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快点,你有活要干。”我催促道。
晃晃无奈的跟我换过身体,懒洋洋问道:“什么事啊?”
我用下巴指了一下正捏在她手里的那张纸,然后一头拱进被子里:“我替你睡觉去……”
晃晃又恼火又无奈,低头看手中的单子。上面只有一行字。
“小儿异常啼哭……”晃晃喃喃念出声。
晃晃沉思一会,把我从被窝里拽了出来:“走,去看看。”
往诊所走的路上,我趴在晃晃肩上都快睡着了。感觉这具猫身体好累,腿脚酸软。想来是晃晃昨天晚上夜游的原故。难道是追帅哥猫追到脚软了?
还没走近诊所,就听到里面传来婴儿持续不止却疲惫沙哑的哭声。
进了门,看到一个婴儿正躺在妈妈怀里,头皮上扎着打点滴的针管,哭得面色通红。宋医生弯腰站在一边,正用手指试探着按婴儿身体的各个部位,显然不得要领,因为不管按哪里,稍稍用力,婴儿的哭声就高起来,声嘶力竭,仿佛身体哪里都痛,哪里都按不得。
一个男人站在旁边,正拿着一个小玩具不住的晃,企图转移孩子注意力。
孩子妈妈轻声安慰着,脸上却浮现出抑制不住的焦虑。
爸爸妈妈看孩子痛苦的样子,想阻止医生继续检查,又希望能够查出病因,心疼得掉下泪来。
晃晃径直走过去,宋医生愣了一下,随即喜悦道:“摇摇,你爸爸让你送药方来吗?”
晃晃摇摇头。
宋医生失望之极,把晃晃拉到一边。
“摇摇啊,你看刘二犊家的儿子小喜娃,才十个月大。好多天了,突然的就光哭不睡。抱到诊所里让我看,我认为是肠痉挛,开了点药。结果还是哭。我拿不准,让他们去镇上医院做查检,结果拿了些消炎药回来,在我诊所里打吊瓶。说句托大的话,我们镇上医院里医生的水平,连我这个体医生都不如,医术平庸也罢了,最可恨的是医德败坏,就知道推销提成药!我看这孩子病的奇怪,打针只是一时作用。拖延下去,可能不好。我让他们带孩子到大医院去查,他们家又穷,一时凑不起钱来。你知道吗?最近镇子上出现很多莫名其妙啼哭不止的孩子,年龄都在一周岁以下。小喜娃只是最严重的一例。我怀疑是传染病,又没有依据。摇摇啊,你告诉我,你那天开的那个方子,是不是你爸爸教你的?看那方子,非常高明,不是一般的医生能开出来的。我很想请他出手,救治这些生病的孩子!孩子生病是最叫人心疼的啊!可是你看你爸,根本没有帮忙的意思……”
自从见识了晃晃写药方,宋医生就一点不把她当成孩子了。
晃晃摇头道:“你不要为难我爸爸啦,他真的不懂医术。”
宋医生吃惊的张大嘴:“难道,另有高人传授你?”
晃晃没有回答,径自走到喜娃面前,仔细端详了一下。伸手去摸孩子的胳膊,被孩子的爸爸刘二犊阻止了。
“小弟弟身上疼,你不要碰他。”
宋医生却说:“二犊,让摇摇看看吧。”
刘二犊吃惊的看了宋医生一眼,犹豫着缩回了拦着的手。
晃晃把手搭到喜娃胳膊上,轻轻握住。
喜娃发现一个小姐姐拉住了他,居然一时忘记哭,好奇的看着晃晃。
晃晃闭上眼睛,默默感受着什么。突然睁眼,抬头,看着喜宝的头上方。那里不过是喜娃妈的肩膀,有什么好看的?
我随着晃晃的目光看去,不由大吃一惊。
喜娃的头芯处,缓缓飘出一个半透明的小人,头,肩膀,身体依次从喜宝头顶上冒出来。虽然小,却是玲珑剔透,五官清晰。仔细一看,居然跟喜娃长的一模一样,就是个缩小版的喜宝。小人两只眼睛闭着,似在酣睡。
眼看着小人的腿也出现了,就要整体从喜娃头顶脱出,再看喜娃脸色,有些犯困的样子,似是就要睡去。
晃晃脸色一凛,重重捏了喜宝的手臂一下!
喜娃吃痛,浑身一抖,大哭起来!随着哭声,他头顶的小人停止上升,转而下沉,缓缓沉入头芯。
刘二犊一掌把晃晃推出老远,怒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坏!”赶紧的转身哄喜宝,然而喜宝不依不挠,又是哭个不停了。
宋医生赶紧的赔不是,转头对晃晃埋怨道:“摇摇你这是干什么!”
