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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神秘古希腊三千年的回忆:轮回密码([美]斯特尔·帕夫洛)
本书讲述侦探詹姆斯被点名到纽约的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从一位精神失常的年轻人手里营救一名儿童。到达现场之后,他发现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而这个人竟然指名道姓要找他。
博物馆的情况越来越糟糕,詹姆斯在追踪嫌疑人时不慎被击倒,并被注入了一种未知的药物,从此他噩梦连连,脑海中不时翻腾着完全陌生的技艺,内心充满了嗜血的欲望。他不得不继续追踪,石质要把这个袭击他的人找到,这个人,叫基恩。
追踪继续进行,与此同时,詹姆斯也在一位科学家的帮助下了解了自己的过去,那一段三千年的回忆—古希腊、特洛伊的命运被命运众神们相继操纵。
转生与轮回,生死对抗,这些能否挽救英雄的灵魂?
负载着粉碎黑暗魔法师魔力的重任,在这一次的轮回中,再次对峙。
华艺出版社 出版
轮回密码 第一部分
纽约市(1)
10点23分,他刺伤了第一位参观者。这个时间是在博物馆的闭路电视上显示的时间。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他进了大厅,穿一件很平常的灰色运动衫,看上去很普通,当他走过金属检测仪时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他在圆拱门下大概徘徊了十分钟,没有去咨询台要游览图,也没有问路。
他看着工作人员摆上了新花,这是丽拉·阿契森·华莱士长期捐给博物馆的花。他看了大概3分钟,然后朝楼上走去,但好像改变了主意,突然调头朝希腊雕塑展厅走去,随后进了贝尔弗大厅,看上去他好像是迷路了,但又不像是来参观的,看上去有些不自然。
就在那时,他哭了起来。但不是突然爆发的嚎啕大哭。如果那样穿蓝制服的工作人员就会注意到。接着他朝伯斯科·雷·阿莱室走去,伯斯科·雷·阿莱室是仿罗马建筑的风格,墙面绘有壁画,地上铺着马赛克。玛格丽特·赫兰德夫人(斯卡德尔高中的一位历史老师,当时正在参观博物馆)回忆道:“他看上去就像是在学校图书馆里吸毒的男孩子。”
她很明智,没有过多地理睬他。
在左侧的“大墓瓶”旁,他停了下来,墓瓶底色为红色,上面绘有黑色的人体画,他伸手摸了摸画。他还摸了其他几件展品,之后又回到了展厅中央。
他站在众神以及众国王的大理石塑像间,凝神注视着中央的一座塑像瓦内瑞忒斯·德弗西恩的杰作——浦洛忒斯劳斯,那位受伤的勇士,那位命中注定要成为特洛伊战场上牺牲的第一位希腊勇士,塑像中的他高举长矛,一副蓄势杀敌的英姿。
劳伦伯根,21岁,纽约大学艺术史专业学生,她当时正在素描“受伤的勇士”,那个人突然出现在她身旁,跟塑像讲起话来。她感到困惑不解,就问他是不是熟悉这件作品,而他竟然回答道:“他不熟悉这件作品,但熟悉这个人。”
听到这话,劳伦伯根感到害怕,她决定马上离开。
她刚要离开,不料想这个人竟跟上了她,就在这时,这个人注意到了门口的标志,知道正在展出的是古希腊的艺术成就。展厅内陈列了自特洛伊战争至首届奥运会的众多艺术精品,是为庆祝今年夏天的运动会所举办的,有各种器具、长矛、罐子、碗、古钱币等。但是他最感兴趣的是剑,确切地说是各种各样的剑以及众多的头骨。
(劳伦伯根的情节)
10点23分,这位年轻人从博物馆的墙上摘下了一把三千年前的铜制短剑,挥剑砍向理查德斯克特的胳膊,身姿颇为典雅,斯克特是当时惟一在场的参观者。几秒钟之后他又砍倒了厅内的工作人员,并砍倒了试图来劝阻的另一个展厅的工作人员,手法娴熟老练,一副久经沙场的样子。那把剑似乎锋利依旧,坚固依然。展厅内顿时一片血迹。
他高举着这把古老的铜剑,劈开了第43号展柜,里面是一柄头盔和一个破裂的头骨。
他的手上满是玻璃碎片,血流个不停,但他丝毫不加理睬,伸手从展柜里拿出了展品。
就在此时,就像他的怒气突然暴发那样,他突然萎靡下来。当他注视着被漂白了的头骨时,脸上略过一丝困惑,之后便瘫倒在地。
他在地上躺了几分钟,怒吼着,咆哮着,但是没人能听懂他的语言。
他把头骨紧紧地贴在胸前。
潸然泪下……
诺斯
