第三十四章

作者:leonlin1 当前章节:148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1:05

  一个月之后,曲敦亮在刘自钦的保护之下,悄悄回到香港,准备重振旗鼓。

只是他不晓得,孙以伦跟蔡婉琦已经发现到他的行踪,准备进行猎杀。而且,他们决定拋开梁东漓的问题,毕竟是高永新先对不起梁东漓,他来A市找高永新报仇,就像他们此刻要狙杀曲敦亮一样,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找梁东漓算帐。另一方面,孙以伦也默认梁东漓对当年高永新拯救的揣测,因此刻意把梁东漓的事甩到一边。

当梁东漓告诉他曲敦亮逃离香港之后,他们俩一方面逃避警方的追捕,一方面到曲敦亮可能藏匿的地点四处找寻。就在曲敦亮决定回香港的前几天,才好不容易觅得他的踪影。

曲敦亮前脚才偷渡回香港,他们后脚就跟了过去,要为高永新报仇,报答高永新这几年的知遇之恩。

夏亦宁这阵子一直深居简出,不愿在美国惹出任何麻烦,让美国政府逮到借口把他被驱逐出境。那时他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在豪华的别墅隐居了一个多月,他发现顿时老了许多,全身好象发霉似的难受。于是他算是放风般驱车在纽约市逛了一圈,再到T市瞧瞧一个多月不见的宝贝女儿。这阵子,他一样叫夏文庭不要到长岛找他。

这天是星期六,许博梵特地到超级市场买了些食物回来烹煮。

虽然是星期六,依然驻守于A市的项目人员仍旧为了上诉几十个A市﹑A省和其它省份的官员埋首案牍。

高永新所保存的资料原本是想威胁那些官员,万万没想到最后却成为政府起诉这些官员的证物。

第一次开庭的时间已近,林绍夫端坐在办公室里,沉陷于彷佛清晰却又迷乱的庞大案情里。他突然既羡慕又嫉妒梁东漓,卖弄完了主意就带着八十万现金在不知名的地方逍遥。

他的思绪也不禁飞回逮捕行动的那晚,梁东漓到底躲在那里拖住高永新?那些钱究竟怎样带走?难道是利用那些密密麻麻的地道吗?他不自主地联想到碧海层层叠叠的暗门,以及监视受贿官员淫乐的地下室和密道。

倏然,他怔住了,旋即拿起电话拨给已升上公安局处长的林凌。原处长此时已经因贪污罪被关在看守所。

林凌接获命令之后,亲自率领刑警奔往萧禾在乡下租赁的小屋。

为了增添用餐的气氛,许博梵特地选了JoshGroban的Closer专辑。此时轻柔的钢琴声引出Josh怀着哀怨的歌声,是意大利歌手LucioDalla填词谱曲的脍炙人口民谣Caruso。描写意大利歌王EnrioCaruso在年华老去之际,颤巍巍地站在苏连多的海边,痴痴凝望年轻的女学生,不禁感叹时日无多,幽幽缅怀在美国意气风发的璀璨岁月... ...

碧海粼粼,朔风飒飒。

在苏连多海湾的古老崖壁上,有个男人紧紧搂着女孩。

他滚落几滴热泪之后,清了清嗓子,继续唱出这首歌... ...

夏亦宁看到满桌的家乡菜,不由地食指大动,猛夸许博梵的手艺。几杯醇酒下肚之后,夏亦宁开始讥讽升任为市长的林绍夫还是拿他没办法,只能坐在办公室眼睁睁看着他在美国逍遥自在地享受花钱的乐趣,更揶揄林绍夫不久就会步入他的后尘,开始过着贪渎的日子。

有谁不喜欢金钱?!

有谁不喜欢拥抱美国梦?!

“我就不喜欢!”许博梵突如其来地说出这句话。

夏亦宁和夏文庭愣了一下,面面相觑,然后噗嗤狂笑出来。

“如果不是钱,你现在还是必须用双脚走路去上课。若不是钱,你现在还窝在没有暖气的房子里。如果不是钱,你能改念有出路的MBA吗?有了钱,你才能来美国拥抱梦想呀!”夏亦宁边笑﹑边说。

“不﹑不﹑不!我不是为了钱才跟文庭在一起!”

“呵呵... ...你这句话最中听了。”夏文庭笑着说。

“如果你所花的钱,是你辛苦赚来的,你要如何享受,没有人有意见,顶多是嫉妒或羡慕而已。但是你的钱是贪渎得来的,全都是不义之财,甚至不晓得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造成多少家庭的悲剧!你,花的安心吗?”

“不吃了啦!”夏亦宁气愤地把筷子掷向许博梵。更是随手一挥,将碗盘狠狠甩向地板。

清脆的铿锵声猛然刺激许博梵的耳膜!

他,终于不再徘徊彷徨了,决定燃烧早已心死的自己,放手一搏!

夏文庭从未见过父亲发过这么大的火,露出震骇的表情怔怔凝看夏亦宁踏着愤怒的步伐迈向客厅。

许博梵深吸了口气,坚毅地站了起来。

夏文庭见状,急忙紧紧抓住许博梵。“你别再说了,好好的气氛为什么要搞成这样呢?”

