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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摇 当前章节:147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10

“尾巴,别忘记变尾巴出来。耳朵,耳朵再尖一些。胡子,胡子呢?收腹,收腹,腰太粗了……哎,好丑,晃晃才没你这么丑!”

折腾了半个小时,我才把小熊“捏”成一只猫样,并令他只要一闲下来,就要维持这个形状,以缓解我的相思之苦。

一开始,每天我都要用呼唤咒与晃晃联系一次。她说她已经到了目的地,还要住些日子。后来,有时候呼唤咒偶尔会出现“对方已关机”或是“对方暂时不方便接听”的回应。

直到叫通了,晃晃回答我说,她是在山区,信号可能不太好,让我不要担心。

第十天晚上的一次呼叫又没有叫通,几分钟后晃晃给我回话了。

“刚才信号不太好,有什么事吗?”

“就是想你哦,没有别的事。你快些回来哦。”我委委屈屈的回答。

“快了快了。你要听话,好好学习。小熊有没有听你的话?”

“还好……我已经放暑假了,我可不可以去找你?你到底是在哪里呀?”

“不行!你乖乖在家等我回去!就这样,我还有事,明天我呼你。”

“好……”

我的话音还没落,她就匆匆收了咒。这让我更不安了。

第二天,晃晃却没有依着约定给我回话。最的我忍不住了,主动呼唤她,却传来“对方不在服务区”的回应。唤了一遍又唤了一遍,迟迟的不通。

我坐立不安起来,在屋子里绕着圈圈,一遍遍捏着指诀,捏到指头发麻,也没得到半点回应。

也许真的是因为山区信号不好。我安慰自己。

第三天,第四天,依然是联系不上。

小熊看我焦躁不堪,情绪低落,一再的安慰我:“你不用担心那只猫的,她那么彪悍,只有她欺负别人,没有别人欺负她的。”

“不是你的猫,你当然不着急罗!你早就盼着她消失了,是不是?是不是?!你给我变成她的样子!抬头!收腹!竖耳朵!”我把怒火冲他撒了过去。

“是,女王!”小熊忙不迭的变身,一对大眼睛为了装可爱,还扑闪个不停。

唉,这个家伙……

睡到半夜,忽然从噩梦中惊醒,猛的坐了起来,大唤道:“小熊!小熊!”

“在!”

小熊从扳指中钻出来,一边揉着眼睛,“怎么了,女王?要小的伺候您去厕所吗?”满腔不满的样子。

我顾不上跟他斗嘴:“我梦到晃晃被妖怪抓走了!”

“喂,她就是一只最凶的老妖怪好不好,能抓住她的妖怪都老死了。”

“她一定出事了,否则的话不会不跟我联系!不行,我得去找她!现在就去!”

我穿着睡衣,光着脚跳到了地上。

“请问您打算到哪里去找她呢?”

我愣住了。我要到哪里去找她呢?晃晃临走的时候,我也很想知道她究竟要去向哪里,但她半个字也没告诉我。

凉意从地板慢慢透入脚心,我的腿微微颤起来。

“先睡觉啦,女王陛下。你如果感冒了,那只猫回来会撕了我的!”小熊微一用力,我就被一股力量托了起来,丢回了被窝。这让我感觉很郁闷:我想碰他时,他是虚无的一个影子,压根抓不住;他想碰我时,却可以通过意念来实现。我好怀念在老宅幻境中踢到他的那一脚。

“晃晃究竟要什么时候回来……撕了你呢?”朦胧欲睡时,呢喃着飘出一句。

小熊气得坐在被子上冒烟:“这个没良心的……”

这样心神不安的日子又过了几天,爸爸意外的收到一封信。

他坐在桌着,有点迷惑的拿着信封,颠来倒去的看了几遍。“奇怪呐,”他自言自语的说,“现在还有人用这种竖写的信封,连收信人和地址都是用毛笔写的。”

我本是坐在一边,因为想念晃晃而闷闷不乐,并没有在意。听到他这样说,不由的朝那边看了一眼。那信封是黄色的牛皮纸的,信封上端正漂亮的毛笔字使它显得古色古香,有几分雅致。

是有些奇怪,在我记忆中,爸爸似乎是从来没什么朋友和亲戚,寄到家里的信件,不是小广告,就是催费单子。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计划中是周日更新的,因为明天有事外出,所以提前更新了~

晃晃又被PIA到偏远山区了,作者这么做的真正目的是:让她搞清楚到底谁是主角!!!!!!!!!!!!!!

远方传来晃晃悲愤的哀鸣:"我就知道,作者跟摇是穿一条裤子的!!!!我要上镜!!我要上镜!!……”

中邪

是有些奇怪,在我记忆中,爸爸似乎是从来没什么朋友和亲戚,寄到家里的信件,不是小广告,就是催费单子。

不禁有了些兴趣,凑上前去:“会是谁寄来的呢?”

