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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摇 当前章节:147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10

这个笑声如此耳熟。

头又开始疼了。疼痛从眉心开始,一直延伸到脑后,脑袋像要从中间裂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疼的?是那一天吗?

鼻子一热。又流鼻血了。

玩累了,莫小丰拉着我来到一个沙坑前。沙子是几年幼儿园建设时剩下的,运走很麻烦,而孩子们又都喜欢玩沙,于是在院子里挖了一个长方形的坑,把沙子填进去,做成个游戏用的沙坑。沙坑意外的受到了小朋友们的喜爱,喜欢玩沙是孩子的天性。

“我们玩沙。”莫小丰说。

记得刚见面时,她就邀请我玩沙,可见她非常喜欢玩沙。

进了沙坑,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沙子上。

“我们做燕子窝。”莫小丰说。

燕子窝的做法是:把左手扣在地上,略略鼓起,用右手收集沙子把左手掩埋,拍实,直至堆成个半球形,小心的把左手抽出来,这时抽的太急很容易塌,如果能成功的抽出来而沙包不倒,就形成一个有洞口的沙包,很像燕子窝。

莫小丰成功的做成一个燕子窝。我看着她的作品,怎么看怎么象一座坟墓,前面的洞口就象被埋葬的人从里面钻出来形成的。

“我们再来做个大燕子窝。”莫小丰兴奋的说。

“怎么做?”

“来,你躺在沙子上,我把你的身体埋起来,脑袋露在外面,然后你慢慢爬出来,就做成个大燕子窝了!”

真是个绝妙的创意啊。

我顺从的躺在地上,任她把沙子堆在我身上。她堆了好久,我躺在地上都快睡着了。

身下的沙子越来越松软,越来越温暖。我好象正慢慢的沉下去,沙子渐渐没过我的耳。

脑子里忽悠掠过一个念头:“我在哪里?在干什么?不对,不对,很不对头。危险,危险,快站起来。”

然而身体已然不听大脑指挥,一根指头也动不了。

莫小丰还在热火朝天的做大燕子窝,把更多的沙堆过来,燕子窝越来越像一座坟墓。

我就是坟墓的芯子。

沙子淹没到了口鼻,意识渐渐模糊,我陷入一片温柔的海洋。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是潜水员上岸时间!

活埋

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怪叫,穿云裂帛。我的脑子里犹如一道闪电划过!

要挣扎,要起来,要呼吸!

四肢突然能动了,拚命的踢开身上的沙子,连滚带爬的从这座沙子的坟墓里钻出来,跪在地上拚命咳嗽,咳出灌进喉咙和鼻子里的沙子。连咳带吐好半天,才续上一口新鲜空气。总算缓过一口气,趴在地上喘息了半晌,抹掉眼皮上的沙子,睁开眼睛,慢慢爬起来。抬眼一看,立时僵住,坐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那是什么?一只漆黑的猛兽背对着我,做出蓄势欲扑的姿势,发出低沉的吼叫,又粗又长的尾巴高高的竖起,全身毛发怒张,仿佛即将扑袭猎物。

那是……那是一头黑豹!

除黑豹外,我想不出什么动物能有这般体态,这般凶猛。

我们这里小山细水,哪来这么凶猛的野兽?

突然发现,墙根下蜷伏着一个小小身影,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是莫小丰!黑豹要吃她了!

眼看着黑豹后腿一挫,就要扑出,失声喊了出来:“不要……”

黑豹硬生生刹住了动作,扭过头来。一对碧绿灯笼般的大眼朝我看过来。

这双眼睛如此熟悉,这黑豹的面相也很特别,一对耳朵居然是又大又尖,看上去简直就像一只……大黑猫。

“晃晃?”我又惊又疑,试着叫了一声。

“黑豹”立刻转身向我走来。它那摇摇曳曳的猫步,不是晃晃是谁。可是我的晃晃是怎么突然长这么大的?

巨大的晃晃走到我身边,拿鼻子亲昵的拱了我一下,我立马四脚朝天。

这家伙的力气变的好大。。。

晃晃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体形问题,只是拿前脚掌温柔的搁在我腿上。它虽然变大了,但脚心的肉垫还是这么柔软。

表达完了重逢的喜悦之情,晃晃扭脸看向莫小丰,刚刚还挂在脸上的温柔瞬间换成严冬的寒霜,两只眼睛充满杀气,慢慢向莫小丰走去。

莫小丰从捂住双眼的指缝里看到晃晃过来,惊恐的呜咽起来,哀哀哭求:“不要,不要,不要吃我……”

我已经意识到,我真心真意当做朋友的莫小丰刚才想谋杀我,虽然伤心,却仍是不忍她被吃掉。叫了一声:“晃晃!”

