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顿时,场中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约而同的直直看向司少玮……却见他笑得比哭还难看,却还不得不说道:“事实上,凶手真正的目标是我,而蔡千祥却不幸替我去死了……这一切都出乎凶手的意料之外。”
“杀你?!”蔡子要难以置信的叫道,“你只不过是一个过路人而已,在此以前与我们也并无任何往来,谁有空会去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是不是太过异想天开了?”
“这的确是事实。”司少玮微低着头,淡淡说道,“因为某个原因,有人希望我就此死了,而此人便在我们中间……蔡恭平,那个希望杀了我可是却误毒杀到他人的人就是你!”
“我?”蔡恭平愣了好一会儿,他似乎这才反应了过来,用手指着自己不敢相信的说道,“怎么会是我呢?你来到灵石村纯属意外,我有什么理由来杀你?”他的面容如此的敦厚,既便是此刻带着极度诧异,也令人难以将其与杀人凶手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司少玮望着他,过了数秒才说道:“你的理由我们可以等一下再谈论,事实上,这起事件除了你之外,没有其他人可以办到。”
雪女传说 25 红茶的声音 下
恭平毫不避让的注视着他,辩驳道:“那你说我做了茶吗?可是那天除了夫人外,我们在座的几人都曾经端过茶,为什么你偏偏咬定是我呢?”
“我刚刚已经说了,除了你以外没有人可以办到……”司少玮伸手止着他说话,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那一天在正厅中,当霜夫人提到要喝茶时,只有你一个人不在!”
“那又表示什么呢?”
“当天,摆在我面前的是一杯阿萨姆,而在蔡千祥面前的则是大吉岭……你还不明白吗?在这个家中,红茶是依据杯子上花纹的不同而盛着不同种类的红茶。若下毒的人是当时在正厅中的其中一位的话,他既然要杀我那就应该牢牢记着我要的是大吉岭,如此便肯定不会摆错杯子。
“或者就算他的目标是原本就是蔡千祥也应该知道那天蔡千祥原本没有要茶,这么一来在茶厅发现多出一杯阿锡姆的时候就应该直接认定是蔡千祥的而不会放在我面前……”
此时蔡恭平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他的脸色已微微有些变化,而司少玮依旧毫不停歇的说道:“那天蔡千祥在发现茶弄错了而发怒的时候,蔡千霖有提到过说‘你不是一直喝大吉岭的吗?’还有她也提到过‘我们家的人从来都不喝阿萨姆的’是不是这样?”
几人点点头,蔡子霞怯怯的说道:“舅舅从来都是只喝大吉岭地,很少会换别的茶。而家里确实很少喝阿萨姆,只是因为有时客人会喜欢,所以还会留一些茶叶,但却不多。”
“就是这样,当时你来到茶厅的时候,发现了两杯大吉岭,因为蔡千祥习惯的问题,你便将其认定是他的。而另一杯则是这个家里的人很少会喝的阿萨姆你便下意识的以为是我要点地……”
司少玮一口气说道:“正是因为这番阴差阳错。你将毒下入到了阿萨姆中。而其实真正点阿萨姆地却是蔡千祥……所以说在座地所有人之中,除了你以外不会犯这种错误,无论其要杀的究竟是谁,至少不会下错杯中的毒。而你既然在阿萨姆中下毒,那只能断定你真正的目标其实应该是我才对!”
蔡恭平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既然,既然你认为我要杀你。那么为什么我不将各人喝什么茶问个清楚,而要那么冒险?”
“因为你没有这个时间。”司少玮答道,“霞小姐问你要什么茶的时候是在我们问话前,而你对我产生杀机是在我们那番问话结束后,当时我们直接就来到了茶室,你没有这个机会和时间,如果你硬是要问个一清二楚的话,若有人死了第一嫌疑人肯定便是你。没有人会做如此欲盖弥彰地事情。”
望着蔡恭平略显绝望的神情。司少玮缓缓的说道:“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吗?”
“你说杀机?那我有什么理由要杀你?”蔡恭平微微别过头,轻声问道。
“我想理由应该只有一个。那便是……你正是二十年前掉落山崖的抢劫犯!”
待所有人都震惊的望着蔡恭平时,司少玮又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调查二十年前的事,正如你之前自己也说过地,我们彼此间从来不曾认识,当然也不可能会有什么深仇大恨,而下毒又是在我来到这里地第一个晚上,正是我们谈过话之后,所以说……”
“你对我动了杀机的真正原因仅有可能隐藏在我们之间交谈的内容中,而那次除了了解二十年前在这里所发生地抢劫案外,我并没有提到过其他任何事情,因此,你会杀我,只是因为你是那死里逃生的抢劫犯,你害怕我这次来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想捉拿你归案或者在这个村子里得到什么不利于你的线索,所以你才决定提前将我收拾了,是不是这样?”
