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不说话了,眼里滚出泪水。
晃晃叹息一声:“你忘记你来的目的了。你原来是想见一次妈妈,问她为什么生你却不要你。”
丫丫露出迷茫的神色:“是吗?我来不是为了杀死他们吗?我忘记了,真的忘记了。可是我还需要那个答案吗?你看,今天他们对我的弟弟所做的事。因为医生说是女孩,就把他拖出妈妈的肚子让他死掉。我还有必要问吗?”
“有必要。”晃晃说。她走进里屋,来到沉睡的刘蓝秀跟前,手覆在她的额上,低声念咒。周围的环境变得恍惚起来,屋子里的实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黑夜中无边的雪地,空中飞舞着漫漫的雪花,刘蓝秀坐起身,仿佛没看到屋子里的一干人,赤着脚茫然的向前走,一边神情凄切的东张西望,仿佛在找什么。
“这是你妈妈的梦境,”晃晃柔声对丫丫说,“去吧,去找妈妈。”
那个小胎儿身上缓缓冒出一个半透明的白影子,圆圆的脸,乌黑的瞳仁,冲天的小辫子。
这才是原来的丫丫。
丫丫犹疑着走近妈妈。
刘蓝秀突然看到了丫丫。露出惊喜的神情:“你……是不是我的三丫头?”
丫丫看着她,眼里爱恨交替,默默不语。
“你就是我的三丫头!”刘蓝秀哭出声来,“妈妈找的你好苦!来,让妈妈抱抱!”
丫丫后退一步,小嘴颤了两下,终于问道:“既然生我,为什么不要我?”
刘蓝秀惊奇道:“妈妈怎么不要你?是妈妈没那个福气,你一生下来,就……没了呀。”
晃晃在一边解释道:“丫丫,对不住你的是你爸爸,你妈妈是想要你的,是爱你的。”
“妈妈!”丫丫的眼里滚下大滴的泪水,扑到妈妈怀里,像每对拥抱的母女那样,脸贴着脸,紧紧搂在一起。
“三丫回来就好……”刘蓝秀泣道,“我们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妈妈要丫丫,丫丫不恨了,不怨了。我们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丫丫的身体忽然化作星光,闪闪烁烁,渐渐消失在妈妈的怀抱里。
整个梦境的幻像随之渐渐消失。刘蓝秀睡在床上,毕来利晕在地上,小小的胎儿尸体一动不动的匍匐在毕来利的胸口。
我问晃晃:丫丫去哪里了?
晃晃说:心愿得偿的小小魂儿,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过了些天,再去打听毕来利两口子的消息,听说毕来利得了间歇性的精神病,害怕锅以及一切和锅有关的锅盖、勺子、铲子什么的,一看见就哭闹不止。
我问晃晃:丫丫去哪里了?
晃晃说:心愿得偿的小小魂儿,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本小节完
作者有话要说:一早起来,居然发现上了首页,泪啊...吓哭了...听说每天周更不到一万字,就要被从首页一脚踹下,某摇怎么受得了一会儿上首页,一会儿自己都找不到本文,只好自个收藏自个的强烈反差...纠结啊,很有压力....
猫变系列之五 恶报
丢失
有诗云: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灯树千光照。明月逐人来。
正月十五,元宵灯节。晃晃为等这一天亢奋了好久了。早早就跟我说定,那天她当人,我当猫,她要好好体验一下神往已久的闹元霄。
终于盼到天黑,跟爸爸要了几块钱,兴冲冲的看花灯去。镇子上家家户户红灯高悬,商贩们出售各色美丽的花灯,孩子们点燃花炮,火树银花。整个小镇繁星璀璨,如银河落地。
晃晃把我放在肩上,直奔花灯小贩那儿买了个花灯,晃晃买的是什么灯?当然是鱼灯啊,闭着眼也猜的出来。
大街上敲锣打鼓、踩高跷、舞狮子、耍龙灯、放火花,人群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晃晃左手提花灯,右手举着棉花糖,她舔一口,我舔一口,一对发亮的眸子左顾右盼,直埋怨我只长了两只眼睛,好东西看不过来。
玩笑间,她的脚步突然滞了一滞,脸上的笑容凝固,定定看向一个方向。
我随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一个妇人,模样和穿着普普通通,只是那双眼睛,一只眼珠金黄,一只眼珠血红,似是森森然发着光的。她也在看着晃晃,一动不动。
晃晃跟她对望一会,收回了目光。
那妇人也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晃晃,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晃晃回答。“哇,糖葫芦!”