晃晃停下,回头看我。

“晃晃,不要伤害她。”

晃晃露出迷惑的神情。它的眼睛在问:她刚才要杀你,你干吗要护着她?

我说:“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没死啊,我不恨她,你放了她吧。”

晃晃不屑的摇了摇头,它在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上前一步,用爪子把莫小丰往前一拨,莫小丰像个皮球一样,骨碌碌滚到了沙坑里。

莫小丰趴在地上,抬起脸,哀伤的看着我。

“你为什么想要杀我?”我问。

莫小丰说:“我真的喜欢你,真的想跟你做朋友。我想让你留下来,跟我做伴。我好寂寞,我没有朋友。只有你看的到我……”

“留下来?留在哪里?”

“这里。沙子的下面。”莫小丰的手指抓进了沙子里。

“你……你……”我忽然颤抖起来。

“是的,我住在沙子的下面,三年了。很孤单,很孤单……”

住在沙子底下的人,只有死人。

我发着抖,屁股慢慢在沙子上蹭着后退。脊背忽然一阵温暖柔软,是晃晃毛茸茸的前胸。心顿时安定下来。

莫小丰兀自在喃喃说着,象是自言自语。

“那一次,我从滑梯上摔了下来,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黑了,我躺在一个深深的坑里,四周全是沙子。身上也是。又一些沙子从坑上面落下来,盖在我的身上。我象是死了,就要被埋掉了!我抓挠着坑壁努力的想爬起来,一边哭起来。

坑上面突然露出两张脸,一个是刘老师,一个是董老师。我心想太好了,老师来救我了。

老师的脸缩了回去,我不再挣扎,一边委屈的哭,一边着急的等着老师来拉我上去。

董老师的脸终于又出现了,我高兴极了,对她伸出手。

可是她并没有拉我,而是举起了一把铁锹,那把铁锹好亮,好锋利。我的头被它铲成两半,从中间,很齐。……”

莫小丰一边说着,鼻子里,嘴巴里,眼睛里,耳朵里源源不断的流出金黄的细沙。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醒了。很容易的从沙子里钻了出去。我开心的发现,小朋友和老师们都在。可是他们却都不理我,谁都不理。我看到了董老师。想起她用铁锹铲我的头,那么疼,我很生气,爬到她身上,用手掰她的头。总有一天,我要把她的头掰成两半,让她知道那样很疼,以后不要再用铁锹铲小朋友。”

莫小丰的眉心也开始流出细沙,她的脑袋在慢慢开裂。

那天看到你在看我,很久没人看我了,大家都不理我。我好开心,希望跟你做朋友,希望你留下来,陪我……”

我哭了,发着抖,为莫小丰遭受的痛苦。

莫小丰粘满沙子的眼球乞求的看着我:“摇摇,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我的气……”

莫小丰的身体在沙子里慢慢的下沉,像陷入流沙。

眼看着沙子要淹没她,我扑上去拉住她的手:“我不生气,我们是朋友。”

莫小丰笑了。她递到我手里一样东西。“我爸爸叫莫新军,让他带我找妈妈。”

我接过来,紧紧的握着。沙子没过她的脸。手迅速从我手中滑落,像一缕烟一样不能把握。莫小丰消失在沙子里。

我跪着,泪水滴落。渗入沙子。

摊开手心,手里是一枚塑料的小发卡,红色的,蝴蝶形状。

晃晃巨大的爪子软软搭到我背上,“啊呜”叫了一声,提醒我该回家了。

它身体变大了,嗓门也变粗了,真像个豹子。

我扶着晃晃的背站起来,两条腿颤抖不止,走不成路。

晃晃啊呜了一声,冲我甩了下头,示意我骑到它的背上。

爬到它的背上,抱住它的脖子。晃晃轻盈的跑起来,轻轻一跃,跳过了铁门。天快要亮了,黎明前的街道寂静无人。脸伏在晃晃背上蓬松的毛里,它无声的脚步像在飞翔。

我骑着一只猫回家了。妈妈,她能相信吗。

捎话

阳光晒到眼皮上,睁开眼睛,明亮的光线耀花了眼。

现在是什么时候?太阳怎么这么高……猛的坐了起来,手忙脚乱的穿衣服,心里念叨着:“早饭,早饭,早饭……”

趿拉着鞋跑出去,却发现爸爸已不在家里。

昨天晚上铺在地上的被褥也已回到床上,没有叠,乱糟糟的堆着。

爸爸居然没有把睡懒觉的我一脚踹到厨房里去,而是没有惊动我便悄悄离开了。一股暖意在胸间涌动。我和爸爸之间,也许真的有所改变。

跑回到床上,抱住仍在大睡的晃晃,想跟它分享这一刻心头的快乐。晃晃被打扰了清梦,闭着眼睛,委屈的“咪呜”一声,后腿用力踢了我一脚。

我不管,快乐的继续拥抱它,脸埋进它的毛里。

忽然感觉床单上有很多细小的颗粒。轻轻捻了捻,是沙子。满床都是。在头上抓挠了几下,细沙从头发里簌簌落下。

莫小丰。沙子。活埋。

那难道不是一个噩梦吗?