许博梵扳开她的手指,严肃地说。“这不关你的事。”

原本怀念的凄楚歌声,急遽转变为高亢激动,彷佛将内心已经无法再积蓄的感情,尽情发泄出来... ...

... ...我很爱你,非常非常地爱你。

如今这份浓郁的爱化为枷锁,激亢的血液在身体沸腾奔流... ...

“请你回国投案好吗?求求你;许博梵走向前去,真切地恳求。

“你的吃住,甚至学费都是我出的钱,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夏亦宁狠狠瞪着他。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提这些事呢?”夏文庭再次抓住他的臂膀。

“我!我怎么没有资格说呢?你当市长时候的薪水是谁付给你的,是政府呀!政府的钱从那里来的?全中国的老百姓呀!你拿老百姓的血汗钱花天酒地,利用政府给你的权力包庇走私犯罪!只要是中国人,都有资格说话!谁敢说我没资格。”许博梵越说越激动,身体也不禁微微哆嗦。

夏文庭从未见过许博梵说出如此正气凛然的话语,不禁抖动惊骇的眸子盯着他。

“你... ...花我贪污的钱,还敢大声数落我!咦,我在美国的一些财产跟银行帐号是不是你泄漏出去的?”

“没错!是我告诉林绍夫的。”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夏亦宁咬紧牙关地说。然后怒不可遏地冲到酒柜,打开抽屉,拿出一把让夏文庭防身的手枪。

许博梵见到夏亦宁跑向酒柜,便揣想他可能会拿出那把预防宵小入侵的枪枝,于是便跑进厨房,从流理台上的菜刀组抽出一把水果刀,跑了出来。虽然仇恨肆无忌惮地燃烧他的身心,生性善良的他还是冀望夏亦宁能够被遣送回国,接受法律的制裁。但是等了一个月,夏亦宁依然逍遥法外,忍不住扬起就由自己亲手报仇的冲动。

夏亦宁气得浑身发抖,黝黑的枪口瞄准许博梵。诛灭叛徒... ...

许博梵把刀尖指向夏亦宁,双眸燃起熊熊烈焰。报仇血恨... ...

“不要这样呀;夏文庭激动地喊了出来,抡起的拳头贴在脸颊。

今天是柳维泉的生日,他特地在香港的家里办了个小型宴会。

虽然项目小组知道柳维泉这号人物经常跟官员饮酒寻欢,却苦无柳维泉贿赂官员的证据,请香港警方将他逮捕到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香港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

他身穿燕尾服,漾着笑脸,像只黑白相间的燕子在花园翩翩飞舞,跟邀请来的宾客寒暄闲聊。

一位小弟悄悄来到他的身边,压低嗓子说。“曲敦亮跟刘自钦来了。”

“嗯,请他们到客厅。”

孙以伦和蔡婉琦悄悄接进柳维泉的豪宅。

苏克辉率领靳泳涵和十几名干员,同时包围了这里。

这一个月来,苏克辉虽然握有曲敦亮的证物,但故意让曲敦亮的案子冷却下来,就是要诱使他认为风头已经过去了,悄然回到香港。

因此曲敦亮一踏上香港的土地,旋即被港警发现。

林凌率领四位刑警再次钻进了地下室,敲打四周的墙壁,希望能发现密道。

但是摸索了几分钟,仍然一无所获,他不自觉地两手插腰,环顾四周,甚至认为林绍夫的联想力太丰富了。

他扭了扭脖子,突然瞥见上方的一盏灯泡,他好奇地转动灯泡的基座,果然有松动的迹象。他再用力左右转动,眼睛盯着一座钉在墙上的一层置物架。忽地,一道沉闷又细微的声响从一般浴室所用的置物架后面墙壁钻出来。谁也没想到这个斑驳的置物架就是密洞的把手。

“找到了!”林凌喊着。两位刑警一同推开了这道密门。

土墙发出阵阵低吼的声音。密洞重见光明了,林凌猛摇双手,挥开扬起的尘沙。

他打开手电筒往狭隘的洞穴一照,里面只有一些文件与录音带。

Josh的歌声在激情过后,彷佛陶醉在前尘往事,抖动幽柔的嗓子,凄美唱出... ...

他远眺碧海的盏盏灯火,忆起曾在美国拥抱的美梦。

但那是晚归的渔火点点,以及船桨划破水面的痕迹。

忧凄的音符刺痛了心灵,愁怅惘然地在钢琴前站起。

当他瞧见月儿从云絮中脱颖而出,死亡此刻对他言是甜美的果实。

他凝视女孩的双眸,这对眸子宛如一席碧海。

遽然眼泪溜出了眼眶,他感觉自己已在碧海里溺毙... ...