晃晃不急不恼的说道:“喜娃能哭就能保命,一旦停哭入睡,非死即傻。”
宋医生,喜宝妈,刘二犊,目瞪口呆。
半晌,刘二犊怒道:“这孩子的嘴巴怎么这么缺德呢?我们孩子生病急的不得了,你平白无故过来弄疼他,还诅咒我们,你才死呢!你才傻呢!没娘的孩子就是没家教!”
最后一句话深深刺痛了我。
晃晃脸色一变,抬脚就往刘二犊面前走,我看到她的指头弯成爪状,心知不妙,死命抓住了她的裤脚,喵喵乱叫着劝阻:
“他孩子生病心里着急,你不要跟他计较啊!”
晃晃看了我一眼,收回了迈出去的脚,哼了一声,冷冷说道:“喜娃身体里有异物。是被人下了咒的。他能哭就是在跟邪术抗衡,一旦哭不动了,魂魄就会离体。你们还是好好想想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哭个不停的,在那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吧。”
说完,看也不看刘二犊一眼,转身就走。
喜娃娘突然喊道:“等一下,等一下!你还知道什么,告诉我啊!”抱着喜娃站起来就追,刘二犊慌得赶紧抓起挂吊瓶的架子跟上。
晃晃不理不睬,竞自走了。
我跟在她脚后,帮着求情:“晃晃,晃晃,到底是怎么回事嘛,你倒是帮帮他们呀!”
晃晃瞥我一眼,哼了一声:“他那么骂你,我才不要帮他!给他们些提示就是大面子了!自求多福吧!”
刘二犊的话的确太伤人,但我实在可怜那小小的受苦的孩子,跟在晃晃脚后,像只普通的猫讨好主人那样拚命蹭她的裤脚,婉转委屈的咪呜个不停。
晕了,到底谁是主人,谁是宠物?
无奈晃晃始终不为所动。挨骂的是我,她似乎比我还生气。
钢针
次日下午。
晃晃独自爬到树上,不理睬已经在她耳边聒噪了一整天的我。
我在树下说话她听不见,又不会爬树,终于火了,直起身来,一爪叉腰,一爪指天:“晃晃你给我听着,你如果不救喜娃,我就先跳井、再上吊、然后吃耗子药……”
这时大门那边突然“砰”的一声大响,有人直闯了进来。
我赶紧四爪着地,让人看到一只猫在这里指天骂地,说不定会疯掉。
一阵脚步声,一个男人跌跌撞撞跑进来,定睛一看,这不是喜娃的爸爸刘二犊嘛。
刘二犊用带着哭音喊道:“摇摇,摇摇,摇摇在家吗?”没头没脑的到处乱找。
“找我什么事?”摇摇终于发话了。
刘二犊听到话声,却找不到人,张着眼左顾右盼。
“啪”的一声,一只鞋砸在他的脑袋上。
刘二犊抬头,终于看到了晃晃。
“摇摇,好摇摇,神仙,你就是神仙,你说的对,喜娃身体里面有东西!我们今天带他到县里医院里拍了片子了,你看,你看啊……”
刘二犊一边举起手里拿着的一张X光片,一边忍不住呜咽起来。
“对了就对了呗,还不快去开刀取出来。”晃晃骑在树干上,淡淡俯视着他。
“呜……医生说,这个手术不好做,危险很大,说不定小命会送在手术台上!我们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摇摇,好摇摇,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你是仙,是神,你救救喜娃吧……”
摇摇冷冷说:“我不是神,也不是仙,不过是个没娘没家教的坏小孩!”
我叹息着摇头,唉,猫还真是记仇。但我知道,晃晃只是想嘴巴上出出气,把小便宜讨回来。她绝不会坐视不管!
刘二犊呆了半晌,扑的跪下了,左右开弓,开始扇自己耳刮子。
“我错啦!我不该骂你!我狗眼看人低!狗咬吕洞宾!我才没教养!我是王八蛋……”
哧溜一下,晃晃从树上溜下,皱着眉头对刘二犊说:“行啦行啦!”伸手拿过片子看。
刘二犊停下手,两颊已是又红又肿,含着两泡泪水,充满希冀的看着晃晃。
晃晃把片子对着阳光,眯着眼仔细看,我在旁边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身上一寒,闭上了眼睛。
黑底的X光片上小小人儿的影像半透明着,细弱的骨骼让人心疼。在身影的胸口、腹部肚脐处、小JJ处,四根清晰的针状物赫然显现,强硬的横在柔弱的身体里,看一眼就让人身上跟着疼起来!
晃晃问道:“这是针吗?”
“是的。缝衣服用的钢针!”刘二犊哽咽着回答,“心口一根,肚脐一根,睾丸内两根!”一边说一边颤抖起来:“真想不通是怎么回事,是谁这么狠毒对孩子下手!这是要我们断子绝孙啊!”