一点红色跳入眼帘。枕边,安静的躺着一枚红色的塑料小发卡,蝴蝶形状。

头嗡嗡嗡。

晃晃察觉了什么,半睁开眼,瞅着我苍白的脸色。

“你不要告诉我,昨晚的事是真的。你别告诉我你能变的跟豹子一般大。”

晃晃懒懒看着我,不置可否。

我把那枚红色发卡捏在手心,捏出了汗。

“我爸爸叫莫新军,让他带我找妈妈。”莫小丰最后的嘱托。

爬起来,冲到门外,又茫然的站住。

莫小丰的家住在哪儿?

身边不断有大人经过,要么看都不看我一眼,要么淡淡瞥过,我感觉他们的眼睛在说:一个又脏又古怪的孩子,真是讨厌。

我是没有勇气向他们开口问话的。

脚下“喵呜”一声,低头一看,晃晃正鄙视又不耐烦的看着我。

哎,我真是没用,晃晃鄙视的对,为了莫小丰,开口问一句话有什么可怕的。

这时正巧有一个邻居赵伯伯推着自行车准备出门,我心一横,上前一步,扯住了他的袖子。

他有些吃惊的看着我。难怪,尽管几乎天天见面,我却从没叫过一声伯伯,也没说过半句话。说不定他原来以为我是个哑巴。

“伯伯。”我蚊子似的哼哼了一声。

赵伯伯并没有象想像中那样甩苍蝇一样甩开我,而是把自行车插好,弯下腰温和的说:“摇摇有事吗?”

我松了一口气。“你知道莫新军住在哪里吗?”

赵伯伯愣了一会,答道:“我知道。你认识他吗?”

“不,我认识他的女儿。”

赵伯伯吓了一跳,蹲下来扶住我的双肩:“真的?你认识他的女儿?小丰?你知道她在哪儿?”

我点点头。

赵伯伯立刻把我拎起来,放到自行车后座上,嘱咐我抓住他的腰带,骑上就走。晃晃还没来的及跳到我怀里,他已经冲了出去,晃晃飞奔着跟在后面追赶。哎,它一定累坏了。

几分钟后,赵伯伯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自行车,把我抱下来,拉到门前,砰砰砰用力拍门。

门开了,一位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后,脸上带着疲惫和抑郁的深深刻痕。

“老莫。”赵伯伯气喘吁吁的说,“这孩子说,她知道小丰在哪。”

老莫身体晃了一下,靠在了大门上。

他不相信的盯着我,眼神复杂,既充满希望,又满含对失望的惧怕。

我知道,他,就是莫小丰的爸爸了。

老莫哆嗦着蹲下,握住我的双肩,颤抖着发干的嘴唇说:“孩子,小丰失踪三年了。你知道她在哪儿?”

我深深感受到,他对小丰的爱和思念,刀一样刻在他的心里。

突然难过起来,有种想替小丰抱抱他的爸爸的冲动。

我在他面前摊开手心。

看到那枚褪色的红色发卡,老莫像被闪电击中了心脏,浑身抽搐起来。

赵伯伯赶紧上前拍他的背:“老莫,老莫,你没事吧,这是小丰的东西吗?”

老莫随即发出一阵不能抑制的呜咽,回答了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有人在看?啊哈哈哈,有人看我就继续帖.

团聚

团聚

老莫推出了自家的自行车,赵伯伯载着我,顺着我的指点急冲冲上路。

晃晃刚刚追到,见我们又已经出发,几乎要气到口吐白沫,气急败坏的继续狂奔。

今天是周末,小红花幼儿园的大门上还挂着锁。

赵伯伯和老莫站在门前,怀疑的看着我。

“你是说,小丰在里面?”老莫问。

我肯定的点点头。

老莫说:“三年前,小丰就是从这里走失的。她怎么可能……”这时,手心中的发卡硌疼了手掌。

不管事情怎样不可思议,女儿走失那天戴的这枚发卡,实实在在的攥在了手里。一定要搞个水落石出!

老莫不再发问,摸起一块砖头,三五下砸开了门上的铁锁。

我领着他们,来到莫小丰所在的沙坑前。站定。

老莫和赵伯伯迷惑的看着我:“小丰在哪呢?”

我看了一眼老莫充满祈盼的眼睛,心里非常难过。三年来,虽然痛苦,但总有一线幻想。是让他抱着小丰还在人世的幻想直到死去,还是要把血淋淋的事实揭露在他的面前?