八月的早晨,天气炎热沉闷,纽约市有如一个烤炉,空气凝滞,令人窒息,无数的汽车在第五大街上爬行,空气中浮动着刺鼻的汽油、柴油味。
10点41分。
路旁停着三辆斯卡德尔学校的校车,诺斯把一辆深蓝色的飞羚牌警车停在校车的后面,琢磨着布鲁德的报告。他把博物馆的平面图放在车盖上,平面图已经很破旧了,他在上面标出劫持者的位置,然后折起了图。
“紧急救助队什么时候到?”诺斯问道。
紧急救助队是纽约警察局的一支精良队伍,擅长与劫匪谈判,是特种武器和战术部队。诺斯是第四警区的警探,不属于这一片儿,不负责劫持人质的案件,诺斯想他们一定是人手不够了。
纽约市(2)
巡逻警察丹布鲁德身躯肥胖,炎热几乎使他眩晕,但听到大都会博物馆台阶上的嘈杂声后,他马上精神了,听起来,情况变得越来越混乱。警察们正在忙着疏散游客。游客们慌作一团,挤成一堆,一会儿挤向卖热狗的,一会儿又挤向卖画的。虽然他能够听到有很多警车正从86大街朝这儿来,离这儿也只有一个街区远,当诺斯到达的时候,现场也只有两辆警车。
“看你的了,”布鲁德说。
“你是到场的第一位警官?有没有叫紧急救助队?”诺斯大声问道,打开后备箱。
“中心没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诺斯翻出重重的防弹衣,穿上,系紧,衬衫已经被汗打透了。
“天哪,”布鲁德不由得心一沉,“你就是紧急救助队啊。”
“为什么?”
“因为那家伙点名要你去。”
诺斯用力关上后备箱,感到额头冒出了冷汗,有丝丝的凉意,他感到自己生活的城市很肮脏龌龊,不禁摇了摇头。
“点名要我去?”
“詹姆斯诺斯警探。他就这么一直叫着。你得罪了什么人吧?”
诺斯很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我是警察,”他说,“听着,给中央公园警察局打电话,叫他们抬抬他们的屁股,多派些人来封锁这一区域,”他命令道。“里边你锁上了吗?”
布鲁德手指着还在往外挤的人群,“你开玩笑呢吧?里面有三千人,那家伙还劫持了一个孩子。他们说得半个小时才能疏散完毕。”
诺斯看到救护员救出两个人,把他们送进了直升飞机,好避开城区的交通堵塞。一个人用布捂着脸,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另一个人用T恤衫缠着手。那个孩子的情况并不十分清楚。
“相信我吧,我也希望是别人。”诺斯伸手检查了一下他的枪。
“中心下了命令:博物馆内禁止开枪。”
诺斯愕然,“什么?”
“有人给市长办公室打了电话,说博物馆办了这个三千年的展览,已经筹集了好大一笔募捐。接下来的话你能猜到的,里边任何一件展品都比进去的人值钱。
诺斯没有做声,他检查了一下手枪,把手枪重新入套。他用的是21.45式格洛克枪,八环连发,用的是空心弹。警察都知道,实心弹射入目标后直线穿出;空心弹射入后,铅心鼓出,发生扩张或破裂炸开,能伤及周围的人,杀伤力惊人,无坚不摧。诺斯上好了枪。
“我没见你干过。”诺斯并没有在意,“还有别的事吗?”
“有,”布鲁德看着这座雄伟恢宏的石建筑,“我们找到了那个孩子的母亲。”
“马修汉尼斯,”她说了一遍又一遍。“马修汉尼斯。”但是它也不过就是诺斯脑子里一堆名字中的一个。阿莫斯阿瑞里莫,路易斯罗萨里奥……路易斯,那个入室抢劫犯,他已经出来了吗?麦克尔弗朗西斯杜弗还在里面,他杀了两个人。他不可能出来。德妮?她长得好像德尼克拉马提内的妻子。德尼犯了盗窃罪,是他将她逮捕归案的……
“你在听吗?”她绝望地喊着,“你在听我说话吗?”
“是的,汉尼斯太太。”诺斯谎称道。
“他有哮喘病,”她啜泣着说,双手抖个不停,泪流满面,脸上的妆也花了。她紧紧抓着虽然很旧但很干净的衣服,一看就知道这个女人很节省。
跟着她的还有一个小姑娘,穿着一条土黄色的棉布裙,却不见父亲的踪影。
“汉尼斯太太,”诺斯柔声问,“他是一个好孩子吗?”但她并没在听,她显得躁动不安。“汉尼斯太太,您的儿子,他叫什么?”
“我跟你说了,马修,他叫马修。”
“他多大了?”
“11岁。”她的眼神四处游移。
诺斯不得不碰碰她的胳膊好把她的注意力引过来,“汉尼斯太太,听我说好吗?看……看着我。”她看着他,诺斯感到有了信心,“我们会把你的儿子救出来的,但是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好吗?”
纽约市(3)
她点头表示明白。
“你说他有哮喘病,他在吃药吗?”