唉... ...好怀念当时碧海的狂欢呀!不过,至少我已经拥抱美国梦了!夏亦宁想着。

唉... ...至少我曾经追求过美国梦!梁甄,我很渴望大声说我爱你呀!许博梵想着。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痛恨那种人吗?就是叛徒;夏亦宁举起了手枪,凶狠的目光盯着他的双眸。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痛恨什么人吗?就是杀死我父母的凶手!”许博梵举起水果刀,报仇的眼神燃烧着双眸。

“哼!你父母被杀关我什么事?!你别借题发挥;

“哼!七年前,你还是当副市长的时候,你开着一辆进口车在A市前往芙蓉镇的路上奔驰,连煞车都没有,就直直撞上一对农民。”

“七年前!那么久的事了,我那还记得;夏亦宁右手端着枪,左手忽地往上挥。

“你... ...这个眼睛只有钱的贪官!那对农民就是我的父母!”许博梵嘶声吶喊,燃烧的泪水也夺眶而出。“我就在旁边睁睁看着你把我母亲撞死,把我父亲的身体狠狠拖了十几公尺!”他咬牙切齿地说,更把滚落的眼泪当做父母给他的鲜血,猛地吞了下去。

夏文庭虽然知道他的父母是因车祸而死,却没想到肇事者竟然是自己的父亲。

“咦... ...我记得了。我不是叫高永新拿钱给你们吗?”夏亦宁一付死不认错的模样说,更露出钱能解决一切的轻蔑眼神。

这道眼神逼得许博梵怒火狂烧。“坐在你旁边的那个男人就叫高永新呀!呵呵... ...”他咬牙切齿地冷笑。“当时他至少肯下车查看,甚至想抱起我的父母赶快送医院急救。而你呢?你这个A市的大家长,为了官位﹑为了害怕惹事上身,竟然叫他不要管了,丢一些钱给他们就行了。告诉你,我不是乞丐,而且跟你一样是父母所生的。你为钱包庇高永新走私,我叔叔一家人因为发现他走私,最后也被他杀死!你,这个杀我父母的凶手,这个杀我叔叔婶婶的幕后黑手,这个国家民族的败类,这个冷血无情的人渣!我,要报仇!”

“呵呵... ...”夏亦宁冷笑着。“要干大事,首先就是必须抹杀良心。别忘了,我拿的是枪,你拿的是刀。哈!你这样也想报仇吗?”夏亦宁举起了枪,瞄准他的胸口。

“后来你当上了市长,我知道官官相护,不管我再怎么提起上诉,也无法为我父母报仇。我,只好等,等你下台的一天。如今,我终于等到了;许博梵握刀的手直直往前挺,打算做最后一击。

夏文庭冲到两人之间,张开双手,一下瞧着夏亦宁,一下看着许博梵,拼命哭喊着。“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你们都是我爱的男人,不要自相残杀好吗?!”

靳泳涵躲在围墙外面的路树后面,窥见孙以伦和蔡婉琦蹑手蹑脚地靠近柳宅,按下无线通话钮说。“阿Sir,那两个人好象要翻墙进入,他们是谁?要不要让他们进去?””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要暗杀柳维泉或曲敦亮吧!嗯,梁东漓不是说有个保护高永新的杀手逃脱,打算狙杀曲敦亮吗?对了,就叫孙以伦,可能就是那个男人。就让他们进去自相残杀吧;

“哼,他们怎样也没料到,竟然有两方人马都想抓他们!”靳泳涵望着那两个消失在墙头的人,喃喃自语。

“准备攻坚;苏克辉说道。

十几名干员弯着腰,迅速奔到围墙旁边,掏出枪械,准备翻墙而入。

趴在墙上的孙以伦和蔡婉琦窥见柳维泉走进客厅时,身手俐落地翻墙而入,落在树丛后面。他们拍了拍沾附于身上的尘沙,悠悠走出葳蕤的树丛,面带微笑走进花园的人群里。

英俊的孙以伦身穿深色西装,美丽的蔡婉琦一席黑色细肩带洋装,外面套了一件cashmere毛料的同色小外套,挽着孙以伦的臂膀,从服务生的银盘上端起一杯香槟。

这对俊男美女顿时吸引在场十几位宾客的目光,谁也没想到在他们高档的衣服里面藏着枪械,甚至手榴弹。负责安全的小弟色瞇瞇的目光只顾盯着蔡婉琦低胸的礼服,完全失去警戒心。

“曲哥,好久不见了;柳维泉漾起笑靥,张开双手拥抱曲敦亮。

“呵呵... ...恭喜你取代高永新了,以后你可要多多照顾我的生意喔。”曲敦亮拍着他的肩膀说。

“干嘛这么见外!如果不是你在背后大力支持,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柳维泉放开了曲敦亮,端了一杯酒递给他。“高永新在天之灵可能气得牙痒痒的,竟然是我们串通好了一起背叛他。”

“他有资格生气吗?当年他还不是背叛了梁东漓,才有今天的地位。嗯,应该说一个月前的地位!”

两人忍不住狂笑了出来。

“在俄罗斯的时候没有杀掉他,原本我打算再过一年,重新布置之后再拉下高永新。没想到中间却杀出个梁东漓帮我们除掉他,更没想到他为自杀,省了我们许多麻烦。我们兄弟俩该不该送个匾额给梁东漓呢?”