她把手里吃得光光的棉花糖小棍一丢,踩着前面挡路者的脑袋和肩膀,朝卖糖葫芦的小贩扑去。
晃晃举着糖葫芦杀出重围,喜孜孜的舔了一口。
突然,人群中冲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急冲冲的跑过,砰的把晃晃手中的糖葫芦撞掉了。晃晃火冒三丈,待要发作,见那女孩神色焦灼,边跑边哭喊:“玉宝……玉宝……”
想来是跟家人走散了,便忍下火气,不跟她计较。伸手去捡地上的糖葫芦,打算擦一擦再吃。
咔嚓一声,一只脚踏过来,当场把糖葫芦踩扁。
这下子晃晃真火了,跳了起来,就要开骂。却见踩糖葫芦的人是名少妇,亦是边哭边喊:“金宝……金宝……”
晃晃只好认栽:“哎?今晚净丢叫‘宝’的人,‘宝’们不宜出行啊。”
此时女孩跟少妇遇上了,少妇抓着女孩的手哭道:“金宝不见了,不见了,我明明是抱着他,一阵风沙刮过,我一闭眼的工夫,孩子就不见了呀……”
女孩子呆了半晌,开口道:“玉宝,也不见了。”
咕咚一声,少妇昏倒在地。
看到这一幕,我对晃晃说:“看样子这家人丢了孩子呀,好像还丢了俩。”
晃晃点点头,若有所思。
第二天,镇子上到处贴满了寻人启示。
金宝,玉宝,龙凤胎兄妹,一周岁,于正月十五日,分别在母亲和保姆的怀抱被中偷走……
启示上印着一对可爱娃娃的相片,观者无不跟着着急心疼。
晃晃躺在大树枝丫上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我趴在她有肚皮上,有一句没一句聊:“晃晃,你说,是什么人偷走了那对龙凤胎?”
晃晃没吭声。
“人贩子?”
还是不说话。
“咱们帮忙找找好不好?”
没回应。
“喂,你可别睡着。掉下去摔坏了我的胳膊腿儿,我跟你没完。”
晃晃懒洋洋开了口:“人间万事,都有因果报应。我们过自己的日子,别管人家。”
“可是,那两个孩子好可怜,他们的爸爸妈妈一`定急死了。”
“我可是要保你十世平安的,你这么爱多管闲事,招惹是非,我压力很大的你知道不知道。我是你的守护灵,不是金宝玉宝的。”
“你见死不救!哼!不要理你了!”
我气冲冲的下树,一生气忘记了猫下树应该头朝下还是屁股朝下,结果搞成四仰八叉式着陆。晃晃在树上笑得没心没肺。
气死我了……
晚上,晃晃说她今晚有约会,申请请假十二小时。
我欣然同意,她好久没有单独出去了。
晃晃回到猫身,在我床周设下保护结界,转身跑入黑夜中。
她沿着墙根,仔细分辨可疑的气味,终于让她发现了线索。循着气味,一直走出了镇子,来到西耳河边。
气味到河边就消失了。
她在河岸的草丛中发现了一样东西。一只大红的小虎头鞋。
要不要把它衔到显眼的地方?
晃晃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不去碰它,转身离开。
女孩摇摇把自己想像成神勇大侦探,领着黑猫晃晃大街小巷的逛悠,寻找失踪宝宝的线索。
看到有人抱着孩子就凑过去,跟手里拿的寻人启示上对比来对比去,搞的人家大人一阵白眼翻过来。
“晃晃,晃晃。”摇摇神秘的压低声音,“你看那户人家,是不是很可疑?”
“喵?”晃晃反问。
“你看你看,他们门口不断有神色紧张的人进进出出,院子里晾着些小孩子的衣服和尿布,却听不到孩子的哭声。我怀疑……这是个人贩子窝点!”
“咻——”晃晃倒抽一口冷气。
“嘿嘿嘿嘿嘿,不要太崇拜我啊……”正在得意中,只见晃晃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门口左侧。
定睛看去,才发现墙根下摆了一张竹椅,椅上坐了一位少妇,手里抓了一团婴儿衣服,呆呆的翘首看着街口,一动不动,甚至眼皮都不眨一下。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
看着她毫无生气的样子,我伶伶打了个寒战。这少妇我认出来了,就是元霄节晚上丢孩子那位,想来是孩子们的妈妈了。
原来这里不是人贩子窝点,而是金宝玉宝的家啊。
“她好像是死的一样……”说出这句话,我的心里一阵颤抖。孩子丢失,妈妈心里的焦灼任何人无法体会。
她现在活着,是因为找回孩子的希望在支撑着。如果孩子回不来,她可能会真的死掉。如果死不掉,她会杀死自己。
看着她失魂的样子,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晃晃忽然跳出我的怀抱,踩着墙边堆的杂物,几下跳上对面人家的屋顶。
那上面已经蹲了一只巨大的猫头鹰,杂驳的毛色,尖尖的耳朵,一只眼睛金黄,一只眼睛血红。
它坐在那儿,伸着脖子,金黄的眼睛时睁时闭,目光淡然。另一只血红的眼睛却一直睁得又圆又大,专注的看着墙根下坐着的少妇,里面闪动着不知是痛恨还是喜悦的光芒。
晃晃走到它身边跟她挨着坐下,开口道:“好久不见了,英娘。”
那只被叫做英娘的猫头鹰的一只黄眼睛略略转过来看了她一眼,淡淡说:“毛头,你怎么跟人类混在一起。”另一只红眼却仍在盯着那妇人,纹丝不动。两只眼睛看向不同的方位,显得很诡异。
“我现在的名字叫晃晃。”
“晃晃……哼,你还真成了人类的玩物了!”