“信封上没有写寄信人地址。”爸爸说。

“打开看看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爸爸的手指捏着信封,明显的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我奇怪的望了他一眼。

爸爸锁着眉,迟疑道:“我怎么会感到你个信封的样子很熟悉?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是什么重要的事被我遗忘了,是什么事呢?”他想了一阵,显然没有想起什么。手指却一用力,撕开了信封。

抖了一下,落下一张薄薄的宣纸。小心翼翼的打开。纸上一个字也没有,只有用毛笔绘出的一个奇特的图案。那更像一枚画制的图腾印章,描绘的是一条龙不像龙,蛇不像蛇的形象,张牙舞爪,看上去倒很像一条龙,可是只有一对爪子,额上一只直角,双眼如铜铃怒张,气势汹汹。尾巴也是光秃秃的,与蛇尾无异。

“你画的是个什么呀……”我嘟囔着问。却没听到爸爸的回应。抬头,看到爸爸两眼发直,盯着那图案,浑身僵硬着,一动不动。

“爸爸,你怎么了?”我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他就直直的后仰,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我慌了,扑到他身上拚命的晃,又是拍脸,又是捋胸口:“爸爸,你醒醒呀!”

小熊原本无所事事的在屋子里闲飘,见此情形,也是大吃一惊,急飘过来。

爸爸仰在地上,双眼依旧圆睁着,面色发青,一副极度震惊的样子,看上去非常可怕。我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闪开我来!”小熊大喝一声,一把推开我,抓住爸爸的两只胳膊,上下掀动:“一二、一二、一二……”

爸爸忽的坐了起来,毫无征兆,吓得小熊嗷的一声滚到桌子底下去。

我也愣了,挂着泪珠,小心翼翼的叫道:“爸爸?”

爸爸却不理我,猛的跳起来,扑到衣橱那边,扯出一堆衣服丢到床上。他你是怎么了?莫不是中邪了呀?

我向着小熊使了个疑问眼色,小熊郑重其事的点点头,他也觉得:是中邪了。

我把天暗石扳指捏在手里,悄悄走到爸爸身后,冷不防大叫一声:“波罗波罗蜜!!!!!!!!!!”(MS晃晃说过扳指不需要咒语的,我只是习惯而已= = 。)

……

扳指没有半分动静,没有像我想像中那样,射出一道强光,把爸爸体内的邪物打出八丈之外。

倒是爸爸回过头来,问我:“你嚷嚷什么?”

“那个……没啥……”

“快,别玩了,收拾东西去,我们要出趟远门。”

“出远门?去哪?”

“回老家!”

“老家?!”我还从不知道,我有个老家。长你么大,从没听爸爸提起我的爷爷奶奶、外婆外公是谁、在哪里。也没有任何其他亲戚间的来往。以致于我都习惯了你种情形,理所当然的认为或许祖辈们都不在世了。

凑上前去问道:“我们老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爸爸停了一下手里的动作,脸上现出一丝茫然:“当然了,当然有,有很多亲人。你么多年,我居然完全忘记了,把他们丢到脑后,一次也没有想起来回家看看。奇怪,我怎么会忘记呢?怎么会?……总之我们要立刻回去,说起来,你爷爷一次也没有见过你呢!唉!我真是不孝……快去整理东西!我一分钟也等不了了……”

我听得雷声轰轰:我有老家,老家有很多亲人,还有爷爷。我有爷爷呢。我居然有爷爷呢。尽管你几年爸爸对我很好,又有晃晃陪着我,但亲情对我来说,总是单薄的,忽然得知你世上还有别的亲人存在,心里浮起一阵温暖,渴望见到他们,想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的人。

奇怪的是,看起来,爸爸并不是有意不提起他们,而是单纯的忘记了。怎么会忘?怎么可能忘?试问有谁会忘记自己有爹?!不对,不对,你事不正常。我看了一眼那封被丢在地上的宣纸。一阵微风略过,图上那个非蛇非龙的东西似乎是扭动了起来,狰狞异常。就是它,开启了爸爸尘封的记忆!你个图案意味着什么?你背后又隐藏着什么目的?我的老家——那会是个什么地方?心中涌起莫大的好奇,却压抑着更多的不安。

我悄悄捡起了宣纸和信封,藏到了衣兜里。

“摇摇,你还在那边磨蹭什么?”爸爸又在催了。

“哦。”我含糊的答应着,假装去收拾,却偷眼观察着爸爸。他正处在极度兴奋的状态,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小熊跟在我身后飘了过来:“喂喂喂,你真的要去吗?”

