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这是我的叫声。
“喵哇哇哇……”这是晃晃的叫声。没错,她现在虽然是人身,但极度恐惧的情况下,还是忍不住猫叫。
咕噜噜噜,惊恐之下,我们两个直接从洞口滚了出去。呼……咚!咚!
这个死猫头鹰的洞穴,是在……悬崖上的……
“嘎嘎嘎嘎……”英娘嚣张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你们两个小东西听着,这个活我既然已经接了,绝不可能违约!看在我跟死猫你多年的交情上,前面的事就不计较了!若是再给我添麻烦,我把你们两个全变成耗子!”
我的脸尚埋在泥里,挣扎着竖起一只猫爪:“死鸟,你吓唬我……我是吓大的……”
晃晃脸同样插在泥里,闷声闷气说:“错,那死鸟从不食言。”
“嘎嘎,还是死猫了解我!”门砰的关上了。
回到家,我焦躁的在地上转圈圈。不行不行,得阻止英娘,得想个法子……
啊!有办法了!我叼了个本子过来,扑到晃晃脚下,兴奋的说:“晃晃,你教我写‘金宝玉宝变了猫’这几个字好不好!”
“好,好,嘿嘿。”
“喵喵,晃晃你真好……”
晃晃伸出食指在地上划了一个圈,然后在里面写了几个字。水泥的地面,她的手指划过的地方居然闪着莹莹的金光。哇,我家晃晃的小魔法真多!
写完了,笑咪咪招呼我过去看。
一步踏进圈里,趴在字上看了一眼,感觉不对,爪子点着数了一遍:“金宝玉宝变了猫,七个字。这才五个字啊!晃晃!”
“看仔细些。”
咦?晃晃为什么笑得那么阴险。
再趴下仔细看,哦,这几个字里我认识好几个嘛:“摇,摇。恩,我的名字,当然认识。摇摇,大,X,瓜。喂,这是个什么字,我不认识呀。摇摇大啥瓜呀,啊?大啥瓜?大……”
猛然醒悟,暴跳起来:“啊……你写的一定是摇摇大傻瓜!”
“吼吼,反应还真够慢的。”
“我、要、吃、了、你!……”露出锋利的爪子,牙齿霍霍有声,往前一冲……
“蓬”的一声,一道明亮的火花闪过,前爪麻了一下,不疼,却吓了我一跳,身子往回一收,跌倒在圈里。
怎么回事?定定神,小心冀冀的伸出爪子,往前,往前,伸到圈的边缘,“蓬”,凭空闪出一道光的屏障,同时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道把我的爪子推了回来。
我再伸,“蓬!”又推回来!
我猛的一伸!“蓬——咚!”爪子被弹回来,狠狠砸在鼻头上。
“臭晃晃,你搞的什么把戏……”捂着鼻头,眼泪都出来了。
“嘿嘿,那是拘禁咒,我解咒之前你是甭想出来滴!金宝玉宝的事我们不能再管了!为了不让你去惹事,只好把你关起来喽……今晚你在圈里睡!”丢了一个枕头进来。
“呜呜呜,臭晃晃,哪有守护灵把主人关起来的……”
“我是为了……保护你……呼噜噜……”她睡的真快……
什么嘛,守护灵睡床,主人睡地板,呜……金宝玉宝,我怎样才能救你们呢……
作者有话要说:猫头鹰用红眼盯着水面,阴笑阵阵……难道一定要她亲自捞吗?……捞上来附赠麻辣鹰吻一枚……
印记
就这样,我被晃晃关了整整两天。两天来我跟她磨破了嘴皮子,可她只是硬梆梆两句话:“她罪有应得。我不能害英娘。”
把她搞烦了,还把手伸进来掐我的屁股,我要掐回来时,她的爪子已经缩出去了……呜呜……好憋屈……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转眼又到黑夜。想到金宝玉宝随时有性命之忧,我终于忍不住哇啦啦大哭起来,一边嚷嚷:“臭晃晃,没想到你这么狠心,我不喜欢你啦!我不要你啦!你走走走走走……”
嚷嚷了半天,没见回应,只见晃晃坐在圈外的地板上,扁着嘴,眼泪成串的滚下来。
我心里一慌,忙忙的收回刚才的话:“晃晃,我不是真心的,不是那个意思……”
晃晃伸出手掌,抹去了地上的光圈。
我终于自由了,在屋子里狂奔两圈,狠狠伸了个懒腰,这才钻进晃晃的怀里用力蹭了几下:“晃晃对不起,刚才我……”
晃晃打断我的话:“我何尝不可怜那两个孩子!可是你知道违背血契的后果吗?”
“……”我只顾得紧张娃娃的性命,倒没认真想这个问题。
“血契是以契约人自己的血和灵魂为代价的,违背血契,英娘就要付出血和灵魂抵偿!”
