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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翎 当前章节:154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8:33

死者便躺在房间的床上,就这么仰面躺着,而伤口则在胸口处,刀没有被拔掉,依旧插在那里,她的手上紧紧握着房间的钥匙,司少玮的心“咯嗒”一下,第一时间跑去了查看了窗户的情况,插销都被好好的插着……

这里虽然只是小村子,但罗家对于客人居住的地方却格外讲究,这里的房门只能在屋内锁上或者要通过钥匙才能在外锁门,也就是说……如果倪怀荣几人没有说谎的话,这就是一间完整的密室。

“你们除了撞坏门之外,还有没有动过其他什么东西?”司少玮耐着头痛问道。

“谁还记得动过什么啊!”倪怀荣手足无措道,“当时一心想救她,急急忙忙的便跑了进来……你待会儿可不能因为在这里发现指纹什么的就怀疑我啊!”

司少玮若有所思的望着他,随即又将目光移到了其他两人身上,只这样来回扫视着看了他们几秒才说道:“放心,如果不是你们干的,我当然不会凭白无故的冤枉你们,但若确是你们所为,那么…我也不会白白的就此放过你们,希望你们都记清楚了。”

杜可复冷哼一声,“我想司少玮应该不会公报私仇吧?”

“放心,我可没那工夫。”说着司少玮也顾不得他神色闪现的那抹杀意,便来到卓佩兰身旁,仔细检查着她胸口伤……

那刀插得很深,除刀柄外只留了不足一寸的刀身在外面,看起来凶手是用尽了全力。除了这一致命伤外,只有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勒痕。那勒痕呈宽长型,看起来并不像是麻绳之类的东西所造成的,不过那痕迹很浅,只余淡淡的红印,看起来并不会对死者造成比较大的损伤。

除此以后,尸体表面并没有其他地伤痕,正如陆池时那样。被害人是被凶手一刀毙命而并没有过多的反抗,如此…是不是可以表示凶手与被害人彼此极为熟悉呢?司少玮下意识的望向不远处站着的三人,若是他们的话似乎比较附合这一推论。

司少玮思索着又过头去检查起了尸体的状况,因为刀刃直中心脏而又没有拔出的缘故,被害人出血并不是很重。这也就能解释她为何会打电话求救 若倪怀荣所说地一切都属实的话 ……可是有一点,司少玮并不明白,为什么卓佩兰只是求救而没有留下有关凶手的线索呢?

除非她不认识凶手?可是这么一来又与他之前所做出的“凶手是她熟悉之人”这一推论相悖,这一状况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唯一可以解释的是凶手毁掉了被害人留下地“死亡遗言”,但若在被害人死前他还留在房间的话。那完全可以制止其打电话求救才对,而且这么一来…密室又成了一个大问题。

司少玮越想越是头痛,现场似乎留下了不少线索。可是无论从哪一点开始推论都会与其他方面产生矛盾,令他一时间不由的很是苦恼。

他轻叹一声,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望着倪怀荣他们道:“最先发现尸体的是你们三人?”

“是我。”倪怀荣回答道,“我接到电话后使劲敲门都没人应,于是我便撞门进去,这才发现她死在了里面,随后我就去叫了杜可复和王广玄。他们说还是找你来商量比较好,于是我就去找你了,可是…你又不知道去了哪儿。”说到最后一句,他地语气很是抱怨,就好像司少玮就应该待在那里等待着他们随传随到一样。

司少玮只是苦笑了一下。也不去计较,只是问道:“那你们进来时有没有破坏过什么东西。或者从现场拿走过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倪怀荣怒道,他还想说话,却被司少玮给制止了,只听司少玮表情严肃的说道,“这件事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够一五一十的回答我。

倪怀荣一愣,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另两人,这次却老实了下来,只是说道:“当时我急着救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碰到过什么不该碰的,不过…我确实没有从这里拿走过任何东西。”

“你们俩呢?”

杜可复和王广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那窗户呢?你们有没有碰过窗户?”

这次三人都肯定的摇头,只听倪怀荣说道:“我只是要救人而已,窗户离那么远,我没事去碰它干嘛?”

司少玮心中一紧,又望向门,“那你撞门前是不是有确定过门的确是锁上的?”

倪怀荣不耐烦了起来,“你别尽问些废话成不成?门没有锁上的话我去撞它干嘛?吃饱没事干吗?”