“还有一根。”晃晃说。
“什么?”刘二犊惊愕的看着她。
“你只做了身体的检查,没有做头部的检查。头部应该还有一根。那才是最麻烦的。”晃晃说。
刘二犊腿一软,坐到了地上。两眼发直,喃喃道:“完了,完了……这孩子恐怕是……”
猛的扯住了晃晃的衣服:“摇摇,摇摇,你有办法吗?你一定有办法,我求你救救他,救救他……”一边泣泪交流,一边居然叩起头来。
晃晃扶住了他,摇摇头道:“我没有能力帮他……”
刘二犊呆了半晌,哭道:“你还在恨我出口伤人吗?我知道错了,你骂我吧,打我吧,杀了我都行,只要你救救我儿子……”
晃晃叹息一声:“我怎么会小心眼到那种地步!我是真的帮不了。当今医术如此发达,手术都难以解决的事情,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刘二犊怔怔看着晃晃小脸上那不协调的凝重,喃喃道:“那怎么办?怎么办?动手术吗?我不敢……不敢……”
晃晃看着刘二犊几乎要绝望的样子,眼光闪烁。我看的出来,她心里还有没说出的秘密。
我相信晃晃,等着她自己做决定。
晃晃犹豫几次,终于开口了:“如果不敢依托医学,就只有一个办法。”
我等不及她说出办法是什么,就一个鱼跃跳到她怀里,拚命舔她的脸。
晃晃,善良的晃晃,我就知道她是个好猫!
晃晃对着我笑了,脸上挂着做决定后的释然。
凶手
疯了疯了,她一定是疯了。若是时间往前倒退几日,打死她也不会相信,她会为一个不相干的孩子去以命涉险。自从跟这个女孩换来换去,就有某种不干不脆的性情渗透到了她的性格中,那个永远以自我为中心,自私万岁,唯我最大的猫妖哪去了?
晃晃轻叹一声,转过脸对摇猫微笑了一下:
“我们要快。喜娃危在旦夕,要争分夺秒。”晃晃对刘二犊说,“喜娃现在还在哭吗?”
“我来时还在哭。但是看着精神气不太足,你说了那些话后,我们就不敢让他睡了,一看他犯困就捏他一下把他弄醒。”刘二犊想到儿子的痛苦,感同身受,不由的颤抖起来。
“救喜娃的办法只有一个:解铃还需系铃人。要找出对喜娃下手的人。”晃晃的神态冷静又严肃。
刘二犊苦恼道:“我也在想啊,可是喜娃一直是我们自己带的,外人没机会下手啊!”
“你记得喜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异常的?”
刘二犊想了一下,说道:“大约十天前,晚上睡着睡着,突然直着嗓子大哭,跟魇住了似的。哄了很久才好。到第二天晚上又是这样。我们觉得他是吓着了,还给他叫过魂,但不管用,接连几晚起来哭闹。”
“白天哭吗?”
“白天不哭,能吃能玩。只是睡到半夜时分就会突然哭起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哭个不停,不肯入睡的?”
刘二犊凝神思索一会:“是那天,孩子大伯家的婶婶来家里玩,我们跟她说起孩子哭夜,她看了一下,说孩子被野鬼骚扰,称自己会驱鬼,让我们都到屋外候着,她简单做个法就好了。我们半信半疑,想着试试就试试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把孩子交给她了。我和喜娃妈到屋子外面等着。只不过过了10分钟的工夫,她就抱着孩子出来了,说已做完了法,把鬼赶走了。我们一看孩子,已睡着了,睡的还很熟。当时觉得很神奇。因为那几天哄他睡觉很不容易。那一觉睡了很久。从下午一直睡到晚上。半夜里,却又哭醒了。这一次哭起来就再没停下,算起来哭了有足足五天了……难道,是她?是孩子婶婶?不可能啊,她可是我嫂子啊,我哥的媳妇啊,喜娃是她的亲侄啊,我哥死的早,她一个人拉扯孩子,很不容易的,我们也一直处的不错啊……”
晃晃冷笑一下:“人性永远没有标准答案。就是她了。”
“你确定是他婶干的?”
“他婶到底是凶手还是帮凶,我也说不准。让我们去找她问个清楚吧。”
刘二犊的嫂子徐心香看到刘二犊带着一个小女孩进来,心里狐疑,面上却笑着招呼道:“二弟,这谁家的闺女?长的怪好看的。”
刘二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单刀直入的问道:“嫂子,上次你给喜娃驱鬼,用的是什么方法?”
徐心香脸色骤变,怔了几秒钟,回答道:“就是念叨念叨天皇皇地皇皇那一套,跟老人学的,什么驱鬼,看你们两口子着急,给你们个定心丸罢了!”
“只是念叨了一下吗?那为什么喜娃那么快就睡着了?为什么当天晚上就突然哭的更厉害了?”