然而这是小丰的愿望,我必须替她完成。

我的手,慢慢指向沙坑。

“莫小丰在沙子的下面。”

两个大人像被雷电击中,呆立木僵。

半晌,赵伯伯蹲下抓着我的手说:“摇摇,你到底在说什么?……”

却见老莫猛的跳进沙坑,趴在地上,用手拚命的扒沙子。

赵伯伯喊:“老莫,老莫你冷静……”

老莫完全听不到,沙尘飞扬,手指很快磨破了皮,鲜血渗进沙里。

赵伯伯上前拉他,被他一掌推出老远。

赵伯伯不忍的看了一会,跑出了大门。

过了好一会儿,赵伯伯领着两个派出所的警察来了。这时老莫已扒了好深一个坑,手指磨得露出鲜红的肉。

他们合力把老莫拖了上来,按在地上。老莫拚命挣扎,哭喊道:“让我挖,让我挖呀,我闺女在下面啊……”

两名警察奇怪的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跑去拿来一柄铁锹,把老莫刨出的坑继续挖下去。

这时幼儿园时的动静惊动了附近的居民,人们纷纷团聚在沙坑前好奇的观望,不知道警察在干什么。老莫跪在坑前,大睁着眼睛盯着,祈求着什么也不要挖出来。

我默默的退出人群,坐在一块石头上。我不想看到莫小丰被挖出后的样子。晃晃跳到我怀里,前爪踩着我的胸口站起,用毛茸茸的嘴巴轻触了一下我的脸。它在安慰我。

晃晃,我可爱的晃晃。

我忽然看到,刘老师从大门口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看到围在沙坑周围的人群,脸色变的惨白。呆立了一会,转身进了教室。

人群突然发出一阵惊呼:“骨头!”

老莫哀号起来,撕心裂肺。

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传入耳中:“看那红布,好像是个小红褂子。那块布,好像是小方格子的。”

“真的是老莫家丢的那闺女吗?”

“我的天!那个头骨,怎么是两半的!”

我把脸埋到晃晃背上,泪水浸湿了它的毛。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人来到我面前。睁眼一看,是老莫。他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单膝跪在我面前,哑着嗓子问:“孩子,小丰,她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

“她说,让你带她去找妈妈。”

老莫猛的抱住了我,好像在抱自己的女儿,把脸埋进我的头发里,抑制不住的呜咽。

三年前的一天,幼儿园的董老师突然跑来说,小丰偷了老师的大门钥匙,趁老师不注意,打开门跑出去了,老师到处找遍了找不到。他和妻子,也就是小丰的妈妈一听急的要命,招呼了亲戚朋友一起找。

最终,在镇子西头的西耳河边,找到了小丰的一双塑料凉鞋,还有那串丢失的钥匙。

西耳河是条阴险的河,河岸很浅,石头下很多螃蟹。距河岸一米远,河床骤深,成人足以没顶。人人都在互相警告不要踏进西耳河的河水,却是每年都有生命被吞噬。

老莫夫妇疯了,跳进河里捞,沿着河岸一遍遍找。然而几天过去,几乎把直至下游的几十里河床寸寸摸了个遍,女儿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于是又抱了一线希望,希望小丰是被人救了。四处打听。整天奔波着到处寻找,甚至找到外省去。

两年过去,毫无线索。小丰的妈妈在绝望和劳累中落下病根,一年前,怀恨而去。

万万没想到,他们苦苦寻找的女儿不曾离开,一直在这沙子底下,静静的等待父母来找她。

老莫抬起脸,看着我:“告诉我,小丰是怎么死的?”

这时,教室那边突然传出一声惊叫,是查看现场的警察发出的。

人们赶紧围过去看。

一个人悬挂在教室的房梁上,飘飘荡荡。

是刘老师,她吊死了自己。

罪孽

桌子上摆了一张纸,是刘老师上吊前写下的,详细的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三年来,我没睡过一个好觉,一闭眼,就看到小丰在眼前,忽而又唱又跳,忽而天真的问:老师,你为什么杀我?

那天,室外活动时,小丰从滑梯上掉了下来,当场摔的昏死过去。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我和刚分配来的董老师给她做人工呼吸,却一点用也没有。我急忙抱着要上医院,却被董老师拦住了。她说:这孩子已经死了!救不了了!这事如果传出去,我们都完了!我好不容易得到这份工作,这下子这辈子全完了!你一辈子兢兢业业,工作,名声,身份,也全都会失去!

我说:那能怎么办呢?事情已经发生了!

她说:不,只要我们努力,就可以保住自己!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她又说:反正孩子已经死了,无法挽回,何必把我们两个搭进去!

我完全慌乱了,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问:那你说怎么办?

