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来越积越多的案子让陈浩的心神都疲倦到了极点,尤其是在莫昕出事之后。对于莫昕,他早已将她当作忘年友或者女儿般喜欢,可是…距那天见面仅几个小时,她便从一个活泼俏丽的女孩变成了医院中那苍白而毫无生气的“人偶”,又让人怎么能轻易接受得了。
莫昕出事的地方恰是他负责辖区,原本他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抓到那个凶手,可是,在他忙碌了两天却毫无结果之后,这件案子竟莫名的被总局接手了过去。之后不久,便再无任何音讯,似乎是被某些人给强力压了下来。
为了这件事,他不由的开始对自己职业产生了一些怀疑。但是,老天连让他理清思绪的时间都没有,各种各样的案子依旧一件一件压了下来,身心极度的疲惫亦使得他这段日子以来的脾气一日比一日更为急燥。尤其是在连续熬了几夜后的现在,让所有看到他的人在心中都本能的泛起一股危机感。
陈浩也隐约知道他的那些队员在想些什么,但是,他现在也没有功夫去理会这些事,今天刚发生的这件看似有些古怪的案件已经彻底占据在了他的头脑中,使得他暂时也分不出多余的精力。
那是在今天凌晨发生的一起案件,而陈浩桌上铺着的正是在现场所采集的那些照片。
正当陈浩拿起那些照片准备再好好看一下的时候,耳边便传来一阵凌乱而匆忙的脚步声,没看到人影,他便知道肯定是那个人来了。不止他,办公室的所有人也都在同一时间猜出了来者是谁,同时,他们也暗自松了口气,毕竟他来了之后,陈浩那满腹的怒火终于有了喷发的最好对象,不用再随意拿他们开刀了,真是可喜可贺。
丝毫不知众人险恶用心的司少玮连走带跑的出现在了门口,只见的双手小心的护着一个略微显得有些大的包,同时他边急喘着气,边向着众人友善的打着招呼。只是,令他有些奇怪的是,几乎所有人都以一种怜悯的眼神望着他。
“司少玮,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对不起,我出来时遇上一些事情,所以就来晚了。”
“什么事?难不成在路上发现有老人跌倒送他去医院?”陈浩面无表情的问道。
司少玮老实的摇摇头,“我……”
“坐公交车遇上扒手,然后奋勇擒贼?”
“没,我……”
“走在路上看见有人自杀,去救人?”
“不是,我……”
“那到底是什么事?!”
司少玮很想用手捂一下被震痛的耳朵,可是他也知道这么一来的话陈浩的气便更难消了,于是,只得轻声喃喃着,“明明就是你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啦…”
“你说什么?!”
“没,没,没什么。”
“为什么迟到,说!”陈浩依旧对这个问题紧盯不放,明明知道现在案件多发,人手短缺,他居然说迟到便迟到,而且一迟就近半天,实在是让人想不火大都说不过去。
“那个…那个……”司少玮斟酌着用词,可是他却无奈的发现似乎无论怎么说,他所面对的结果并没有多大区别,认识到这一点,他下定决心的一口气说道,“我家的猫不让我走!”
“你家的猫?”陈浩愣了愣,“你说的猫不会是那种有着四条腿和尾巴的?难不成…是什么人的昵称?”
“就是猫,有尾巴的那种。”司少玮依旧老实的解释着。
“你,你,你…你竟然为了猫……”
受到太大刺激的结果,便是如现在的陈浩一般,心中明明有着千言万语,可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指能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的指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
“喵~~”正在此时,司少玮护在身前的那个包中传来一阵有些微弱的猫叫声,随即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从那个包中探出一个黑色的毛绒绒的脑袋,“喵~~”
那便是莫昕,在她的百般纠缠下,司少玮终于再度妥协,找了个有些古怪的包便把她塞了进去,随后一路便来到了警局。虽然这一切都达到了她的目的,可是她可从来没想过此路途竟然如此艰辛,虽然司少玮一路上还算护着她,但那长时间的颠簸,和包中那令猫窒闷的空气都让她感到难以忍受,直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于是,当她在包中听到似乎已经到达目的地了,她便努力的钻啊钻,好不容易让她把拉链的钻开了一个头的大小,便立即探出头来,也顾不上自己的这种行为会不会吓到周围的人。
“这,这,这是……”陈浩颤抖着的手指缓缓的从司少玮身上挪了下来。
“金田一,你答应过我会好好待在包里的。”
“喵~~” 我可没答应,是你自说自话的随意曲解猫语 莫昕抖了抖身,叫道。
“司少玮!!你居然把猫带进警局?!”