“你事太邪门了,我要去?我吃豹子胆了!我们应该等晃晃回来,把事情搞清楚再说。”

“那你快跟你爸说不要去呀!”

“你觉得,我说了他会听吗?”我问。

小熊看了一眼爸爸几近癫狂的状态:“不能。”

“那么……”眨眼。

“好吧……”

此时,爸爸正在卧室里把衣服装进旅行袋里。小熊悄悄飘近卧室的门口,把门轻轻掩上,抬手在门边抹了几下。

不一会儿,门里传出爸爸惊疑的声音:“咦?门口在哪里?门呢?门哪去了?!”

鬼打墙。

我趴在门外,大声喊道:“爸爸!你件事太奇怪了,你居然会忘记有老家,你不觉得很不正常吗?你先不要着急,等事情清楚了我们再回老家好不好?!”

爸爸怒吼道:“什么?!是你把门弄没的!又是哪里学来的妖术!老家就是老家,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你么多年不回去已经很不孝了,你不要拦我!快把门变回来!”

“你中了邪术,我说什么你也听不进的。你不要急哦,到吃饭时我会送饭给你。”

“你你个不孝女!居然把老爸关起来!!!”

……

爸爸叫骂不止,咚咚擂墙。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我想他是饿了,便让小熊送了饭进去,顺便捎出便盆~唉,我是不是真的很不孝……我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呀老爸……

爸爸吃过饭后有了力气,嚷嚷声又大了起来……你一晚,我是捂着耳朵睡着的。

清晨,是被院中树上的鸟鸣声叫醒的。清脆的鸟鸣显得四周更加的安静。

安静?老爸什么时候停止叫骂的?他一直骂到累的睡着吗?心中忽然升起不详的预感,猛的坐起来,赤脚奔向爸爸的卧室,用力推开门。

果然,屋子里没有人了。窗户大开着,防盗窗的两根栅栏被齐齐斩去,大大的空隙足以钻出去一个人。

爸爸,越狱了。

而我很清楚,那防盗窗的铝合金管内是钢芯,爸爸别说没有利器能斩断它,就是有刀斧,断口也绝不会你般齐整,简直就像切开的豆腐一般。我伸手触了一下断处,指尖发颤,寒意透彻心底。

有“人”帮助爸爸把钢芯的管子斩断了。谁会拥有你们锋利的工具?他又为什么执意要爸爸回老家?

扳指里传出小熊懒懒的声音:“出什么事了?”

我扭头奔向卧室,把书包倒空,匆匆塞了几件衣服进去:“我们得去追爸爸!”

“啊?他跑了吗?不行,我不准你去!我的职责是保护你的周全哎。你件事疑问重重,我怎么由你去涉险!”小熊说。

“我不能让爸爸一个人去冒险。”停顿了一下,一个奸笑浮上嘴角:“不是有你吗。危险的事,我会让你打头阵的。”

“扑……”小熊做吐血声。。。。“可是那只猫回来找你不到怎么办?”

哎,对了。应该给晃晃留个信息。你一去,也不知能不能把爸爸追回来。就写我们回老家了吧。可是老家在哪呀?想了一想,你样写的: “我跟爸爸回老家了,来找我。” 我匆把纸条在桌上,背了书包匆匆跑出门去,又跑回来,从枕头底下掏了我所有的零花钱,塞进书包里。

一路狂奔。

“喂喂喂,我们你是去哪里呀?”小熊呆在扳指里,随着我的跑动被甩来甩去,有点头晕。

“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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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你里的火车站只是一个小站,处在小城的边缘,我赶到的时候,是上午八点时分,天气有些阴霾,黑云渐渐浓重聚集,看来要下一场大雨了。小站上只有,孤零零的一个站房,两排冷冷的铁轨从大地上穿过。远远望见一架火车已停靠在站上,零星的几个人在上车,我看到了爸爸熟悉的身影。

“爸爸!爸爸!回来呀!不要去!不要上车!”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的大喊。

爸爸像是没听到我的喊声一样,身影消失在车厢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到底是谁买了我的V文,冒个泡让我感谢一下吧~

人妖再现

爸爸像是没听到我的喊声一样,身影消失在车厢门口。

眼看着火车就要启动了,我终于赶到,一跃进了车厢。列车员瞥了我一眼,目测身高不足一米四,也没跟我提票的事,径自关上了门。

我筋疲力尽的坐在过道上喘息时,火车吭吭哧哧起动了。

等缓过气来,爬起来,顺着车厢去找爸爸。找到他并没有费多少力气,因为车上的乘客本就不多。他坐在靠窗的一个位子,呆呆的望着窗外缓缓掠过的风景。

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他似乎没有察觉一般,仍是维持着原先的姿势,看都没看我一眼。我仔细观察他的面色,由于今天没刮胡子,他看上去很憔悴,目光多少有些呆滞。

我心里有些怕,试探着叫了一声:“爸爸?”