“那……那……就抽一点点鸟血,割一小块灵魂抵偿好了……”
“你当是卖猪肉啊!要付出她全部的灵魂和最后一滴血!”
“啊呀,那猫头鹰不是要变成一片鸟干?……”
扑啦啦一阵翅响,一只猫头鹰从窗口飞入,落在地上的同时暴长到一人高。
“英娘……”我和晃晃同时轻呼出声。
猫头鹰的一张怪脸阴郁得吓人,劈手将一个布袋丢在地上。
布袋里突突跳动几下,钻出两只雪白的小白鼠。
“哇……”晃晃喜不自禁的捅了英娘的毛肚皮一下,“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嘿嘿……好好吃的样子……”
吸了一下口水,两只爪子朝着小白鼠就伸过去了。
嘁哩咔嚓!蓬!
晃晃的惨叫声划过夜空。
再看混乱的现场:英娘的两只大脚爪各抓住晃晃的左右手臂,狠狠按在地上。那只黑猫死死挠住了她的腿,牙齿咬进了腿肚子里。
卧室的门被敲响了,爸爸的声音传进来:“摇摇!你怎么了?”
“呜……我没事……我做噩梦了……”
“哦……没事就好,快睡吧。”爸爸的脚步声朝他的卧室走去了。
晃晃甩开猫头鹰的爪子,再一脚踹掉腿上的猫,愤怒得泪花四溅:“呜……你们想杀了我啊……”
我慌忙上前舔她的脸:“对不起对不起哦,我看这两只小白鼠这么可爱,你还是不要吃它们啦……”
“哼!”晃晃把这只咬了人又卖乖的猫甩到一边,起身在门口做了个结界,以防再吵醒爸爸。
回头一指英娘:“死鸟!你是什么意思!不舍得给我就不要带来嘛!”
英娘冷冷道:“既然那么想吃就吃了吧。”
“你说的,这是你说的!我吃了,我可吃了哈!”爪子朝两只雪白粉嫩的小白鼠伸去,一边警惕的瞅着英娘的爪子。提起其中一只的尾巴,张开嘴巴,……
我正要再扑到她腿肚子上去,却听英娘淡淡丢过一句话来。
“它们是那两个娃娃变的。”
晃晃手抖了一下,小白鼠掉在地上。
“啊啊啊你你你……”我的牙齿和爪子再度露了出来……
刷的一下,英娘揪住我的尾巴把我倒提了起来:“咬腿肚子上瘾了还!再敢咬我我踢死你!”
“你敢……”晃晃的霍霍磨牙声。
“别闹了!我都让你们害死了!怎么办,怎么办……!”英娘的黄眼睛几乎要滴下泪来。
“啊?……”我们呆住了。
英娘说,昨天晚上她就把两只小猫送到了黄黎家里。不料黄黎看到它们就像见了鬼一样,爬到床上用头蒙着被子抖个不停。两只小猫看到了妈妈,咪呜着爬到床上,拱到被窝里,希望跟妈妈亲近一下,妈妈却跳下床去,鬼叫着跑到大街上,一个晚上没敢回家……天快亮时,两只小猫还好端端的窝在床上睡觉。英娘只好把它们重新装进布袋带回去……
她这才明白,是黄黎那天想淹死黑猫时,她现身相救,十级恐怖的外型吓破了黄黎的胆,认为自己杀猫惹怒了神灵,从而对“猫”有了过敏型的恐惧感。
回家动了一整天的脑筋,晚上再去,这次把金宝玉宝就成了两只可爱的小白兔,丢到黄藜家里。英藜看着莫名妙出现在家里的兔子,仍是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英娘急了,在窗外遥控施法。
黄藜眼睁睁看着那一对兔子忽尔变成小狗,忽尔变成小鸡,忽然变成小鸭,忽尔变成小白鼠……
她晕过去了。
英娘气急败坏的拎起两只小白鼠,冲到了我的家里……
“现在怎么办!无法履行血契,我就要,就要……”黄眼睛眼泪汪汪,红眼睛无动于衷。
“就要变成……鸟干?”我接话。
英娘扑过来要把我撕成碎片,晃晃一爪子抓过去,扯掉了她尾巴上的几根羽毛。
英娘彻底崩溃,大翅膀拍打着地面大哭起来:“呜呜……好痛!死猫,我让你害死了……”
晃晃和我面面相觑,看看号陶的英娘,看看好奇的乱爬的小白鼠,手足无措。
一只蟑螂施施然从英娘的鼻子面前爬过。英娘矇眬的泪眼忽的睁大了。
蟑螂忽然感觉一道如炬的亮光当头照下,爪子一麻,吓得走不动了。
英娘呼的跳起来,羽毛掀起满屋尘土。用翅梢捧起那只小强:“蟑螂!哈哈!有了!如果那女人在床上发现两只蟑螂,会怎么样呢?嘿嘿嘿嘿嘿……谢谢你,亲爱滴小蟑螂……”把小强送到钩嘴边喜滋滋的亲了一口,它立马肝胆俱裂,一命呜呼了。
把死蟑螂一丢,黄眼放出灼灼光芒,大爪子朝着小白鼠们抓去。
忽然往旁边一闪,正凌空向她的黑腿扑去的我猝不及防,嘴巴砰的撞到了地上,啊啊啊,出血了……
“嘿嘿,我就知道你又要咬我腿肚子!闪开!别妨碍我做事!”