“不,我是主人的守护灵,也是她的朋友。”
“守护灵?守护人类?不值得!”
“英娘,这种事你也做,当心遭天遣!”
“我做什么了?”
“何必瞒我呢?”
“你现在跟人在一起,我已视你为异类!少管我的闲事!告诉你,就算是遭天遣,也轮不到我!”黄猫英娘凶狠的冲晃晃呲了呲利嘴,展开双翼起飞。它宽阔的翅膀遮住的一片阴影从少妇脸上掠过,少妇惊悸的抬头,正看到猫头鹰腾飞而去。
“猫头鹰……报丧鸟……“她的唇哆嗦着低声说道。
晃晃回到我身边,我蹲下问它:“你看到了吗,那只猫头鹰很怪异……我们快跟上它!”
晃晃摇摇头,张嘴说:“回哇。”
她的猫嘴最近突然开窍,开始说话了。但口齿不清,像牙牙学语的小娃娃。据她自己说,理应修炼四百年以上才能口吐人言,可能是因为跟我相处久了,语言能力提前启动。
“什么?”我没听清。
她伸出爪子在地上画出两个字。
“这什么字啊我不认识啊!”
晃晃怒了,跳起来抱住我的脖子,使出移魂大法。变成女孩的她把变成黑猫的我的脸按到那两个字上:“回家!这两个字是回家!昨天晚上不是教过你了吗!”
路人纷纷侧目:那个小女巫又在虐猫了……
打上次从山神婆婆家回来,晃晃就制定了我的学习计划,每天教我几个字。爸爸看到女儿对着一只猫指手划脚,还以为她在做游戏,后来目击到那只黑猫拿前爪在地上画出一个“大”字来,他也坚强的没有晕倒。
他早就看出来了,非但女儿不是一般人儿,这猫也不是平常猫。
为了让我熟悉字,晃晃现在轻易不跟我换身体,而是用爪子在地上写字交流。
比如写:“水开了。”
“下雨了”。
“起火了”。
……
我的学习进步伴随着一次次沉重代价的付出。
听晃晃说“回家”,我用力的摇头反对。那猫头鹰分明非常可疑,不跟着她岂不是要白白失去一次机会?转身就想自个去追。
尾巴一紧,被晃晃揪住了。她拖着我往家里走去。
“回家吃饭!天黑后我跟你一起去见她,好不好?”
原来晃晃认识她啊?早说嘛……
夜深人静时,晃晃跟我爬起来,蹑手蹑脚来到外面。晃晃变身成黑豹状,我爬到她背上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她轻盈的起跑,忽的离开地面,腾空而起。四蹄在空气中划动着,她像一只鸟,更像一条游泳的鱼。
我抱着她的脖子,紧闭着两眼尖叫不止。
过了很久才敢睁眼,看到夜幕笼罩下在大地在脚下飞快的略过。
“晃晃!晃晃!你什么时候学会飞的!”
“婆婆……教的……”晃晃结结巴巴说。
这次我听明白了,上次山神婆婆传授她的就是这一招啊,真真太实用了,我的交通工具有了质的飞跃啊!
风在耳边呼呼刮过。我沉浸在飞翔的快乐中。
忽然听晃晃冒出两个字:“抱紧……”
张眼向前一看,一棵茂密大树的树冠就在眼前,眼看就要撞上了!
除了死死抱住晃晃的脖子,我就只剩下尖叫一招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风清月明,鸟语花香,空气清新,风景怡人...水下的各位,不浮上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吗?
英娘
除了死死抱住晃晃的脖子,我就只剩下尖叫一招了。
随着噼噼啪啪的声音,我们砸断数根树枝,终于非正常着陆。
“摇摇……摇摇……”晃晃不顾自己尚四爪朝天,先关心摇摇在哪,真真感动死我了,劫后余生,我真想抱抱她。不过,前提是劫后……余生……余生……生……
晃晃张望了半天没找到摇摇,就从角度出发推测摇摇的着陆点:飞行时,摇摇骑在晃晃背上。撞击树干时,摇摇骑在晃晃背上。下落过程中,摇摇骑在晃晃背上。着陆后,摇摇应该……还骑在晃晃背上。晃晃的背部现在着地。那么摇摇应该是在……啊哈!在晃晃的身子下面!