警局中再次响起那令闻者莫不掩耳的怒吼声……
一“喵”惊人 六张照片
任由司少玮在一旁被陈浩劈头盖脑的训斥着,在包里早已待腻了的莫昕顺势便直接爬上了陈浩的办公桌,在那里,她看到了被散乱辅放着的几张照片,那些便是之前陈浩一直在苦苦研究着的。
莫昕随意的向着那些照片扫望而去,便发现那些都不是平常的照片,而是…关于某场凶案现场的。
果然来对了,莫昕心想,想她这一周来都快在猫窝里窝傻了,现在总算都看到见让她提神的东西——案件了!幸亏自己缠得紧啊,要不现在多半还窝在那里睡睡觉,晒晒太阳,过着与普通猫咪无二的生活……
好不容易又有了接触案件的机会,莫昕更是比平时用心的看着眼前那些对现在的她而言格外难得的照片。
照片共有六张,正如之前所说的,那些都是关于同一案件的,并且都是在现场拍摄得来的。说起来,这些照片实在有些诡异,这倒不是指照片拍摄的很恐怖,相反,乍一眼看来,那场景格外的普通,似乎与常人印象中的谋杀现场区别甚大。
有三张照片都直接拍到了死者,那是一位20余岁的年青女性,据照片看来,她正靠坐在沙发上,面对着电视柜上电视,右手放于沙发上,轻轻的搭着遥控机。在她面前是一张法式的咖啡桌,桌上摆放着瓜子、话梅、两盒看上去似乎早已融化的冰淇淋、以及一盒还末开动的匹萨。如果那年青女性的胸口不是被插着一把小刀,同时胸口附近亦被染成一片黑红的话,此番情象看起来是如些的寻常,看上去就好像平日里在家中看着电视,吃着零嘴一般。
喔,对了,除此以外,不寻常的地方还有那正盘旋于匹萨和那女子身上的苍蝇,以及两者表面那已明显可见的蛆虫。尤其是那女子,除了胸口那已泛黑的血外,体表那严重的腐败痕迹亦让人不由掩目。
其实从那隐约间依旧可见的五官特征来看,她生前应该是个美人,她有着一头长卷发,身着一件粉色上衣,下身则穿有一件及膝上的紧身牛仔裤,手腕上则戴有一只宝蓝色的女式手表,那是JUSTIC100周年限量发行的款式,莫昕自己也有一款,这款表最为奇特之处便在于随着指针的移对,表面会产生不同的背景,便像是那三张照片中所拍摄到的那样。只是莫昕嫌机械表用起来麻烦一直以来都直接扔在抽屉里。
还有三张照片分别拍摄的是不同的情景,其中有一张拍摄到了客厅一角,在角落中有着一个漂亮的摆放着类似于旅游纪念物一般各色稀奇古怪小玩意的置物架,在那置物架的不远处则放有一个立式的空调,据照片来看,那空调是关闭的。
另一张照片拍到了厨房,厨房中放有四盘看似刚煮好的菜,只是从照片看来,那些菜的状况亦与匹萨没有什么两样。
最后一张照片则拍摄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各种零散物品,包括超市的那列着一堆商品的购物小票、一串钥匙、钱包和银行卡、手机以及挂在上面的迷你形的绒布娃娃等。
在这些照片的旁边则随意摆放着两份报告,其中之一是法医的鉴定报告,据法医鉴定死者的死因是由于被锐器刺伤心脏所导致的心脏出血,死者死亡时间被判定为发现尸体前的十二至十四天……
另一份则是陈浩等人的刑侦报告,首先依旧是关于死亡时间的判断,由于他们在现场所发现的匹萨盒上所印的生产日期及超市的小票同为一个时间,结合这种情况,便判断那一天为死亡时间,即在发现尸体前的十三天的8月5日,而此也与法医的鉴定结果一致……根据他们的调查,有死者的男友有重大嫌疑,但可惜的是他自8月3日到8月11日因为出差而不在S市内,而这与他同行的几名同事都能够证明。
就是说如此重大的嫌疑人竟有着近乎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也正是因为如此,让陈浩直感头痛莫名。
这边莫昕正看得津津有味,那边训斥似乎终于结束了,不过,原先还垂头丧气着的司少玮一见那正安坐在照片前神态格外专注的莫昕,便不由好奇起来,“金田一,你在看什么?难不成你喜欢看照片?对于猫来说这个嗜好似乎有些怪异耶。”
“这猫你哪弄来的?我记得你似乎对动物的毛发过敏。”陈浩随口问道,因为他突然之间记起以前查案时如果到那些饲养宠物的家中去的话,那调查过程便绝对会伴随着司少玮那一声声响亮的喷嚏声。
“过敏似乎好了,而它…说起来我也搞不太清是哪来的。”司少玮挠挠头,有些苦恼的道,“反正那天我一回过神来的时候,它就已经在赖我家了…呃,听送她来的那两个人说,她原本是莫昕养着的,现在莫昕出事了,所以托我代为照顾两天……”
“你说什么?!这只猫是小昕的?”