“他有一个吸入器,一个塑料吸入器。”
“什么时候发作?会因恐惧发作吗?”
“医用吸入器。”
“他随身带着吗?”
问题很简单,可是这位失魂落魄的母亲却答不上来。她浑身战栗,语无伦次,浅黄色的头发向后梳起,扎着一根发带。她不比诺斯大几岁,最多只有三十五六岁,鼻子两侧泛红,使她看上去与现实的年龄不相符。
“他把它放进妈妈的钱包里了……”她的女儿回答,“他讨厌随身带着它,这使他看上去很傻。”
诺斯看了一眼这位母亲,说:“你带着吗?”
她在鼓鼓的钱包里翻来翻去,翻出一个蓝色的小玻璃瓶,递给诺斯,瓶上贴着商标:Albuterol(硫酸沙丁胺醇,一种治疗哮喘的特效药)。
诺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小瓶,但这是个空瓶,已经过了使用期。诺斯笑了笑,心里有了底。小马修根本没得什么哮喘,他在跟他妈妈玩,至于原因嘛,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我一定把这个交给他。”
天空布满积雨云,空气闷热,要下雨了,但是诺斯却还在不停地流汗。
炎热能使得一个人恼怒、冲动、失去理智,甚至会影响一个人的思考能力。
诺斯逆着人流进了博物馆,惊慌失措的游客还在涌向出口。诺斯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开大空调,希望那家伙能恢复理智;二是关闭空调,借助热气。热气会使他行动缓慢,易于抓获,却潜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
“他在做什么?”诺斯靠近一名警察,蹲在一个售票亭后面。
“在磨剑。”
“天哪!”诺斯探出头想仔细看看,但是没什么好看的。他听到一种声音,好像是在用一块石头慢慢地磨剑。
“他在哪儿?”
那位警察指向旁边的一个展厅,“他不停地出入那里。另一旁有个出口。”
诺斯查看了一下平面图。他感到非常沮丧——警察人数不够,馆内仍然有很多游客。他沮丧地卷起图,“人太多了。”
在贝尔弗厅的另一端,一群困惑不解的游客从咖啡厅和美国展厅出来,一个警察正在疏导他们走下楼梯,从81街的出口出去。这儿没有设门,也没有护栏,游客可以自由进出,博物馆深以此为傲。
那家伙要是改变了主意,去了另外一个地方,情势就会大为不同。
他还在磨剑,一阵刺鼻的味道从偏厅飘来。“他就一直在磨剑?”
“磨了十分钟了。博物馆的人说那是一柄特洛伊的剑,是真品。”
诺斯认真地想了想,“在北方?”
“古希腊。”
噢!“很值钱吧?”
布鲁德过来蹲在他旁边,“现在不值钱了。”
诺斯心里盘算了一下出口,“他把那孩子怎么样了?”
“我觉得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但是诺斯很清楚“相信我,他知道。”
布鲁德等得不耐烦了,他紧握着对讲机,指尖都白了。“紧急救护队在干什么?我再叫一遍?”
诺斯想了想。如果是其他情况,肯定要首先找紧急救护队。这座城市,一年要发生一百起劫持人质案。纽约警察局的紧急救护队,在90%的情况下都能成功地说服亡命徒、自杀者和疯子放弃他们的疯狂举动。他们装备上闪亮的“TalktoMe”的标志可不是徒有虚名的。
“呼叫紧急救护队,”诺斯命令道。但他话音刚落,情况就有了变化。另一端的人群越过一位警察,涌进了展厅,就在诺斯最不希望他们在的地方,就要穿过人质被劫持的展厅。
未及多想,他厉声喝道:“回去!”,朝人群冲了过去,大喊着“回去!”。眨眼之间,他就到了大厅的中央。游客们都被吓呆了,显得不知所措。诺斯不顾一切地挥手让他们回去。
纽约市(4)
售票厅旁,布鲁德和他的同事不得已把人群导向楼梯,让他们尽快离开现场。
“离开!”诺斯请求着他们。
就在此时,一个女孩看到那家伙站了起来,就在几米外的“特别展览”展厅内,她大声叫喊起来。
这家伙身高约五尺十英寸,重约一百四十磅,浅色短发,背对着人群,双臂溅满了暗红色的血。
看起来他比诺斯小好几岁,大概二十五六岁。诺斯盘算着,这家伙看上去像是位运动员,动作一定很快,很敏捷。
他本能地握紧了腰间的手枪,盘算出下一步怎么办。他已经落入危机之中。
基恩(1)
他仍然在磨那把冰冷、坚硬的古剑,不急不缓,镇定自若,墙壁间回响着令人战栗的声音。磨剑的声音和这个人重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他的喉咙嘶哑干涩。
难道他也患有哮喘,还是其他什么别的病?肺炎?支气管感染?还是这个人根本就是个另类,神经错乱了?