晃晃为自己超强的推理能力喝彩了五分钟,一个豹子翻身,从泥土中扒出了不成人形的某人……
“扑……”一口泥土喷到晃晃脸上,我把该蠢豹子按在地上一顿狂扁:躺在我身上很软和是不是……
终于发飚到力竭,我躺在地上有气无力道:“你什么破驾驶技术啊……”
“着陆……还没练……”
我彻底昏过去了。
一阵吃吃的轻笑响起,在这暗夜的山林里显得格外诡异。我们两个一激灵爬了起来。
昏暗的树丛中,缓步走出一名白衣的少女。婷婷站在两人面前,嗓音珠圆玉润。
“贵客驾临,有失远迎!请二位随我来!”
转身前面带路。
我和晃晃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在丛林里穿行,钻过低低的枝叶,趟过深深的草丛。很快看到隐隐望见前方一点灯光。来到近前,居然是一道高高的崖壁,离地十多米处一个洞口,洞口内透出灯光。
白衣少女背上忽然展开一对翅膀,径直飞进去,通报道:“夫人,客人接来了。”
“请进来。”
里面传出沙哑粗糙的嗓音。
不一会,石洞中用粗麻绳垂下一只大筐。
此时晃晃已缩成猫状,我抱着她,踏进大筐里。咯吱咯吱一阵绞盘声,大筐缓缓升到洞口。
进去以后,里面燃着几只灯笼,倒不失温暖明亮。
一个宽大的身影披着一件厚重的大衣,背对着我们坐在竹椅上。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我尖叫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砰的一声撞在门板上。
本以为是件厚大衣的东西,原来就是一身褐色羽毛。尖尖的耳朵,显很凶的黑色钩嘴,一只眼睛金黄,另一只眼,是深深的黑洞。即便是没有眼珠,那黑洞洞的眼窝也仿佛在射出最怨毒的目光!
它是……一只巨大的……猫头鹰!是白天时看到的那只吗?那只没这么大啊,而且我记得它一只眼金黄,一只眼血红的。面前这只却只有一只眼睛。
我几乎吓到尿裤子,怀中的晃晃不紧不慢的跳到地上,淡淡开口说:“英娘,吓到你的主人了。”
大猫头鹰呸的啐了一口,狰狞的说道:“不会说话就少显摆!是你的主人,你的!我才不给人当奴才!”
“你的主人,我就是这么说的呀……”
“你应该说‘我的’。。。。”
“你承认了。”
砰的一声,猫头鹰被气得昏倒在地。
晃晃笑得趴到石壁上挠出数条道道。
猫头鹰爬起来,迈着八字步走到屋子中间,抬起两只翅膀抓住胸口往两边一扯……
我大吃一惊,还以为它把自己撕成了两半。却见它只是打开了皮毛,像脱大衣一样把皮毛脱下来,从皮毛底下露出的是一位体态丰满的老妇人,依旧是一只眼睛金黄,一只眼睛空洞。她把猫头鹰皮毛仔细的挂在壁橱里,然后才面后我们,拿黄眼珠狠狠剜了我们一眼。
“毛头,你来就罢了,干嘛带个人来。”
“摇摇,换身,说话累,嘴酸。”
我正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晃晃的皮毛是个好去处。于是我变成猫,晃晃变成人。
一成人身,晃晃的口齿立刻利索起来。
“英娘,这次你接的是个什么活?”
“不关你的事。”
“我才懒的管!我只是好奇。你从不亲手杀生的,弄来那两个娃娃做什么?你想当保姆吗?”
“哈!我闲得难受吗?你看,他们在这里。”
英娘领着我们来到一只小竹篮前。我们伸头一望,里面蜷着两只小猫,一黄一白,正睡得香。
我正奇怪,不是让我们看金宝玉宝吗,看猫干什么?
只说晃晃淡淡说:“聪明啊,把孩子变成猫就好养活多了。”
砰的一声,我的下巴跌到地上。跳起来,对着英娘“呜哇哇”怒吼起来。
英娘抬腿就是一脚,把我踢得飞起来,撞到墙上,再跌到地上,摔得我眼冒金星。
晃晃脸色一变,纵身一跃,手成利爪,向英娘抓去。英娘没防备,被她几招九阴白骨爪制住,按在地上,抬不起头来。
“死鸟,再敢碰我的主人一根寒毛,我撕了你!”晃晃从牙缝里挤出恶狠狠的威胁。
“知道啦知道啦!放开我!”