司少玮点点头。
“为什么小昕要将她的猫托给你照顾?”
“我也不知道,她们只是这么说着就把他扔给我了。”
“……”陈浩无言的望着他,什么事都没弄清就随意接手别人家的宠物,而且那人和自己只不过才见了一面而已,这种人世界上应该不多见吧?
司少玮当然不知道陈浩在想些什么,只当他是老年痴呆的前兆,不过看着那正用猫爪翻着文档的莫昕,生怕等一下陈浩回过神来时又要被批上一顿,赶快地便想把她给抱下去。可是…莫昕又岂相与的?尤其是在她正看得起劲之时,被人这般打扰,顿时她便火了,伸出那尖尖的爪子,对着那正企图阻止自己的大手猛得就是那么一下……
“金田一,你脾气能不能好点啊?前两天你还是很乖的呢!”望着手上被抓出的深深血印,司少玮直感欲哭无泪。
“喵~~” 前两天那叫演戏! 莫昕好心的回答着,随即对他不再理会,转而回头继续看自己的 ? 照片和文件。
一“喵”惊人 照片中隐藏的真相
“这只猫喜欢看照片?”此时距方才已过了足足有十分钟,而在这十分钟里,莫昕依旧好好的趴在陈浩的办公桌上,边看着照片,边用那猫爪不怎么灵活的去翻着验尸报告和刑侦报告,此番情景看得办公室内所有人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瞪大眼,张大嘴,傻傻的注视着莫昕的动作。好不容易陈浩控制作了自己的嘴,问出了那么一句毫无建设性的话。
“貌…貌似是的。”司少玮愣愣的点点头。
“这种奇怪的猫,你到底哪捡来的啊?”
“莫昕寄养在我家的……我刚刚已经说过了的……”
“莫昕……”陈浩喃喃的念了两遍名字,忽道,“对了,你刚刚叫这只猫什么?”
“金田一啊,怎么了?”
“金田一,哈哈,我知道!!”陈浩突然极为激动的握拳捶了下手掌,“难怪她喜欢看凶案照片呢,原来是这样啊,哈哈!!”
陈浩的此番神情变化使全办公室的人都不由吓了一跳,尤其是那正站在他身边的司少玮,他边眼神闪躲的自处找寻着安全位置,边随口问道:“知…知道什么了?”
“当然是知道她正在干什么啊!”陈浩指了指那依旧趴在办公桌上翻照片的黑猫道。
“她在干什么?”司少玮条件反射般问道。
“当然是探案啦!”陈浩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探案?她是猫耶!难不成她不是猫?”司少玮说着扭头向着莫昕望去,左看右看,无论怎么看那都是一只普通的黑猫……
“废话!她当然是猫!”
“猫?猫探案?”司少玮被他越说越迷糊了。
“你知不知道一部叫作《三色猫》的推理小说?其中便有一位料事如神的猫侦探福尔摩斯小姐,它的推理能力简直是你望尘莫及的……”陈浩说着便撇了一眼司少玮才继续道,“这里这位猫小姐既然是莫昕所养,而且名字又叫金田一,那多半也是一位名侦探……”
你这话到底有没有根据啊?司少玮很想这么问,但是看着陈浩那一脸狂热的表情,他亦只能郁闷的把话都吞进肚里。
“金田一小姐,你看出什么线索来了没?”陈浩笑眯眯的俯身望着莫昕问道。
“喵~”
莫昕已对着照片看了十数分钟,对于整个案件她亦已了然于心,只是令她苦恼的是该用什么方法来告诉眼前的人,此时,听到陈浩的询问,她便拍了拍桌上的照片,意味深长的叫了一声。
“金田一,难不成你真得看出什么来了?”此时,不止陈浩,就连司少玮也不由好奇了起来,问着便把头凑了过去,而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些照片,看着看着,他便拿起那几张拍摄到死者的,疑惑道,“奇怪,为什么要把死者弄成这样子呢?”