旁边有一尊大的大理石雕像,是一位早已被人所遗忘、过世良久的希腊神祗,雕像后面站着马修·汉尼斯。马修啜泣着,已经吓得失禁了,脚底下湿了一片,牛仔裤上一道深深的印迹,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控力。
诺斯离他太远没办法过去拉他,让他逃,还没等他跑过去,那家伙就会把他劈成两半。男孩极力搜寻着诺斯的眼神以求安慰,但是诺斯暂时无法安慰他。他要不顾一切地转移那家伙的注意力,不让他看孩子。
陌生人回头看了看,布鲁德正在疏导焦虑、好奇的游客出去,他动了动他的脚,不停地磨着剑。诺斯注意到他的步法很奇特、略带蹒跚。是什么毒品?天使粉?可卡因?什么新玩意?他衣着不凡,穿着名牌裤子,两百美元的网球鞋,指甲很干净,这显示他不仅仅是白领,而且是事业有成的白领。
大理石地面上一片狼籍,碎玻璃,粉碎的头骨,碎土,雕塑材料掉了一地。他被什么鬼附体了,发如此雷霆之怒?他踩着一张泥塑人脸?双眼喷射着仇恨的火焰。
诺斯感到博物馆内众神的目光齐向他射来,他们好像在看着他,审判着他。他是为此而局促不安?他不喜欢被人看。诺斯知道,人一心慌就容易输。
诺斯拿出那个蓝色的吸入瓶,用力摇了摇,瓶里的小球叮当响了起来,诺斯假装着要深吸一口气。
“我有些紧张。”诺斯大声说,很坦白。
没有回音。这家伙要是听见了,他是不会装模作样的,他还在像一个厨师一样磨着剑。
可是诺斯不得不先动了,要让他注意他。必须做出突然但又不带任何威胁的动作,他就能占上风。
他注意到地上有一件深棕色的夹克,是一位游客扔下的,诺斯等了片刻,慢慢地伸手捡起它。
“嗨,是你的吗?”他设法开始交谈。他小心地捡起夹克,眼睛始终盯着那个陌生人。“喂,我替你捡起来?”诺斯对他说,语气沉稳。
但回答他的还是那刺耳的磨剑声。
夹克看起来价钱不菲,这样的天穿显得太厚,不舒服。肯定是谁习惯拿上的。诺斯习惯性地摸了摸夹克,兜是空的。
再试一次,这是最后一招了。“我叫詹姆斯,”他说,“詹姆斯·诺斯。”
陌生人突然停了下来,他的胸口起伏了一下,费力地吸了一口气。他在想如何应对?不好说。诺斯听到他正在自言自语,只是听不懂他的语言。听起来像是中东什么地方的语言,诺斯拿不准。
“你要我过去把这个放在你身边吗?”
陌生人抬起头,眼神古怪地看着诺斯。
诺斯感到他的眼神很熟悉,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的右眼皮上有一块奇怪的圆形胎记。诺斯没有盯着陌生人看,他很快把视线移开,尽力装出顺从的样子,说:“叫我吉姆吧。”他把夹克递了过去。“嗨,给你。”
那个人艰难地想了许久。终于他轻声答道,“我是撒旦之咒。”
诺斯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在采取行动?还是就那个意思?他温和地说,“这不是你的名字吧?”
陌生人沉吟了一下,“基恩……他们叫我基恩。”
不管“他们”是谁,诺斯肯定这不是他的真名。他放轻了语气,“嗨,基恩,不想拿回你的夹克?”
基恩傻笑了一下。他回答的时候简直有些腼腆,看起来很单纯。“这不是我的,”他很诚实地说,“你喜欢我的剑吗?”
诺斯感到浑身冰凉,她清楚地看到了剑刃上的血,也看到了他满身的血。
“这种夹克很贵。”诺斯一直迂回着,“我原来也有一件,但是在地铁里丢了。花了300元买了件新的。我不知道300元对你来说怎么样,对我来说这可不好赚呢。”
基恩(2)
基恩并不在意。他用手指轻轻捋着刚磨好的锋芒毕露的剑刃,剑刃有缺口,剑身闪着深绿色的光泽,好像被注入了灵魂一般诡异。
剑身上有突出的牛角纹饰,基恩的手指在上面灵活地动着。“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到它了。”
诺斯抓住了这个机会,继续友好地交谈着。“你经常来博物馆?”他假装向吸入瓶里吸了一口气,这样他就有时间思考,还能转移一下那家伙的注意力。
基恩摇摇头。“不是,”他说,语气不可思议地平静。“这是我第一次来,”他举起剑,演示地划了一个半圆。血从剑刃上落下来,飞溅在大理石地面上,离诺斯的脚只有几英寸。
“你,你住在附近,基恩?我老家是布鲁克林,我在那儿出生长大的。你呢?你从哪儿来?”