蔡恭平轻叹一声,不再言语,看来他已经是默认了。
“这
情完全出乎你意料之外,而之后所发生的更是如此…
“你不用再说了。”蔡恭平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道,“我承认,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干的。那一天当我知道你们是警察的时候,我当时就很慌张……虽然我逃了整整二十岁,但有哪一天不是活在无比焦熬中呢?但看到你们的时候,我心里还存着一丝的侥幸,所以便想套你们话,我告诉你们我在这里待了大半辈子,村中所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为的就是想从你们嘴里套出些话来。”
“后来的事你们也知道了……在得知了你们果然是为了我那件事情而来的时候,我就下了决心……我想,如果你死了的话,你们应该就会放弃了,所以当我看到那些红茶的时候,便决定要孤注一掷,可没想到最后没想到死的并不是你,而是蔡千祥。”
“但是,如果恭叔是因为这次事情要杀你而误杀了舅舅的话,那与哥和姨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还要杀了他们呢?”
司少玮扬了扬唇,“其实,我一开始就弄错了,虽然这次的三个死者都有着共同点,看起来就像是寻常的连环杀人,但是这事实上是完全不同的两起案子。一起是为了企图隐藏二十年前的罪行而误杀他人;之后那两人的相继被害其实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他停了一下,默默的扫视了他们一眼,又说道:“正如我之前所说的,这几起谋杀完全是临时起意,因此会产生杀机多半是这两天所生的某件事,如此看来,蔡子成和蔡千霖的死亡应该是因为……予冬房内被人放入毒蛇那件事吧?
蔡恭平哈哈笑了出来,“果然都被你猜到了,原本我还想另找机会置你于死地的,可谁料那天夜里予冬却出事了……原来只是怀疑,可是当天深夜我无意中却看到蔡子成和蔡千霖两人在雪女冰雕那儿窃窃私语着,他们正谈论着这次事,甚至我还听到他们在说得另找办法弄死……弄死予冬……”
“予冬虽然只是我在雪地中捡来的,但是她是我从小抚养长大的,就如同是我亲生女儿一样,我又怎么能容忍他们伤害她呢?反正我的手上早已沾了不知几十条人命了,多杀两个垃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那天在蔡千霖离开后,我就慢慢从后靠近了蔡子成,在他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拿起手边的棍子就砸了过去,一下两下……直到他再不动弹……”
他的神情格外狰狞,让望者都不由暗自一惊。
“幸好当时已夜深人静,正当我想着该如何处理他尸体的时候,没想到他居然还没有死,他费力的摸出怀中的手机,居然趁我不留意拨打了求救电话……于是我慌了神,赶忙又拿起棍子往他砸去……”
“我知道无论是谁收到电话,应该都会来这里一探究竟,所以便慌慌张张的将尸体拉离了那里,又扔进了池塘中,原以为这样一来你们暂时会发现不了,谁知因为天气严寒,他的尸体居然卡在了冰层中……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杀了蔡子成之后,我就计划着要杀死蔡千霖,原先想利用这机会一起收拾掉你的,但我突然想到了或许可以让你来替我做不在场证明,所以才留下了你一命。”
蔡恭平冷笑着说道,“那日我故意让你看到从口袋中落下的链子,那其实并不是冰泪石,而是一种普通的宝石而已,只是形状上与其有些相似,如果是其他人的话一定能够轻松分辨,但对于你,尤其是在当时的情况下若想骗过也是相当容易事情……”
“再之后,我算准了时间,推倒了那雪女冰雕,在来这儿找夫人,因为我知道夫人不愿意提起密室的事,所以也不会主动去那儿找,而我要做的只是提醒而已……其他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我逃了二十年,也累了,现在只求予冬一生都能够平安……”
雪女传说 26 真相背后的真相
子霜默默走回自己的房间,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雪舞着,看来冬天不会那么快结束,她轻叹了一声,目光转向了那正倚靠在门上等待着她的素,素的脸上依旧带着一贯的笑容,可是眼神却与之前相比有了微妙的改变。
蔡子霜没有多言,直接将门打开后就走进了房间,对于那跟随在自己身后的素似乎没有半点疑惑。
她倒了杯水,微微抿了一口,平静的说道:“不知道素小姐来找我,为的是什么事?”