一瞬间。徐心香脸上露出慌乱的神情,虽一闪即逝,却被刘二犊看在眼里。心里一凉,已是信了八九分。
徐心香稍一定神,铆足力气跳了起来:“刘二犊!你啥意思!我好心好意的帮你们忙,怎么赖起我来了?狗咬吕洞宾!我好心没好报,今后啥事也别找我!走!出去!”拉着架子就上前推搡。
徐心香虽是女流,却长的膀大腰圆,刘二犊一个男人家,愣是被推得一个趔趄跌坐到了大门外。
爬起来,指着徐心香的鼻子质问:“嫂子!你是我亲嫂子!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往喜娃的身上扎的针?”
“放你娘的狗臭P!”徐心香抄起一把砍柴的砍刀,冲出去做势要砍:“二犊子你再血口喷人,老娘砍死你!你儿子活该短命,关我P事……”
刘二犊见这膘悍的女人来势汹汹,慌得连滚带爬的逃到远处,到了安全地带,又回头扯着嗓子喊道:“你是喜娃的亲婶子啊!你怎么能下得去毒手啊!大哥!你在天有灵,睁开眼看看你这歹毒的媳妇吧!”
乡邻们见到热闹,纷纷围观。徐心香站在门口胡乱回骂了几句,转身进了院门,把门关上,插好门闩,倚在门上。当的一声,手里的砍刀滑落在地。腿脚发抖,冷汗从头上流下。
被发现了,怎么办,怎么办?……豁出去了,打死也不承认!就这么定了!
打定主意,心神稍安,抬腿往屋里走,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一个女孩,一动不动站在院子中间,面如寒霜。眼睛虽然黑白分明,却散发着妖异的光芒,犀利的盯着她。一只怪怪的黑猫,趴在她的肩膀上,也拿眼盯着她看,两眼森然碧绿。
徐心香乍看以为见鬼了,差点坐到地上。转而回过神来,这不是刚才刘二犊带来的那个女孩吗,怎么把她给忘在院里了。这女孩看上去有些异样,莫名的让人感到害怕。
但再怎么诡异,也是光天化日下的一个弱小女孩。想到刚才的狼狈样子落在她的眼里,恼羞成怒,竖起眉毛,冲女孩凶道:“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晃晃嘴角扯出一个冷笑。缓缓抬起右手,手掌向她张开。
徐心香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面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晃晃的五根手指上附着五根闪亮的钢针,像遇到磁铁一样附在手指内侧。我也奇怪,咦?她什么时候拿的针?
手指突然开始灵巧的摆动,五根钢针在指间飞速的旋转跳舞,银光闪烁。
慢慢逼近徐心香。
摄魂
晃晃的手指突然开始灵巧的摆动,五根钢针在指间飞速的旋转跳舞,银光闪烁。
慢慢逼近徐心香。
扑的一声,徐心香居然坐倒在地上,恐惧的盯着这个诡异的女孩。哆嗦着嘴唇问:“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晃晃已逼到她的面前,手指的舞蹈突然停住,手里只剩下食指和拇指捏着一枚尖尖的钢针。针尖对着徐心香的鼻子,用阴沉凶狠的口气说道:“第一根针,扎心口,要你命在旦夕!”
不等吓呆的徐心香反应过来,疾速出手,尖针刺入她的心口,隐没不见。
徐心香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晃晃手指一晃,又出现一根针。
“第二根针,扎脐结,要你不得投胎转世!”
手一探,针没入徐心香肥胖的腹部。徐心香又是一声惨叫,缩成一团。
晃晃转了一下手腕,这次手里出现两根针。
“第三第四根,扎阴囊,要你断子绝孙!”
随即要出手,又自己愣住了。这是个女人啊,这可往哪扎?晃晃不愿费脑筋,手一抬,两根针刺入了徐心香的双目!徐心香捂着眼睛嚎叫起来!
晃晃不理她,恶狠狠的声调虽低沉,却压住了徐心香的嚎叫,清晰入耳。
“第五根!扎脑芯,真魂归属赠针人!”
“不!不!不!”徐心香连滚带爬的躲避,砰的一声撞到墙上,紧闭着双眼四下乱摸,企图找到门口逃跑。
晃晃捏着那根针,逼问道:“是谁教你这么做的?”
徐心香回过头来,竭厮底里的叫道:“你是谁?你不是人!不是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晃晃冷笑:“人在做,天在看。快说是谁教你的!否则的话……”
徐心香抬起手护住头顶,崩溃的哭叫道:“是大仙,是大仙教我这么做的……”
晃晃厉声问:“什么大仙?住在哪里?”
