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过闻看着门口的这位极品大哥,心中不由得暗想:这家伙要是竞选残联主席,说不定可以免试通过。
“你就是新来的房客?”那个叫何一命的恶汉很不客气地问,虽然他缺了一条腿,可是却站得十分稳牢,好像那失去的左腿是隐性的。
白过闻点了点头,又回问了一句:“听说您是这里第一名入住的房客,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少来小日本的那一套,是谁告诉你的?”何一命把仅有的那条右臂支在房门上,显露出一股势不可挡的杀气。
“是尤费香告诉我的。”白过闻很小心地回答,后来又补上了一句:“她是个好人。”
“呸!”何一命不屑地吐了口痰,脸上的横沟纹变得更深了。
白过闻知道自己自讨没趣,所以不敢再胡说些什么了。他看着面前这个浑身伤疤的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把他和陆狼牙联系到了一块儿。
“他妈的,差点忘了正事。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养了一个小崽子吧?”何一命粗鲁地发问,样子活像是土匪的表亲。
白过闻轻声回答:“是,我有一个孩子。”
何一命一听到这儿,两条蚕蛹般的眉毛顿时死死绞在了一起。接着,他更加恶声恶语地训斥道:“你把你的小崽子管好,别让他在晚上瞎叫唤!像他妈的宰猪似的!”
白过闻听着对方这么不客气的指责,不由得也是火冒三丈。只见他向着何一命靠近了一步,反问道:“谁是小崽子?你给我说清楚!”
何一命冷酷地一笑,然后用眼睛瞟了瞟房间里的那张儿童床:“喏,猪圈里躺着的那个!”
白过闻终于压不住火了,他从来没想到幽宁苑里会住着这样蛮不讲理、口出不逊的家伙!于是,这个贫血的青年突然举起了拳头,然后使劲全身力气对着何一命打了过去!
不过令白过闻没想到的是,这位残联主席的身手相当地敏捷,只见他往旁边急速地一闪,便轻而易举地躲开了这次进攻。接着,他也毫不示弱地回手一拳,又快又狠地砸在了白过闻的脸上。就听“噗通”一声,白过闻摔了个仰面朝天。
“他妈的,你这个瘦猴子居然还敢跟老子叫板,滚起来!”何一命揉了揉拳头,轻蔑地咒骂着。
白过闻晃了晃被打晕的脑袋,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
“这个家伙,似乎比陆狼牙的力量还要打上十倍!可是,我得出这口气!”白过闻一边品评着对方的实力一边又朝着何一命扑了过来。虽然他根本不擅长打架,但是他实在不相信自己连一个缺了一半肢体的人都打不过!
“去你妈的!”这一回合,还没等白过闻先出拳,何一命抢先飞出了力量十足的一脚,如同能够制造世界波的国踹。
又一声响亮的“噗嗵”,白过闻来了个笨狗吃屎,重重趴在了地上。
“起来!让你瞧瞧何大爷的能耐!”那位打得正欢的残联主席大声叫嚷,好像一位被一万人关注的拳击运动员。他期待着台下的喝彩,他渴望着辉煌的胜利,他盼望着对手与世长辞!
“你玩够了没有!”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插进了赛场之中,犹如一声刺耳的哨响。
白过闻用被打肿的眼睛回头看了看,没错,是尤费香。
“你来做什么?”何一命用右胳膊叉在腰上,眼神中投射出不加修饰的鄙夷。
尤费香慢悠悠地走过来,先是一把拉起了怎么也爬起不来的白过闻,然后扭过脸骂道:
“臭瘸子,欺负弱小算什么本领?你不是说能掐死一头熊吗?掐给我看看!?”
何一命被尤费香骂得满脸通红,他挥舞着手中的拳头嚷道:“我告诉你,来到幽宁苑的房客,都得过我这一关!我不能让欧阳先生养活一群没用的废物!”说完,他又是一记凶狠的重拳打在了白过闻的肚子上。
白过闻“哇”地一声,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住手!”尤费香一步跨过来,出其不意地抓住了何一命的手腕子。这个一向睡眼惺忪、声音拖沓的女人,在骤然间披上了女侠的外衣。她的目光中喷射着四处飞迸的火花,她的嘴唇上下不停地翻动,她的胸口一高一低地有力起伏!