基恩挥剑向空中砍去,朝看不见的目标刺去,又闪身避开一个无形的攻击。“我四处流浪,”他最后说,专心试着剑。
他重复了一遍动作,沉下肩膀,向四周扫去,轻轻落下,动作敏捷,和他几分钟前的举止大相径庭。
“我认识你,”他说道。
“你认识我?”诺斯回头瞧瞧布鲁德,嘴唇因惊惧和长时间的矜持而发干。
“嗯,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你不记得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你得停手。”
“什么,基恩?这一切都是你干的。你不觉得是你该停手吗?”
基恩止住剑,鼻孔张开,瞪大了双眼,声音颤抖。“你不明白。”你用手敲着头,“只有你能让这一切结束,帮帮我。”
“怎么帮?”
基恩没有回答。
诺斯看着基恩的剑袭来,剑身闪亮,充满恶意。他动作娴熟,以脚跟为轴,手持利剑,转身刺了过来。动作灵巧,身姿优雅,和他看似迟滞的大脑非常迥异。
可他的身体却抽搐了一下,走了神,没有注意到夹克。
诺斯的速度很快,他用夹克一把罩住基恩的头,警惕着他快捷的身法和爆发力,但还是没有充分的准备好。基恩的胳膊肘像一个钢制的弯头,撞向他的五脏六腑,但是借着扑过来的力量,诺斯紧跟着一脚踹过去,基恩飞了出去,一头撞碎了剩下的一个展柜。
诺斯马上朝马修汉尼斯跑去,可是这个孩子被吓呆了,他惊恐的向后退,好像很害怕警探。没有片刻的犹疑,诺斯两步向前,一手抓住马修的领子,一手抓住他的腰带,用尽力气把这个惊恐万状的孩子朝布鲁德扔去。
马修汉尼斯重重地落在地上,哭喊着,在地板上滑过,被等在那里的警察七手八脚地接住。
也就在此刻,基恩镇定了下来,把夹克摔在了地上。他用剑背儿重重地击打诺斯的后背,诺斯瘫倒在地,呼吸急促,手里还握着那个吸入瓶,但是对任何人来说都已经没有用了。
只有站在81街出口的那个警察想到要制止他,“站着别动!”,他喊着,举枪瞄准了他,那家伙并不知道有命令不许开枪。
基恩脚步踉跄地走开,好像暂时恢复了理性,诺斯伏在地上,喘息着。
诺斯向一边滚去,挣扎着要站起来,伸手摸枪。脑子里想着要说的话,但是他呼吸困难,说不出来。他咬紧牙关掏出枪,试图瞄准,可是基恩已经消失了。
诺斯看了看还在发抖的门卫,门卫指了指基恩逃走的方向,是中心公园方向,人已经跑不见了。诺斯踉跄地走了几步,挥手让布鲁德去展厅另一头。“送孩子去医院。”
布鲁德照着做了,另一个警察沿着非洲、澳洲和美洲艺术展搜索,诺斯则看了看基恩到过的地方。
他仔细搜寻着阴暗的角落,万分警惕,手中持枪,左手稳住右手手腕。脚底下的玻璃碎片吱嘎作响。四处弥漫着刺鼻的气味。是花香?是香水。地上有几只玻璃眼睛浸在一摊粘粘的液体内,看着令人作呕。
基恩(3)
他继续搜索,感到展厅里的神像冷冷地看着他,犹如芒刺在背。他走进一个专门陈列法国装饰家具的厅,里面摆着写字台、衣柜、梅罗文沙发,但也不见基恩的踪影。
他去哪儿了?博物馆里有的地方正在施工。通往欧洲雕塑展的道路被封了。诺斯研究了一下平面图,尽力记住出口。他走来走去,想找一条捷径出来。
欧洲雕塑展厅后面是一家咖啡厅,旋转门通向公园。左边是现代艺术展,还有楼梯井旁的紧急出口。
诺斯在挂毯、瓷器和图形复杂的胡桃装饰品中间穿行,误打误撞进了一条暗红色的走廊,旁边有一张废弃的摆放纪念品的架子,上面堆满了各种指南针和T恤衫。
左边的大厅里陈列着黝黑的非洲木雕,据说它们能预知未来。前面挂着一幅杰克逊波拉克的点彩画,看着令人费解。周遭一片寂静,压抑沉闷,毫无生气。
诺斯慢慢地朝紧急出口移动,四处观望,严密注意周围的动静,没有丝毫的脚步声。他已经出去了?还是藏起来了?
楼梯井的门动了一下,有人在那儿。诺斯慢慢走近,加倍小心,听到了锵锵的金属磨擦声是从里面传来的,他端着枪走了进去。
一把半自动标准手枪瞄准了他的眉心。
诺斯放下枪,极度的惊惧、懊恼、强烈的负罪感席卷了他的全身。那位81街出口的警察手捂住喉咙,鲜红地血喷涌而出。他想说话,但只见鲜血汩汩地流出来。
枪从手中滑落,他瘫倒了靠在门上。诺斯连忙跑过去扶住他,拿起他的对讲机大喊道:“救护车!快!有警员受伤!”