她说:把孩子尸体藏起来,然后告诉家长她自己跑出去了。晚上再找地方把尸体埋掉!

我犹豫了一会,想我一生为人师表,受人尊重,却辜负家长的重托,没看好人家的孩子,小丰的父母,一定会把我生吞了。又想到家里孩子尚在读书,父母病重,丈夫收入微薄,我如果失去工作,怎么养活一家老小?一念之差,居然答应了董老师的提议。

于是,我们把小丰藏在杂物间里,用杂物盖住。然后脱下她的凉鞋,连同幼儿园大门的钥匙,放在西耳河边。伪造出孩子下水玩耍,失足落水的假象。对于目睹小丰摔到的孩子们,连哄带吓,不准把那天的事说出去。

这才由董老师告诉家长,小丰偷了老师的钥匙跑出去了,并装着着急的样子帮忙找了一天……

晚上,我和董老师商量着把小丰埋在哪里。外面月黑风高,我们两个女人,做这毁尸灭迹的事,实在是害怕。于是决定就埋在幼儿园的院子里。拿了一把铁锹想挖个坑,我们力气小,土硬的地方挖不动,于是选择了比较好挖的沙坑。

我们轮流动手,很快挖了很深。我把小丰放了进去,当时还想,孩子,对不住了,欠你的来生再还。

接下来动手掩埋。刚扒进去几锹土,突然听到,坑底传来虚弱的哭声!

我们两个差点吓死,呆了半晌,鼓足勇气伸头一看,小丰居然苏醒了,小手抓挠着哭泣,看到我们,惊慌的眼神一下子安静下来,充满了信赖。她原来没死,只是摔闭了气!这时候恰巧缓了过来!

我又惊又喜,就想抱她上来,却被董老师拖住,狠狠把我推倒在地!她说:你如果救她上来,怎么跟她解释她为什么睡在坑里?怎能保证她不告诉家长?这是谋杀未遂,我们要坐牢,说不定要枪毙的!

我呆住了,问她:那怎么办?

她说:她不能活过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董老师抄起了铁锹,狠狠向坑底铲了下去……

就是这样,我和董老师,合伙谋杀了莫小丰。后来,听说小丰的妈妈抑郁而死,我们的身上,又背负了一条人命。

三年来,小丰信赖的眼神总是在眼前挥之不去。我被良心折磨,生不如死。

今天事情败露,总算给了我一个去死的台阶。可是我就算是死,也偿不了小丰和小丰妈妈的命。小丰,我不奢望得到原谅,我的恶行不可能被宽恕。可是我死后的灵魂还是要跪在你的面前,永世不得翻身。”

看完这封信,警察跳了起来,冲向董老师的宿舍。

敲门,没有回应,一脚踹开。

只见董老师背对着门口坐在一把椅子上,一动不动。

警察试探着叫了她一声,没有反应。慢慢绕到前面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后退几步,险些站立不住。

董老师僵硬地坐在椅子上,面带极度恐惧的表情,已然气绝。她鼻血长流,浸透了胸前的衣服。两眼圆睁,似是受到了巨大的恐吓。最为奇怪的是额头中间,竖着一道深深的凹槽。

仔细看去,凹陷从眉心开始,直直延伸至脑后。似乎是头骨在皮肤下面裂开了,却没有任何皮外伤。

后来,法医察看了董老师的尸体后,瞥了一眼放在一边的莫小丰的两半小小头骨,只说了两个字:

“很像。”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猫友找了过来,真是又喜又愧.老坑那一丢就是大半年,都没脸回去了.等新情节开始时,再去那边谢罪..到时候请抽打得轻些啊..因为我跟晋江签了保护性发表的协议,请猫友们不要透露老坑的地址,谢谢了!