晃晃这才松了手。英娘揉着被扭痛的胳膊,白了晃晃一眼,嘟囔道:“我没碰她寒毛。她现在长的是一身猫毛。”
晃晃眼一瞪,英娘举手投降:“好好好。别以为我打不过你。横的怕不要命的。惹不起守护灵。”
晃晃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
我趴在地上哼哼道:“猫头鹰,你这个巫婆,把他们变回来,变回来……”
英娘冷笑道:“没那一天了。”
我刚想跳起来问个明白,却被晃晃捉起来:“走啦!天都快亮了!白鹞,送我们一程吧!”
那名白衣少女掩嘴笑道:“你不是会飞吗?”
“这个……我得先练练降落。”晃晃脸红了。
白鹞抖抖衣服,化身成一只巨大的雪白鹞子,晃晃抱着我骑在她的背上,跟英娘道别。
白鹞展翅起飞,宽阔的翅翼无声的舒展。星空寂静,河一样在头顶流淌。
我心里忐忑不安,牵挂着那两个变成小猫的娃娃。
“晃晃,英娘那个巫婆,到底要把金宝玉宝怎样?”
晃晃微微叹息一声:“我也不知道。好在英娘从不亲手杀生,他们的生命暂时不会有危险。英娘是个亦正亦邪的妖,习惯以吸噬游魂的方法修炼。但她吸噬魂魄从不强取,全凭自愿送上门来。”
“谁会自愿让她吸掉魂儿?”
“是些有血海深仇,却没有能力自己报仇的灵魂!甘愿以供出自己的魂魄为代价,换取英娘替他们报仇雪恨!你注意到英娘那个空洞的眼窝吗?那叫做复仇之眼。含怨的魂魄被吸食,只留下一只眼睛,存储着它全部的仇恨。英娘依照契约去实施复仇计划时,就把这只眼球放进复仇之眼里,让它亲眼看到仇人的下场。”
好恐怖……我呆了半晌:“那么英娘偷走金宝玉宝,是因为替人复仇了?”
“一定是的。”
“那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对孩子下手吧!”
这时白鹞开口了:“我家夫人做事总是事出有因,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她与人订契约是有原则的,必然要确定对方是有罪之人,否则她不会答应。”
说话间,已经到了,白鹞把我们放在家门口,神色郑重的说:“夫人与委托人签订的是血契,一旦毁约,立遭反噬!请你们不要再纠缠了!”
说完振翅飞去。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猫猫,本文也不知能在榜上挂几天,为了避免与猫们失散,建议收藏此文章!来吧!用评论和收藏对我狂轰滥炸吧!
杀癖
早饭后,晃晃抱着我,装作很无聊的样子,溜达到金宝玉宝的家附近。是我主动要求她当人我当猫的,因为镇子上的人们本来就对我有很多猜测和议论了,身边的黑猫如果再口吐人言,且嗓音怪异,发音不准,用词不当,说不定会把我这个“小女巫”捆起来烧死。
快到他们家的时候,就听到前边传来喧闹声,夹杂着女人疯狂的尖叫。
我和晃晃对视一眼,急忙跑去看。
只见金宝玉宝家门口,一个女人披头散发躺在地上,手抓着头发,面容扭曲,没命的尖叫,撕心裂肺!几个人正在旁边试图安抚她。
那正是金宝玉宝的妈妈,我们已打听到她名叫黄藜。只见她一付发疯的样子,几乎认不出那是之前端庄贤淑的她。
在离她不远的地上,丢着两只小小的包裹,蜡烛包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两个婴儿。
我和晃晃心里均是一紧,难道?……
抬头向对面的屋顶看去,毫不意外的看到英娘蹲在那里,血红的眼睛盯着地上疯狂的女人,眼里是浓腥的快乐。另一只黄眼睛,冷冷瞥了一眼我们。
晃晃看看我,两个的脸上均是恐惧的神情。
犹豫了一下,晃晃抬脚向那两个包裹走去。
走到近前,再抬头看一眼英娘。
英娘冷冷笑一下。
晃晃的手颤抖了,终于伸出去,轻轻掀开一个角。
一声尖叫外加一声猫号,晃晃倒退三步,我也惊吓得爪子抓进了她胳膊的肉里。
正在劝慰妇人的小保姆这才发现我们,喝道:“小孩子乱看什么!走走走!”
晃晃抱着我飞快的溜到远处,不忘记对着那只猫头鹰竖了一下中指。
掀开包裹的一刹,看到满眼粘稠的鲜血,腥气扑鼻,真把我们吓坏了。惊吓之余,总算看到里面的娃娃不过是金发的布娃娃。
“这个变态的死鸟!我要把它的毛一根根拔掉,涂上泥巴,烤成叫花猫头鹰!”我怒叫连连。
“你疼不疼?”晃晃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
“不疼!问这个干什么?”
“你都流血了为什么不疼?”