“呵呵... ...你送就行了,我可不要成为那只老狐狸的下一个目标。”曲敦亮狡黠地笑着。

“自钦呀,这些日子你有没有好好保护曲哥呢?”柳维泉斜睨着刘自钦。

“柳哥交代的事,我怎么敢轻忽呢?”刘自钦畏懦地说。

“虽然你背叛了高永新,愿意当我的卧底。不过这些事都过去了,我不会再提起你背叛高永新的事。但是,如果你一旦背叛我,下场会怎样,不必我再说吧;

“小的知道﹑小的知道。”刘自钦低着头说。

垃圾﹑废物!柳维泉和曲敦亮不约而同地想着。

孙以伦和蔡婉琦像对热恋中的情侣说说笑笑,冉冉靠近客厅,柳维泉跟曲敦亮的对话也钻进他们的耳里。

梁东漓怎么会猜到柳维泉就是背叛者?孙以伦惊愕地想着。

这三个该死的家伙!蔡婉琦虽然面露笑容,心里却咒骂着。

孙以伦的右手伸进西装外套里。蔡婉琦的右手往下垂,右脚准备随时抬起。

萧禾会在地下室挖了个洞,把东西藏在秘密的洞穴里,又特地装个暗门,可见所藏之物的重要性。林凌他们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洞穴里的文件跟录音带一一搬到一楼的地板。其中一位刑警依然留在地下室,试图寻找是否还有其它的暗门。

也许是基于好奇心吧,林凌没有等到把这些证物送回项目小组,就随手翻阅。

他,露出惊骇的表情。

“处长!”一位刑警搡了搡他。

林凌这才回魂,急忙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林绍夫。

林绍夫也震惊了,急忙通知项目小组,然后驱车赶来这里。

Caruso的歌词彷佛为了这些为不同目的而燃烧的人所写,Josh越来越高亢的感情化为歌声悸动了他们的灵魂。

... ...思绪迭宕迷乱,一切也随之变的渺小。

纵然曾在美国拥抱了美梦,回首追忆生命,船过水无痕。

是的,生命即将划上休止符

他不再想了!甚至,他感到莫名的欢愉,继续唱出这首歌... ...

“文庭,快闪开;许博梵和夏亦宁同时喊着。

“不!除非你们把手枪跟刀子放下来,不然我不离开。”夏文庭哭喊着。

“你不要这样好吗?这是我跟你父亲之间的事,你不要卷进来好吗?”许博梵蹙着眉头说道。

“这个男人背叛了我,你还这样护着他,我要你这个女儿干嘛呀!”夏亦宁咬牙切齿地说。“都是我把你宠坏了,给我滚开!”

“不要啦... ...”夏文庭哀求着。“我不要你们任何一人有一丁点的损伤呀。”

“如果他愿意回国投案,我就放下刀子。”许博梵的眼睛仍然盯着夏亦宁。

“博梵,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就是要利用我来搜集我爸爸的财产跟银行的帐户吗?”夏文庭泪水婆娑地凝看他。

“不管怎样,我是真的关心你。”许博梵的这句话,等于默认他跟梁甄分手,只是为了接近她,以套取夏亦宁的秘密。

“你... ...”夏文庭哆嗦着嘴唇,涕泗纵横。

“文庭,我只能说对不起... ...”许博梵呼出沉重的气息。

“这种贱男人你管他去死,滚开啦;怒气冲冲夏亦宁一个箭步踏了出去,左手抓住夏文庭的肩膀,打算把她推开。

许博梵下意识地同时往前奔去,企图要抱住夏文庭。

夏文庭宛如身在两股狂风之中飞卷的落叶,不知何处何从。当她瞧见夏亦宁推开她的同时也举起枪,急忙一手拨开抓住肩膀的手,颤抖的双脚往前一蹬,希望能用身体撞开那把致命的手枪。

许博梵奋不顾身地跃了过去,企图趁机夺下夏亦宁的枪。夏亦宁只顾着注意奔来的许博梵手中,尤其是那把在日光灯下闪烁耀眼光芒的水果刀,下意识地扣下板机。子弹剎时挣扎了束缚,飞出了枪管,划破了空气,狠狠钻进跃了过来的夏文庭,鲜血从她的左胸飞溅出来。

“文庭;他们俩异口同声地嘶喊。

许博梵的左手随即将她搂抱,将她冉冉扶坐在地上,手掌紧贴着她的伤口,激动地喊着。“你要撑下去呀!”

“老实跟我讲,你曾经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吗?”夏文庭浑身哆嗦地问道。

“有有有... ...我是真的喜欢你!”许博梵嘶吼着。

这句话扰醒了惊愣的夏亦宁。他怒火狂烧,愤恨地吶喊。“都是你这个王八蛋,我女儿才会受伤,我就送你去陪你的父母。”夏亦宁猛然扣下板机。

子弹再次脱困而出,一颗钻进许博梵的胸口,一颗击中锁骨,他随着子弹强劲的连续冲力往后倒了下去。夏文庭拼命往前扑去,双手抱住夏亦宁的双腿,使劲往右一扯,夏亦宁没料到自己的女儿居然会扯他的腿,顿时重心不稳倒了下去。

许博梵忍住强烈痛楚,奋力撑起身子,使劲往前扑去。夏亦宁吓得赶紧举枪要再一枪击毙他,这时汩汩涌出鲜血的许博梵已经扑到他的身上,锐利的水果刀也刺入夏亦宁的腹部。

身体贴着身体的许博梵和夏亦宁,睁大的双眼,燃烧从内心深处奔窜的仇恨愤慨,狠狠瞪视对方,更蕴含着狡黠的讥刺。

遽然,一声沉闷的枪响完全改变三个人的眼神和表情。他们仨都惊愣了,这颗子弹到底击向谁?