猫变系列之二 猫变成了我

你打死我吧

晚饭时,晃晃打量了一下桌上摆的饭菜,看样子没有可心的,鼻子里喷了一下冷气,转身出门捉老鼠去了。

我和爸爸面对面坐着,两人中间一碗炒白菜,一碟咸菜,面前各放一碗粥。

我拨拉着碗里的米粒,心里想着可怜的莫小丰,食之无味。

对面的爸爸再一次斟满了酒杯。他的两眼渐渐漫上醉意,表情阴郁,眼神迷茫而没有焦点,机械的饮酒,就肴。一看就知道心情不爽。

用余光瞥着爸爸的脸色,心悬了起来,不知道他是在厂里被人穿小鞋,还是工资无端被扣,或者是跟同事吵架,吵架时被骂“养了个犊子不是自家的种”……

这类事情总会给我带来灾祸,爸爸在厂子里是底层的小人物,人人得而欺之。只有回到家,他才是主宰者。在外面受的气,要全数发泻在我身上。

我早就淡忘了被爸爸宠溺的感觉。被殴打的次数多了,痛的只有身体,而非灵魂。亲情,父爱,那是什么东西,离我太远,不了解它,也就不曾渴望过拥有。

只是今天老莫把我当成了小丰的替代,深深的一个拥抱,忽然让我知道父亲原来可以这么爱女儿。

偷眼看了看爸爸的胸口。他很瘦,如果抱我入怀的话,说不定骨头会硌疼我。可是我不会在乎。爸爸的怀抱,会是多么温暖,安全。

不知不觉的,眼泪叭的掉到碗里一滴。

正伸向菜碗的爸爸的筷子凝固在半空。

我从忧伤中惊觉过来,意识到爸爸注意到了我的悲伤。我很久没在他的面前哭了,不管被打到多疼。因为一旦哭出声,尺子就会抽到嘴巴上来。

刚刚那滴泪他看到了,他在想什么?会不会希望了解小女儿为什么伤心?甚至摸摸我的头,安慰一句?

我低着头不敢抬脸,心紧张的砰砰跳。

只见那双悬着的筷子,“叭”的一声,狠狠摔在了桌上。

我哆嗦了一下,心随着这一声脆响,落到失望的谷底。含着泪抬头看爸爸,只见他的面色阴沉铁青,两只红眼睛几乎要瞪了出来。

“你哭什么哭?”爸爸阴沉的问,“又在想你妈,是不是?”

我看着他,不说话。

看到爸爸起身摸过了竹尺,我惊慌的站了起来,倒退着向后退缩。爸爸一步撵过来,果断的扬起尺子,带着风声劈下,那姿势让我想起挥起军刀的日本鬼子。肩上一阵巨痛,我拚命的躲闪,却是护的了前胸护不了后背,护的了脑袋护不了屁股,爬在地上,往桌子底下钻,又被扯住头发拖出来,再爬,爬到墙角,无路可逃,缩成一团,竹尺像带着火焰,抽在背上热辣辣的。

身体在痛,心脏忽然也痛不可遏。

妈妈不要我,抛弃我,爸爸打我,恨不得我死。忽然好羡慕莫小丰,好羡慕她。

突然间就不想活了,猛的站了起来,大声说:“你打死我吧!”

爸爸的竹尺僵在半空,看着我愤怒的眼神,呆了一呆。

“你打死我吧!”我狠狠重复了一遍,咬着牙补上一句:“你不是我的爸爸,我不是你的女儿。”

刚刚还在为我的反常感到诧异的爸爸,听到后面这句话,脸部的肌肉顿时抽搐起来。

我知道,这句话对于他杀伤力十足。他就是为了这个可笑而愚蠢的念头,毁了妈妈,毁了我,毁了他自己。如果我的存在让彼此痛苦,干脆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

果然不出所料,爸爸被这句话气的浑身颤抖,他冲到外面找来绳子,把我的两个手腕绑在一起,用另一根长绳从两个手腕中间穿过,系了个死扣,然后站到桌子上,把另一端往上一丢,丢过了房梁。用力扯,我的手被吊着,身体渐渐离地,悬在桌子上方,踮着脚尖刚刚能碰到桌子。

爸爸把另一头拴在窗户的铁栏上。

“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爸爸从腰间抽出皮带。

皮带像毒蛇的芯子,烈烈抽在我的身上。皮开肉绽。手被粗糙的绳子勒破了皮,胳膊像要断掉。我咬着牙,不哭,不喊,只是睁大眼盯着爸爸,冷汗滴滴而落。

如果我的死能换来他一点点内疚,就让他打死我吧。

不知打了多少下,随着一记猛抽,皮带的一截掉到桌上。那根皮带居然打断了,我的骨头可真硬。

爸爸也呆了一下,显然自己也没料到出手这般重。他把手中的半截皮带举到眼前看着,有些发傻。愣愣的抬头看我,只见血已浸透了我的衣裳。我感觉疼痛渐渐变成麻木,胸口有些憋气,呼吸困难,眼皮也很沉,我快要睡着了。或者,是要死了。

就在意识快要失去的一刹,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门口冲进来,从背后把爸爸扑倒,他的前额重重磕在桌角,顿时软趴趴倒地。

是晃晃,它又变大了。晃晃,你怎么才回来?抓只老鼠那么费劲吗?晃晃,我要睡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醒来……

换壳

我在什么地方?四周一片漆黑。我站着,脚下却是虚无的感觉。仿佛这黑暗是海,我是悬浮在其中的一只鱼。茫然无措,不知所从。前方忽然闪烁起一点亮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仿佛是黑暗的出口,温暖明亮。我心里希望能到光明那里去,这样想着,身体居然真的向着那光亮飘去,快乐无比,心里充满了喜悦。

突然有人抓住了我的脚脖子,我不满的回头,看到一名身着黑衣的少女,眸子是妖艳的翠绿,正有些凶狠的看着我。

她咬牙切齿的说:“你给我回去!”