司少玮看了他一眼,转过走到门边,以这门锁毁坏的痕迹来看确实是大力撞击所造成地,如此说来,这的确是密室没错……除非,除非杀人凶手正是倪怀荣本人,他说收到求救电话,以及撞坏门只是为了演一出戏,待进入到房间内,再将钥匙塞到被害人的手中……也只有这样,目前为止的疑点才解释的通。

可是……证据,他手头上缺少地正是那决定性的证据啊!

司少玮轻轻摇头,回过头说道:“暂时就先这样吧,各位可以回自己地房间了,如果还有什么其他问题的话,我会单独来找你们。”说着他又转向罗绮,“罗绮小姐,你也早些休息吧,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罗绮的神色很疲惫,但她还是笑了笑,“不急,我还有些善后的事情要处理,你忙你的,我先告辞了。”

司少玮顿时意识到了她所说的善后的事指的是什么……她必须得在罗缘从其他地方了解到一切之前将真相告诉她,同样是一个噩耗,若是从身边最亲的人口中得知,那心里或许容易承受一些,毕竟届时想发泄一通的话也只有对着亲人才会毫无顾忌。

目送着她离去,又待周围的人走得一干二净后,司少玮才转身向着那靠在墙上打瞌睡的素说道:“你也回去睡吧。”

素揉揉眼,露出倦懒的笑容,“有结果了吗?”

“我怀疑是倪怀荣在自导自演。”司少玮将自己的那番推论告知了她,遂问道,“你怎么看?”此时,除了素之外,莫昕也走到了他们身边,听得他的推理,莫昕暗暗摇了摇头:这一切听起来似乎并没有问题,但是,他却遗漏了一点,那便是……

“很难说。”

“喔?”

素拨弄着手指,毫不在意的说道:“如果是我的话至少不会那么蠢。”

“怎么说?”司少玮露出关注的神色。

“为什么要制造密室呢?只要随便将门半打开着,或者将钥匙直接插门锁上,人离开就行了,有什么必要一定要制造密室现场呢?”素扬了扬唇角,“你似乎一直以来都弄错了一件事……种种的诡计并不是为了显摆凶手的智慧而设计的,仅仅只是为了让凶手逃脱嫌疑而已。”

“以这次的事件来看,若倪怀荣是凶手的话,硬要说这个房间是密室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作为第一发现人,这只会使人对他产生怀疑而已,除非此人傻到极至,否则断不会做这种毫无益处的事。”

莫昕震惊地望着素,难怪自己这两人总有这种不谐调的感觉,原来是因为她……

这一年多以来,因为种种案子,她与素之间已经相当熟悉了,在她的印象中,素不愿意与人过多的接触,除了司少玮外,她对于别人都刻意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虽然在笑容、言语上一切都看不出有丝毫的问题,但像之前那样三番两次的忽悠着挖宝六人组之类的事情是从未有过的。

不仅如此,素也从来都不会主动参与到任何案件之中。既使在与司少玮搭当着共同调查时,她大多数的时间只是站在一旁打打下手,或者对司少玮的推论做出毫无意义的符合,从来都不会做或说任何会影响他思考的动作或言语。

无论司少玮的推理是不是正确,甚至根本完全错误,她所担任的仅仅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没有任何出挑的地方……可今天,这番推理显然相当的出色,让人不由的怀疑以前的她只是在装装样子而已。

素似乎猜到了莫昕正在想些什么,她趁着司少玮不留意,微微低下头向她展露出了一个极美的笑容……一时间,莫昕竟觉得这笑容是那么的熟悉,似乎,似乎在遥远的梦中曾经见到过一样。

素,在她身上是否隐藏了些什么呢?

这些,司少玮都没有注意到,他只是侧着头考虑着素的那番话,半晌后只听他沉吟道:“那你的意思是倪怀荣并不是凶手?”

“对。”

“那么凶手会是谁呢?”

素两手一摊,轻轻笑了笑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你慢慢思考吧…好困,我回去睡觉了……”她才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问道,“她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司少玮一愣,“从尸体表面情况来看,应该是一个小时左右。”

素笑着点点头,“那就这样吧,不过,看这时间似乎也睡不了几个小时了。”

黎明前夕 22 先入为主

一整晚连续发生的三起事件实在令人又是劳心又是劳力,这一觉直睡得昏天黑地,直到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了,待司少玮梳洗了一番走到院子,便见素正远远的站着那儿看着圆台上的排练。

他走上前去,将手中自己带来的饼干递了给她,随口道:“你今天倒挺早的。”

素拿了块饼干轻轻一咬,“总比某人睡不醒要强。”

司少玮不好意思的笑笑,望着那圆台,索性转移话题道:“他们的排练什么时候开始的?”