素懒懒的斜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说着:“杀了蔡子成和蔡千霖的凶手其实应该是你。”
蔡子霜一愣,随即低下头,唇角挂着一丝苦涩的笑容,反问道:“只有如此吗?为什么你不再多加上一个蔡千祥?”
“蔡千祥是蔡恭平所杀,至于过程和动机,司少玮也算是说出了个大概,另有一件事他也说对了,那就是蔡千祥与之后两人根本是完全不同的两起事件。可之后的事他便完全弄错了,因为杀了另两个人的其实应该是你才对,而蔡恭平在这过程中只不过随手做了一件小事而已。”素懒洋洋地说着,那神态就如同是午睡刚醒与人在闲聊一样。
“为什么你会认为是我?”
“以司少玮的推理,蔡恭平根本做不到。”素打了个哈欠又继续缓缓说道,“他说蔡恭平是在让我们去检查秘室的过程中弄毁那冰雕,再将冰泪石放在密室之中……这。从心理上来说,其实是不可能地。”
“哦?”蔡子霜似乎很感兴趣。
素又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随即又用手揉揉眼睛,露出庸懒的笑容随意的说道:“蔡恭平如果这样做的话,他不得不冒一个风险,那就是司少玮会不会醒过来……”
“司少玮只是被打晕了而已,什么时候会醒实在是一件很难说的事,万一他进入秘室时司少玮却醒了。那该怎么办?即便再将其打晕。那所谓的不在场证明也难以实现。以心理来说,犯罪者是不会做如此没有把握的事。”
蔡子霜微微点头,“原来如此……”
素微笑望着她,“从犯罪心理学地角度来说,既然试图制造出不在场证明,那么凶手一定会设法使其尽可能地完美,如此一来。除了始终跟着我们,没有离开过一步地你以外便没有其他的可能了。因为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离开过他人的视线,如果依着蔡恭平所说的方法,那岂不是任谁都有可能,也只有你却办不到,可惜的是这也恰恰证明了凶手只有可能是你……”
蔡子霜稍显无奈的注视着她,“那子成呢?”那语气并不像是要反驳,而更像是随口问问那样。
“那更简单了。只需要一个类似于这样的东西就可以了……”素一甩手。从口袋中取出一个MP4在桌上,“其实蔡子成死于更早以前,你只需将一个手机扔在他手边。之后待他将该说地话说完再杀了他就成了,至于那手机只要简单的设置一下,他无论按什么号码都只会拨打到你想要的手机或电话上……”
“你处理完尸体后,拿着那录了声音的东西,再用蔡子成自己的手机拨到司少玮那儿,并尽速赶回房间就成了,虽然可能有些声音失真或吵杂,但一来司少玮对蔡恭平的声音并不熟悉,二来,人的心理其实是很奇怪的,相较于那丝微地吵杂声,蔡恭平那微弱而又带着喘息地声音更会引起他的关注。
“至于你,你事先算准了司少玮赶到六角亭的大致时间,又料到他会在发现尸体时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你……加快步伐,十五分钟地路途以十二,三分钟赶到并不是困难的事。”
蔡子霜淡淡一笑,“你还漏了一点,我那一日确实没有离开你们身边半步,那我是如何杀了姨,又将冰泪石遗留在那儿的呢?”
“你杀蔡恭平是在我们搜寻之前,而当时你故意遗落的冰泪石也是真正
石子石。”
“可那时冰雕并没有毁坏,那带着子石的手腕就置于胸口,若损坏的话,一眼望去肯定能够查觉,但那天早晨,冰雕确实是好的,而你们也亲眼看见了不是吗?”
素嘻嘻笑了笑,“那时是你故意引我们去看的吧?而要拿下那手链完全不需要毁坏冰雕……”
蔡子霜神情平淡,“是吗?”
“手链的链子部分是金属制成的,只需要将手链缓慢的在冰雕的手腕上磨擦,那接触到手链部分的冰会缓缓融化,而手链也会渐渐跑到冰块里……”
“那当链子取下后,手腕不也会随之断了吗?”
素扬了扬唇角,“链子经过的时候,冰确实会融化,而当它通过后,那融化的冰又会开始凝结……这就是所谓的复冰现象,所以完全可以在不损坏手腕的情况下将链子取下……至于蔡恭平所要做的只是推倒了冰雕而已。”
素抿抿嘴唇,有些可惜的说道:“若是我的话,这种手法只需再稍加改动一下,那…必将十分完美,可惜了,你用得太急,而没能好好考虑一下其他的问题,以至于在真相既将解开之前蔡恭平就急着来顶罪。”
“你来就是为了要捉拿我?”