我呆呆想:“这是谁呀?我认识她吗?让我回哪儿啊?”

不及细想,只见她抓着我的脚脖子,用运动员掷铁饼的标准动作,猛的向后一甩,我像个铁饼一样,眼睁睁看着那令人向往的光明离我远去,迅速跌入无尽的黑暗。

“是我的错,我自讨苦吃,捉老鼠就捉老鼠吧,偏要看什么帅哥,发什么花痴,色字头上一把刀啊!我生怕有闪失,寸步不离,寸步不离啊,大意啦,大意啦,这下子可好,用掉一个,还剩七个啦,一二三四五六七,啊……只有七个啦……”

大清早的,是谁不让人睡觉,在一边用这么痛心疾首的口气啰啰嗦嗦?

我不满的睁开睡眼,向身边看去。只见一个女孩躺在我的床上,枕着我的枕头,我只看的见她的侧脸,脸颊上分布着几道淤痕。她是谁?为什么躺在我的床上,她的脸如此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这时女孩察觉到我醒了,吃力的扭过脸来,狠狠瞪了我一眼。

咦?占我的床,还这么凶。……不对,这张脸……这张脸……

那是我的脸!我自己的脸!那是我!我是谁?谁是我?我的大脑一片混乱,充满了恐惧,我尖叫着跳了起来:

“喵————”

什么?什么?我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我惊恐的抬手想摸自己的脸,手举到面前,却发现不是手,而是一只长满黑毛的爪子。低头看,不得了,浑身都是黑毛,我莫不是变成猩猩啦?镜子,镜子,我连滚带爬的去照搁在窗台上的镜子,跑到窗台前发现原本到我肩膀的窗台变的好高,简直像个悬崖。一着急,用力一跳,居然跳了上去,趴到镜子前一照,不由怪叫一声,从窗台上摔了下去。

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半天才慢慢回过神来:方才镜子里照出的脸是什么样的?太恐惧,以至于没看清,只记得满脸黑毛,一对尖耳朵在头顶上竖着,两只充满惊恐的眼睛不可思议的大。

鼓足勇气,再次跳上窗台。再次体验这种充满弹性的跳跃,感觉身轻如燕,非常奇妙。镇定一下心神,再次把脸伸到镜子前。

总算看清了。这张毛茸茸的黑脸我再熟悉不过。明明就是晃晃嘛。转了一下身子,背后果然有条大尾巴。

“呵呵呵……”

床那边传来乐不可支的笑声。

是那个“我”,正在戏谑的看着我照镜子的傻样。

如果我变成了晃晃,那么那个“我”就是……

“没错,是我,我是晃晃,在你的身体里。”她说话了,声音跟我原本很像,只是语调很特别,尖刻而嘲讽的意味。

我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张嘴,却成了:“喵呜呜呜呜~~”

晃晃却听懂了。她说:“呵,这就是传说中的移魂大法!”

她本是猫嘛,当然听的懂猫语。不公平啊,我是人时听不懂晃晃的话,她是人时却听的懂我的话。

我从窗台直接跳到了床上。哇,感觉真好,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我细细打量了载着晃晃的灵魂的我的身体,衣服裂开一道道口子,血迹干结在衣料上。裂口露出皮肤上的伤痕,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然而伤痕虽在,却都已愈合。明明是昨晚才打伤的,却像是恢复了好多天的样子。

晃晃捏了下我的耳朵:“简单的说,我们两个的魂魄互换了躯壳。”

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呆了半天,憋出一句:“那,现在,我是母猫还是公猫?”

晃晃惨叫一声,揪住了我的胡子:“你个猪头!在一起这么多天,你居然不知道我是公是母?!”

“我,我,不会看。”

晃晃狠狠捏着我的脸:“你听着,我是母猫!母猫!”

“呜呜呜,知道了,痛痛。”

晃晃这才松手,又心疼的抚了抚她捏过的猫脸,我还以为她在心疼我,正在感动中,结果听她说了一句:“哎呀,我的毛都弄乱了。”

伤自尊了。

作者有话要说:上岸的潜水员附赠晃晃猫吻一枚

还击

“那么,那么,你为什么要跑到我的身体里?”我问。

这时,外屋突然传来桌椅砰砰碰撞,爸爸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怎么趴在地上?……昨天晚上……我好像……坏了,摇摇,摇摇!”

