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洋还没渡过危险期
第一个报道沈洋被硫酸毁容案的那家报纸,再次报道了与此案有关的消息。
我们的记者前往医院采访,在烧伤科的病房看到了受害者沈洋。据沈洋的主治
医生介绍,沈洋目前已经脱离了昏迷,但仍没有渡过危险期,身体内随时可能因为
感染而再次出现危险。记者看到,病人的上半身坦露在治疗灯下,几乎所有的皮肤
都面目全非,其情状只有用“惨不忍睹”这个词来形容。据说,即使以后花费巨资
进行植皮手术,也没有恢复常态的可能。同时,受害者的下体由于被犯罪嫌疑人用
剪刀狂刺十数下,伤势极为严重。虽经医院尽力抢救,仍无法保全其生殖器官,不
得已施行了摘除术。
另外,在我们报道了此事之后,报社的热线电话一直处于繁忙状态。许多市民
在电话里表达了自己对此事的看法,多数人对受害者表示了同情。但其中有三位女
性,在电话中强烈表示,受害者有今天的惨状,完全是罪有应得。记者试图对这三
位女性进行采访,均遭到拒绝。
姐姐日记中的片段
在这个世界上,柯心怡的日记内容除了柯心悦之外,再也没有人会了解了。当
然,对于尚在医院病床上痛苦呻吟的沈洋来说,那本日记里记录的故事和心情却并
不陌生。在那里,一个女人的心曾因他而蓬勃滋润,最终又因他而枯萎凋零。
柯心悦的脑海里,也只是隐约记着一些姐姐日记中的片段了。……4 月5 日,
星期四,小雨。
奇怪,今天是清明节,天上真的飘起了小雨。一早起来心情很郁闷,因为想到
应该去为父母、爷爷奶奶上坟,但这次来A 市出差,住在宾馆,实在是不方便,只
能在心里想想罢了。
进货的事不太顺利,因为双方对这批货的品质等级有分歧。也许天气不好,影
响了心情,我态度也很差,明显表现出了不耐烦。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在心里骂我难
缠,不过看他的表面,倒是很从容镇定的。
这个人有点儿特别,挺有意思的。我离开他们公司时,他好像想对我说点儿什
么,却又欲言又止。他的眼睛很黑,像个孩子。大家都叫他沈经理,但他却对我说
:“请叫我沈洋。”我只是笑,没有答应。
4 月6 日,星期五,小雨。
还是下雨,出门都不方便,A 市的天气真烦人。
本来准备走了,又出了点儿意外。其实不知道这应不应该算作“意外”,也许
是意想中的事情,或者说是潜意识里有些盼望的事情。早上沈洋打来电话,希望我
们能够再去他们公司谈谈。他说话很诚恳,又说,即使不谈业务,他也希望能尽一
下地主之谊,陪我们参观一下A 市的风景。
我总是记得这个人的眼睛,很黑很黑,有点儿忧伤似的。
傍晚接到陆飞打来的电话,随便聊了几句就挂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和陆飞相
处好几年,彼此很稔熟,像是已经没有了悬念和激情。每次通过电话,我都想和他
是一种什么关系,好像不像恋人,而像是结婚了三十年的夫妻。
给心悦打了一个电话,听声音就知道她又在外面吃饭,周围都是大家闹酒的声
音。在电话里听到心悦情绪很好,没问她昨天清明节的事情。她大概已经忘了,这
样最好。
那个沈洋很有意思,晚上又打来电话。我们电话里聊了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