“是啊,这是整件案子最奇怪的地方,为什么要把死者摆成这种姿势……”陈浩应道。
司少玮想了想道:“应该是有目的的,不然的话,凶手是不会做这类毫无意义的事。”
“喵~~”
莫昕抬起头,她突然觉得此时的司少玮给人一种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感觉,但具体怎样她又说不上来。只是,有一点她承认,司少玮说的对,凶手绝对不会在现场做无用之功,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理由的,既使凶手是变态也一样,如果是那样的话,他所做的将会反应出自身的心理状况甚至心理创伤。所以,凶案现场的状况往往能够提供许多有利的线索。
这次也是一样,虽然只有照片,但…就目前来看,这些照片已经足够。
“喵~~”莫昕轻轻拍了拍司少玮的手,待他抬下头望着自己时,她迅速伸出尖尖的爪子在他的手上猛的一抓……
“金田一!!”司少玮欲哭无泪的看着手上新多出的那道血痕,之前被抓开的好不容易已经收了口子,现在又多出一道来了……他怎么那么倒霉,摊上这么个坏脾气的猫!
“喵~喵~~”莫昕此时也很是着急,因为她无法肯定司少玮能不能明白自己的暗示,可是不能再拖了,再晚的话,那样重要的证据可能就会消失。
司少玮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突然他像想起什么似的惊呼道:“金田一,莫非你想说的是死者并不是死于我们推测的8月5日,而是更晚?”
“喵喵~” 太好了,他了解我的意思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陈浩疑惑的问道。
“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推测错了死亡时间?”
“这不可能,法医的鉴定报告都已经出来了,既使有误差的话也不会超过一天,你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就是说死者在8月5日还活着,然后在更晚的时间,比如说15日之后才被害,这么一来的话,死者男友的不在场证明便不存在了。”
“我知道你想找那不在场证明的漏洞,但是…既使没有法医的鉴定,光看照看,你觉得尸体的这种腐败程度像是只死了5、6天的吗?”
“当然不像,但是…如果这种腐败程度是人为的呢?”司少玮停顿了下,继续道,“比如说……空调的暖气,利用暖气和湿气完全可以制造出一个更利于尸体腐败和蝇虫滋生的环境,更何况现在还是炎夏,这样完全有可能误导警方对于不在场证明的推断。”
“但是现场的……莫非你想说那也是凶手刻意制造出来的?”
司少玮点头道,“是的,现场的一切都是凶手为了使我们更加相信对死亡时间的判断才摆设出来的…比如说那刻意标有日期的匹萨盒及超市小票。可是,如果只是这样的一个匹萨放在那里的话,整个场景又显得不怎么协调,于是他便将死尸做成了看电视的样子,如此便能比较自然的将他想的东西摆于我们的面前,同时,那厨房中煮好的菜也是为了这个目的,我如果猜的没错的话,那些菜的原料便有很多是超市小票中所记载的,这么一来,我们便更会确信,死者是在那天买好东西,煮好菜才遇害的。这也算是心理暗示的一种吧……”
陈浩沉默的思索了片刻,缓缓道:“证据呢?虽然这些推测都很合理,但是,你有证据吗?你能拿出证据吗?”
“我……”
“喵~~”眼见司少玮不知该如何回答,莫昕便抬头唤他并用前肢拍了拍桌上的某张照片“喵~~”
一“喵”惊人 猫的奋斗目标
眼见司少玮似乎被问住,莫昕暗自叹了口气,随即便伸出前肢轻轻的拍了拍办公桌上的照片,“喵~~喵喵~~”
“怎么了?金田一,莫非…是那些照片里有什么东西?”
“喵~~”
司少玮拿起莫昕所指的那张照片,细细查看着,好奇的陈浩不知不觉得也与他一同看着,说起来这些照片陈浩已经看过好几遍了,但是依旧没能发现什么重要的线索。可是,经过刚刚司少玮的那番推理,他亦知道那是在猫咪的提示下完成的,因此,此刻既然猫小姐说要看那照片,他当然也就相信那里应该会隐藏着什么。
“喵~喵~”眼见他们都盯着照片看了半天了,莫昕不由便着急了起来,她用爪子在剩余的那五张照片里又拨出两张,拍了拍,“喵~~”
“这两张也是?”
“喵喵~”
莫昕指出的那三张照片都有同一个特征,那便是拍到了受害者,因为她知道有一个很重要的线索便隐藏在这三张照片中,而且…那线索必须得尽快发现,不然的话随时可能失去原有的效力。
“这三张照片…有什么不对呢?”