“没有哇……”我低头检查干干净净的黑毛。检查到爪子部位时,发现指甲还抓在晃晃的胳膊上,果然是流血了……”
慌忙收回指甲:“哎呀……对不起!好在那是我的胳膊,我自己抓自己也没啥嘿嘿嘿……”
晃晃发怒了,“奔儿”的一声拔下了一根猫胡子。我捂着嘴跳脚,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却轻吹一口气任那根漂亮的胡须悠然飘走:“我的胡子,想啥时候拔,就啥时候拔!哼哼……”
呜呜……坏晃晃……
前面突然传来一声似哭似笑的怪叫,听得人难受之极。
黄藜的哭闹声也不由的停了一下,几个人都抬头看着那只死死盯着他们的猫头鹰。
黄藜突然大叫一声:“把它赶走!赶走!赶走!”
人们慌忙拾起石头朝猫头鹰丢去。
猫头鹰又是一声怪笑,展翅飞去。
“好恶毒的手段……英娘为什么如此折磨一个母亲呢?她的委托人究竟是跟这家人有什么仇怨?”晃晃看着英娘飞远的背影,蹙着眉喃喃说道。
“不管怎样,得救那两个娃娃,一定不能让英娘把他们弄成布娃娃的模样,得阻止她,阻止她……”说到这里,血糊糊的情景浮现眼前,一阵颤抖。
“摇摇,早先我就告诉过你,世间万事皆有因果,尤其是英娘做的事,那更是前有仇恨,后有报应!别说你我的能力对抗不了英娘,就算是逼迫她违约,英娘也会遭受血契反噬!”
“血契反噬会怎样?”
“那……是很可怕的。”晃晃脸上浮现出少有的害怕,正色对我说:“英娘好歹也是我的朋友,即使你是我的主人,我也绝不能因为你的任性伤害于她!”
我第一次看到晃晃真的跟我生气,又恼火,又难过,对着她哇哇叫道:“我不觉得救两个小孩子是任性!”
嚷完了扭头就走。
晃晃脸一扭朝向别处,嘴巴嘟得能挂住酱油瓶。
夜。我和晃晃各缩在床两头,互不搭理。
虽然都一动不动,但我知道她也在装睡。但她装不了很久。因为她奏是懒猫一只!很快她就真的打起了小呼噜……
我悄悄的跳下床,脚底柔软的肉垫落在地上,没发出一丝声响。猫爪子真是好东东啊……回头看一眼晃晃,挂着一丝口水睡得正香。不由多看了几眼。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自己的睡相的……我的睡相也满可爱的,嘿嘿。
转身跑出去,直奔金宝玉宝的家。
轻松的从墙头跳进院里。屋子里还亮着灯。从窗户看进去,黄藜独自一人,和衣倚在床头发呆。屋里不见有男人,她在丈夫在哪里?回想起来,这几天出现在她家里的男人,多像是来探望的亲戚朋友,似乎没见她丈夫的影子。多数是满世界找孩子去了吧!
黄藜的脸上此时居然浮现着淡淡的温情,笑意挂在嘴角,眼神痴迷。她一定是想到一双儿女过去的可爱小模样了吧?
过一会,显然是回到了现实,表情换成深深的痛苦绝望,往前佝偻了一下身子,捧着心口,一副抗拒的姿态,不接受命运难以置信的折磨。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偷走我的孩子!我们全家老小本本份份,没伤害过任何人啊!我们到底得罪了谁?要这么折磨我?还给我,还给我,求求你,把孩子还给我……”
我的心里凉了一下。本是想来打探一下她们家到底跟谁有仇才遭到如此报复,以便想法化解仇恨。从刚才的话听来,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了。
失望的想离开。转身的一刹却瞥到了她脸上的表情。
她紧闭着眼睛,向看不见的敌人苦苦哀求。没有眼泪。孩子丢失已经好多天,眼泪早就流干了吧?她的嘴唇长满了火泡,面容干枯,透露着内心痛苦的煎熬。
心里一痛,像是被揪住了。又想到了妈妈。一瞬间,感觉她好像就是我的妈妈。心底涌起一股冲动,迫切的想去安慰她,摸平她脸上的忧伤,抚去她心里的痛苦。
轻松从窗户钻了进去,跳到地板上,冲着她轻柔的“咪呜”了一声。
黄藜睁开眼,略略吃惊的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我跳到床上,钻进她怀里,亲昵的蹭了一下,鼻子里发出柔软的扑噜噜声,极尽一只猫的温柔。
黄藜小心冀冀的抚摸着我,眼里总算闪出一丝神采。能够给她带来一丝安慰,我很欣慰。
她的手指轻柔的滑过我的背,挠挠我的脖子,恩,好舒服……
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亮,闪耀着一种特殊的光芒。
忽然从背后抽出枕头,三下两下取下枕套。
她拆枕套干什么?要洗吗?我好奇的看着她动作。
只见她把枕套的开口撑开,慢慢举起……猛的朝我扣了下来!