夏文庭哇地一声哀号出来,奋力在地上匍匐爬行,举起颤抖的手抓住他们的衣袖,在地板上留下一道宛如泼墨般的血迹。

血,从他们三人身上涌了出来,汇流成一滩蕴含爱恨情仇的鲜血。

这对他们而言是讽刺,还是愤恨的化解?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警车凄厉的鸣声在远方响起,急促的声响在静谧的空间逐渐清晰响亮。

... ...我很爱你,非常非常地爱你。

如今这份浓郁的爱化为枷锁,激亢的血液在身体沸腾奔流... ...

靠近客厅大门的孙以伦深吸了口气,迅速晃进了客厅里面,同时也从腰间拔出手枪。蔡婉琦的身子往右倾斜,右脚的膝盖弯曲,高跟鞋抵住墙壁,右手也伸进裙摆,握住绑在小腿的手枪。

面向大门的曲敦亮的表情从欢愉,旋即变成困惑,最后化为惊骇。

站在他旁边的刘自钦也看到了孙以伦,急忙拔出手枪。

柳维泉看到他们从未有过的复杂表情,急遽转身查看。

孙以伦扬起不动如山的右手,曲敦亮的额头也浮现出一个宛如红豆的亮点,他扣下板机。轰然的火药爆炸声震慑了客厅里面的三个人,也惊愣外面的小弟与宾客。

曲敦亮额头上的亮点变成一个凹陷的肉穴,四周弥漫着烧焦的痕迹。接踵而来的子弹直直钻进这个清晰的肉穴里,在他的后脑勺挤出一个火山口,鲜血﹑脑浆﹑碎骨头从火山口急遽爆炸出来。

苏克辉听到枪响,旋即按下无线通话钮。“行动;

负责攻坚的刑警在彼此的帮助之下纷纷跃上了墙头,翻墙而入。

刘自钦举起了手枪,猛然扣下板机。孙以伦在发射第二颗子弹之后,身子就往右跃去,刚好躲过那颗子弹,在飞跃的过程中同时也朝刘自钦开枪。旋转飞驰的子弹像颗钻石般镶嵌在刘自钦的左边锁骨。

因生日宴会而没有携带枪械的柳维泉吓得躲在一旁的沙发旁边,急忙大喊着。“快杀了他呀!”

在宾客惊慌的尖叫声中,四名在花园负责安全戒护的小弟掏出手枪朝客厅奔去。蔡婉琦迅速拔出手枪,朝离大门最近的男人开枪。男人根本没有料到这个美丽的女子竟然也是杀手,当他吃惊地恍然大悟之际,身体已斜斜地往后飞起,蹦一声,仰卧在沾染血滴的草地上。

“不准动,警察!”七位跳进花园的干员双手握枪,大声嘶吼。同时,四位刑警也跃入了豪宅的后院。

剩下的三名小弟愣住了,不晓得应该先对付谁。蔡婉琦虽然惊愕怎么会有警察埋伏,仍然朝怔住的一位小弟连续开了两枪,这名男人惊喊了一声,捧着伤口蹲坐下来。刑警瞧见蔡婉琦一味地开火,也纷纷朝她射击。

靳泳涵奋不顾身地往前奔跑,用左眼瞄准朝正要奔进客厅的蔡婉琦,扣下板机。

蔡婉琦在跑入大门的那一剎那痛喊了一声,对孙以伦喊着。“外面有警察呀!”她一个踉跄,跌了下去,她忍着痛楚急遽转身,朝门口连续开了数枪。

在宅子后面巡逻的三个小弟听到枪声时,旋即奔了进来。第一个才拐进客厅时,就被趴在地上的孙以伦一枪毙命。躲在墙角的另外两名,一个站立﹑一个趴下,猛朝孙以伦开火。虽然他迅速翻转身子,仍然被一颗子弹击中。

喀喀... ...蔡婉琦气得褪下弹匣,从抬起小腿拿出新的弹匣打算重新装上。刘自钦趁机在沙发后面站了起来,朝蔡婉琦开枪,子弹狠狠钻进她的胸口。正当刘自钦要再蹲下之际,滚到墙角的孙以伦已经瞄准他的太阳穴,连续两声枪响,他的头颅剎时被炸开来,身体往外飞了出去。