“喵!!”
一见莫昕像在那典型的“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司少玮心中便泛起一鼓子寒意…就是这动作,这两天来他可是太熟了,第一次的时候,她硬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床;第二次的时候,她一脚踹开了装着猫干粮的食盘;而最近的那次,便是硬逼着他带她来警局……
莫昕可不知道现在司少玮正在想着什么,对她来说,现在着急还来不及呢,哪有空管他啊。她四处张望了下,便冲着司少玮“喵~喵~”叫着。
“又怎么了?”司少玮微微俯身望着她。
莫昕望着他的手,“喵~~”
可没想,这么一来,司少玮反而急了,“喂,金田一,你有暴力倾向啊?怎么又打我手的主意了?我告诉你,我今天已经被你抓了好几次了,你……”他絮絮叨叨着,猛然便像回过神来般惊喜道,“我知道了,金田一,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
“喵喵~~”
“什么什么意思?”
“陈队,就是手表啊!”司少玮匆匆忙忙的将那三张照片摊在办公桌上,“你看,这三张照片所拍到的手表指针所指方位是不同的,这就表示表还在正常运作着。”
“手表会走有什么不对?”陈浩似乎一时还末回过神来。
“但这只表是JESTIC的!”司少玮说道,“JESTIC只生产机械表!虽然现在技术改进了,但无论怎样上完一次发条也不可能让机械表保持十几天的运转,所以说……”
“所以说这段时间死者还活着,只是碍于某些原因足不出户,但却依旧能为表上发条,一直到最近几天,她才死亡。但是由于不久前表才上过发条,所以还维持着正常的转动。”陈浩接过他的话说道,“如此说的话,死者的死亡时间绝对不是我们所推测的8月5日,也就是说死者男友的不在场证明不一定成立……”
“陈队,这项证据必须要尽快得到确认和记录,不然的话,表一旦停了,我们就真得没有证据了。”
陈浩脸色猛然一沉,急忙叫来下属去调取物证,“我们谁都不知道这款表上过发条后最多能够运作几天…希望还来得及吧……”
他们着急的等待着,直到那被派去的警察回来报告说那只表仍在运转,并且已经对这一情况进行了法证记录,这才安下心来,因为如此一来,即使那表停了,但他们的证据已经得到了确认。
“之后,只要再具体测试一下表能够运转的时间,就能知道死者的真正死亡时间了。”
陈浩紧皱了许久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开来,“我倒要看看,这下那小子还怎么坚定他的不在场证明!”
“喵~”
“对了,金田一小姐,这次多亏了你的帮忙~”
“喵喵~~”
司少玮疑惑的看着莫昕,“陈队,你不觉得这只猫很奇怪吗?”
惨了,莫昕心中暗暗生出不安的感觉,这次好像自己做的太过了,这副样子,哪像只猫啊?他们不会起什么怀疑吧?
“怪什么怪,这很正常啊!”
“但是,她……”
“她什么她,猫会破案绝对是很正常!”
“啊?”陈浩的这句话对司少玮的冲击实在是过了些,当然对办公室内的其他人亦是如此,原本他们也如同司少玮般对这只猫感到很是疑惑,但…谁料陈浩居然说正常,于是,所有人都傻愣愣的看着他,希望能够知道这猫到底正常在哪里。
“有什么好‘啊’的?她肯定与赤川家的福尔摩斯小姐一样是位天生的名侦探,这下我们警队可算捡到宝了,我一定要将金田一小姐培肓为比那位福尔摩斯小姐更伟大的名侦探,哈哈哈~~~~”
“……”这下连莫昕也傻了,虽然早知道陈浩是位推理小说迷,但没想到他会疯狂到这种地步,不过也好,这样一来,自己暂时算是脱离危机了。
“对了,司少玮!”终于待陈浩笑完后,他一本正经的看着司少玮,这副神情让司少玮有种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的感觉,“什…什么?”
“从今天起,你的工资取消,发给你的那些就算是你暂时替金田一小姐保管的!”
“为…为什么?”
“怎么看,金田一小姐都会比你有用处。”
“不要啦,陈队!!!”
“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陈浩以不容商量的语气说着。
看着司少玮那哭丧着脸,连莫昕都不由同情起他的遭遇来,她感觉到这位小白鼠自从遇见她开始便没遇上什么好事……不对,那肯定是她的错觉,像她那么善良的猫,当然会给人带来好运的,如果不是她的话,司少玮肯定会更倒霉!对,肯定是这样的!