爸爸慢慢转过头来看着我,目光里充满了陌生,一时间竟像不认识我一样。我的眼泪差点掉出来了。伸手拉住他的手:“爸爸,你怎么了?”

他仿佛从梦中醒来一般:“摇摇?”

我大喜,还以为他不认识我了呢,吓我一跳。拚命的点头。

“摇摇,你来了就好,我们一起回老家,爷爷一定很想见你。”

事已至此,我不想回去,也得回去了。

“爸爸,你昨天晚上是怎么从卧室里出去的?”

爸爸沉默了一会,目光中充满了迷惑:“我也搞不清楚,睡着睡着,忽然醒了,就在外面了。”

“那么,我们的老家,在什么地方?”

“桃花坊。”他说话的语速很慢,仿佛半睡半醒一般。我不问他,他就会陷入沉默,目光呆滞。虽然他平时也是个话少的人,但我还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头。很快,他就半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了。

我却不敢睡,心里满是不安和疑惑。桃花坊?好美的名字。我的老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架老旧的列车在铁轨上慢腾腾爬着。车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山雨欲来。不一会儿,暴雨倾盆而下。因于光线太暗,车厢里亮了灯。明明是上午时分,气氛却与黑夜无二。我本是在凝神想事情,忽然一个激灵,身上寒毛乍乍竖起。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我迅速的低下头,专心看自己的手指。这种时候,自身都前途茫茫,我可不想招惹任何是非。可恶的是扳指里的小鬼,真不是块省心料。他小子嗖的从扳指里跳了出来,跳到半空大声嚷道:“呔!!这是我们的地盘!孤魂野鬼统统退后!退后!当心我揍你哦!”

我欲哭无泪了……你小子摆脱孤魂野鬼的身份才几天哪,就这般欺侮同类!

我万份不情愿的抬起头来,为了不引起四周乘客的猜疑,尽量保持口型不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声音很低却很邪恶的字:“死小熊~~~~滚回来~~~~~”

小熊不情愿的退到我身边的时候,我不可避免了看到了他对之叫嚣的对象——观音菩萨做证,我真后悔看到她。

一颗人头。一颗孤单的人头飘浮在半空。

虽然她的脸沾满血迹,但仍可以看出是个少女。透过散在脸上的乱发,她怯怯的看着小熊。

“我……我只是路过。我想到车头那边去。”她的声音气若游丝。

“小熊~~~不关我们事。她又没惹我们,你逞什么能呀~~~~您请过,请过!”我对人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人头幽幽飘来,却没有幽幽飘过,偏偏在我的跟前停了下来。

她的形状太过凄惨,我不想正视她,只好用眼睛的余光观察,心里默默祈祷:您要过就过,停下干嘛呀!

“你……看的见我?”气若游丝的声音又飘过来。

……糟了不小心暴露了。我的目光扯到车窗外,装出一付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甚至哼起了歌。

那张脸却好死不死的飘到我的脸前,几乎要凑到鼻尖上:“你肯定看的见我,别装了~~~”这死鬼头,生前准是个八卦女人,是不是好久没8了,好不容易逮到个能对话的,就想过8瘾呀!

“小熊……”这个时候这死小鬼做什么去了……

砰!一只脚横空踢来,人头像一颗皮球,翻滚着消失在车厢尽头,一路还尖叫不止。

“主人,随时听从您的召唤!”小熊收回脚来,一本正经唱道。

我闷……

不理他,转头看列车车窗外。外面正大雨滂沱,光线很暗,车厢里亮着灯,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脸,以及车厢里其他的事物的影子。当然,小熊这个家伙是没有影子的。

倒影中,一道犀利的目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我身上一紧,猛的回头,却没有捕捉到这道目光。仔细观察车厢内的仅有的几个乘客。几个人或是闲坐,或是在打盹。衣着朴素些的,大都是搭车去打工的农民。衣着休闲新潮些的,可能是外出旅游的年轻人。

我细细打量几个人脸上的神情,没看出什么异样。只有两个人我看不到脸。一个人是背对着我,坐在相邻座位上。我把头探过椅背,只能看到他的头顶。发色乌黑,用一束暗红的丝线在头顶系了高高的马尾,而我没把“他”当成姑娘,是因为看到了他健状的后颈和宽宽的肩膀。尽管他的打扮有些另类,但刚才那道目光不可能是这个人的。因为从我坐的的角度,根本不会从车窗上看到他的倒影。