蔡婉琦躺在自己的血泊中,急遽转身,刚好与趴在地上的柳维泉四目交会。一个双眸燃起痛恨的烈焰,一个溢满惊骇震慑的目光。

砰砰砰... ...一颗子弹挤入紧闭的双唇,击碎了牙齿,烧掠舌头,钻进了喉咙。一颗击破了只看见权与钱的眼睛。一颗让只想着如何背叛的脑细胞永远停止。

靳泳涵一边奔跑,一边再朝蔡婉琦的腹部开枪。她痛喊了一声,露出痛楚的的眼神,挪动着身子朝孙以伦的方向匍匐爬行。

这时,原本躲在墙角朝孙以伦开火的两名小弟,被从后院潜入的刑警射中大腿,滚躺在地上哀嚎。

孙以伦听到蔡婉琦的惊喊声,奋力爬了起来,宛如要燃烧最后的生命似的疯狂朝她奔去。

“又是你/你!”同样往前奔跑的靳泳涵和孙以伦异口同声地喊出来。虽然孙以伦已经整型,但是那双眼睛靳泳涵一辈子也忘不了。

靳泳涵双脚一瞪,跳了起来,跃过蔡婉琦的身体。

蔡婉琦奋力举起孱弱的手,打算朝靳泳涵开枪。

孙以伦把枪口瞄准了在空中飞驰的靳泳涵。

尾随靳泳涵的刑警拼了命往前扑去,希望能拨开蔡婉琦手中的枪械。

三位刑警敲破了窗户,迅速端起手枪瞄准孙以伦。

砰砰砰砰砰砰... ...一串纷乱刺耳的枪声在豪华却充满血腥味的客厅拼命回荡。子弹像脱离炼狱的魑魅般,露出狰狞的面孔,狂妄地在人间四处飞奔。

一颗子弹卡在靳泳涵的肋骨,一颗穿过她的腹部,强劲的冲劲扼阻她往前奔的冲力,身体直挺挺地随着爆洒出来的鲜血落了下来。

孙以伦连中四颗子弹,汩汩涌出鲜血的身体在原地抖动了几下,才瘫软倒在地上。

被拨落手枪的蔡婉琦拼命往孙以伦爬了过去,把自己的鲜血留给这个由野心和幻灭所构建的客厅。

靳泳涵强忍着痛楚,边爬边跑的奔到孙以伦身边,一手挥开他的手枪。

“呵呵... ...死在你的枪下也是一种幸运。”孙以伦的身体一边抽慉﹑一边哆嗦地说着。

“你就是孙以伦?;靳泳涵硬撑起身体,气若游丝地说。

“没错!反正我就要死了,就告诉你吧,你哥是我为了要逞能而炸死的,因为他握有我的指纹,我才必须这样做。”孙以伦咳了几声,嘴角涌出了鲜血,提了口气继续说,要把燃烧自己的火焰也把靳泳涵燃成灰烬。“苏克辉的妻子是吕锦益所杀,因为苏克辉怀疑他是内贼,他才要杀了苏克辉,没想到却错手... ...”

靳泳涵已经瘫软在地上了,两眼空洞地望着沾满血腥的金璧辉煌客厅,但这一切在她的眼里是如此的蒙眬缥缈,彷佛是透过妖娆的火焰凝看这个混沌的世界。

孙以伦已经达到目的了,他使出仅剩的力量朝蔡婉琦爬过去。蔡婉琦伸长着手,露出渴望又惊慌的眼神。

柳维泉的手下全都被警方所制服,八名干员冲进了客厅,也包括苏克辉。虽然他们喊着不要动,但没有一个弯腰向正在匍匐前进的一男一女铐上手铐,而是惊愣地盯着他们俩。

孙以伦和蔡婉琦已经将身心燃烧殆尽,纷纷扰扰的一生终于可以结束了。他们俩凭着灰烬仅剩的余温拼命地往前爬挪,拼命地伸出了手渴望能抓住对方。然而近在咫尺的手指却永远勾不到对方的心,无法将自己的爱传送到对方的手心。

靳泳涵斜斜倒了下去,拖着流血不止的身体爬向他们,燃烧最后的力量与爱情抓住孙以伦和蔡婉琦的手,奋力他们的手掌叠在一起,让这两个渴望共赴黄泉的灵魂融为一体。而她,也阖上了眼睛,三只奋力燃烧爱恨情仇的手交叠在一起,地面上留下三道宛如大火烧掠过的血迹,以及三滩相互眺望的鲜血。

苏克辉全身松垮地环目四顾,这些拼命燃烧自己的人全倒卧在血泊中,而他的火焰也逐渐细微,只剩下余火在心中幽幽燃烧。

这栋豪宅,最后只剩下死亡﹑血腥﹑惊骇﹑惋惜﹑感叹的灰烬。

... ...我很爱你,非常非常地爱你。

如今这份浓郁的爱化为枷锁,激亢的血液在身体沸腾奔流... ...

林绍夫带着两位刑警来到简石庭的办公室。他看到简石庭面露微笑地坐在椅子上,忍不住狐疑地瞅着他。“书记;

“终于等到你了。”简石庭如释重负般说着。

林绍夫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对两位刑警说。“你们先到外面等我。”

他们行了个礼,才满脸疑惑地走出去。

林绍夫深吸了口气,走到办公桌旁边,双手重重压在桌面,不可思议地说。“为什么﹑为什么?”

“你呀,直到现在才要来抓我,你知道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吗?”简石庭躺在椅背上说。

“你把我调来A市,目的就是希望我这头直来直往的驴子能揪出高永新和夏亦宁,还有你!”