“叮~~~~”刺耳的电话铃不是时机的响起,片刻,一位警员挂下电话后,表情严肃的看向陈浩,“陈队,国立优音乐学院发现尸体……”
一“喵”惊人 华丽丽的死亡
国立优音乐学院,作为C国国家级的音乐学院,是国家重点扶持的一所音乐学校,无论是师资、设备还是资金都是其他音乐、戏剧类学校所远远不可比拟的。正因为如此,它所培育出来的学生更是格外出色,其中有不少能够受邀赴维也纳留学,或者被某些国际知名的乐团、剧团等相中,从而走向成功之路。也可说,在C国,国立优音乐学院是所有致力于这个领域学生的首选之地。对很多学生而言,能够考上这所学校也就意味着在成功的路上迈进了一大步。
而这次的事件恰恰就是发生在这么一所学校中,可想而知,陈浩他们的压力有多重。
或许是刚刚莫昕表现出来的高智慧打动了他,又或许他想履行将她培育为杰出猫侦探的诺言,陈浩在赶赴现场时居然把她也带在了身边。当然,对莫昕而言,这真是求之不得的一件事,令她惊喜的一路“喵喵”直叫,顺带的司少玮的待遇也好了不少,至少她不会无聊到拿爪子抓他玩了。
很快的,一行人便到达了国立优音乐学园,并于第一时间的来到了案发现场,一时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憾住了,所有人脑中都闪过这么一个念头……这是凶案现场?
那是一间普通的化妆室,位于用做排练的舞台之后,化妆室不大,约莫只有二十几个平方,虽然所需的东西应有尽有,可是却摆设的极为简洁。就在这样一间看起来很是平凡的化妆室的正中却躺卧着一约莫20岁上下的女生,她身着一件白色的长旗袍,双手相交置于胸前,从头到脚被散满了红色的花瓣,看起来正像是处于花丛一般……
“林老师,这是?”
“发现时她就已经是这样了,我们并没有动过现场。”说话之人是学园的一位看起来大约50来岁的女老师,陈浩他们到达学园后,便是由她领着他们来到这里的,据她自己所说,她叫林芸,在歌剧专业的老师。
陈浩点点头,并示意着其他人可以开始对现场进行调查了,接着他又向林芸问道:“林老师,第一发现者是?”
“喔,是我们系的几个学生,他们都吓到了,所以我让他们待在休息室里,如果要问话的话,我可以去叫他们出来。”
“这个先等一下吧。不知道林老师你认不认识死者?”
“她叫伍思慧,是歌剧系的学生,她……”林芸说着脸色一黯,深深叹了口气,“这孩子很有天份的,没想到这么就……唉,真不知道到底是谁竟然这么残忍。”
“我知道了,林老师,你先去休息一下吧,等下我们有事再来找你。”
“嗯,我和那几个孩子就待在3号休息室里,休息室从走廊过去拐两个弯就能够看到了,不过…还有半个小时我们就要开始排练了,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尽早开始。”
“排练?”陈浩随口问道。
“对,还有一个星期便是学年的汇报演出,时间很是紧迫,而饰演女主角的思慧又……现在真怕会赶不及,只能更加抓紧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必须得在今天之内重新确定女主角……”
看着林芸渐渐远去的身影,司少玮心中泛起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已经有一个人死了,居然还在担心着演出问题,这实在是……
司少玮摇摇头,步入了那化妆间中开始他的工作,莫昕则在陈浩的特许之下,优哉游哉的漫步于案发现场,看得其间一大半人都傻了眼 另一小半是方才见识过莫昕的能力,并听到陈浩那豪言壮语的人,他们因为刺激过度而有些麻木了 。
死者是一位很具东方古典美的女性,小巧的脸蛋,秀美的五官,即便是在这所美女如云的音乐学院中,她的容貌也足以算得上杰出。
尤其是现在,见她紧闭着双眼,面无血色的躺在那里,令望者不由的便会在心中泛起一丝对她遭遇的同情,即便她是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从表面来看,她的死因似乎就是那留在她那暗红色的印痕,那印痕宽约定2公分,成环状围绕在她整个颈部,看起来像是某种类似于绳索类物体所造成的。
铺在她身上的是玫瑰的花瓣,那些花瓣之多几乎将她整个身体都盖满了,以至于空气中亦弥漫有淡淡的香味。化妆室一边的化妆台上放有两个空的花瓶,不知道那些玫瑰是不是取自于那里。
莫昕绕行了一周,细细的看着,但据现场的状况来看,她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唯一令人感觉怪异并放在心上的便是现场的这般景象,也就是为什么凶手要将现场布置成这样?她深信在这里肯定隐藏着什么目的。
“司少玮!”