“就是原先的孟菊香,被仙人附体成了大仙,我听说她很灵,就去求一个诅咒的法子,我没想要喜娃的命的!只是因为自从我丈夫死了,二犊他们两口子就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分家时把老房子分给我们住,自己住新房子!我心里气恨,一个女人家又争不过人家!我只是想让二犊家倒个霉,出出气也就算了!可是去了以后,大仙给占卜了一下,说喜娃是我儿子命中的克星,将来长大了会把我们的房子家产都霸占,还说我儿子将来要死在喜娃手上!儿子就是我的命啊,我求她想办法,她就给我五根针,让我扎到喜娃身上……”
晃晃指着她的鼻子怒道:“你的儿子是你的命,你兄弟家儿子的命就不是命了?这咒术一看就知道阴邪凶险,你怎么就听信了呢?”
“呜……我也说不清,我按她说的做了之后,也觉得这事怪异,我怎么就做了呢?这要搁平时,借我十个胆我也下不去手啊!我就知道那大仙不地道,她坐在红帘子后面,两只眼睛好像发绿光的,让她的目光这么一扫,我就糊涂了,她说什么,我信什么!”
“那个大仙住在哪里?”晃晃厉声问道。
“晃晃……”我插嘴道,“我知道大仙住在哪里……”
晃晃带我往外走,我回头看看瘫软在地上的徐心香,两眼犹自紧闭着。问晃晃:“你真把针扎到她身子里了?”
晃晃笑道:“那是幻术,其实什么也没有,她感到痛只是心理作用。”
一开门,看到刘二犊正趴在门上竖着耳朵。看到晃晃出来,赶紧跟到身后问这问那。
晃晃停下脚步,对他说:“你先去照顾喜娃吧,记住一定不要让他睡着。剩下的事让我去办。我会尽力的。”
“是,是。喜娃的命就指望您了。”二犊诚惶诚恐的站住脚,哈腰点头,毕恭毕敬的样子。
还没散去的围观的邻居非常不解,刘二犊一大老爷们,怎么在一个三尺高的小姑娘面前表现的跟奴才似的?
往大仙的住处走的路上,晃晃说:“原来你见过那大仙啊?”
“是呀,爸爸那天带我去过,回来就想用树枝打我。”
“早知道你知道路,我何苦啊!那天晚上跟了她大半夜,后来还给跟丢了!”
“跟谁?”
“那个自称大仙的女人。”
“她晚上出来干什么?”
“实际上出来的是她的生魂。她进到婴儿的睡梦里,幻化恐怖影像,惊扰婴儿的睡眠。”
“她干嘛那么无聊?”
“目的就是让苦于婴儿夜啼的父母去求助于她,他好找机会下手。”
“下什么手?”
“掠夺孩子的魂魄!”
我呆了,说不出话来。
“喜娃头部扎入的那根针就是这个做用。一周岁以下的婴儿头部卤门尚未闭合,因此能将施过巫术的钢针从卤门插入大脑。不久后魂魄离体,自动去找针的主人!那天晚上,我眼看着她进了十多个婴儿的梦境!对于大一点的孩子,卤门闭合,针是扎不进坚硬的颅骨的。她就用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就是这个红口袋啊。”晃晃从衣兜里掏出那天爸爸套在我头上的那个红布袋。 “这叫做拘魂囊,套在人头上,然后把人用桃木枝打死,魂魄离体时就被拘魂囊收住。”
我身上的毛都吓得乍了起来。原来我也是险些着了大仙的道儿!“他为什么要夺人家的魂魄?”
晃晃说:“这类黑巫术民间也有,多用于报复血海深仇。像这位大仙这样为非作歹,无度施用的,若非厉鬼,即是恶魔,多数是为了在修炼邪术而吸噬童男童女的真魂!那天晚上我跟踪她的生魂,她的速度非常快,我没命的跑,居然还是跟丢了!这个家伙很不简单……”
“孟菊香我虽然不熟,可是记得她是很普通的一个女人啊,怎么会是恶魔厉鬼?”
晃晃呵呵一乐:“谁能知道看似普通的人的皮囊下隐藏着什么呢?谁又猜的出你的身体里是一只猫?”又皱了下眉头,“我跟踪她时,尝试通过气息分辨她是妖是鬼,可是气息有些混乱,居然是分辨不出!这点我有些不明白……”
我想,晃晃本事高强,见鬼杀鬼,见神杀神,管她是啥,还怕她怎地:“晃晃你是最棒的,一定抓的住她!”
“不但要抓住她,还要扁她一顿!哈哈。”晃晃踌躇满志的笑了,挠了挠我的下巴。
想到很快就可以亲眼目睹晃晃英勇擒妖的光辉形象,我兴奋得两只猫眼放绿光。
血帘
转眼已望见了大仙的家门口。
正是傍晚时分,在大仙门外居然停着几辆从外地来的车辆。不少等着拜见的人排在门口,居然有半数是抱了小婴儿的!看来这位大仙已是名声远扬,祸及外乡了!