我百折不挠的又抱住了她另一只黑腿,摆出一副最哀婉的嘴脸:“英娘,如果违背血契要用血来偿还,那就让我来偿还吧,让我变成人干吧……”
晃晃一把把我扯过去,吼道:“乱说什么!你变成人干我怎么办!我可要保你十世平安的知道不知道?你变成人干我怎么交差!再说了……你现在是占着我的身子,别拿我的血做人情啊!”
“晃晃……是我自愿的,不关你的事,我想神仙不会追究你的责任的……我们现在就换回来!来来来!”伸过脑袋去。
晃晃捏着拳头,半晌不说话。忽然一咬牙:“我是你的守护灵,岂能让你走在前面!让我来!让我变成猫干吧!”
“不不不,我变人干,人干……”
“我变!我变猫干,猫干……”
我和晃晃在地上扭作一团……
“都住手!”一声气干云天的怪叫,我们不禁停止了揪斗。
“我英娘……难道还比不上两个小家伙有胆气了?豁出去了!就让我变鸟干吧!”英娘一翅指天,豪气万丈的吼道。
此言一出,她右眼眶中的红眼球忽的脱眶而出!
这场景实在是刺激,我和晃晃尖叫着搂成一团。
那红眼球在半空中兀自滴溜溜旋转,红光流转,仿佛在扫视着在场的某一个人。
英娘吃了一惊,惊觉方才已撕毁血契,后悔不迭,抛开自己从不食言的妖生原则,忙忙的解释:“老猫,老猫,我刚才就是说说而已,一时激动口不择言,不是当真的,我们的契约还照旧,照旧……”
晃晃抢上一步,正视着红眼球:“老猫,我们是同类,我能深深感应到你的痛苦!我对那女人也恨之入骨,可这两个孩子也是弱小无辜,正如你那四个可怜的小崽子一样啊!我的主人决心要救他们,如果他们死了,主人会伤心一辈子!那就用我的血,来履行这血契,浇灭你心头的仇恨吧!”
我冲上去挡在晃晃面前:“我来就是我来,晃晃你靠边……”
英娘一跺脚:“我还不如两个小家伙有种了!老猫!跟你订契的是我!不关他们的事,让我来!”
“让我变成鸟干吧……”“人干……”“猫干……”
羽毛和猫毛乱飞……
一滴冰凉的水落在我的脸上,我一愣,停止了撕扯。晃晃和英娘随着我的目光看去。
半空中的红眼珠上,再次凝结起一滴晶莹的泪珠,渐渐变大,终于不能负荷,掉落下来。
眼珠开始缓缓的转动,越转越快,颜色越来越血红。
是血契的反噬要到来了?
我们三个怔怔看着它,身体僵硬,每个人都等着恐怖的事情的发生:……变成干儿……
眼珠在旋转中突然分离成两个,箭一般射向墙角的两只小白鼠!
忍不住一声尖叫!老猫要对金宝玉宝下手吗?!
扑扑两声轻响,两粒红珠砸在它们身上,消弥无形。小白鼠受到惊吓,吱吱吱一阵乱叫。我和晃晃亦是受惊不小,冲过去查看,一看之下,不禁惊叫起来。
它们的背上各多了一个殷红的印子,像渗血的伤痕!
英娘也凑过来看,
“怎样怎样?它们是不是受伤了?”我焦急的问。
英娘摇摇头,表情复杂。大翅抚过,两只小白鼠变回一男一女两个娃娃,光着身子,粉嫩可爱,在地上乱爬,一个友好的抱着我的脖子把我按倒在小肚皮下,一个爬到晃晃身上拱来拱去。
尽管场面混乱,我还是看到了两个小家伙背上两个鲜红的印迹。
那是两朵梅花一般娇艳的,猫的爪印。
我奇怪的用爪子去擦,那印子却像长进了肉里。
英娘喃喃叹道:“老猫她,自愿解除了血契……
第二天清晨,黄藜打开门,在门口发现一只筐子,里面躺着一对熟睡的儿女。她喜极而泣,几欲疯狂,抱抱这个,亲亲那个。忽然想起了什么,抚着孩子的胳膊腿儿,仔细端详,生怕孩子受过什么伤害。检查到孩子的背部时,艳红的猫爪印跃然眼前。
黄藜跪倒在筐前,隐约明白了这一劫的来历。浑身颤抖着匍匐在地,心里充满对万物的敬畏,对以往的忏悔。
本小节完
作者有话要说:从下章开始,就要有热腾腾新出锅的首次面世的内容了...