爸爸声音慌张,脚步声向我的房间走来。

晃晃把手指竖在唇前,嘘了一声:“这个等会再跟你解释,现在,看我的。”说完两眼一闭,身子一挺,一动不动了。

门被砰的撞开,爸爸冲了进来,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女孩,面色变的惨白。

“摇摇……”爸爸声音颤抖,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慢慢的爬到床前,发抖的手指伸到晃晃鼻下,(晃晃当然是憋住气了),又触电一般缩了回去。双眼呆滞的瞪的老大,浑身僵住。

我披着猫的外衣,静静看着爸爸。昨天晚上我但求一死,以兑换他的一丝负疚。如今却活着看到了想像的场景,这无异于参加自己的葬礼。他在想什么?他后悔打我太狠吗?他感到内疚吗?

爸爸定定看着“女儿的尸体”,呆了很久。突然“砰砰砰”嗑了三个头,喃喃说:“摇摇,爸爸不是故意的!你别恨我!这辈子爸爸对不住你,欠你的下辈子还!”

我有些发愣,爸爸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他不该为我掉一滴泪吗?他难道不可以抱抱已经死去的我吗?

却见爸爸,跌跌撞撞爬到外屋,又跌跌撞撞爬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大蛇皮袋子。我还没明白过来他要干什么,他已经抱起了晃晃僵直的身体,试图往口袋里塞。

我突然明白了。弃尸。

他还是选择抛弃我。我的心碎了。爸爸在手忙脚乱,没注意旁边一只哭泣的黑猫。

突然,我看到有异样的东西悄无声息的从门框边溜了进来,像藤萝的触须,扭动舒卷着从爸爸的背后缓缓袭近。

那是一根变活的绳子。

绳子在爸爸身后停滞了一下,像是酝酿力气。

爸爸手中的“尸体”突然睁开了眼,对着他诡异一笑。

爸爸恐惧的发出一声狂叫,不似人声,撒手把晃晃丢在地上。

背后的绳子如毒蛇吐芯,猛然卷住了爸爸的手臂。在爸爸恐慌的叫喊中,把他倒拖出了房间。

晃晃神定气闲的站起来,对我扬了一下下巴:“走,我们去报仇。”

我无力的跟在晃晃背后走出去。

外屋的餐桌上方,一个人正以叩拜的姿势跪在餐桌上,双臂反扭捆住,被梁上悬下的绳子高高吊起,头低垂着几乎触到桌面。定睛一看,被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爸爸。此时倍受惊吓,闭着眼,痛苦的哼哼。

我心中顿时揪痛起来,又是酸楚,又是解恨,又是不忍,眼泪都涌了出来,扑到晃晃脚上,喵喵叫着请她放爸爸下来。

晃晃斜我一眼,鄙视道:“你还心疼他?昨天要不是我赶到,你现在已经是死人一个了!放开我!”

我抓着她的裤脚不松开,这猫爪子就是管用,粘上就甩不掉。

晃晃不耐烦的说:“好好好,我放他。”

我赶紧松开爪子。却见晃晃一探手抓住我的后脖子,把我举起来按到墙上,对着我吱吱叽叽念了一句什么古怪的咒语,然后坏笑着松手走开。

而我,目前做为一只黑猫的我,像被涂了强力胶水,立体画一般牢牢粘在了墙上!任我挥舞四爪,却无法把自己从墙上揭下来!呜,我就知道,晃晃绝对是个妖怪。

却见晃晃,从院里提了一桶水进来,当头泼在爸爸身上。爸爸被冷水一激,猛然惊醒,吃力的抬头,睁眼,看着眼前的女孩。

“摇摇?你没死?你还活着?你在干什么?我……你怎么……”

“我没死,你很失望吗?”

晃晃看着他,眼里泛出凶狠的光芒,脸上冷峻的神情跟我那张七岁的小脸十分不搭,却另有一种让人胆寒的诡异。猛然左右开弓,重重打了他两个耳光。晃晃的手掌虽小,力度却惊人,爸爸的双颊立刻鼓起两个清晰完整的手印,就像两个鲜艳的浮雕。

血从爸爸嘴角流下。爸爸又惊又怒,嘶声吼道:“臭丫头,你敢打我!看我……”

话未说完,晃晃陡然伸手,五指成爪,嚓的一声,爸爸的脸从上到下,深深五道笔直的血痕,晃晃长长的指甲里塞满血肉碎屑。我吃惊的“喵呀……”了一声,不由的心疼起爸爸来,他看上去好痛的样子。唉,早知如此,我会把指甲剪短些。

爸爸痛得眼泪都出来了,混在血水里流下来,拚命挣扎,想挣脱捆往手腕的绳子,却无济于事,只能使粗糙的绳子更深的割入手腕处勒裂的伤口。

“摇摇,摇摇……”爸爸的声音有些颤了,“你怎么了,我是你爸呀,你怎能这样对我……”

“你是怎么对我的!”晃晃厉声反问,她的声音尖利,根本不像个小孩。她拿起桌上的半截皮带,举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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