何一命被尤费香的侠女气势震慑住了,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白过闻,小声而尖刻地嘟囔了一句:“如果你真有超人的能耐,就过来报仇吧!”说罢,他故作潇洒地一转身,如一阵旋风似的顷刻间消失了。
尤费香搀起了几乎断气的白过闻,颇为关心地问:“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白过闻费劲地喘着气,简单回答道:“我没事。”
“果然-让-我-说中-了。”尤费香用特有的加长尾音忿忿不平地说,“这个-臭瘸子一定会-找-新来-的人-打架,他-真-是一头-正宗的-粗野-牲口。”
白过闻听到这句话,自然而然地问了一句:“他-打-过-你-吗?”
尤费香洋洋自得地摇了摇头:“我-在-那个-畜牲的-梦里,砍-下-了-他的-左耳朵。”
白过闻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心中暗想:原来这女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伤势稍微好了一点,所以又提出了疑问:“这个何一命,为什么力气这么大,这么凶暴?”
尤费香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说:“别看这家伙身体残缺不全,但是你可千万不要小瞧他!因为,他缺失的那些部分,都寄存在魔鬼的手中。他的眼睛,是在西藏被一只秃鹰啄瞎的;他的嘴唇,是在新疆被一只草原狼啃烂的;他的胳膊,是在神农架被一只野人剁掉的;他的左腿,是在西沙群岛被一头鲨鱼咬断的;所以在他的身上,就寄生着夺走他肢体的这些动物的野蛮本性和可怕力量。据说,当何一命真正发起火的时候,他那些失去的部分就会奇迹般地再次出现。而到了那个时候,他就是一个谁也打不败谁也杀不死的超级怪物了!”
听完了尤费香的介绍,白过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接着后怕起来。没想到自己刚刚入住到幽宁苑,就碰上这么个野蛮恐怖的家伙。看来,以后做人还是得小心本分方为上策。
这时,尤费香伸手摸了摸白过闻被打伤的脸和胸口,然后会意地笑着说:“你应该知足了,那家伙并没有跟你认真。据我看来,他只使出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力量。”
白过闻又是呼出一团颤抖的冷气,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
尤费香见白过闻这副模样,于是又赶紧安慰他:“不过你别担心,只要他相信你和伏灵钟的故事是真实的,他就不会再和你做对了。”
白过闻木讷地点了点头。
深夜。
白过闻忽然从梦中醒来,惊出了一身黏稠的冷汗。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迷迷糊糊地坐起,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凌晨一点了。
“今天晚上真安静啊,猪脸婴也没有吵闹。”白过闻半躺在床上,自言自语道。
的确,幽宁苑里静悄悄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而偏在此时,一阵微弱的冷风侵袭进来,毫不客气地打在了白过闻的身上。白过闻仔细一瞧,原来是自己的房门欠开了一条小缝。
“奇怪,我明明锁好了门的。”他一边嘀咕着一边下床去关门。当他走过那张儿童床时,才无意中发现:猪脸婴居然不见了!
白过闻顿时发了慌,他开始满地寻找着那个丑陋的小生命可能藏匿的地方:床底下、衣柜里、澡盆中……可是找了好半天,也始终看不到那个长着猪鼻子的魔怪。
“他跑到哪里去了?”白过闻心急如焚,而恰在此时,他忽然想起了何一命!
“那家伙不是说讨厌猪脸婴的哭声吗?他会不会……”
白过闻不敢再想下去了,他连衣服也没穿好,便愣头愣脑地向门外冲去,他要去砸何一命的房门!
可是还没等他迈过门槛,自己却差点被一个东西绊倒在地。
“是猪脸婴!”白过闻低头惊呼道。随后,他一把将那个丑东西抱在怀中,仿佛一对历尽艰险才得以重逢的父子俩。
“你这个小家伙,怎么能自己爬出去呢?”白过闻一边疼爱地埋怨着一边亲切地抚摸着。突然,他摸到了一团黏糊糊的东西。
白过闻凑到鼻子跟前仔细一瞧:天哪,在猪脸婴的手里,正攥着一块带着血腥味的肺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