晃晃在距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时就停下了脚步,把我从肩膀上抱到地上。蹲下来跟我面对面。
“干什么?”我问。
“摇摇,我现在要去跟大仙大战一场了,伤到你的肉身就糟糕了。再说我的七条命在猫身里,为防不测,我们得换回来。”
“恩,好呀,等你打完架,我还要当猫哦。当猫很好玩,而且你当我当的也不错!”
“呵,好。”晃晃笑了,拿手挠我颈后的毛。“换过来后,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
“什么任务?”听到我也要参与行动,我来精神了。
“你跑得远些,找个空地上的草垛悄悄拿火点了,然后大叫快来救火啊,把这边的人都吸引过去,我好跟大仙单独过招,免得伤及无辜。”
我拿猫爪打了个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我仰着脸,等她把额头贴上来。可晃晃并不急于换位,仍是抚摸着我,她一向泼辣的眼神忽然换作了少有的温柔。
“摇摇,在过去的三百年里,我虽然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却也没做过几件好事。像这次出手帮助一个不相干的人,更是破天荒头一次。跟你在一起,我觉得我的行为都不像个妖了。可是现在我很快乐。这辈子从没有过的快乐。如果可以,我希望留在你身边,永远做你的猫。”
我的眼睛闪闪发亮了:“你是说,你是说……愿意做我的守护灵?你不嫌当神仙麻烦了?”
“我愿意做你的守护灵,你的朋友,你的家人,生生世世不分离。”
我扑到晃晃身上,把毛脑袋拱到她的脖子里,激动的磨蹭了许久。背上感觉有凉凉的水滴滚落,哎,晃晃也开心的掉泪了。
我真不敢相信,晃晃,答应永远留在我身边。我们两个对望着笑,人脸和猫脸都灿烂如花。
晃晃的额头贴过来,动作比任何一次都温柔,倒像是在亲我。
“你要小心,不要烧到自己哦。半个小时以后,在这里碰面。”晃晃叮嘱道。倏的一下,二人对换。
我抱着回到猫身的晃晃,亲了一亲:“你也要小心。”
“喵。”晃晃答应着,调皮的飞我一个媚眼,转身迈着猫步向大仙的家门口走去。
我也立刻向远处跑去,去找适合放火,又不会烧到民房的草垛。
晃晃从门口伸着脖子排队的人腿间穿过,悄无声息的从红布帘底下钻进屋内。
一进入门帘,晃晃的脚步不由的滞了一滞。
这个门帘犹如一道鲜明的分割线,把屋内和屋外划分为两个世界。屋外温暖,屋内阴寒。
浓重的腥气弥漫在屋里。这个气味晃晃是熟悉的,她也偷过人家的鸡吃。
鸡血的味道。
抬头看去,前面还是红帘子,层层叠叠。屋子里帘子的红跟大门上的不一样,是不均匀的暗红。晃晃用鼻子嗅了一下,立刻知道这帘子正是用鸡血浸染的。
诡异,处处透着诡异。晃晃不敢轻敌,再次小心内敛了下自己的妖气,穿过层层帘底往里钻去。
还隔着一层帘子时,里面传来对话声。晃晃伏在地上,抿着耳朵,从帘子底下窥探。可以看到一个男人恭敬的跪在一张桌子前的薄团上,桌后的帘子后,隐隐一个坐着的身影。
“我的运道坏透了!”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做生意赔的血本无归,开车出车祸,家里遭火灾,好容易批个二胎,又是个女儿!我咋这么霉呢?烦请大仙指点指点,消灾改运!”
“把手伸进来。”一个尖细的女声说道。听到这声音,晃晃脊背上的毛不由的竖了起来。这就是“大仙”了。
男人把手从帘子的缝隙递了进去。
隔了一会,大仙问道:“你第二个孩子几岁了?”
“一岁半了。”
“她就是你命中的灾星!”大仙的话声陡然拔高,像带着尖利的刺,刺进大脑。晃晃看到,两点绿光在昏暗的帘后陡然一闪!
男人惊愕无语。
“你想想,你的一切坏运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男人思索一阵,犹疑道:“两年前……那个时候,她还没出生啊……”
“怀上了没呢?”大仙嘻嘻轻笑,那笑声让人起鸡皮疙瘩。
“哦哦……”男人恍然大悟,“算来正是我媳妇刚刚怀上她的时候……可是……怎么会……”
“她是你前世的仇人,投胎你家,正是要你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大仙的语调阴狠无比。
男人筛糠一般哆嗦起来:“那怎么办?怎么办?”俯首叩头不止,“大仙救命,救命……”
“简单,”大仙嘻嘻笑道,“除掉她,一切就平安了。”
“可是……可是……”男人结巴着。
晃晃以为,他要说的是“可是她是我的亲生女儿”,不料,他最后说出的是:
“杀人那是犯法的!”
晃晃听了,身上寒冷无比。人性真的能泯灭至此!转念一想,不对,人怎么可能如此冷酷,一定是“大仙”对他施展了迷魂邪术!