“嗯;他轻轻阖上抖动又苍老的眼睑。

“书记,既然你要安排我来抓你,为什么不主动投案呢?”林绍夫激动地说。

“唉... ...我没有勇气自首呀!惭愧﹑惭愧﹑惭愧!我自己不敢投案,只好利用你来抓我。”他的目光变得混沌不清。

“你又不贪钱,又不买豪宅,更没有包二奶,为什么要加入高永新的走私集团呢?”

“人呀!都有轻轻一击就崩塌的弱点。你也是一样。”

“我!我的弱点不就是驴子脾气吗?”

“呵呵... ...非也。因为你以前已经谈论婚嫁的女朋友因为吸毒的关系而自杀,因此一碰到走私或毒品的案子就会奋不顾身地投进去,我就是利用你这个弱点来对付高永新。高永新本身就是走私贩毒,根本没有办法针对你的弱点贿赂你。”

“唉... ...姜还是老的辣,我跟高永新都被你看穿了。那你呢?高永新到底抓住你什么弱点呢?”

简石庭打开了抽屉,林绍夫吓得往后一挪。简石庭微微笑了笑,拿出一个镶满宝石的彩蛋,而这个彩蛋就是当时高永新在俄罗斯买的。林绍夫这才松了口气,脸庞也羞愧地酡红。

“这就是我的弱点,我喜欢看着它﹑抚摸它”简石庭露出爱恋的眼神。“我家的保险柜里还有六个类似的彩蛋,这些都是高永新特地从欧洲走私进来,送给我的。”

“你... ...就是因为这些宝石出卖自己的灵魂?”林绍夫惊骇地盯着散发七彩璀璨光芒的彩蛋。

“我不是为了宝石,而是为了里面的故事。在八国联军攻占北京的时候,有位俄军将领在返国时将一枚彩蛋留在官邸,后来就落入一位满清贵族的手中。日军占领北京之后,那位贵族的后代带着那枚彩蛋逃往南方,当他逃到我老家的时候已经饥寒交迫,昏倒在我家附近。我父亲拿了个馒头和一碗水给他,他为了报答我父亲的救命之恩,就把彩蛋送给我父亲。”

“你看着那颗彩蛋长大,因此才对这个玩意儿情有独钟?”

简石庭摇了摇头。“文化大革命的时候,红卫兵从我家搜出那枚彩蛋,就把我一生当佃农的父亲打入黑五类。他那孱弱的身体受不了批斗而往生,母亲也在劳改营中病死,姐姐下落不明,可能早已黄土一坏了,只剩下我苟延残喘地活下去。就是因为这个小小的彩蛋,我落的家破人亡。平反之后,我从万般痛恨,转变为渴望拥有的喜爱。”

“我只听过由爱生恨,没想到你却由恨生爱。”

“也许是厌恶的报复心态吧,我才会燃烧自己,想要拥有它,进而收集它。”简石庭绽放出童稚般的笑靥凝看着彩蛋。“高永新就是看穿我的弱点,才用彩蛋来贿赂我。”

“那你怎么还要我来破获这个走私集团呢?”林绍夫不解地问道。

“我老了,我累了,我厌倦了,已经没有灵魂可以再燃烧了。我没有力量,更没有勇气拿起水来将仅剩的余火浇熄,只好藉重你的手了。对不起。”

“唉... ...不管怎样,我还是要感谢你的坦白。对了,一个月前你怎么会指点我去找萧禾呢?难道他... ...”林绍夫用圆睁的眼睛惊愕地瞅着他。

“嗯,他就是我安排在高永新身边的卧底,趁机搜集所有人的犯罪证据,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能揪出高永新,也把我在篝火中燃烧的灵魂解救出来。他,跟我一样是个可悲的男人。自从他认定我是他的主人,就为了我而燃烧自己。我想,到了现在他依然搞不清楚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这么做。有些人是为了目的而燃烧自己,有些人则是莫名其妙地把自己投入火焰之中。”

“这么说来,萧禾算是警方的线民喽。”

“不然他怎么会主动告诉你们资料放在那里呢?当我猜想你大概要行动了,就事先通知萧禾这么做。你能知道夏亦宁在美国的财产,也是我叫萧禾请在美国念书的许博梵暗中调查。”

“阿!你连许博梵跟夏文庭交往的事也知道?!”

“呵呵... ...七年前,高永新买了辆新车邀夏亦宁一起试车,高永新见他兴致勃勃,便让他试开看看。结果,就在前往芙蓉镇的路上,夏亦宁开车把许博梵的父母撞死,然后叫同车的高永新帮他收拾残局。”

“难怪,许博梵不敢说出是谁撞死他的父母。他当年应该不认识高永新,但至少知道开车的人是夏亦宁,才认为就算说出肇事者是谁,也没有人敢为他出头。这些年真的苦了他了;几个月前许博梵在烈日之下,跪在马路旁边磕头的景象在林绍夫脑海清晰浮现。此刻他终于了解许博梵为什么会一味地向父母丧生的地方磕头,除了是因为当年的任性之外,更是不敢道出肇事者是谁,而萌生对不起父母的浓郁愧疚感。