她的眼睛从我眼前消失的那一刻,我看懂了那种光彩的眼神,那是复仇的快乐!
枕套的开口随即被扎紧,我拚命在枕套里扑棱,用力朝枕套挠去,企图撕开个口子,却无济于事。
枕套被倒提起来,我听到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一句咬牙切齿的话传进耳朵:“你会比我更痛苦!”
枕套晃动着。黄藜提着我走了几步,停了下来,温柔的隔着枕套把我抱在怀里,轻轻的抚摸。
“乖宝贝,不怕不怕,这就放你出来。”
听到这话我应该是松口气了吧?不,我更恐惧了。她甜美的语气里透着阴谋的气息。
然而枕套的开口却真的打开了。我一阵激动,冲着光亮冲了出去!
“扑嗵……”
身体瞬间被冰冷包围,水冲进咽喉,针一般扎进我的肺部!
鱼缸里的金鱼们乱做一团,惊慌的往缸壁上撞,一边嚷嚷:“猫下水抓鱼了……”
爪子无助的挥舞着,光溜溜的玻璃丝毫没有着力点,我的身体在水里激烈的扑腾翻滚,却无济于事。
隔着玻璃,看到了黄藜兴奋的脸。她抓着桌沿,脸几乎贴到鱼缸上,双眼发光,嘴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舌尖激动的扫着下唇。
猫有九命,不易死去,垂死挣扎的时间特别长,能给她带来充分的快感。所以她选择猫。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猫这种动物很容易亲近她,它们清澈的眼神信赖的看着她时,最容易激起她伤害它们的冲动。
她永远记得,母亲就是在她纯真信赖的目光中,转身离去。六岁那年,母亲领着她出远门,在一个陌生的车站上,母亲亲了亲她的脸,说:“娘去买好吃的,一会就回来,小囡在这里等娘。”
她听话的点点头,眼看着母亲消失在人群里,再也没回来。
在福利院里辛酸而艰难的长大。生活对她来说意味着痛苦压抑,没有什么快乐可言。直到有天,有只不设防的小猫靠近她,希望得到她的爱抚。小猫依赖的眼神触动了她,突然抑制不住,冲动的杀死了它,手法残忍。
虐杀,给她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快感。那一刻,她仿佛成了伤害她的母亲。又仿佛,伤害的正是她的母亲。
长大了认识一个男人,有了爱情,嫁给了他,生了一对可爱的儿女。生活阳光起来,心里充满母性,想到之前伤害小猫的恶癖,自己也认识到自己的可怕。后悔,发誓从此不再那么做。
然而不久前,丈夫移情别恋,跟另一个女人走了。那一天,她旧癖复发。隔上一段日子,就以办事为由,蹓哒着找没人管的流浪猫,尽情发泄内心的痛苦。
不管怎样,总算是还有孩子陪在身边。可是孩子也被偷走了。多半是那个女人干的,可能已经对孩子下毒手了吧?兴许丈夫也是同谋!所有人都抛弃我,整个世界都背叛我。
这个念头折磨得她痛不欲生。
这时这只黑猫送上门来。它温柔不设防的样子,正符合她的要求。
黑猫的无助挣扎给她带来心理的平衡。这个世界上,她不是最孤单无助的,至少她可以呼吸。
她不总是被伤害的,她也可以给予伤害!
黑猫的挣扎越来越无力,她的情绪也越发高涨,每次猫断气的那一刻,她总会泪如雨下。不是因为难过,是激动的泪水。
她捏紧了拳头,等待它的最后一次抽搐。
作者有话要说:啊咕嘟呀不噜喵喵喵!!!!!!!!!!
以上是令潜水员上浮的咒语.
复仇之眼
呼的一阵风从脑后扑过,一只大扇子一般的东西突然插进水里一阵猛捞,拎着尾巴把黑猫从水里倒提了出来!
大骇,转身,看到两只灯笼一般的怪眼,一只金黄,一只血红。
黄藜晕了过去。
英娘提着这只半死的猫,又是拍又是捏,总算听到“呜哇”一声,猫嘴里吐出些水来,哼哼两声,软在她怀里颤抖着喘息。浸湿的身体埋进她蓬松的羽毛,好暖和。
英娘松了口气,看看倒在地上的黄藜,再摸了摸挂在腰间的一只不住蠕动的口袋,无奈的摇摇头。
深夜的街道上,跌跌撞撞跑来一个女孩,一边跑一边没命的咳。
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砰的一声,摔个狗啃泥。
爬起来继续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冷冷一句:“什么守护灵,这工夫才赶过来,你家小主子九条命都没了!”