素又是一笑,“以上只是我个人的推测而已,除了心理证据外,在整起事件中你并没有留下什么实质性的物证……而我,与其说是警察,实际上我更是一名犯罪者而已,对于破案并没多大兴趣。”
她的话令蔡子霜有些不明白,“那你跑这么一趟,又说了这么多话不会只是和我聊天吧?”
“因为自己没有提示明白,而让司少玮做出了错误的推理,她现在一定很懊恼……”素状似有些伤脑筋的撇撇嘴,“不过对于蔡恭平来说,他身上背负着的人命也不少了,多这两条少这两条也没多大区别,所以就让他这样顶着也不亏。不过,你至少得跟她说上一声,要不然她心里应该会很不舒服。”
“她又是指谁?不是司少玮吗?”
素一笑,甩甩手道:“当然不是他,司少玮才不管我的事呢。至于那个她是……”
“原来如此。”蔡子霜释然点头,“当时救了予冬的应该也是她吧?看来我真应该好好谢谢她才对。”
“还有一件事。”素说道,“你的丈夫应该已经死了吧?”
蔡子霜一惊,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而杀他的地方就在那间秘室中……当我第一次进入那秘室时便查觉到了,那里有着两滩血,其中一滩是蔡千霖的,而另一滩…虽然可能有人会认为是蔡子成,但从六角亭残留的血渍看来,凶案的第一现场是在那儿,如此说来那秘室中多出的一滩血却又是谁的呢?从那颜色和形态上来看应该至少超过5了……不过这个,司少玮和她肯定无法查觉,因为他们只是警察和侦探而已。”
素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露出了意有所指的笑容,“还是一样,这只是我的推测而已。”
蔡子霜望着眼前那笑盈盈的女孩,忽然注意到她的眼神与那笑容其实并不相符,甚至那眼神隐隐会令人产生一丝惧意。
“你到底是谁?”蔡子霜轻叹道,不过她并没有指望素会回答,可是素却嘿嘿笑了笑似真似假的说道:“我就是一个犯罪者,所以我才更容易查觉同类的心理。”
蔡子霜不置可否,只是轻轻说道:“你有没有兴趣听一个故事?”
“可以,反正我最近也挺无聊的,而且我想那个故事应该与蔡恭平会随身携带着毒药以及他会在那时冲动的想要杀了司少玮或我,甚至他会为你顶罪有关吧?”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雪女传说 27 蔡子霜的供述 上
那是二十年前发生的事了,那一年雪很大,因为妈妈下在英国的学业赶了回来,就在那天夜里,当我既将回到村子的时候,我…我一时心中焦急就绕了条小路,那条路我幼年时曾走过,原以为没什么危险,可谁想那一次我却从山崖上滑落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幸运,我被路过的恭叔发现并救了下来……可以说若不是他的话,我不是因伤重而死,就是生生的被冻死。”
素挂着那懒散的笑容,随口说道:“你会在他被警察通缉和捉拿时收留他就是为此吧。”
蔡子霜流露出些许怀念的神色,微笑着点头,“他在我醒了之后就将我随便扔在了山上,似乎并不顾我的死活了,可是当我努力支撑着身体往家走的时候,却隐约发现有人正偷偷的在远处跟着我,直到我走到村口,他才消失了……
“那之后过了大概一、两个月,在我为了妈妈的葬礼忙得天翻地覆的时候,我又看到了他,他身上受了很重的伤,在跌跌撞撞中误闯进了我家的院子,之后没多久就晕了过去……当时为了捉拿抢匪,整个村子闹闹沸沸扬扬,我多少也猜到了他的身份,可既便他是抢匪又怎么样呢?他救了我一命,我还他一命,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于是你就将他安排在了那间秘室?”素虽然用的是疑问词,但语气中已隐隐含有肯定地意味。 注1 蔡子霜微一愣。无奈,“和你说话还真省力,我只需要开一个头,你便能很轻易的知道我想要说什么……不过,这却令人不由的感觉有些可怕。”
素面上的神情丝毫未变,而那晶莹的双眸中却闪过了一丝道不明的心绪。
“总之,自那风头过了之后,他的伤也好了大半了。而正巧家里缺个管家。我便说服了爸爸将他雇佣了下来。呵,当然对于他的来历我只是随意地编了个原由,自那以后,他便改名换姓住在了我们家。”
蔡子霜地神情格外平静,只是偶尔间也会流露出些许忧郁,她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正想着该如何继续说下去。忽扯过一抹苦笑,言道:“那之后有段时间过得相当平静,直到我十五岁,我父亲过世后,因为我们几个都还未成年,作为监护人地舅舅和阿姨便代为管理蔡家的家业,到我成年,那不过3的时间。他们以投资失败的名义挥霍或转移了近一半的家产……那段时间过得格外辛苦。若没有恭叔替我们打点的话根本挨不下来……”
“对了。”蔡子霜露出难得的略显调皮地笑容,“你要不要猜猜看,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素并没有多大兴趣的瞥了他一眼。“你成年后,他们便无法再以保管的名义动用你的财产……有2的可能是替你安排相亲,不过你既然成年而且也知道他们用意,因此理论上来说不会轻易同意这种要求。所以8可能是让你尽快结婚,而那结婚对象却是你早先便已有婚约的?”