“刚刚,大概才一个小时吧,阿缘小组一直在哭,而亲王的饰演者又需要讨论,就一直拖到了方才……虽然决定了下来,但那人据说是六年前的,年纪也大了,舞步也生疏了,罗绮正忙着指导他呢,看他们俩的样子,似乎都快崩溃了。”

向着圆台望去,一切也果然如她所说的无异,同样一个动作,自他刚刚过来后便跳了不下数十次了,虽然大致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若仔细看的话,每一次都会有一,两个舞步踏在不同的位置上,而罗绮就在一旁边揉着头边不断喊停。

至于罗缘,司少玮的目光往旁边移了移,她正独自坐在离圆台不远的地方,低垂着头,虽然看不到表情,但却令望者隐隐的似乎能感受到她的悲哀。

司少玮拉过素走到一旁,“我昨晚好好想过了,怎么看还是那三个挖宝人的嫌疑最大,他们根本就是怎么看怎么可疑!”

素索性就这样看着他,好一会儿来了一句,“那证据呢”顿时便把他给问得连半句话都说不上来,只见素抿了抿嘴唇,状似若无其事的说道。“推理最忌的就是先入为主,而你现在犯的就是这个错误……不仅现在,很多次虽然明里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你的举止间却似乎早已认定了一些事,而就是这些掩盖了你发现到关键的线索,或者说生生的将那线索给扔在了一旁。”

司少玮很认真地想了想,同意的点头。“好像是这样

“其实这也不是你的错,因为你是警察,所以你心中根深蒂固的念头就是如何快些找到凶手,而不是如何更客观的看待一

望向那正微微仰着头看着自己的猫咪,素露出悠然自得的微笑。伸出手指向着她轻轻摆了摆。

“那这起案子,你总得该从哪里入手呢?”

素呵呵笑道:“这是身为警察……地你的工作。”她的话语间刻意强调着“警察”这两个字,只是司少玮似乎并没有查觉。

“你们好。”司少玮还想说些什么,只听身后有人正和他们打招呼,循声望去。只见陆羽楠那绑着石膏的右手挂在脖子上,正站在那儿望着他们。

“你还好吧?”司少玮指了指她的手问道。

“还行。”陆羽楠没什么表情地说道,“手臂只是普通的骨折。只要好好保持的话,几个星期就会好。”

“那就好。”

“昨天谢谢你们,不过我精神不太好,所以可能有冒犯还请原谅。”

看起来她是来道谢的,不过似乎不怎么真诚……虽然这么想着,但司少玮还是笑着回答了一句“不用客气”,接着他索性问道:“你是怎么摔伤的?是自己掉还来地还是有人推你?”

“当然是我自己不小心……与任何人没有关系。”陆羽楠木木的说道,“我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虽然很感谢你帮了我,但是同样也请你不要介入到我的事情中。”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望着那背影,司少玮不解道。“她跑这么一趟莫非只是为了告诉我一句别多管闲事?”

“貌似是这样的。”

“说起来,你觉得罗绮有没有可疑?”司少玮忽问道。“从之前那位大爷的说法看来,他们对她丈夫的死亡应该负有相应的责任,会不会她早已记恨在心,所以才会在那之后继续收留他们在自己家中,为的就是找机会……”

司少玮的话还未说完,便听素淡淡的回了一句,“卓佩兰地时亡时间。”一下子,司少玮就懵了,那个时间段里,罗绮正与他们在一起,隔着近三十五分钟的路程,她哪有可能分身回来杀人呢?

“是喔,而且,罗绮还有一个不在场证明。”司少玮遥望着圆台上的罗绮喃喃道,“从这里到齐意远死亡现场的那段路程相当崎岖,完全无法使用脚踏车,而如果靠走的话单程就需要至少三十五分钟。那天我们明明在正堂中看到了面具,这之后仅隔了不到二十分钟,罗绮便找了过来说接到电话地事,她完全没有这个时间将面具偷拿过去……果然,还是你说的对,我太过先入为主了。”

素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望着前方,偶尔眼中则闪过一丝寒芒。

圆台上的排练似乎终于到了休息的时候,罗绮灌了一大口水,拿过毛巾便走向着司少玮他们的方向走来,而这时司少玮才注意到她的眼眶中布满了血丝,更是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起来昨天应该一夜未眠。

“你们也来啦。”

“排练的怎么样?还顺利吗?”