“呃,陈队,有什么事吗?”
“你去给那几个发现人做一下笔录。”陈浩说道,“反正现在也就你最空了。”
“……”去就去嘛,你后半句是什么意思啊?司少玮暗自喃喃道。
“喵~~”不知何时走到司少玮脚边的莫昕伸手前肢拍了拍他的脚。
“啊,金田一,难不成你也要去?”
“喵喵~~”对莫昕来说,现场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与其继续在这里绕啊绕,还不如去听听那些现场发现人说些什么呢。
“但是……”
司少玮的话还没完,便听陈浩说道:“你就带着金田一小姐一起去吧。要不,你一个人的话,恐怕我还会担心你漏了什么线索呢。”
“……”为什么你一定要加上后半句?!这次是司少玮在心中将喃喃化为了呐喊。
“喵~~”莫昕同情的伸出前肢拍了拍他以示安慰。
一“喵”惊人 玫瑰花的来源
国立优音乐学院不愧是获得国家重点扶持的学院,尽管这里只是一处主要用于排练和授课的小型剧场,但普通剧场所有的一切它都应有尽有,甚至比一般大众化剧场的设施都要完备得多。仅是后台的化妆室便有三间,而休息室亦有四间之多,除此以后还有几间专门用于授课的小型教室外,真是很难让人想象这里只是一所学校普通科系所拥有的小剧场而已。
司少玮抱着猫咪状的莫昕走过了在经过两个拐角后便来到了专门的休息区域,按着林芸所说的,他们敲开了3号休息室的门,在那里除了林芸外,还有着二男二女,他们应该都是这所学校歌剧系的学生,年龄看起来不过20岁左右。只是…从他们的神情来看,似乎都有些着急,其中一位留着长发的男生更是时不时的便抬头看看墙上挂着的钟。
见到司少玮进来,所有人先是稍稍愣了一下,随即便略微松了口气,只听林芸抢先开口说道:“如果要做笔录的话,麻烦快一些,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只是…这是一起谋杀案,所以,还是希望你们能够配合警方进行调查。”
“真的是谋杀案吗?”一位看上去很是柔弱的女孩犹豫着开口问道,女孩身着一件上世纪20、30年代常见的那种白衣蓝裙的女学生装,梳着两条长长辫子,映称着她原本便娇柔的五官,看上去格外的楚楚动人。
司少玮点点头,“我想不会有什么人自杀后再把自己给弄成这样的吧?”
女孩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双手紧紧交握放在了膝上,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着,只是那颤抖的幅度很小,若不仔细观察的话很容易便会忽视。比如司少玮便完完全全没有留意到这一点,可是…莫昕却注意到了。
“那么,就这样吧,你们中是谁先发现死者的?”眼见没有人再发问,司少玮便快快的直奔主题。
四人对望了一眼,那个留着长发的男生开口道:“是我们几个一起发现的。对了…警察先生,这只猫是?”
“喔,这是警猫。”
“警猫?”几个面面相觑,心中都闪过同一个念头:这个时代太奇怪了!
相较之下,司少玮回答得格外理直气壮,反正猫是他上司要求带来的,那当然就是警猫罗,没什么好值得奇怪的,如此这般,我们的猫小姐从此便多了一个新头衔。
“你们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司少玮拉开椅子坐下并从怀中取出了一本小本子,“呃…姓名、性别、年龄……”
现场发现者共有四位,他们同为歌剧专业的学生,只是身处的年级不同,最小的是方才那身着旧式女学生服的女孩洛瑶,她仅19岁 大一 ,最大的是那长发男生徐宵,21岁 大三 ,另一男一女同为二年级的学生,男生名为林志峰,女生名为柯小影。
“那么…说一下你们发现现场的具体情况吧。”
几人相视一眼,那徐宵开口道:“那时我们的第一幕排练结束,老师在给我们指正了之后,便让我们去补妆再休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在小剧场怎么等都不见思慧来,所以…我们几个便过来找她,没想到……”
“喵?”莫昕对他们的回答感到有些奇怪,虽然这个小剧场使用面积很充分,但休息室和化妆间亦毕竟有限,难道这个学校的学生奢侈到每人独立使用一个休息室和化妆间?不,这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休息室中就不会摆放那么多沙发和椅子,而化妆间中更不会放置5、6张化妆台……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她抬起前肢轻轻的拍了拍司少玮的手,随即边注意着他边暗暗伸出了尖尖的爪子……
司少玮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他暗自打了个冷颤后又撇了撇莫昕这才问道:“你们不是和被害人待在同一个化妆间或休息室的吗?”