“没错!后来高永新就请萧禾每年拿钱给许家,让许博梵能够完成学业。萧禾是我的线民,我怎么会不晓得这些事呢?许博梵同样是目睹父母被夏亦宁撞死而燃烧自己。因此当李照宏自杀之后,我就叫萧禾写信告诉许博梵,夏亦宁即将垮台,他一直等待的报仇机会来临了,暗示他赶快接近夏文庭,以攫取夏亦宁在国外的财产资料。”

“那么夏亦宁潜逃美国的事,当时你应该就知道了?;林绍夫蹙眉问道。

“嗯!”简石庭满脸凝重地点头。“萧禾帮他买完机票之后,就立刻通知我。但是我所获得的消息是你在北京失踪,无法断定你故意藏起来是否代表那几天中央就要下来进行大规模逮捕行动,在不敢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只好眼睁睁看他逃了,唉... ...不过,幸亏萧禾心思细腻,赶紧写信给许博梵,要他趁机找出夏亦宁的日记本,因为里面记载着银行帐号,项目小组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冻结夏亦宁的一些国外帐号。”

“原本我很钦佩梁东漓的老谋深算,但是我现在最钦佩的人是你了,所有人全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原来许博梵知道那晚的行动,不是梁东漓故意告诉他的!林绍夫在心里咕噜着。

“呵呵... ...萧禾跟许博梵虽然跟这桩走私贪渎案扯不上直接关系,但是没有他们的话,这件大案只能算是破了一半。”

“也许就是小兵立大功吧;萧禾跟许博梵的事情,梁东漓那只老狐狸应该略知一二,为什么他都没有提起呢?林绍夫不解地想着。

“对不起,我还是故意让萧禾逃了。不过,你们怎么到现在才发现那个洞呢?害我天天在这里等你。”

“呵呵... ...那时因为案情太庞大了,所涉及的官员又这么多,找到地下室之后就没再进一步搜索了。”

“不过,我还是等到你来了。来吧;简石庭露出解脱的笑靥,举起了双手。

“对不起。”林绍夫转身对房门喊着。“进来。”

那两位刑警露出纠葛难解的表情走向简石庭,把冰凉的手铐铐在苍老的双手。

简石庭心中残留的余火,在当中终于完全熄灭。

... ...我很爱你,非常非常地爱你。

如今这份浓郁的爱化为枷锁,激亢的血液在身体沸腾奔流... ...

萧禾和卞韵茹彷佛不是亡命天涯,而是像对热恋的情侣在西藏四处旅游。他们在日喀则持着早就准备好的香港护照参加旅行团,来到新定日。他们在这里办妥了登山手续,继续沿着中尼公路前进。过了十几公里,斑旧的小巴左转驶离了柏油路,将他们带进一片苍茫迷离又颠簸蜿蜒的世界。

急遽抖动摇晃的车子为他们荡落几滴清泪,他们不晓得未来的道路是否也像这次旅程一样颠沛流离。也许,这就是他们一生的写照。

他们在距离珠穆朗玛峰只有二十几公里的绒布寺,伫立于世界最高的寺庙,远眺旭日洒在壮阔浩瀚的世界第一高峰。

亘古积雪的北峰在他们的眸子里熊熊燃烧。

天地之间悠悠飘荡的急促呼吸,彷佛就是火焰燃烧的霹啪声响。

山,在燃烧。

他们也在燃烧。

不管富贵贫贱,人们在燃烧的珠穆朗玛峰底下,只是毫不起眼的一株小草。

他们拿着边境证和尼泊尔签证,忐忑不安地来到距离聂拉木县三十几公里的樟木口岸。

这是位于山腰的小镇,简陋的木屋夹杂在幢幢的水泥屋,在苍翠的山林中显得极为突兀。街道的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有的从内地运到此地交易,有的来自尼泊尔。人文的风情也回然于内地,除了藏人之外,还来自内地二十几个省的商人来此做生意,更不乏浓眉大眼﹑皮肤黝黑的尼泊尔商人。从尼泊尔开来的货车是右驾,宛如棺材的车身满是缤纷的色彩,就像台湾的电子花车。

在这个风情万种的地方,他们无暇去细细感触体会,只有深厚的茫然与心惊。他们颤巍巍地通过边检站,极力压抑狂乱的心跳离开海关,托着哆嗦的双脚步行到横跨波曲河的友谊桥。

四周是苍蔚蓊郁的树林,清风悠悠,他们却是满身寒颤,惧怕突如其来的子弹让他们倒卧在边境的中间地带。

在心脏狂烈的跳动中,他们终于踏上尼泊尔的土地。两人紧紧拥抱,搀扶着对方来到一旁的树林里,漾起重生的笑靥,稳住不知是崩溃还是松弛的情绪,嘴里喃喃自语... ...我活着﹑我们还活着!

此地离尼泊尔的首都加德满都只有九十多公里,隔天他们就站在众神的国度,远眺喜玛拉雅山。

他们在尼泊尔待了一个礼拜,就前往印度的德里和阿格拉。

卞韵茹坐在倒映泰姬玛哈陵的细长水池旁边,托着下巴细细欣赏着形状宛如洋葱的洁白无瑕的泰姬玛哈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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