司少玮只是随口问着,谁料想罗绮却扯扯唇角,无力的一笑,“很糟,先别提那人几乎忘了大半的动作,就连阿缘……阿缘从昨晚一直哭到现在,完全提不起精神来。”

“那怎么办?”司少玮脱口而出,“明天就是祭典日了啊!”

罗绮轻叹道:“老实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一切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就担心阿缘这样恐怕连明天都撑不到。”

“那不如今天就让她好好休息吧,大哭一场发泄之后明天应该就会好了,而且我想阿缘小姐也知道这祭典的重要性,她应该不会只顾自己而忽略全村人的。”司少玮顿了顿说道,“反正以阿缘小姐现在的状态来看,今天的练习是怎么都不可能进行下去了,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索性就随她去吧。”

罗绮露出为难的神色,“话虽如此,但是阿缘回去休息了,那他的对舞该怎么排练”

“还有你啊。”

罗绮诧异道:“我?”

“虽然依村规你不能再担任主舞一角,但现在只是排练不是吗?”

黎明前夕 23 死神的脚步

罗绮似乎很认真的考虑着司少玮所提出的,她思索着点头,“看来也只能这样了,那我现在就让阿缘回去休息。”说着她加快步子向着罗缘坐着的地方走去,便见她低着身向着罗缘说了些什么,罗缘起先是不断摇头,但不久还是让她给说服了,犹豫一下才往院子的内侧走去。

“这丫头比我还死脑筋。”一直待罗缘走远了,她才返回到司少玮他们那里,脸上挂着的是温柔的笑容,“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她。”

司少玮望着她的笑容,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道:“有些问题,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请你回答我?”

“什么?”

“就是你与那挖宝六人组的事情……我之前听这里的村民提到过,就是因为他们硬拉你丈夫上山,才会使他失足跌落山崖的,可是你现在依旧收留着他们在你家住宿,难到你真得不恨他们吗?”

罗绮脸上的笑容顿时逝去,她不置可否的说道:“那件事情只是意外而已,既然是意外,我就没有必要去怨恨谁。”

“真的只是这样?”

罗绮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我知道只是这么说的话你不会相信,其实还会继续让他们在我家借宿是因为杜可复与我父亲有些渊源……早年,他曾救过我父亲一命,因此我在父亲临终时曾答应过他,只要他来到有我们罗家人在的地方,我就会给他最好的招待……”

“而他们一直都是六人一同前来的,我也不可能只将杜可复留着而将其他人给赶出去吧?索性就随他们去吧,只要有食宿的款待,而我远远的避开就行了。而且,我相信他们与我丈夫的死并没有多大关系。”

司少玮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们来到这里几天,在餐桌上一直都见不到罗绮姐妹。原来是有意识的避开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问了些你的私隐问题,我真是很抱歉……”见她并没有在意,他才继续道,“被害的几人中,有两人是这个村子的人,我想知道他们是不是有仇人?”

罗绮思索着摇头。“我想应该没有,这个村子向来都很安宁,而且村民之间感情也不错,应该不会有人如此凶残吧?”话才说完,她便瞧见圆台那里正有人向她直招手。于是向司少玮他们打了个招呼后,她便连走带跑了过去。

“她不过才二十几岁,就要担起一家甚至一个村子的重任,真不简单啊!”司少玮不由赞叹道,同时又加了一句。“换作是我的话,肯定早就垮了,要不就是我自己垮。要不就是这个家被我给整垮,反正维持不了多少时间。”

素和莫昕望着他,一致同意的点点头,那动作难得地是极为默契。

正在此时,听闻一串急切的脚步声,才一转过,便看见杜可复正向着他跑来,已经到了离他不远处的地方。不多时便跑到了他身旁,急喘着气道:“又,又出事了?”

司少玮一惊,“怎么了?难道又是?”

杜可复点头,边喘边道:“这次是倪怀荣。就在,就在他自己房间里。”

司少玮望向素。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用手指不停的敲击着额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叫道:“在哪?你快带我去!!”