猫变系列之六 生死不离
校园游魂
我和晃晃用抓阉的办法确定了谁担任午饭的大厨。
晃晃搞不懂为什么自己手气那么差,“厨师”、“饭桶”两个纸团,她总是抓到“厨师”。
她忿忿的冲进厨房,煮最拿手的面条。
我,披着黑猫的外衣,跳上墙头,乐呵呵的晒太阳。
心里有一点点阴影掠过:如果晃晃发现两个纸团全是“厨师”,会不会撕了我……
这个念头迅速被灿烂的阳光晒得烟消云散。我伸展开身体躺在墙头上,任阳光温暖的晒透身体。好舒服。
一阵轻柔的脚步小心冀冀的靠近。
睁开眼,看到墙头的一端出现一只米黄的雄猫,健美的体型,漂亮的皮毛,一对在阳光下瞳孔缩成一道缝的金色双眸。
好漂亮的雄猫……我懒懒的想。可是,它盯着我看啥看?哦……我忘记了,我现在可是一只风姿绰约的美女猫,这家伙一定看上我了……
可是我对它压根没兴趣!狠狠瞪了它一眼,警告它不要打扰老娘晒太阳。
突然,黄猫抬起前爪,做了一个咸蛋超人的经典造型,大叫一声:“天王盖地虎!”
我头上出现一滴冷汗……这猫到底在干什么……
却见它吼完了,保持着造型,眨巴着眼睛看着我。眼里的神情越来越暧昧……
我的毛竖起,竖起,再竖起,爪子伸出,伸出,再伸出,在砖墙上抓出数条道道……如果你再色迷迷看我,我就要跳起来了……我要开杀戒了……
“宝塔镇河妖!”一声大吼在墙下响起。转头一看,晃晃,摆了个超人造型,亦是满脸色迷迷的看着黄猫。
黄猫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又变成人了!幸好有暗号!咪咪小甜心,我逮到一只超大号老鼠,跟我一起共进午餐吧……”
“好好好……”晃晃喜不自禁的三下两下爬上墙头,爬到我身边。
“摇摇,这是我的新男朋友,认识一下!我有约会,午饭你自己吃哈,来来换换换……”
嗖,我变成人,瑟瑟发抖的趴在墙头上。还没等我说话,那只重色轻友的黑猫已扭着臀部跟黄猫亲亲热热的消失在墙角。
“呜……晃晃!你得先让我下去啊!好高……臭晃晃……”
一边嘟囔着两只臭猫的坏话,冒着摔断腿的危险爬下墙头。还是晃晃的生活多姿多彩啊!雄猫男友都换了十几只了!我呢,哎,晃晃不在,还真是满无聊的。。。
但这种无聊的日子快要结束了!在这个夏天即将结束的时候,我就要上小学了!想到这里,跑回房间,拿出爸爸给我买的新书包,把里面的文具拿出来又整理了一遍,心里面喜滋滋的,对学校生活充满了期待。
第一天上学。揣着激动的心情,坐在教室里,偷偷用眼角瞄旁边的同学,有些紧张。瞄一眼窗外,窗台上那只黑猫用她的毛爪子冲我比划了一个V字。我抿嘴乐了,有晃晃在,信心增加了很多。
看了一眼同桌坐着的女孩,鼓足了勇气,刚要开口自我介绍,却听见对方一句响亮的问候:“我叫宁可可,你叫什么名字?”
抬头,对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女孩黑宝石一般的眸子正亮亮的看着我。
我有些羞涩的笑回道:“我叫顾摇摇。”
宁可可脆生生的嗓音像一只嚣张的百灵鸟:“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当好朋友喽,好朋友必须一心的,别人欺负我,你要帮我打他!我欺负别人,你要帮我打他!有人欺负你,我就帮你打他!你要不要欺负别人?”
“啊……我……”
“好啦,就这么说定了!”抓住我的手摇一摇,敲定了这份友谊。
我另一只空闲的手,冲窗外V了一下。黑猫抿着胡子笑了。
放学后,我们没有立即回家,而是跟宁可可手拉了手,转到了学校的操场上玩耍。以前没上学时,很向往这个操场。操场实际上很简陋,地上没有草坪,只是平整的黄土地面。两个油漆斑驳的篮球架,一个单杠,一付秋千。操场周围的杨树上,秋蝉有一声没一声的叫着。
除了晃晃,我好久没有交朋友了。我们两个坐在单杠上,看日渐西斜,金黄的暮色笼罩了操场,心中满是欣喜。宁可可就是个广播小喇叭,叽叽喳喳嘴巴一刻也不停的。
晃晃那家伙蹲在单杠上,闲闲看着远处,瞳孔因为光线的变暗渐渐变得乌黑。看天色渐晚,她有些不耐烦了,开始爬过来咪呜着扯我的裤脚,催我回家。这家伙晚上准又有约会……
可我还没跟新朋友玩够呢,趁她在单杠上走独木桥的工夫,在她屁股上轻轻一戳……
“喵哇哇哇——扑!”