“为什么每次都能让你猜个正着呢?”蔡子霜很无奈,“就是这样,虽然对于城市里的你们来说,婚约这种事已经很难见了,但是对于我们这种可以被称为老古董的家族来说,却是像当普遍……妈妈还在世时,我便已经订婚了。”
素似乎靠累了,她调整了个坐姿,近乎是直接半蹲在椅子,随意地说道:“无论他们之间有着什么样地约定,我想在结婚初时你的日子应该还不错,而直到你女儿出生后,一切就变了,他应该是要除掉你吧?” 注2
“你怎么样是亲眼瞧见的一般?”几番下来,这次地蔡千霜已经没有再表现出多大的惊讶,但还是忍不住反问道。
素歪着头,笑嘿嘿的望着她,说道,“这只是简单的推理而已,只要有充分的信息,任何人都能推
样的结论。”
“总之,自我女儿出世后,我略微便查觉到某些事情似乎不太对劲,于是我偷偷的注意并跟踪了他一段时间,才知道他与我舅舅他们在那段时间时不时的便有联系,并且从得到的那些线索中我发现他似乎想要杀了我。”
“而在那天,恭叔告诉我他偷偷瞧见那人在我喝的红茶中加了些什么东西。我不想一直活在猜疑的结婚中,于是便决定利用那次机会将所有的一切弄明白。我装作喝了茶,却偷偷将它倒了,然后伏倒在桌子上,因为我不知道他在里面到底放的是什么,所以还是这样最为保险……”
“之后所发生的便是我最最不愿,但却真真切切的……其实那天杯子中放的只是寻常的安眠药而已,他想将我做成意外死亡。当他发现我已经知晓一切的时候,便恼羞成怒,而在之后与他的纠缠中,我不慎用烟灰缸将他砸晕。虽然他当时并没有死,但是我却已经对他产生了杀意。”
“趁着他晕迷的时候,我偷偷将他拖入了秘室,在那里…我亲手杀了他。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始终胆战心惊,可很奇怪的是村子中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起了他与情人私奔的消息,这对于我来说当然是有利的,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他的突然失踪了。
蔡子霜轻叹一声,“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可是当时间久了,尸体腐败并发出了阵阵恶臭时我才意识到不能将他一直放在家里,于是我便打算趁夜拉到山上去埋了。可是在处理尸体的时候却被恭叔撞见了……直到那时我才知道自己其实留下了很多的破绽,是他默默的在替我收拾着,而那个与人私奔的假消息事实上也是恭叔有意识的替我传出去的。”
蔡子霜望了一眼素,见她神情中并没有任何惊讶的成分,便意识到自己刚刚所说的一切或许她早已推测出来了。正因为她那种无所谓的神情,让蔡子霜突然发现,说出一切似乎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而那多年来积压在自己心中的郁结也仿佛减轻了许多。
她微微一笑,感觉整个人竟然轻松了。
“你的故事也没完吧?”见到蔡子霜点头,素展颜一笑,说道:“这么说来,你其实真正想说的,或者说与这起事件有直接关系的其实是后面的内容?”
“还有兴趣听下去吗?”
“先让我做个猜测吧。”素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不过这个猜测是从目前为止还不是非常全的线索得出的,估计准确性只有七至八成。”
“喔?不知道素小姐想说的是什么?”