另一个是斜对着我们坐在另一排座上的一个年轻男子,带了一顶浅驼色休闲礼帽,身着白衬衫和牛仔裤。一条浅灰花纹的时尚领带松松系着。身材看上去修长干练。帽沿低低压在额上,抱着双手,似是在打盹,我看不到他的脸。

是他吗?方才那道目光,尽管只是在玻璃中的倒影,我仍是看出了其中的一丝看热闹的嘲笑。他看到了我方才与女人头的一番纠缠了?这世人高人无数,很有可能。转头去看小熊,却见这小鬼盯着男子,面露惊恐,不待我出言发问,就嗖的一下钻进了扳指里。连小熊都这么怕他,我还是躲远些的好。

可是我不惹人,人倒可能来惹我。

这个年轻男人忽然站了起来,走到我对面,挨着爸爸坐下。他的帽子依然压的低低的,帽沿下露出的薄唇微微一勾:“小姐,要算个命吗?”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抓住我的手,摊开我的手心做观察状:“恩,小姐你命理非常,血统特殊,半人半妖,乃是人妖。”

“你!你才是人妖!”我怒了。

他的脸一抬,露出一对满含笑意的眸子。

“叶图!!!!!!!!”

没错,正是叶图叶大神棍。

“叶图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呀!”跳到他身上,在他膝盖上乱蹦。

“替爷爷去办点事。托你家猫妖的福,爷爷的蛊毒尽去。可是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不能承受舟车劳顿,所以由我替他跑趟腿。”

“哦,你终于能做点正事了。”

叶图把我丢回座位上:“连你这个小屁孩都要教训我!”

“哥哥,好青年要奋发图强,志在四方。”

“够啦!”

“嘿嘿。”我低头对着扳指唤道:“小熊,还不出来见你干爹。”

小熊闷声闷气的回答:“不要!他一定是来带我回去的,我死都不要回去!”(某摇:再强调一次,您已经死过了。)

叶图不屑的说:“我做什么要带你回去,我丢你都丢不迭呢!你这个倒霉的小鬼!别自做多情了!”

“真的?你真的不是来带我回去的?”小熊仍是狐疑不定。

叶图苦笑:“你折腾我折腾的还不够吗?带你回去?我缺心眼啊。”

小熊这才放心,悠然从扳指里钻出来,还是不肯离叶图太近,飘到车厢的那头玩去了。

“你们这是去哪里啊?怎么没看到那只猫妖?”叶图问。

我的脸一下子苦起来,将晃晃离开、奇怪的信、爸爸突然要回老家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叶图沉默了一会,伸手过来:“那封信给我看看。”

我掏出信递给他,他展开宣纸看了一下,面色凝重起来。“你的老家,是不是叫做桃花坊?”

“你怎么知道?”我吃惊的问。

叶图把信装回去还给我:“别问了,下一站你就下车,绑也要把你老爸绑回去,千万不能回老家!”

“能告诉我你知道什么吗?”

“不能。”他干脆的回绝。“事实上,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事情很不妙。肯定是一个陷阱。”

我正欲追问,火车却吭吭哧哧停下了,原来是到了一处小站。

叶图说了一声“走!”,一把扯起了昏睡中的爸爸,爸爸迷迷糊糊的被揪着走,嘴里嘟囔着:“到站了吗?”

我只好跟着下了车。

下车后发现雨已经停了。叶图拖着爸爸往前走了一段,放开他,又把我往前推了一把:“搭回去的火车回家,一定想办法阻止他再跑!”

“你不回去吗?”我慌乱的问。

“不!我有要事在身!”

正说着话,有人也下车了,我本没有在意,但那男人头顶上红色丝线束的马尾引起了我的注意。这就是坐在我背后座位上的另类男子了,现在从正面看,他更加另类得出类拔萃了:身着一身简短的淡青长袍,袍边滚着华丽的暗金花边,更离奇的是,他居然穿了一双白底的布靴。活脱脱就是一个古人装束嘛!

马尾男径直走到了叶图的身后,而叶图完全没有察觉。

作者有话要说:呼声很高的叶图同学再现江湖.

绿眼人

马尾男径直走到了叶图的身后,而叶图完全没有察觉。

“当心!”我大叫了一声。

却已晚了,那人的出手如闪电一般迅速,我几乎没看清他的动作,就听叶图一声痛呼,一柄得利刃的尖锋从他的右肩前方透了出来!