某猫从土里跳起来,追着某个小孩满操场跑。
一抹异色从眼角掠过,脚下一顿,猛的停了下来。
晃晃刹车不及,砰的撞到我小腿上,捂着鼻子喵喵大叫:“呜哇哇——你停也不打声招呼……怎么了?”
忽然也查觉异常,顺着我的目光望去。
操场一侧是一道铁栅栏,栅栏外就是校园的外面了。此时,有个妇人正站在外面,第一眼的印象就是皮包骨头,骨瘦如柴,如一具站立的骷髅。一身灰色衣裤,两只手握住栅栏,脸紧紧抵在栅栏的空隙,直直的望着校园内,眼里被一种焦灼的迫切烧得漆黑无光。
“晃晃……那阿姨的样子怪吓人的……她在干嘛呀?”
“关你什么事,回家。”晃晃冷冷说。
宁可可跑过来:“我们回吧,我妈该找我了。你在看什么啊?”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在看什么啊?”
“看那个阿姨。”
“什么阿姨?那里什么人也没有呀。”
我哆嗦了一下,看了看宁可可迷惑的脸,再望向栅栏。那个阿姨明明还站在那里,眼中透露出绝望和渴望交杂在一起的痛楚,身周的暗色却越来越凝重。
晃晃突然大叫了一声,我吓了一跳,拉住宁可可的手,慌慌忙忙的离开学校。
刚走到校门口,忽听一声暴喝!
“你们两个,怎么才走?!”
两人吓得一哆嗦,定神一看,原来是看大门的老张爷爷。
老张板着脸,冲两个战战兢兢的小家伙粗声粗气道:“放学了就赶紧回家,在学校里逛荡什么?再让我看见,告诉你们班主任!打你们手心!还不走!……”
两人回过神来,一溜烟跑走了。
老张目送两个小孩跑远,放松了故意装得很凶的老脸。唉,不吓吓她们,她们怎么知道厉害。回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校园。放学前到处是吵闹的孩子,生机勃勃的,孩子们一走,就变得死气沉沉。更何况还有些说不清的东西会从黑夜的暗影里,渗透到校园内……
想到这里,身上不禁发寒,赶紧返回值班室,紧紧把门关上。
老张以为学生都走光了,校园里已空无一人。他不知道,还有个孩子被遗忘在校园的角落。
因为犯了错,男孩被体育老师反锁在体育器材室里。器材室里的灯早就坏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背靠着墙根儿,孤单又恐惧,害怕得压抑着声音哭泣起来。他好后后悔啊,不该在体育课上捣乱,不该揪女孩的辫子。所以体育老师才罚他关在这里的。可是为什么,老师还不来放他出去,这个惩罚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结束?
体育老师早就把这个被罚的孩子忘得一干二净了。老婆说过今晚包饺子的,恩,饺子的香气好像老早就飘过来了,回家的脚步格外的匆忙。
卡,卡。
脚步声?
男孩惊喜的张大眼睛,刚想喊,却硬生生把声音压抑回去了。这个脚步声有些异样。分外的拖沓,缓慢,又带着一点干枯又僵硬,仿佛走路的脚是枯树枝做成的。
那是谁?要不要喊?如果错过这个机会,就要在这里过夜了,又黑,又冷,又饿。
喊?又迟疑着。总觉得不太对劲。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男孩小心的爬到窗下,慢慢探出半个脑袋。
一个干瘦的妇人,佝偻着腰,缓缓行走在苍白的月光下。她的步伐那么的僵硬,那么的疲惫,却仍然坚持不懈的向前走,仿佛在找什么东西。
男孩突然恐惧的睁大了眼睛,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个妇人,是没有影子的。
妇人分明是听到了声音,停下了脚步,脸缓缓转向这边。男孩清晰的听到了她脖子转动时的卡卡声。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呜咽着,手脚并用,爬到最黑的角落缩成一团。
卡卡的脚步声又起。这次,却是向着这间屋子走过来了。
走到门外,停了一下。继续向里面走进来。怎么?那门不是锁着的吗?一个下午男孩已经试了无数次,用尽了办法也没能打开啊。她,是怎么进来的?