素抿抿嘴,举起手指比划道:“推测一共有三点。一,予冬其实就是你的女儿;二,有人知道了你杀死你丈夫的事并以此来威胁你;三,蔡恭平放在红茶中的素药原本是你的,而你原先打算的是自杀。”
蔡子霜难以置信的望着她,突然间竟不上一句话来。
————
关于注1,注2,在文中对于素如何通过推理得出这两个.:展开 因为以素的性格是不会像司少玮说的那么明确的,所以也就没有写了 ,如果有不明白的可以在书评区留言,我会以素的角度来解答的。
另,对于《红茶的声音 下 》一章进行了一些补充,主要就是解释“为什么蔡恭平没有具体询问各人喝什么红茶,而直接下判断”这一部分。其实若对照《红茶时间》那章来看的话,我自觉得应该还算明确,所以一开始便没有将这段推理进去,但有读者认为不是很明了,故做了下补充。
雪女传说 28 蔡子霜的供述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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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霜摇摇头,无奈笑道:“若不是见你最多才二十一子,我真得会怀疑你是不是从二十年前开始就监视着我们家。”
素环抱着双手,自在地摇晃着椅子,随口说道:“推理只是将得到的情报和信息组合起来而已,只要手边的线索齐全,需要的就仅仅只是这儿而已……”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蔡子霜若有所思的望着她,似乎想要去寻找她那笑容满面的神情下隐藏着的究竟是什么,可最终还是放弃了,只是轻轻地说道:“你都说对了……所有的一切,只是我还是不明白,你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素停下了那摇晃椅子的动作,用手撑着头,目不转睁的打量着她,直到看得她有些不明所以,更是心中发麻之际,素才像恶作剧得惩那样嘿嘿笑了笑说道:“首先,予冬的事……我其实是……猜得啦!”
“呃?”蔡子霜瞪大着双眼,那神情之前更是惊诧了数倍不止。
素无辜的眨眨眼,“你别这么看我,虽然说是猜的,但得出这个结论也是因为我知道有些事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比如母女天性。你看她的眼神就像是一个母亲看待女儿时一样……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曾经也有人这样看着。”
说道最后那句话,蔡子霜只是见她微微蠕动着嘴唇,却完全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但当蔡子霜有些疑惑的想发问时。素却笑道,“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可事实上呢?你连自己都骗不了,又如何来指望骗过其他地人?予冬就是你的女儿,这在这个家应该早已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了吧?”
“的确……或许一开始我就不应该这么做的,可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蔡子霜无奈的笑笑,“如果我不是顾忌那么多的话,现在可能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果然。你确实是雪女没错了。”
素突然冒出的一句话令蔡子霜完全摸不着头脑。虽然对于素往往能说中自己心中地秘密也多少可以算是习惯成自然了。但是这一句话完全没有来头啊,怎么莫名其妙就冒出了这么一句……
眼见她似乎不明白自己地意思,素难得有这份闲心地开口解释道:“你应该还记得那个雪女传说吧?就是那个暴风雪中,雪女被未伤害青年的性命,只是要他不可泄露关于自己的事情……”
“当然记得,那雪女冰雕不就是…….”
素摆摆手,笑道“是另一个结局的传说……那个青年回到村子后休养了几日身体便慢慢回复了。之后结了婚,娶了一位极其美貌女子,两人的生活格外美满。过了几年后,某天夜里那青年看着他妻子,突然感慨的说道,‘说起来,数年前我曾经在山上遇见过一个皮肤白得透明,与你一样美的不像是这个世间地女子。现在想想。那个女子真得很像你。’”
素见她在认真听着,便又继续道:“闻言他妻子不经意的问道,‘那女子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会遇上她?’青年便一五一十的将那个暴风雪夜里所遭遇的事情告诉她。随即又感慨道,‘直到现在我都弄不清我是真遇上了雪女,或者…只不过是一场临死的梦而已……’”
“他的妻子突然站了起来,用手指着他说道,‘我就是当年你所遇上的雪女,我当时曾经再三叮嘱你无论如何都不可泄露此事,否则我必亲自来取你的性命,可是现在……’”素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笑眯眯地望着她。
蔡子霜悠悠一叹,“难怪你会认为我是雪女,因为那秘密地既将泄露,我才会杀了一个又一个人。”
“不止如此,你还想杀了你自己,因为你才是那个会泄露秘密的真正根源。”素抿抿嘴说道,“以下只是我的推论……在我们来到这儿地第一晚,你曾经说过一句话,‘如果我死了,希望你们能够作个见证’,当我听到这句话,同时又瞧见了你们家一些情形后,便有了两个推测。”
“其1,你是先借着有人见证而假自杀脱离这种烦噪,这种可能性占3;其2,你确实想自杀,但真正的目的却是想借着有警察自杀制造成伪他杀并嫁祸于这里的某人,为的应该是保护你身边重要的人,这种可能性占了6成。”
“那还有1成呢?”蔡子霜好奇问道。
“还有1成啊……哈哈,你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
“之后,当你邀请全家一起喝红茶的时候,第2推测的可能性就上涨到了8……因为那是非常好的机会,红茶是你提议的,一般而言若想要自杀的人是为会如此有闲心想要喝红茶,所以你如果死了,基本上不会被认定为是自杀。”
素带着庸懒的神情,悠然说道:“如此一来,当时同时喝茶的几人就都有这个嫌疑……你那时应该计划着再做些什么,将这个嫌疑推到你想要的那个人身上,不是吗?”