在他的带路下,司少玮他们很快便赶到了倪怀荣地房间,此时只有王广玄一人守在门口,看到他们来到,他微微侧过了身,让出了一条道。

“在浴室。”见到司少玮正左右张望着房间,杜可复开口提醒道。司少玮望了他一眼,便走到了浴室前推开了门,只见倪怀荣双脚跪在浴缸旁,而他整个上半身陷在了那注满了水的浴缸中,而水已经被血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色。

拍下了几张照片后,司少玮先是关掉了水龙头,这才将他从水中扶了起来,他的头部有重物撞击所产生的伤痕,而水中地血便是从这伤口流入的,只是…这伤口从外表看来并不是很严重,所以司少玮判断,他很有可能是被人打昏后再按入注满水的浴缸中窒息所导致地死亡……当然在经过专业的法医验尸之前,这也只是他个人的推断而已。

除此之外,从他体表看来,并无太大的伤痕,当然也看不出明显的搏斗过的痕迹……正因为如此,司少玮更是认定这是熟人所为。

司少玮脱下手套,又细细的洗过了手之后才走了出去,面对那神情焦虑的两人,他微微摇头,“除了能够认定是他杀外,我暂时找不到其他任何线索……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如何发现地?”

“今天约定了会上惠石山,可是直到约定时间过去很久都不见他出来,所以我们就上来找他……”

“这次门是锁着还是开着?”

“开着。”杜可复肯定道,“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会疑惑着推门进去看个究竟,谁料想房间中没人,可浴室却有水声传来。我们以为他在洗澡,所以叫了两声,可是都没有人应,于是就敲了敲浴室的门,可这门也没锁,一推之下就打开了,然后我们就看到……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那这次你们有没有动过房间里的东西?”

“应该没有。我们从进门就直接到浴室,哪来得及碰什么东西啊?!”

“那…对于这个凶手,你们自己有何看法?”

杜可复与王广玄对望一眼,神色都有些犹豫,见状司少玮更肯定他们知道些什么,于是加重了语气说道:“你们六人之中已经死了三人了,说不定凶手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们两人中的一个,所以…要想清楚了,你们是不是知道凶手可能会是谁?”

“若说他们得罪了什么人,我们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你们真不知道吗?你们现在只有三个人了,其中一个还吊着一只骨折地右手,你们真那么肯定自己可以幸运的逃脱在不知将从何而来地猎杀吗?有一个人始终盯在你们身后,他等待着的就是你们松懈的那一刻……你们觉得自己可以保持着120分的警惕多久?一天?两天?那么一个月?一年呢?”

“够了!”杜可复吼道,“别再对我们危言耸听,我说过,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死,是被谁所杀的,这完全不是我们可以猜测到的,你这样我是不是可以控告你恐吓?”他怒目瞪着司少玮,虽然是一闪而过的,但司少玮确实查觉到了他眼神中闪过的恐惧。

司少玮还想说些什么,想设法劝服他们能够告知他一些情况,可是……那两人没有再留给他任何开口的余地,一甩手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轻叹一声说道:“素,你说我是不是太着急些?”

黎明前夕 24 幸家的女儿

素抱着双手靠在那里悠然自得的说道:“你只是用错了方法,如果你不是这样胡乱说上一通,而是讲求下问话的技巧的话,就算他们依旧紧咬着牙关,但也能从中套出些线索来。最怕的就是像你这样,完全直来直去的,那只要气氛一弄僵就再也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了,比如像他们现在这样一甩手,你还能问出些什么呢?”

见他很认真的在思考着自己的话,素呵呵一笑抱过刚从浴室走出的莫昕,她似在扭头看着什么,但在那他们俩人眼睛余光之外,她的眼神中却闪过了一丝担忧,并一种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着:“这让我怎么能够放心呢……”

“你说什么?”司少玮疑惑的眨眨眼,“刚刚有谁在说话吗?”

素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圈,又“喔——”了好长一声说道:“这里只有我和你还有猫小姐,我没说话,你也没说话,猫小姐更是不会说话,所以说你应该是得了幻听!那你可得注意了,幻听很有可能是妄想症的前兆,要不要你介绍个心理医生给你?”

司少玮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摆摆手道:“免了,你介绍的人如果像你一样的话,我估计我得的将不是妄想症而是精神分裂症。”

离开凶案现场后,杜可复便与王广玄分开,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门紧紧锁上之后,杜可复又不放心的再三检查了一下,又搬过一张椅子抵着门,这才进入到房间内,往茶几旁的椅子上一坐,很是疲惫的叹了口气……

“真得会是那个人吗?”杜可复自言自语道。“可是那人虽然有理由这么做,但这却对他并没有任何好处啊,而且若真是那人的话倒也好办,我可不相信他真会这么不顾一切……而除他之外,又有谁会与我们六人有仇呢?倪怀荣,卓佩兰…….难不成会是?!”