屋里很黑,只隐约见到一个身影,径直朝男孩藏身的地方走过来。
男孩苦瑟缩成一团,抖如筛康,努力想不发出声音,却控制不了恐惧的呜咽。
干枯冰冷的东西划过脸蛋。
“孩子。孩子。”
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死亡的气息。
*****************
早晨到学校的时候,见一辆救护车正呼啸着驶出校门。
发生什么事了?谁病了啊?疑惑的张望着,旁边的老师压低的嘀嘀咕咕隐约传进耳朵。
“被关在器材室里,忘在那里了……那个女鬼又来了……孩子晕过去了……脸上有五个黑指印……”
我看了一眼跟在脚边的晃晃,她也看了我一眼。可是我们表达的意思完全不同。
我是在说:有情况,我们调查一下。
晃晃是在说:少管闲事。
到了教室里刚坐下,宁可可带着一股小旋风刮到我身边。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她一脸的神秘和兴奋。
“什么什么?”我很8婆的瞪大眼睛。
“你不知道啊,我们这个学校里,一直传说有个抓小孩的女鬼呢!放了学不回家的小孩,会被她跟,还会被她摸,给她摸一下啊,就要大病一场!昨天晚上,三年级的小辛被她摸了!”宁可可皱着鼻子,竖着眉毛,努力做出一副吓人的样子,以增强效果。
“哦?那是个什么鬼啊?”
“听说啊,是个吃小孩的魂的鬼!恩!”宁可可狠狠点了点头。
吃魂?不禁想起了很久以前那只黄鼠狼。难道是一只修炼邪术的妖?
作者有话要说:新出锅热腾腾滴大馒头,客官您请了!!!!!!!!!!!!!!!
下诅
下午放学,借口说想在学校玩玩,四处乱逛,东瞅瞅,西看看。晃晃跟在脚后说:“喂,回家了。”
“哎呀,玩会嘛,再玩会。”
“你在找鬼?”她猛不丁冒出一句。
我吓了一跳,鬼鬼祟祟四下望望。
晃晃鼻子里喷了股冷气:“切!就这胆量还想抓鬼!”
“谁……谁说我要抓鬼了!”晃晃一向讨厌我多管闲事的,要说出我的心思,她肯定不同意的。
“那好,你玩着,我先回家吃饭了。”说着掉转她的猫尾巴就走。
“哎哎,别走呀,我我我我也走!”抬脚想跟上,却那不仗义的家伙,一跃上了墙头,顺着屋顶溜了。
“喂喂喂喂……呜,臭猫!敢丢下我!”
此时不知从哪吹过一阵冷风,看看四周,天色已暗了,似乎有什么不明物体悄悄靠拢。
背后突然一阵冰冷,直透入心脏!不由的瑟缩了一下双肩,毛发一阵寒乍,呜,还是快走快走吧。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突然搭在了肩上!我一声鬼叫,头也不回,箭一般射了出去!
跑出去十几米远,却听身后一声熟悉的猫笑。停脚回头,发现那只黑猫居然蹲在树杈上,方才伸到我肩上的,正是她的尊爪。
磨牙,伸爪,恶狠狠的向她逼迫过去……
一声暴喝如平地炸雷:“那个女生,不回家在这转悠什么!”
啊,是老张爷爷,正怒气冲冲的走过来,快闪!
******************
摇摇上课的时候,晃晃在校园里慢悠悠的逛荡。路过校园西墙根下的一丛槐树林,她的鼻子敏感的嗅到了些异样的气息。
人间滞留不散的怨魂并不少,这只是其中一个而已。一缕执念不肯放弃,就成了怨魂。其实不放弃又能怎样,只能让自己更痛苦。
掉头走到太阳地里,肚皮朝天躺在地上,眯着眼睛打盹。这人世间可怜的人,可怜的鬼,多了去了,关她什么事。她才不会多管闲事。
除非……威胁到摇摇的安全。
****************
夜。从洗手间里传出凄厉的叫声……
“喵哇哇哇!!!!!!…………”
“晃晃,你不洗澡,会生虱子的!”每次给这超级怕水的家伙洗澡,不亚于一场战争。我光着身子,任花洒淋下的热水淋到背上,两只手用力把黑猫按进装满水的脸盆里。
“我不要洗澡!我会用舔的,舔的!!呜噜噜……”一瓢水当头浇下,灌得她喘不过气来。
“呜……”晃晃欲哭无泪,“好了吧?!可以了吧?!洗完了吧?!”挣扎着就往盆外爬。
“扑!”凉凉滑滑的东西落到了背上。呜……洗发水……
“别动,会有很多泡沫哦!你看,多好玩!”我一边哄着,一边把洗发水在她身上揉开,搓出一堆雪白的泡沫,看上去像只小狮子狗,真可爱。
“你笑什么笑!”因为害怕泡沫弄到脸上,而把脖子伸的老长,一动不敢动的晃晃,看到我脸上隐忍的笑,气急败坏,怒了。
“哈哈哈……”我不想笑来着,她非逗我……手一抖,泡沫揉进了她的眼睛里,杀猪般的叫声几乎顶飞屋顶。
把晃晃身上的泡沫洗干净了,将一边发抖,一边生气的她裹在大毛巾里,搁在一旁的椅子上。然后去把自己洗干净。
晃晃忽然从大毛巾里跳出来,还湿着的毛贴在身上,使她看上去像只瘦猴子。
“你干吗出来?不冷吗?”不解的看着她。