蔡子霜拿起手边的杯子,水已经变凉了,但她并不在意,一口气便喝了一大半,无奈一笑道:“原来你那么早之前便知道了?我还以为除了他之外,这件事不会再有人知晓,可没想到……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一个举动,你竟然看透了一切,说起来……”她突然有些好奇,“如果我那时真得死了会怎么样?”
“没怎么样啊。”素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你死了就死了吧,他们会如何调查完全与我无关……若不是这次我见她已推导出了近八成,可是却因为那家伙理解错误而功亏一篑以至于很不开心的话,我才不会管那么多呢。”
素所说的很明确,就算是那日她亲眼瞧见蔡子霜往自己的杯中放了毒,并准备喝下去,她也不会伸手阻拦一下,也正如她自己说的……死了就死了吧。
见蔡子霜显得有些沉默,素又是一笑说道:“总之你的这一想法被蔡恭平查知了,不知他具体用了什么方法,最后说服了你打消这个念头并取走了你身上暗藏着的毒药。之后他回到正厅便被司少玮叫去询问案情了,这个过程中他没有任何机会来处理这毒药……有趣的是,他又在那段时间内对司少玮或者我产生了杀机,于是就直接利用起那毒药来。”
“其实他会走如此险招了,除了司少玮所推理的外,至少有一半以上是为了你。”
雪女传说 29 莫昕的决定
其实他会如此冲动,至少有一半原因是为了你。“
蔡子霜疑惑的皱着眉,“我?”
“如果我和司少玮两人中有一人死了,在这种混乱之下,或许你就会打消了想要自杀的念头,毕竟你已经没有了你所认为的绝佳机会了。”素眨眨眼,无聊的说道,“不可否认,蔡恭平太笨了,为了一时的冲动而没有好好计划下,才会漏洞百出……”
“你方才说,恭叔当时要杀的是你或者司少玮?”
“对啊,他也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茶,只是单纯的认定了你们家的人都不会喝阿萨姆,所以那杯茶就是我们两人其中一个点的,而巧的是我,已经有人为我端上了茶,所以他才理所当然的认定那茶是司少玮的。”
“至于为什么他会认为家里人决不会喝阿萨姆,我觉得应该也是有原因的,而这原因呢,是你来告诉我还是由我来推断?”素笑着问道。
蔡子霜忽感有些哭笑不得,“如果是别人的话,我肯定只会任由其去推测,但你…明知道你早已知晓一切,为什么还要费此功夫呢?因为阿萨姆是我前夫最喜欢的茶……自他离开后,因为他们都误以为他是与人私奔,恐我心中恼怒,他们都不会在我面前喝阿萨姆,久而久之早已成了一种习惯。”
“不仅如此,最主要的是你控制着家中经济大全,他们都有求于你。因此也不敢在这方面得罪于你,只是一杯茶而已,喝这个与喝那个没什么太大区别。”素笑嘻嘻的补充着,“所以,他才会故意去蔡子霞那儿要了一杯阿萨姆,为地就是提醒你这件事……如此看来,那个以你丈夫之死来要胁于你的果然就是蔡千祥没错了,想来蔡恭平也不算是误杀。只是机缘巧合而已。”
蔡子霜唇动了动。稍加犹豫后问道:“你是不是早已猜到要胁我的那人是蔡千祥?”
素依旧浅笑。“一开始并不知道,只是将几方面信息结合起来这才查觉到了这件事。”
“我很想听听看……”
素撇撇嘴,懒懒的说道:“当时蔡千祥因为卖地的事和其他人有些争吵而心情不好,所以才会没有要茶,而之后不久他却要了一杯你们家里人不太会喝的茶,这似乎有些奇怪,虽然可以解释为一时的心血来潮。但也有可能是他想用这茶来刺激什么人……”
“而从之后蔡恭平会卤莽的认定那茶是司少玮地可以看出,他应该有把握家里人不会要阿萨姆,因此第二种推论地可能性比较大,即他想用这茶来刺激什么人,而这个家中他又能刺激谁呢?其他人没有这个必要,只有你才是利益关键者。”
“此外,正如我之前所说地,他们都有求于你。因此蔡千祥会想要刺激你。极有可能是他已经不需要再依赖于你了,可是之前他还撺掇你卖掉家产,可想而之这个理由并不正确。因此会那么做只能推断出一个结论,也就是他握有你的什么把柄,而这个把柄又与阿萨姆这种红茶有关。”
蔡子霜默默点头,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我会去自首的,等我安排好了予冬的生活……”
“你想将予冬安置给谁?”素凑上脸去问道。
“子霞。”蔡子霜轻轻说道。
素呵呵笑了笑,“你会后悔的。”
“为什么?”