他对急救员大声喊着他们的位置,而他的喊声也惊动了博物馆深处的一个人。从咖啡厅方向传来了桌椅倒地的声音,是基恩。
诺斯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他万分沮丧,跑回纪念品架子抓了一件T恤衫,围住那个警察的脖子,强塞到僵硬的手指下。但是血止不住了。动脉受伤严重,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做才能可以把血止住。
“你会没事的,”他说。但是他感到惭愧,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说谎。
他听到咖啡厅那边玻璃粉碎的声音,这有限的时间就要过去了。诺斯伸长了脖子看过去。他为什么走咖啡厅?为什么不从这个出口出去?诺斯撞了撞门,发现门被链子牢牢锁着,基恩一定是跑到了这儿,但被拦了回去。
诺斯感到绝望。我不能让他跑了,我要抓住他。但是他走不开身,他不能扔下这个受伤的警员。
诺斯双手鲜血淋漓,他拽出他的耐克斯特警用话机,把话机从手机模式调到对讲机模式,“布鲁德!你在哪儿?”
没有回音,只有令人窒息的寂静,懊恼与烦闷将两人牢牢包围。
诺斯绝望地捂住那个警察的脖子,感到他的手渐渐没有了力气,血肆无忌惮地从指缝流出,地上已经有了一汪血泊。
诺斯更用力按着,用T恤衫紧紧堵住伤口,但他也知道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急救员重重的皮靴声从大厅传来,布鲁德也来了,“诺斯!他朝哪儿跑了?”
一位急救员利落但有些粗暴地把诺斯的手从伤口上拿开。
诺斯在防弹衣上擦了擦血,用手擦了擦嘴角的汗,双手不可自制地颤抖着。
“诺斯?”
可是诺斯已经一言不发地朝咖啡厅跑去,布鲁德也只好跟着他。
厚厚的玻璃门把咖啡厅和公园隔开。从倾斜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公园里的克娄巴特拉方尖碑,碑就在一片黝黑的树丛后,在“龟池”的边上。
咖啡厅内一片零乱,桌椅被掀翻,连吧台的木制台面也被掀了起来,门被劈开,前方有一尊胜利武士铜像,武士双脚叉开站着。
诺斯小心地从这一片狼籍中穿过,警惕着偷袭。但是他知道基恩已经出去了。甚至在他看到门被劈开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基恩用剑劈开了钢化玻璃门,出了咖啡厅。
基恩(4)
诺斯加快了脚步,“通知所有部门,他在公园里。”
布鲁德跟着他,加快了步伐,诺斯已经从门处跃出,跳到了草地上。
又有一个人遭到了攻击,趴在东边的车道上,脸贴着变软了的沥青路面,穿着皮马靴,上臂上贴着醒目的黄色三角形徽章,是一名骑警。
诺斯跑到那名警察的跟前,布鲁德随后赶了上来。“快!他就在这儿!就在这儿!”
可是他该往哪儿走呢?中央公园辖区就在他左手边几个街区以外。右边是“爱丽斯奇境”。基恩别无选择,只能选择穿过公园。
诺斯跃上路基,听到大草坪那边有人在玩垒球,树林中传来击球声。
他在树林中快步急行,揣起了枪。周围人太多了,太容易出事了。
在方尖碑的另一端,他闻到了马的味道,空气中飘着新鲜马粪的刺鼻气味,有人在谈笑,是骑手间轻松、亲昵的谈话。
基恩站在远处,在方尖碑的影子里,身旁有一匹马,一匹红棕色的马,大概2米高,基恩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马棕白色的口鼻。
他好像很奇怪马的鞍辔是两件,明显不知道该怎么摆弄马镫,他甚至把马镫固定在了马腹下。
还没等诺斯想好下一步怎么办,马就觉察到了,它听到了他重重的脚步声,本能地动了一下耳朵,给了基恩足够的警报。
基恩提起脚边的一个黑色包裹,诺斯肯定他先前没有拿这个包。他肯定把它放在了这儿——他知道他会朝这边来。他早就计划好了路线!诺斯飞跑了起来。
基恩的动作又快又稳。他飞身上马,手提缰绳,让马头对准诺斯,举起了手中的剑。
10-88
基恩纵马冲了过来,势如雷霆。
看着基恩冲了过来,诺斯在树林中躲闪着,古剑锋利,寒气逼人地从空中劈来,在他颈后几寸掠过。
诺斯跑到一棵树后,想把基恩从马上扑下来,可是基恩却并没有过来,他穿过树林,朝西而去,把剑插入了背包,催马前行。
诺斯随后追赶,但他心里很清楚根本不可能追上策马飞奔的基恩。
他冲出树林,热气扑面而来,他的肺简直要炸开了,脸上汗如雨下,眼睛被阳光刺得生疼。
诺斯喘着粗气,防弹衣紧紧地箍在身上,但是他不肯放弃。他掏出他的警用对讲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