杜可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不住的喘着气。不由瘫倒在了椅子上,“不可能,幸家地人都已经死绝了,又有谁会来为他们报仇?不过……”

突然之间有一篇报导的内容在他脑海中闪现,无论如何都挥不去……那是他在几个月前看到的。几乎占据了报纸的大半个版面,其内容则是某叶姓富商家中发生火灾,全家上上下下6口人无一人幸免,据调查那是有人故意纵火。而火灾后的数日,有一封信寄到了S市的某看守所。那是一封遗书,其中讲述了那家男主人纵火的原因,而收信人则是他那被关押在看守所地妹妹……

对杜可复来说。n这原先只是被他当作一个有趣的故事而打发时间而已,直到那之后不久他才从朋友处听到了一个消息,原来篇报导实是所称的某叶姓富商家竟是他过往好友——叶承明,而那纵火者恰恰是他的独子叶昂,至于那被关在看守所的却是他地继女叶璃……

表面看来,这只是因为叶昂一时想不开而做出的傻事,但等当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了一些情况后,他慢慢发现到了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可是问题出在哪儿他又说不上来……不由的,他又想了不久之前得到的消息,桐村的桐家竟然早已被灭门,而那个村子……更是无一人生还。

突然间,他全身泛起了一丝寒意就如同被蛇所盯上地猎物一样……

他的心顿时像停了几拍一下。口中依旧呢喃:“幸家夫妻两人确实是已经死了,但是他们那两个女儿……若还活着的话。今年应该是18和22岁,以这年纪来看也确实有可能……”

他用手在茶几上重重一拍,怒不可耐道,“MD,当时就让他们收拾干净了,都是那叶承明硬是贪图了藏宝图要放她们一条生路,现在果然留下后患了!”

“真得会是她们吗?”杜可复不知不觉就站了起来,他用手揉着额头在房间不停地转着圈圈,口中不停喃喃着的只是同一句话,“早知道当时就应该一起扔下山崖的,不然的话现在也不会弄成这样……”

“不对。”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就算是那个大的,当时也才不过4岁,4岁的孩子就有记忆了吗?既便有…这些隐秘的事她也不应该会知道啊,而且陆池也与当时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他取出烟,慌忙着点着,又深深吸了一口,这才瘫在椅子上,“或许是我太敏感了,对,叶家地事只是他们自己家庭内部引起的问题,动手的是叶昂,并不是其他人,她们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命令得了叶昂亲手烧死全害吧?而桐家,那个杀了他们的凶手也早已被警方捉拿,又怎么可能是她们干的呢?

对对,就是这样,是我想太多了……看来这件事果然还是那个人干地,一定是他!!”

接二连三有人死去,可是案子却毫无进展,甚至司少玮就连该从哪儿开始调查都不知道,只觉得自己似乎一直都被那凶手给牵着鼻子走一样。他独自坐在一旁思索了许久,将自从到来这个村子以后所发生点点滴滴再次一一思考了一遍,终于发现到了一个让他遗漏的线索……或许也称上是线索吧,只是一些没来得及说完地话而已。

想着,他拎起莫名其妙的莫昕,顺便又拉上了素,满村子就这样找了过去,一番找寻后,他不由感慨道:“果然干警察这一行必须得有充足的体力才行,不然的话像这样成天跑东跑西的,不累出病来才怪呢!”

“哪有人像你这样乱找一通的。”素懒洋洋的说道,“再说了,你找了半天到底在找谁啊?”

“就是上次那个大婶,她告诉我们什么,罗绮的丈夫配不上她之类的,你还记得吗?”摸了摸有些不明所以的莫昕,司少玮轻声说道,“那天你溜着玩去了,不在。”

“你说那个呀……”素拨弄着手指说道,“这个村子里的祭典是各家分工帮忙着三大家,既然上次你是在罗家看到她的,那她很有可能是帮忙着罗家的事,那不去罗家找,反而全村子的逛过,你不是在自找麻烦吗?”

“对喔。”司少玮恍然大悟,“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所以说,你死脑筋啦!”

“那我们快回去吧。”司少玮说着又拉着素往回跑,果然这次寻了没多久,就在那忙碌的人之中看见了那位大婶的身影,他不由的松了口气,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上去。

黎明前夕 25 即将解开的迷团

“是你啊。”那大婶似乎还认得他,这也难怪,这村子几年才有陌生人进入,只要看到生面孔那就是了,“有什么事吗?”

“其实只是前两天你所说的,能不能详细告诉我一下?”怕她想不起来,司少玮又补了一句,“就是,就是罗绮丈夫的事情。”

大婶迟疑的左右张望着,好一会儿,才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拉过了司少玮悄悄说道:“这些话,你们可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

司少玮对望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就差赌咒发誓了。

眼见如此,大婶才叹了口气说道:“其实这事说来话长……村子里的人敬阿绮的有,而恨她的也不少。”

“为什么?”