“转过身去,蹲下。”晃晃说。
虽然不解,但看她神情严肃,还是照做了。
晃晃抬起两只前爪,因为粘水而冰凉的肉垫按在我的脊背,半站起来,脸几乎贴在我的背上,像是仔细观察着什么。
“怎么了?”我问。她的胡须弄得我痒痒的。
“没什么。”晃晃淡淡说,收回脚,又钻进了毛巾里。
它不明不白的口气让我更迷惑,走到镜子前,转过身,照了照自己的背。这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在我两个肩胛骨中间,隐约印了一个淤黑发青的手印。手掌,五指的轮廓清晰可辩。在看到手印的同时,一股寒气从肩胛间瞬间透入心脏,不禁弯了一下背,双手抱住了自己。
晃晃看了看瑟瑟发抖的我,淡淡说:“没事的,不知是谁拍了你一下,手重了。快洗澡吧,别冻着了。”
我恍然大悟:“是宁可可拍的!她今天拍了我一把!”没错没错,今天跟她玩得兴起时,她曾在我背上拍了一下!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方才那寒冷感觉也随之淡去。
“哼,明天我一定要打回来!”
晃晃嗓子里懒懒咕噜了一声,算是答应。
一个小孩子,哪有那么大的手劲。那手印带着阴森的气息,在向她传达一个信号。
这是一个要挟。
夜深了,摇摇睡熟了,晃晃无声的跳出窗外,蹓哒着走进校园,来到西侧的一小丛槐树林里。一踏进树林里,身上顿时冷嗖嗖的。
她睁大眼睛,仔细观察。隐约的暗黑的身影在树后躲闪着。
“给我滚出来!”压着嗓子,凶凶的低吼一声,向前走了一步。那身影却攸的退出老远,躲到了另一棵树后。
隐约飘来含糊的声音,像哭泣又像诉说。晃晃竖起了耳朵,也听不清楚。她不耐烦的甩了甩耳朵,鼻子里喷出冷气。
“你既然敢拿主人的安全威胁我,怎么又怕我?哼……居然敢在我的主人身上下诅!你有仇恨,就去缠你的冤亲债主,为何要伤——及——无——辜!”
话音未落,晃晃已然出手,跃然成豹,利爪挟风,猛然扑出,瞬间已将黑影按在爪下。那是一只枯瘦如骷髅的女鬼,正发出惊恐的哀鸣。
晃晃的利齿迫到女鬼的头顶:“立刻解了我主人的诅,否则……我吃了你。”
女鬼不回答,只用一双饱含着怨念的眼看着晃晃。晃晃又气又急:“你去不去?你要不去,我就……”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怨魂倾尽怨毒成诅,被下诅者会得重病,直至枯竭而死。除非怨魂心愿得了,怨念得解,诅咒方能解除。不管是哪种结局,这只怨魂最终的下场都是魂飞魄散,堕出轮回。
也就是说,这只怨魂以魂飞魄散的代价下了一个诅。
“我家主人一个小孩子,你的仇怨与她无关,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伤及无辜,由怨魂沦为恶灵,当会魂飞魄散,不得超生!!”晃晃怒吼道。
“只要你能帮我,我宁愿如此。”女鬼悠悠的说。
“恩恩怨怨,前生后世自有因果报应,你何苦固执至此!”晃晃咬牙切齿。
远处传来一声鸡鸣,东方隐隐发白。女鬼的影子渐渐变得透明。
“喂喂,你先别忙着消失!告诉我要怎么做!”
“伍………绣……”女鬼半透明的手往西边一指,隐约说出两个字,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晃晃恼怒又无奈,在林中忿忿的转了数圈。忽然惊觉天快亮了,缩回猫的模样,匆匆往回赶。
我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漓漓。伸手摸了一把枕边,晃晃不在那里,这家伙准是又鬼混去了。
方才的梦境里,一个如泣如诉的哭腔回旋在身周,我努力分辨声音的来源,却被重重的浓黑包围着,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那哭声尤其的凄切哀伤,心都跟着如撕裂般疼痛。哭泣者痛苦的感受深切的影响了我,整个胸腔到现在还充斥着那种心碎的情绪。看看外面,天色已是黎明,清冷的晨光隐约透入窗内,稍稍缓解了梦境带给我的压抑感。
扑的一声轻响,晃晃跳上床来。看到我醒着,拿毛嘴巴轻触了我的额头一下,发觉全是汗湿,疑虑的“咪呜”了一声。
“没什么,就是做了个梦。”我说。
晃晃眼睛里闪过沉沉的暗色。沉默了一会,说:“睡吧,天亮还早。”紧贴着我蜷伏下。
****************
早晨起来,头昏脑胀,浑身怏怏的没有力气。
“晃晃,我可能是感冒了。”
晃晃瞅我一眼,跳到我肩上来,使出移魂法,与我对换了身体。
一进入猫身,顿感神清气爽。却很不解为什么要换:“你干嘛?”