柯小影一声冷笑,脱口而出,“呵,我们怎么配……”
“小影!!”徐宵开口喝道。
“嗯?”
“喔,警察先生,事件是这样的。”徐宵展露儒雅的笑容,“思慧她比较好静,喜欢一个人待着,所以我们都不会去打扰她。”
“是这样吗?”
“是的。”
不止是莫昕,就连司少玮也不相信这种说法,因为如果事实确实是这么简单的话,那之前柯小影的语气就不会充满着如此强的讽刺意味,而且徐宵也不会这么着急的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其中肯定还隐藏着什么……
但看他们这种刻意回避的态度,司少玮知道如果现在直接问的话肯定问不出什么来,于是,他暗自在笔记上记一笔。
“之后呢?”
眼见司少玮没有继续追问,徐宵明显松了口气,“我们在门外叫喊了半天都没有听到答复,然后,发现门没锁我们就直接推门进去,一打门,便发现她躺在那里,身上铺满着花瓣。之后,我和小影便看着现场,他们两人则去找老师以及报警……接下来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
“那…她身上的衣服是戏服吗?”
“是的,和我们身上的一样,都是这部歌剧所需要的戏服。”
司少玮点点头,他一开始便注意到了,那四人身上穿着的都是上个世纪那个年代的服装,除了洛瑶身着白衣蓝裙的女学生装外,柯小影则是一身艳红的短旗袍,脸上画着浓重而艳丽的妆,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是一位女大学生,不过,这应该也是戏妆。至于两位男生,林志峰穿着的是那个年代常见的黑色学生装,而徐宵倒是身着西装,只是那个款式相较于现在的而言也算是很陈旧了。
“那洒在她身上的那些花瓣,你们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吗?”
“这……”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柯小影看了他一眼,转头向司少玮说道,“这花应该是她男朋友送的,在早晨我们排练时候便有人送来整整999朵红玫瑰,她捧着那花向我们炫耀了很久,然后就被她带到那间休息室去了。”
999朵?司少玮暗自惊叹着,如果他有那么多钱的话,他宁愿去买鱼贿赂金田一,那样的话,说不定她就不会动不动就抓他玩了。
一“喵”惊人 比拟杀人
莫昕回想着案发现场的情形,原来足足有999朵,难怪光那些花瓣便能将死者从头到脚覆盖起来,甚至还铺满着大半个房间。只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杀完人后不急着离开现场,反而要如此麻烦的布置这一切,甚至要冒着随时会被人发现的风险,凶手这么做究竟有何企图?莫昕绝不相信那只是凶手一时间的心血来潮所做的,因为…这说不过去。
“被害人离开你们,到你们发现她死亡当中隔了多少时间?”司少玮并没有查觉到此时莫昕的疑惑,继续认认真真地进行着他自己的本职工作继续着询问笔录。
“我们是10点结束排练,然后一直到11点30分,其间要包括休息、补妆和用餐。”
“只一个半小时?”
“对。”徐宵点头道,“汇报演出快开始了,我们的时间很紧。”
“那这一个半小时里,你们几个人都在一起?”
“警察先生,难不成你认为是我们杀了她吗?”林志峰很是激动,“我们有什么必要要杀她,除非……”他猛得收住了口,一脸惊慌的左顾右盼。
“除非什么?”不待莫昕又威胁的伸出猫爪,这次司少玮很是自觉得追问着。
“没,没什么……”
“请注意,这是一场凶杀案,你莫非要故意隐瞒线索阻碍警方办案不成?”司少玮的语气严肃了起来,在以莫昕的话来说那么多天了,此时的他才总算是稍稍有了点警察的样子。
“他的意思是说我们不可能杀她,除非…除非她另有仇人……”徐宵接过林志峰的话回答道,他语音刚落便听得林志峰忙不迭的点头,“对,对,除非她另有仇人。”
所有人都听得出,那根本就是明显到了极点的敷衍,司少玮暗自叹了口气,此时的他也心中明白在这几人之中肯定隐藏着什么。
但究竟是什么呢?照目前的形势来看恐怕不是那么轻易便能问出来的,而且…他们也算不得什么嫌疑犯,在这种情况下要问出什么信息除非是他们自愿作答,但现在看来似乎有些不太可能。
“那么…还是刚刚的问题,你们几人在那段时间都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