晃晃的身形定格,扭头回望,看到路边墙上倚了个毛茸茸的大家伙,一只钢钩一般的大爪子伸到路上。刚才绊倒她的正是这玩艺。
“你说什么?”晃晃的声音颤抖。
英娘冷笑一声:“那小丫头不知好歹,硬是来掺和我的事。也不先打听打听那女人是什么东西。知道我的委托人是谁吗?”
“我没空和你唠叨,我得去救摇摇,刚才感觉好憋气,一定是我的肉身遇到危险了!”说着转着又要走。
“跟你说过你来晚了!”
晃晃脚步一滞。
“我的委托人是一只……被她杀死四个孩子的母猫。”
晃晃的肩头一颤,拔腿没命的向前冲去。
身后软软一声呜咽又让她停住了脚步。
回头望,英娘那如炬的怪眼下方,一对碧莹莹的眼睛正柔柔的看着她。
晃晃一扭三歪的爬回来,从英娘怀里接过我紧紧抱住,呜咽得说不出话来。突然跳起来抱住猫头鹰的脖子,脸埋进她的羽毛里:“英娘,谢谢你,谢谢你……”
英娘很不习惯这么亲密的动作,尴尬得挺着身子,嘟囔道:“好了好了,差不多就行啦,烦人……”脸上却不自觉的浮现一丝温情。
英娘温暖的石洞里,晃晃坐在火炉旁,我窝在她的膝盖上。英娘已脱去了羽衣,化身成老妇人的样子,坐在竹椅里,正视前方,右眼眶中的红眼球正在流转着灼灼光芒。光攸然激射而出,凭空幻出一道亦真亦幻的影像。
一只流浪猫,在一处废弃的下水道里产下一窝四只小猫。白天她外出觅食,晚上回来哺乳。某一天傍晚,她觅食归来,空气中飘来浓浓的血腥。奔到下水道处,面对的是四个孩子残缺不全的尸体和遍地的鲜血。
她绝望的拱拱这个,舔舔那个,却唤不醒一个孩子。她的心碎了,只剩一腔仇恨。在布满鲜血的现场,她嗅到了凶手的气味,并牢牢记住了它,从此后开始了漫长的寻找。
当她以为这辈子再也无法找到真凶时,一个用婴儿车推了一对龙凤胎的女人从身边走过。那刻骨铭心的气味,寒风一般刮过它的鼻翼。
幻影中,从仰望的视角定格了那个女人的脸,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那正是黄藜的脸。
幻影慢慢淡去,红眼球的光芒收敛起来。英娘说:“这就是我的委托人,一只母猫的记忆。然而它不过是一只猫,如何能跟人挑衅。机缘巧合,她打听到我了,于是把自己鲜活的灵魂送到我的嘴边,只给自己留下一颗饱含怨念的眼珠。”
“可恨,可恨……”晃晃咬牙切齿,“这种人遭报应是理所应当的,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我虽然也对黄藜恨之入骨,却还是颤抖着反驳道:“她遭报应就罢了,关小孩子什么事啊!”
英娘冷笑一声:“她托付给我的事,便是要那女人亲手杀自己的孩子。”
“……!”我愣住了。
晃晃嗫嚅道:“这就……有些过了。必竟,孩子是无辜的。”
“哼!孩子无辜,难道那窝小猫崽就有罪吗?两个换四个,她也划算了!更何况,没人摁着她的手!杀人的利器,正是她自己内心的凶残!”
“啊!我知道了!”我跳起来,“你把金宝玉宝变成小猫,正是想让他们的妈妈亲手杀了他们!”
晃晃和英娘一起鄙视过来:你才知道啊……
我呼的跳下地,奔到装小猫的筐子那里,伸头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啊啊啊,他们呢?他们呢?你把他们送去啦?你你你……”我的爪子挠到英娘的腿上一通乱抓。
“走开!走开!死猫!”英娘用力甩腿,眼看就要把我甩掉,情急时刻,我露出晃晃那用鱼骨头磨出的雪亮牙齿,咔嚓一声,给这张猫嘴开了一回鸟荤……
在英娘的惨叫声中,晃晃把我从她的腿上拔了下来。我兀自疯狂乱挠,直到一只布袋在我脸前晃悠。
“看这里看这里……”英娘举着布袋朝我勾食指。
“干吗!”
“它们在里面……”
我这才注意到那布袋在蠕动,里面传来娇嫩的咪呜声。
“哦……还没送去啊。”
“本来今晚是要送去的,让你给搅了!”
英娘把两只小猫从布袋里放出来,放回到筐里。然后举起腿(鸟类的动作就是诡异),查看了一下血淋淋的腿肚子,忽然背过脸去,俩手在脸上鼓捣了一阵。我正迷惑她为什么突然做眼保健操,只见她猛的回过身来,高举两只爪子,脸上五官错位,挪到额头上的血盆大口里拖出一尺长的舌头,狰狞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