大仙嗤嗤笑了。“一岁多的孩子,命就是一根线,一掐,就断了。神不知鬼不觉。”
男人受到启发,点头不止。
“只是,她前世与你冤仇太深,即使死了,也要化做厉鬼,索你性命!”
男人又抖起来:“那可如何是好?”
帘子后丢出一个红袋子。
“动手的时候把这个口袋套在孩子头上。她的魂魄就会被拘在袋内。完事后把袋子的口系住送还我,我做法让她魂飞魄散。”
晃晃定睛一看,可不正是一只拘魂囊。
男人把拘魂囊抓在手里,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五体投地的拜谢,临走之前,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恭敬的供到桌子上,倒退着走出去。纸包绽开,露出里面一堆血淋淋的鸡头。
一只手从帘后伸出来。手枯槁泛青,指甲都是灰色的。晃晃想,那如果不是一只死人的手,就让我一辈子吃不到老鼠。
死人手手指僵硬地弯曲了一下,把纸包抓了进去。紧接着传出嘎巴嘎巴的咀嚼声。
魔道
“失火啦!失火啦!”
远远传来呼喊声,脚步声响起,听的出屋外等候的人跑去或是救火,或是看热闹了。
摇摇已经行动了。
帘子后面的咀嚼声停了一下,大仙嘴里含着东西,含糊的自言自语:“失火?恩,都去救火了,我也难得歇会!”
却听砰的一声,只见帘后的身影僵直的倒下了!晃晃吃了一惊,迷惑不解,禁不住往前走了几步,想看看大仙是怎么了。
却见大仙身后一个小小的身影蠕动着站起来,可以分辨出尖尖的嘴,细细的腿脚,大大的尾巴。狠狠伸了个懒腰,腰极其细长。
晃晃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分明就是一只黄鼠狼!呵,果然是个为害的妖精!
黄鼠狼突然扭头向晃晃这边看过来,眼睛像两个灼灼的灯。
晃晃心知自己一时走神,泻露了自己的妖气,以致被发觉。又有些困惑,为什么感觉不到黄鼠狼的妖气呢?
唰的一下,一股无形的锋利风势,带着银色闪光,划破帘子,拦腰斩向晃晃!
晃晃急忙后跃,躲过这一击。同时暗暗心惊!
她一直猜不出对方是妖是鬼。如此一出手,全露端倪!
这黄鼠狼,不是妖,不是鬼,居然是仙。
仙怎么会如此作恶?不及考虑这许多,只知道如果硬来,自己毫无胜算!
“谁在那里?!”黄鼠狼保持着进攻的姿势,尖声发问。
“是同道!”晃晃赶紧笑着应道,“偶然路过,听说这里有位大仙灵验非常,特地进来瞻仰一下,果然仙风道骨,气势非凡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黄鼠狼看清了晃晃,收起了出击的姿态,自嘲的一笑:“原来是只小猫妖。别说什么仙风道骨的话了,我不想听。”
“是啊,”晃晃附合道,“我们做妖的,最讨厌神仙了!”
“别我们我们的,我不是妖!”黄鼠狼脸色一沉,阴森可怖。
“那你?……”晃晃很自然的走近它,细细端详。
“我曾经是妖!修炼千年之后,遇仙人点化,积功累德,勤苦独修,终于得以位列仙班!偶然的一次,路过我的出生地,想起来要到我长大的那片山中看看。不料却看到了惨绝人寰的一幕!”
“发生了什么?”晃晃一边听着,一边用眼角打量着躺在一边的“人”,或说是具干尸。那就应该是孟菊香了。看起来死去很久了,被这个黄鼠狼当作寄体,已然血肉枯槁,面容有如骷髅,十分可怖。
“我看到,山下有一个作坊,摆满了木板,木板上绷着一张张金黄色的皮,几十张,完整的,黄鼠狼的皮……”黄鼠狼声音颤抖,可想而知她当时的震怒。
“可怕的人……”晃晃由衷的感叹。
“他们是毛笔制作厂的收购人员,向当地人收购黄鼠狼的皮。短短几日,山中黄鼠狼已然绝迹!我冲进了作坊里,大开杀戒,一气取了三条人命!”
晃晃惊道:“你,你是仙啊,怎么能杀凡人?这是大忌啊!”
“哈哈哈哈!”黄鼠狼声嘶力竭的狂笑,“我看到同类血淋淋的皮时,就决心堕入魔道,万劫不复了!”
“既然大仇已报,你为什么又要夺取那么多童男童女的魂魄?”晃晃忍不住质问起来。
“什么大仇已报!他们杀死我的同类无以计数,我不过才取三条性命,还早着呢!我要让周边的百姓,个个断子绝孙!我取了这个女人的身体,自称大仙,晚间,我的生魂或去惊忧他们的孩子,或是制作些灾祸,让他们疑神疑鬼,前来求助于我!然后,就设法夺取他们子孙的真魂,既报了仇,又顺便吸噬真魂,增强法力!”