叶图痛得面色苍白,豆大的汗滴渗出额头。马尾男的脸色也是白的肃杀,面色冷酷,从叶图的肩后的看着我,一对眼睛居然是寒潭般的碧绿。语调冰冷的对我说:“上车,否则我杀了他。”

我呜咽道:“我我我上车。你别杀他。”

扶着晕头转向的爸爸,连滚带爬的爬回车上。马尾男用利刃挑着叶图,跟在后面,就那么一步步走回车上。对叶图来说,每一步都痛彻肺腑。

直至我们坐回原来的座位,我听到扑的一声轻响,是刀拔出的声音。叶图一声闷哼,被马尾男一推,倒在座位上。看到他被穿透的肩头两边都在冒血。我哭着从书包里翻出我的衣服,用手和牙齿撕成条状,手忙脚乱的往他的伤口上裹。

而马尾男面色淡定的坐在了爸爸的身边。爸爸茫然的看着马尾男:“你是谁?”他目前的脑筋不是很清楚,更何况眼前这种混乱的状况,他更糊涂了。

“你还是睡吧。”马尾男对爸爸说。抬手轻轻在爸爸背上拍了一下,爸爸立该趴下呼呼大睡了。列车长长的鸣一声笛,缓缓启动了。

“小熊……”我低声念了一句。

“我在这里……”扳指里传出轻声的回答。

“做掉他……”我下令了。

“做不掉……”小熊答。

“我要你有什么用!”

“他太狠了……我打不过……上前只能送死……”(某摇抓狂的再强调一遍:您已经死过了!!!!)

“你一只鬼有什么好死的!!!”我不管了,叶图的血让我狂怒了,大嚷了起来。

“会魂飞魄散……”小熊仍是压低着声音,一付老鼠见了猫,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晃晃,晃晃,你在哪里呀!!!!!有人欺负我啦!!!!!”我哇啦啦大哭起来。

马尾男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淡淡的冷冷的看着我哭天抢地。很好,没用,我不哭了。

抹干眼泪,再看叶图,虽是面色苍白,却已慢慢坐正了。隔着我乱裹上去的布条,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我想他需要些止血的药,大声叫道:“列车员!列车员!”

“别叫了,这种破火车上你别想得到什么服务。”叶图嗓音沙哑的说,“我没事。”

四周看下,原本坐在这节车厢的乘客因为看到了血,怕惹事非,早躲到别的车厢去了。看来我们别想得到别人的帮助了。我埋头撕衣服,撕成更多的布条,看都不看马尾男一眼。不仅是因为怕,更是因为恨。半句话不说,出手就伤人,狠辣得让人心寒。

我对着叶图怒冲冲说:“那个家伙为什么坐我们的位子!他干嘛不坐的远一些!”

马尾男终于开口说话,声音低沉有力:“既然我们几个人都是同一个目的地,就搭个伙吧。”

我吃惊的看一眼叶图:“你也是要去……?”

叶图:“没错,我原本也是要去桃花坊办点事。”

桃花坊。一个谜一般的地方。爸爸执意要回的老家。马尾男血腥胁迫我们去的地方。而叶图应叶天闻的要求,去“办点事”。这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关联?

因为对面的马尾男瞪了一对碧眼盯着,我不能出声询问叶图,只好默不作声。既然身不由已,且走一步看一步吧。爸爸昏沉,晃晃不在,小熊无能,叶图受伤,不到十岁的我忽然间好像长大了不少。我得打起精神来。

沉默。马尾男忽然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既然是去办事的,为什么要送她回去?她不去你办的了事吗?”

叶图冷冷扫他一眼:“我不跟绿眼的怪物说话。”

马尾男被噎,哼了一声,再度沉默。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她?他?难道是说我?这又关我什么事了?!郁闷,无法沟通,干脆不去多想。只盼着车快到站,也好找个药店给叶图买些伤药和绷带。

火车抵达某个小站时,已是华灯初上时分。马尾男说了一声:“下车。”

几个人站起来拿各自的行李,叶图从行李架上取下他那只公文箱,再无他物。里面,不会是还装了那件黄道袍吧……他受伤手臂无力,而马尾男又没有帮他提箱子的意思,没办法,我只好接过来了。人小箱子大,走起来很吃力。

下车后,看周围的样子像个偏僻的小镇。我四处张望着哪里有药店。马尾男见我磨蹭,绿眼一瞪:“快跟上!”我敢怒不敢言,只得一边跟上众人的脚步,一边低声要求小熊去找个药店“抓”些药来。

“我只负责照顾你,他受伤关我什么事。”小熊不满的回答。

“喂,好歹他做过你的干爹,你怎么能这么绝情。”我恼了。

见我生气,小熊忿忿从扳指里钻出来飘走,一路碎碎念:“这是额外的工作,我要加薪,我要加薪……”

马尾男的绿眼瞥了小熊的背影一眼,显然是看到他了,但没有理会。过不久,小熊背了一只大口袋飘了回来,两眼冒光,一付打了兴奋剂的样子。我赶紧的接过袋子。幸好路上行人稀少,天色又暗,让路人看到半空中一只大口袋在飘,还不吓坏啊。