“10-88!那家伙……朝西……德拉克特剧院……”
“再说一遍。”
他踉跄着从几位游客身边跑过,艰难地跃上柏油路,朝剧院方向跑去。西德拉克特剧院为全木制结构,外形像一支长长的马靴,嵌在草坪的深处。他已经去过无数次了,知道洼地那儿有路可以过去,是一条便道。
基恩已经慢了下来,他骑术高超,诺斯可以看见规律摇摆的马尾。有几个聚在一起的公园游客注意到了基恩,马上散开让他过去,并做着手势让其他人小心,基恩调转马头上了坡。
诺斯追了上去,酷热使他头晕目眩,气喘吁吁。他尽力地控制着自己,手紧紧地按着肚子,大口喘着气,不让自己晕过去,接着又深吸一口气,使自己不再发抖,诺斯顾不得双手的疼痛,他拼命拔开荆棘丛,强迫自己向前跑去,尽管眼前还是一片模糊,但他还是使劲瞪大眼睛朝便道望去。
便道很松软,马蹄印很深,两个方向上都有,脚印重叠,无法确定他朝哪个方向去了。
有两匹小灰马从树下走过,朝厄普顿方向去了,周围聚集着很多吃完午饭小酣的人。
诺斯听到大路那边有马的喘息声,便马上跑了过去。
基恩在路的另一头,正在堵塞的交通中费力穿行。有一刻,诺斯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等他追上来,他完全有充足的时间骑到几英里以外。
一个邮递员骑着一辆山地车,穿着黑色的氨纶短裤,黄色T恤衫,正要从诺斯身边挤过去,诺斯亮了亮他的证件,“先生,我急需你的自行车。”
基恩(5)
邮递员犹豫了一下,但是看到了眼前的混乱局面,马上把车递了过来,让诺斯骑上车。
诺斯已经很多年没骑自行车了,有几个档他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他在一辆辆紧挨着的车辆间穿行向前,险些撞上一辆车。一辆黄色出租车恼怒地朝他按了按喇叭,因为有一辆轿车跟着他抢到了出租车的前面。
诺斯低着头只顾向前。他一直向前冲着,躲过了一辆辆汽车,却突然迎面撞上了一辆银灰色的克莱斯勒轿车。
诺斯被撞到了轿车的车盖上,他愤怒地看着挡风玻璃后面的司机。这是一个相貌出众的女人,红色的长发,戴着太阳镜,也恼怒地瞪视着他。
诺斯从车盖上跳下来,气愤地把自行车拽过来。踩好脚踏,他又上了车,可不能就这么让他跑了。诺斯继续在车辆间穿梭,眼睛死死盯着前面。
基恩为什么跑到这儿来?他要去哪儿?他是住在西区的有钱人?他是律师?还是医生?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现在要去哪儿?无数个问题在诺斯的心头缠绕着,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看见基恩勒了勒缰绳,向南朝哥伦比亚街的克灵顿而去。
地狱厨房(1)
地图上标的是克灵顿,但是当地人习惯叫它“地狱厨房”。
诺斯用力蹬着车,他感到皮肤灼热,粘稠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汽油味。可是不管他有多用力,一个街区接着一个街区的追过去,但是似乎一点也没有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基恩跑得太快了,街上不得不躲避的车又太多,难道就要这样一直追下去了?
基恩回头望了望,他知道诺斯在后面,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克灵顿的街上很安静,有很多看上去是作家、艺术家的人,但是诺斯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祥和,实际上这里要复杂得多。“作家”们都不过是些骗子,为他们的下一个故事搜寻着素材。19世纪的屠宰场被粉刷一新,改造成为了公寓楼,其中夹杂着几栋破旧住宅,楼梯几乎都要坍塌了,街的一角开着几家不景气的食品店和餐馆,到处混居着有钱的白人和贫穷的其他肤色的人。
基恩好像很熟悉这个地方,他纵马上了人行道,跃过栏杆进了一个小型停车场。
诺斯也从栏杆边的窄缝挤了过去,飞快地穿过辅路,飞奔向下一条街道。
要是有一个地方能真正定义这座城市的真实本性,那就是这儿了——“地狱厨房”。他们本来想把它改成迪斯尼乐园,他们也真干得不错。但是就像一个怪家伙装扮成米老鼠一样,笑容看起来总是很虚假,装扮华丽的裙下还是一个魔鬼。这个魔鬼不停地磨着爪子,计划着时间,准备下手。
路上人很多,人流来来往往。诺斯听到街远处传来的人们的尖叫声,人们正挣扎着躲开一个骑马的疯子。
林肯隧道就在几个街区以外,如果基恩想出城去新泽西,他只能走那儿。毕竟在曼哈顿,一个人骑着马太显眼。不过这样还是讲不通,有很多路都比这条路简单,难道他不熟悉这座城市?