“你真是够狠啊……”晃晃听着,身上不由的发冷。
黄鼠狼嘲讽的一笑:“哈!你知道吗?我已索来的十二个童子真魂,个个都不是我亲自动手。是由他们的至亲,亲手帮我完成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迷惑了他们的神智!”
“不,不,不,你错了,小妹妹。我发誓,我丝毫没动用迷魂术。我只不过是激发出他们隐藏在心底的潜意识。用不着我动用什么法术,人的本性就是最毒的毒药!就像方才那个男人,他为什么相信我说的女儿是前世仇人的一派胡言?恰恰是因为他不满第二个孩子还是女孩,心里暗暗盼着她死掉!我,不过是给了他一个理由。”黄鼠狼笑得嘴角露出尖尖利齿。
晃晃的心里,也不由的动摇了一下。人性,真是让妖异之流也感到心寒啊!又想到当初欲对摇摇下手的爸爸,他是不是也存了希望摇摇死掉的潜意识,才给了大仙可乘之机呢?晃一晃头,摆脱这些可怕的念头,争辩道:“他们又不是个个都参与屠杀的,你这样做不是太过份啦?”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黄鼠狼叫嚣着呲出牙齿。
突然意识到什么,眼光凌厉的看向晃晃。“你,怎么知道我在索取魂魄?”
晃晃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心想趁着去看火的人们没回来,要快把此事了结了,说道:“你的做为虽然我不能认同,但也不关我事。可是有人托我帮忙留住一个被你下咒的孩子的魂魄,你且放过这条小命吧!”
“休想!”黄鼠狼暴怒的尖叫,“你一个未成人形的小妖,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走开,否则连你一起吞了!”
先下手为强,必须一击而中,否则……
“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晃晃身形一张,抖然暴长成一头猛兽,利爪挟风,向黄鼠狼扑去。
黄鼠狼突的消失在地面。
晃晃有些慌乱,怒张着全身的毛发,四下张望。
一道帘后,传来咭咭的笑声。晃晃转身作势,看到飘荡的帘子缝隙,露出一个细瘦女子的身影。女子冷笑着盯着晃晃。
“小东西,是你自己找死的。”
黄鼠狼,已然可以自如的幻化人身。
女子的手抬起,指间陡然精光大盛。纤指飞弹,丝丝利风如薄剑一般袭来。
晃晃急忙御起防身之术,不料护身咒刹那被裂成碎片,闪光的利风将晃晃包围,晃晃疲于应付,一个不留神,肩部被划破一道血口,身形一慢,几道风剑穿身而过。
晃晃这才知道实力差距太大,挣扎着要逃走,却被踩住了尾巴。
吃力的回头,看到黄鼠狼女子的笑脸。“跟我斗?你配吗?”
晃晃挣扎了几下,身形渐渐缩成猫的大小。
有一道风剑划破了心脏。晃晃感觉渐渐窒息。
耳朵一痛,一颗命珠脱耳而出,缓缓落向晃晃的额头。
快呀,快呀,晃晃期待的看着那命珠,我快坚持不住了。
一只手兜过来,半路上把命珠抄到手心。
“这就是猫的命珠啊。”黄鼠狼捏着珠子对着光欣赏,啧啧赞叹,“真是不公平啊,世间万物,只有你们猫有九命。今天我也沾沾光!听说,吞噬一颗猫的命珠抵百个魂魄呢!”薄唇轻启,晃晃绝望的看着命珠往她口中送去。
耳内还有六颗命珠,但是要按次序来的。这一颗续不到命里,下一颗绝不会插队。
心脏,已是跳不动了。晃晃碧绿的猫眼渐渐暗淡。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的留言!~~~乱飞媚眼
异变
我按着晃晃的指示,去找个适合放火的草垛。路上遇到个坐在墙根下抽烟的老头,身边搁着一个火柴盒。我过去一把抓到手里,边跑边喊:“借我用一用……”
老头在后面生气的大喊:“小孩不准玩火啊~”
两侧的麦秸垛倒是不少,但镇子里住房密集,很容易蔓延到人家的住房上,所以我转了好久都没找到合适的。
干脆跑远些,往镇子南边跑去。镇子以南紧挨着七连山,住房稀疏。
果然,南边的七连山下一片空地,堆着十几个麦秸垛。四下里张望一下,远处的庄稼地里有人在锄地。让别人看到我放火可就说不清了。我猫着腰钻到了几个草垛的中间。
蹲在一个草垛下,点燃金黄的麦秸。麦秸很干燥,火苗跳了几下,忽的长大,烈烈的蔓延上去,迅速把整个草垛裹入火中,非常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