小熊叽叽呱呱边笑边说:“你真该看看药店老板的表情,哇哈哈哈哈哈……”

唉,糟糕,我忘记给小熊钱了……药店老板,让您又受惊吓,又遭抢劫,对不住了……

马尾男眼里绿光一闪:“闭嘴。”小熊大惊,嗖的钻回扳指里去了。

爸爸、我、叶图、马尾男一路走出火车站。我正在猜这里是不是桃花坊,如果不是,天色已晚,是不是要找个地方住一夜再走。但有马尾男在,我多说话说不定会招来祸事,还是由他安排吧。却见马尾男忽然停住脚步。一行人也跟着停住了脚步。我迷惑的往他脸上看去,却见他在左右张望,一脸迷茫。

他不会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叶图嘴角浮起一丝讥笑,对着空气说了一句:“不如先找家旅馆住下吧。”

“旅馆?那是什么东西?少跟我耍诡计!”马尾男一脸警惕。哎,旅馆都不知道是什么,看他一身古装打扮,不会是古代穿过来的吧?

我苦苦思索在古代旅馆怎么说……对了,客栈!正要大声告诉他,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招呼:“几位要坐车吗?”是一名三轮摩的司机在揽客。

马尾男精神一振,几大步冲了过去:“要坐!”

待他走近,摩的司机突然大叫一声,弃车落荒而逃。马尾男呆在当地,半晌,迷惑的转头看我们:“他跑什么?”与此同时,一对绿油油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光。我们无语了。

马尾男皱眉,打量了我们几眼,指一下叶图:“你,来驾车。”听听,驾车,他准是穿来的。穿来的绿眼杀手。

叶图指指自己的右肩,半个字不吭。

马尾男自作自受,没有话说。于是转向爸爸,看了看他迷蒙的双眼,最终作罢,估计一发动,他老人家就会把车送沟里去。然后,转向了我:“你……,”瞄了眼我三尺多的身高,“算了,我来驾车。”

“你会驾——吗?”我本不想同他说话的,但出于人身安全的考虑,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恐怕只会开马车吧!

“没有什么事能难的倒我锋摩的!”马尾男很有气势的吼道。很好,知道他名字了,疯魔。好名字。

“统统给我上车!” 锋摩冲我们叫嚣。

我真诚的说:“我建议你先去考驾照。让交警叔叔抓住要被关起来的。”

叶图恳切的说:“我觉得我们还是先住一晚,明天再找别的车。”

只有爸爸迷迷瞪瞪的往车上爬去。我死死的扯住他。让一个除了马车之外毫无驾驶经验的疯魔当司机,上去肯定死路一条。

忽然瞥到锋摩手中寒光一闪,转瞬就划向叶图的颈子!叶图缩脖子大叫:“好啦好啦!上车上车就是啦!”

我没意见,扶着爸爸和叶图爬到狭小的车篷里去。必竟上车还有一丝生还的希望,如果不上车,我们就死定了。这个动不动就抄刀子的疯子,我恨死他了……

锋摩袍子一撩,姿式潇洒的跨上车,然后,埋头一阵捣鼓,间歇还会发出一两声“驾,驾”的呼喝。我跟叶图对视一眼,冷汗滴滴。

就这样居然让他把摩的发动了,真是人才啊人才。车一耸一耸蹦了几下,突然呼啸着往前冲去,险些把我们甩出车厢。能把摩的开出奔马的感觉来,他可真有一套!

车转眼间驶向一段崎岖的山路,车速却是不减,疯狂的前冲,由于道路不平,车甩动的厉害,若不是小熊把身体化作一条长长的安全带把我们绑在一起,早就被甩出去了。山路前方漆黑,曲折难行,仅靠一个前灯照明,能见度其实也就几米,这种车速就是在存心找死,我几乎看到死神在招手了,忍不住尖叫起来。叶图冲着车头方向大吼:“停车!停车啊!”

我们听到,锋摩的声音传来:“吁——”。。。。。。。。

他没发现那个叫做刹车的装置。

两分钟后,摩的腾空而起,向着深深的沟壑重重的坠落。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看没人回,这种感觉...就像被暗恋一样....您就跟我表白一下嘛!!!!!!!!!!!!

桃花坊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死定了。随车疾速下降的身体却忽然一轻,然后飘忽下落。睁眼,却见小熊将身体化作一顶降落伞,手臂变作长长的绳子,缠绕着我,爸爸,叶图三个人。我们三个被小熊从车厢中拽了出来,车依旧继续下坠,几秒钟后,黑暗的谷底传来重重一声巨响。

小熊带着我们三个缓缓降到地面,身体恢复原形,躺在地上作喘息状。其实他是没有呼吸的,喘息只是为了表示他很累。

“我要加薪。”他说。

我爬起来,急忙的查看爸爸和叶图有没有受伤。叶图却先开口了:“摇摇你怎么样?”