两辆警车突然从辅路鸣着警笛冲出来,基恩的马前蹄扬起,他艰难地向后靠着。
基恩根本没有理睬巡逻警察让他停下来的命令,他调转马头,磕了一下马肚子准备让马跑起来,但当他抬起头,看见了诺斯就在正前方。
两个人都在加速,直奔对方而去。
诺斯的心跳加快了,他已经筋疲力尽了,但是脚下却再次加足了力。基恩把手伸向他的背包,拿出了那把剑。
马摆了摆头,动了动耳朵,主人的烦躁让它不舒服,马蹄在路面上踏来踏去。基恩夹紧了双腿,手臂向后扬起。
诺斯从山地车上一跃而起,朝马背上的基恩扑了过去,马受了惊吓,把两人一起扬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诺斯先出了拳,手握得很紧,甚至有酥麻的感觉,重重的一拳击在基恩的脸上。
基恩握着铜剑的手松了下来,诺斯抓住了这个机会,又一拳打在他的上臂上,剑跌落在一旁。
他一脚踢过去,剑在路面上滑出一段距离,诺斯准备伸手拿枪,但是基恩比他更快。他从黑色的背包里拽出一件闪亮的兵器,深深地刺进了诺斯的大腿。
诺斯只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忍不住叫了起来,接着眼前一片迷茫,什么也看不见了。
基恩抽身向后,挣扎着站起来。这是警车里的巡逻警察朝他跑了过来,举起了他们的枪。
诺斯稳定了一下神志,再次伸手拿枪。但基恩还是比他快了一步。他本能地把枪从诺斯手中踢掉,朝两辆停着的车中间跑去。避开巡逻警察,他在车窗间观望了一会,搜寻着逃跑的路线,接着便朝几码外的过道跑过去。
诺斯站了起来,趔趄着追过去,尽力不去理会大腿上钻心的疼痛。基恩到了拐角,巡逻员开枪打中了他身边的砖墙,接着人行道上传来一片歇斯底里的叫声。
诺斯穿过惊恐的人群,把挡路的人推向一边,可是他感到眼前似有浓云迎面压过来,耳畔轰鸣,无法集中精神做出判断。他朝街角跑去,一心要找到他、抓住他,根本没理会楼后会有什么。如果基恩想让他跟着他,诺斯愿意按他布的局走。
地狱厨房(2)
巷子里的阴影似乎晃动了一下。诺斯耳畔还是一片嘈杂,鸣响阵阵,眼前一片光怪陆离的光影。头突然一阵的剧痛,就像突然有一束极强的探照灯光射过来,照得他头晕眼花,心脏不停地乱跳着。
诺斯跑到后面,看见基恩像疯了一样正在翻一些臭气熏天的垃圾袋。巷子的入口被堵住了,不远处,一堵墙的墙边堆积着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垃圾袋堵住了他,他无法逃脱。
“站着别动!”
基恩拽过来另一只袋子,向诺斯掷了过来,垃圾“哗”地涌了出来——黑色的陶瓷小烟灰缸——上面沾满了灰尘。
诺斯抓起一只烟缸,像掷铁饼一样扔了出去。
基恩愤恨地瞪着他,“我是撒旦之咒。”
这该怎么回答呢?面前是一头公牛,鼻孔里喷着怒气,铁青的脸上充满了愤恨,面对着这头公牛,诺斯又能说些什么呢?
诺斯困惑地看看四周,但诺斯还是说道,
“你有权保持沉默。”
“你有权找律师。”
“站住别动!”
基恩突然向着诺斯冲了过来。
诺斯退了一步,下意识站稳,脚跟用力,对着冲过来的敌人又掷出了一个烟灰缸。
陶瓷烟缸击中了基恩的右耳,耳朵开了花,血涌了出来和汗混在一起,耳朵瞬间变成了黑色。但基恩还是撞过来,一拳重重地击在诺斯的左肩上。
诺斯闪到一边,头脑和视力清楚了许多。基恩站在他面前,手里挥舞着一根断了的拖布杆,像是拿着一把锋利的剑。他再次冲了过来,用拖布杆刺向诺斯的肚子,但是被坚硬的防弹衣挡了回来。
基恩把他推向一个垃圾桶,牙关紧咬,怒火冲天,“投降吧!”
诺斯抓着垃圾桶的盖,用它挡住刺过来的拖布杆,并把它当作盾牌。
几滴雨滴在了他的眼睛上,一阵夏日的暴雨突然降临,斗大的雨点打在两个人的脸上,两个人僵持着,大雨势渐如注,飘泊而下,远处雷响阵阵。
雨水顺着基恩的脸流下来,击打着他的脸,四处飞溅,像舞动着的蛇,喷射着恨意朝诺斯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