“近几年有开发商看中了我们村子所占的土地和周围的山,就是要造什么度假山村之类的,村里有人主张卖,也有人反对……而那三大家中也分成两派,阿绮就属于那种最为坚决反对的。”

“这三年多来数次与开发商的谈判都是以阿绮的不肯让步结束的,而为了这件事,阿绮真是吃尽了苦头,主卖的一方,尤其是刘、齐两家见无法说服阿绮便用了很多卑鄙的手段,实在令人看不下去……”

“比如呢?”

大婶可惜的摇着头,“比如……阿绮二年前的那次婚姻便是那两家设的局,当然起先我们并不知道,就连阿绮也是,可是自结婚后,那男人便一再的怂恿着阿绮同意卖地,一次两次,直到一次偶然,我们才发现阿绮的身上满是淤青……”

“所幸的是,那男人没多久就死了,可是自那以后,齐意远便开始追求起阿缘来,而那个刘衡也步步紧盯着阿绮……阿绮没有再上当,可是阿缘却她怎么都不愿意听她姐姐的话,一心只想着嫁给齐意远……”

司少玮了然点头,虽然他不了解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卖地,就如同他不了解为什么有人愿意放弃这里一样,双方都有着自己的坚持,也说不准是谁对谁错,但如果真如她所说,罗绮的婚事与齐意远其实是那两家刻意安排的,那一切就截然不同了。

大婶说完这些后,她便忙起了自己的事来,只余司少玮一人在那儿暗自思索着,就连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回房间的,他都没有注意到,直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猫咪正坐在桌子上仰头看着自己,又意有所指的眨了眨眼睛。

司少玮已经很熟悉她这神情了,他紧张地望着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你都知道了?”

“喵喵!”莫昕点点头。

“那凶手是谁?”

莫昕歪着脑袋望着他,司少玮没有笔记本电脑,当然也没有办法像欧阳雪那样与自己随时沟通,而这起案子又有些奇怪,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该怎么办呢?

两人面面相对,各自苦恼的想了一会儿,莫昕干脆站了起来向后猛退了几步,后面摆放着一个笔筒,这笔筒是由石头雕刻而成的,为了取一个“天然”,表面并没有被磨滑,依旧有些参差不齐,而她就这样向着笔筒撞了过去……

“小心啊。”司少玮赶忙伸出手来挡着她,“这东西上面的菱角挺利的,小心别被划伤了…对了!”他握着拳在桌上击打了两下,“原来如此,这么一来那件事也能解释得通了,那么凶手应该只有可能是一个人才对……不过,还是有疑点没有解开,比如说……”

“咚咚咚。”

听闻敲门声响起,司少玮本能的便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他先是倒吸了口冷气,这才狠狠心跑去开了门。

“阿缘小姐?你有什么事吗?”走廊外有些暗,来者的脸正转向另一侧,背着光,司少玮只能看到她脸部大致的轮廊以及脸颊那儿隐隐的黑影。

可他的话才一说出口,那人便很是惊讶的转过头,司少玮这才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看到你脸上……还以为是……”

“我脸上?”罗绮下意识的用手背在脸颊上擦拭了一下,又放下手来看着,忽笑道,“好像是刚刚不小心沾上的泥,让你见笑了。”

“呃,我这里有纸巾。”司少玮手忙脚乱的掏出纸巾了交了给她,待她擦去了脸颊上的泥之后才问道,“有什么事吗?”

“是关于明天祭典的事。”罗绮微笑着,“身为客人,希望你们能够早些到宝云祠去。”

“为什么?”司少玮随口问道。

罗绮脸上带着笑容,轻声说道:“因为明天在祭舞之前会先食用一种酒,那是在上一次祭典时酿下的,村子里每一个人都会喝的,依着顺序先是我们三大家本家和分家的人,之后是客人……而祭舞者和宝云村的村民则会等到祭舞结束之后,所以希望明天你们能够早些到那儿,因为还有一些事情必须得牢烦你们才行。”

司少玮点头答应了下来,直到罗绮离开,他才转身走回房间,突然之间,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连跑带走的来到莫昕旁边,“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所有的迷题都解开了。”

线索和提示都齐了

黎明前夕 26 凶手就是……

练习结束后,罗绮轻捶着有些酸痛的肩膀走入正堂,看见正坐在那里的司少玮和素,两人似乎已经等了很久时间,不仅那猫咪早已打起了瞌睡,就连素也时不时的挪动着坐姿。

“你们还没休息啊。”她打了声招呼便坐了下来。

“那个…还顺利吗?”