“我没事。你呢?”

“我很好。”

“爸爸,爸爸?”爸爸没有回答,我大惊,扑了过去,看到他的两眼闭着,一动不动,“爸爸你醒醒呀!”我的声音里带出哭腔了。

叶图也大吃一惊,爬过来查看,看了后说道:“你别担心,他是睡着了。”

……

原来他是在享受小熊降落伞的下降过程中舒适的睡着了。他可真有福气呀……

举目四望,看到不远处已变做一堆废铁的三轮摩的。车都摔成这样了,那司机锋摩……啧啧。我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心中却不厚道的暗暗轻松。总算可以摆脱这个疯魔了。

却听哗啦啦一阵铁响,废铁被掀开,一个人站了起来,随意的拍打了几下身上的土,一对绿油油的眼往这边一扫,轻松了走了过来。

我“嗷”的低叫一声,爬到叶图那边去。比铁还结实,甚至身上的青袍都没划破一块,他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

锋摩站定在我们身边,寒声令道:“起来,我们徒步前行。”

我看一眼睡的正香的爸爸,再看一眼由于失血,已几乎无力站起来的叶图,回道:“好啊,不过你得背着我爸爸,然后抱着他。”我指指叶图。

锋摩目光闪动,在思考背一个抱一个的可能性。

叶图懒懒接口:“我们人类跟你是不一样的,需要休息的,否则会累死。累死我倒没什么,摇摇年纪小,也一天没吃东西了,把她累死了,你负的起责任吗?”

我无奈的看一眼叶图,心道,大哥,你难道指望这个冷血的家伙在意我的命?别指望了。

出忽我的意料,这次锋摩却爽快的答应了。“好吧,休息一晚,天亮再走。”说完,盘腿坐下,闭目入定。

我松了一口气。这才觉得肚子饿的要命。

我在不远处找到了叶图的公文箱,拖了过来。“叶图哥哥,你的箱子里有没有带吃的?”

“没有。”叶图回答。

“叶爷爷说的对哦,你的箱子里全是垃圾!唉,我快要饿死了……”

锋摩忽然睁开眼,认真的问我:“你会饿死吗?”

我没好气的回答:“当然啦!不吃东西当然会饿死啦!”

他忽的站了起来,吓了我一跳,以为他又要拿刀子杀人:“你想干什么?!”

“你们几个在这里不准动,我去去就来,谁要敢跑,哼……”

跑?我们得跑的动啊。

锋摩自以为耍足了威风,这才转身奔向山林之中。我把小熊“抓”来的那袋子药翻出来,一看,呵!真是五花八门,不光是外伤用药,连感冒药、胃药、消炎药、妇科药都划拉来了!

晃晃本是行医高手,跟着她也学到了些用药的常识。我请叶图侧躺了,找出消毒碘酒和绷带,重新帮他处理了伤口。这时伤口已肿了起来,看起来狰狞可怖。一边抖着手包扎着,一边落下泪来。

“那个锋摩,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问。

“我也搞不清楚。”叶图说,“总之,你得想办法逃。你听着,明天上路后要寻找机会自己逃走,离开后想办法联系猫妖。”

“我不能丢下你和爸爸。”

“傻孩子,你才是最危险的……”

说到这里,摩锋已回来了,我们都住了口。他手里拎了一只肥大的山鸡,丢到我们面前。半句话不说,又坐下打坐了。

这才几分钟的工夫啊,这家伙打猎的本事不赖啊!不远处有小溪的流水声,叶图给我一把瑞士军刀,我提了鸡到溪水里剖洗去毛。剖洗过程中,我发现这只山鸡是被利刃一刀刺穿心脏而死的,想来死的毫无痛苦。锋摩连杀鸡都这么像杀人……手又抖了。

提着洗净的鸡走回去时,叶图已生起一堆火,我们把鸡用木棍穿了,架在火上烧烤。烤到快熟时,本在熟睡的爸爸奇迹般的醒来,顺着香味凑了过来。

三个人围着火堆,抱着鸡肉猛啃,旁边,锋摩崴然端坐,闭目养神,丝毫不为所动。看他没有想吃的意思,我们也就不客气了,将一只鸡啃得只剩几根骨头。直到骨头也嚼过了,我还在嘬手指。恩,到底是山鸡,虽然连盐都没加,但味道异常鲜美,是养鸡场里激素饲料喂大的肉食鸡不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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