晃晃说:“我来替你生病呗,我对你多好啊。”
“不会是……你又要替我喝鸡汤吧。”我警惕的竖起了猫耳朵。
晃晃鄙视了我一记。“没错,今天我要好好替你补补身体!”
呜……我就知道!
我饱含怨念的啃着骨头,看晃晃把丰盛的早餐一扫而光,挺着圆滚滚的肚皮到里屋练功去了。
咦?她不都是晚上练功吗?是不是吃多了要消化消化。
晃晃盘腿坐在床上,缓缓调息,把从双肩向全身漫延的阴气压制住。再加上早餐硬塞了些食物进肚里,这具人身总算是恢复了力气。
晃晃走出来,把我揪起来丢到肩上,径直出了门。
“晃晃,我们去哪啊,今天周末,不上学哎……”
“去找东西。”
“找什么?”
“我也不知道。”
“诶?……”
顺着女鬼指示的方向,一路向西寻去,却也不知道究竟要找什么。
晃晃思索着女鬼的提示。伍。。。绣?这是个名字吧?女鬼的名字?朝这个方向走,或许可以找到她生前的家?住家的门前又不挂名牌,这可从何找起。
除非。。。是死人的家。墓碑上是刻名字的。
越往西走,路边的景象越荒凉。荒坟倒是零星有几座,却没有碑。
晃晃不禁发愁了。再加上那只不住在耳朵喵喵聒噪的家伙:“晃晃你到底要去哪里呀?到了没?到了没?到了没?。。。。。”
晃晃头都疼了。
直到一根高高的烟囱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到了。”晃晃说。
我睁大一双猫眼,朝前方看去。那是什么地方?竖那么高一根烟囱,大门口挂了个牌子,因为相距还远,看不清上面的字。我伸着脖子,迫切的辨认着。
又走近了一点,终于看清了:“火、化、厂!”
砰!
我从晃晃的肩头跌落在地。
跳起来,死死扯住了晃晃的裤脚:“呜……你来这里干嘛,我不要去那里……”
晃晃鄙视我一记:“你不是说过要抓鬼吗?我正是来调查那只鬼的真实身份呀。”
“呜,我不查了,不查了,那里去不得呀,开什么玩笑,我的眼睛能看见鬼哎,那里面准是一片片一堆堆的鬼,不给吓死,也给挤死了……”我后悔死了,当初硬充什么英雄嘛……
“切——”晃晃用一声唾弃再度嘲讽了我的没种,不理会我的哀号,抬脚就向大门口走去。我呢,就像一只猫拖鞋,挂在她的脚上,“刷拉——刷拉——”给拖进了火——化——厂……
作者有话要说:以热情滴猫吻回报每一位收藏和留评的MM
不走
晃晃一只脚迈进火化厂大门的一刻,我就抱紧她的脚脖子,死死闭上了双眼,决心在离开这里之前,绝不睁开。
于是,一个小女孩,脚上拖着一只猫,在寂静的火化厂里游荡过来,游荡过去……
“骨灰堂。”
我听到晃晃小声念道。
啊……到放骨灰的地方了,我甚至感觉到阴森的鬼气已把我团团包围,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我抓的更紧了……
晃晃脚一抬,又走起来。怎么,怎么?她真的要进去?呜……我要回家……
刷拉——刷拉——又来了,晃晃到底在找什么嘛!……不对,晃晃似乎站住不动了,而刷拉——刷拉——的脚步声还在响!
妈妈米呀……是什么东西在靠近啊……
“你——是——谁?”
一声低哑的话声响起。我终于承受不住,一声怪叫,顺着晃晃的裤腿就向上爬,三下两下拱进她怀里,只露出一根因为紧张而竖得笔直的尾巴在空气中瑟瑟发抖。
“呵,我的猫,她怕生。”我听到晃晃尴尬的解释。
来者没有回应。
过了会,我的紧张情绪稍稍缓解,悄悄露出一只眼睛瞄去。
只见一位穿蓝色工作服的伯伯,有些木讷的站在几步远处,眼神有些空洞,似是在淡淡的打量着晃晃,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再看四周,宽敞亮堂的厅堂,阳光从窗口淡淡洒入,一个个骨灰盒整整齐齐嵌在架子上,间或有半枯的花束供在前面。非但不恐怖,反而安详静谧。也不见有想像中的亡魂四处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