“因为比起被你杀了的几个,她才是真正需要提防的。”望着蔡子霜诧异地神情,素笑着继续说道,“在所有人之中,蔡子霞才是心计最重的……这是我观察得到的结果,你相不相信?”
“怎么会……”蔡子霜难以相信的喃喃着,好一会儿,她才望着素,轻叹道,“我很想说不相信,但
你之前所说的那些,我真得难以不相信你的话,可…吗?”
“在这里当然没有,因为她与这起案子无关。不过……”素盯着她的眼睛,浅浅笑道,“回到S市后,我会给你你所需要的,而现在你需知道地就是蔡子霞并没有表面看来那么乖巧,你只需记住这一点就够了。”
蔡子霜有些慌乱,“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予冬,予冬还能托付给谁呢?”
“你自己啊。”素理所当然地说道。
“但是我……”
“既然蔡恭平已为你扛下一切的罪,就由他来扛到底吧,反正既使这两人不是他杀的,他地罪名依旧是死,这一点不会改变,那为何还要多搭上你一条命呢?”
“你……”蔡子霜可能从未想过素会这样说,心理上有些转不过来。
素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收去了,她轻轻的说道:“没有父母亲在身边的孩子会很辛苦的……哪怕是为了予冬,而且,为你顶罪也是蔡恭平心甘情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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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异常恼怒的看着司少玮,都是他,都是他的错,看他做出的是什么推理啊?!难怪自己都没找到证据,他就敢去指认,之前还觉得有些奇怪呢,原来他根本就弄错了,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想她名侦探的名誉就此毁于一旦,都是司少玮的错!呜。
“喵喵,喵喵喵!”
眼见这猫从方才开始便以那含怨带怒的眼神望着自己,司少玮感觉有些莫名,他盯着她望了半天,抓抓头,依旧难以理解。
“是不是因为快要回去了,你舍不得?”司少玮尝试的问道。
“喵!”
“那你是怎么了?”
“喵喵喵!!”
司少玮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下,摇摇头,“不明白,早知道我大学时就选修猫语了。”
选修猫语也没用,她的话连真猫都不一定能听得懂!莫心中暗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是不是太无聊了,那你就自己玩去,我头又开始痛了。”
天哪!无法沟通啊!!莫伤脑筋的想着,现在不仅是他,连她自己头都开始痛了!
“猫小姐。”
听到叫唤,莫转过头,看到蔡子霜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身旁,她向着司少玮笑了笑问道:“我能不能带猫小姐去玩一下?”
“喵?”
“是予冬要同她玩吧?好啊。”司少玮很爽快的便答应了下来。
“喵喵!!” 不要! 司少玮太没义气了,呜。
蔡子霜从司少玮手中接过莫,一言不发只是将她抱到庭院宽阔处,确定了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才轻轻说道:“正如你所知的,蔡子成和蔡千霖是我杀的。”
“喵?”莫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蔡子霜会同自己说这些,蔡子霜又是如何确定自己不是普通的猫咪呢?她突然有了种危机感,以防范的眼神望着蔡子霜。
蔡子霜拍了拍她的脑袋说道:“先谢谢救了予冬,此外…我也希望你能够给我些时间,你应该知道我如果入狱予冬恐怕会性命不保,所以,我不能离开她,我必须要保护她直到她能自保的那一天,而且,我的时间原本便已经不多了……”
莫暗自叹了口气,其实她也找不到任何证据来使蔡子霜入罪,她不是警察,她只是想知道真相,知道自己所推断的一切是否属实而已。蔡子霜是否被捉拿其实与自己并没有关系……而且予冬,如果蔡子霜不在了,予冬可能会陷入危险吧,既使没有危险,一个人又如何生活呢?
莫抬头望着蔡子霜,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雪女传说 30 身世 上
石馆的事件结束后大约过了两天,救援人员终于清除塌来到了村子,而警方的交接人员也在不多时后赶到,所有的一切在看似平淡中走向终点。望着灵石馆中还剩余几人,或许是因为自己的那个决定,莫总感觉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猫猫。”
予冬“啪嗒啪嗒”地跑了过来,一把抢过那被司少玮抱着的莫,一脸不舍道:“你不要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