“还算行吧。”罗绮微笑着说。“毕竟他六年前也参加过,当时也排练了至少半年,只要帮着把身体的动作回忆出来就行了,比原先预想的要顺利多了。”

“那阿缘小姐呢?”

“她已经睡了,之前我有去看过她,精神好多了,明天应该没什么问题。司少玮,不知还有什么事吗?”

“罗绮小姐。”司少玮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似乎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他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沉默半晌后,才迅速地瞥了一眼罗绮,说道,“杀了刘衡和齐意远两人的……是你吧?”

罗绮依然态度从容的坐着,“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呢?”她的语气中没有丝毫不悦或质问的意味,反而是以一种“愿闻其详”的眼神望着他们,“刘衡先不论,齐意远那一次我可是有着相当完整的不在场证明喔。”

司少玮望着她,声音不由的沙哑了起来。“正是因为这不在场证明才恰恰告诉了我凶手只有可能是你。”

罗绮一脸淡然的说道:“你仅凭我有不在场证明便认定我是凶手,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如果你一定要如此坚持的话,那请你告诉我,我这不在场证明又是怎么来的?”

司少玮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所谓的不在场证明是建构于我在这个正厅内看到了鬼面面具这一基础上的,而死者死亡的地方有距离这里单程至少有35分钟的脚程,此外,那里地形也比较崎岖,以难以使用脚踏车之类的东西代步……”

“就是根据这一些,结合当时我们分开后才不过20来分钟。故而判断你没有时间将面具拿去现场。可是…如果那天我所看到地亲王面具其实是假的又如何?”

罗绮只是淡定的望着他,却不言不语。

“当我们与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相识之时,会去尝试着记忆他地容貌,可是如果对方脸上有黑痣或者疤痕之类地特征的话。那么就只会下意识的去记这些明显的特征。相反其他部分的记忆就会很模糊甚至毫无印象……而这个亲王面具,它最显著的特征是它的青底和獠牙,而这在我们第一次看到它时候就将这些作为面具的特征记了下来。”

司少玮接过罗绮手中之前排练使用地普通白面具,道:“因此,你便是利用了人类心理中的这一盲点,将一个普通的祭典用面具改造成了亲王面具,而那天我所看到的其实就是你改造后的面具,在我们离开后。你便将那面具藏起或销毁,这仅仅只需短短几秒,而真正的亲王面具却早在你杀死齐意远的时候便戴在了他的脸上。之后,你便只需演一场戏就可以了。”

罗绮淡淡一笑,“这只是你地推测不是吗?”

“我当然有证据。”司少玮深深的望着他,“以你的聪慧我想你应该是猜到了……那天我在正堂原本想好好观察一下这面具的,可恰在此时你却走了进来,我想当时你应该很慌张吧?”

“毕竟这改造当然不可能如真正的面具那样精细。而且这替代品在形状上也与那正品并不完全一致,若只是粗略看起眼应该看不出什么问题来,可是你怕我仔细观察会露出破绽就急急叫住了我,可是我却一个慌张不小心将面具弄到了地上,而捡起地时候。上面却留下了我的指纹……这是我到这个村子以后唯一一次碰过那个面具,若在齐意远尸体上发现的面具确是我在这里看到过的那个,那应该会留下我的指纹,你说是不是?”

罗绮仰起头,好一会儿。当她再度望向司少玮地时候。脸上尽露出了犹如松了一口气那般地笑容,“你说的没错。人是我杀地……不过,为何你只提到刘衡和齐意远呢?”

“因为你只杀了这两人……杀死另外三人的其实另有其人。如果硬要将这五起命案放在一块儿调查的话,那永远都查不出真凶的所在。”

罗绮面带微笑的望着她,缓缓道:“那你现在把我叫到这儿来,却又是为何呢?”

司少玮低沉着声音说道:“我希望你能自首。”

“自首?”

“虽然我不认为以杀人来解决问题是一种正确的做法,但是…我似乎能了解你的苦衷,所以,我不希望亲自逮捕你,若你自首的话,或者法律会从宽处理。”

罗绮收起了笑容,她微一叹息说道:“能不能给我些时间?”

“呃?”

罗绮恳切的望着他:“让我参加完这次的祭典,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参加祭典了……只要明天的祭典一结束,让我向阿缘告个别就行了。若你担心我会逃跑的话……”她伸出手来,“你有手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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