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狼牙的皮带后面,正别着那柄沾满血迹的锻工锤,他兴奋异常地从白过闻的身后不慌不忙地踱了过去。只见他先是冲着卖早点的小伙子微微一笑,然后冷森森地说道:“你总算来了,可把我想的好苦啊。”
小伙子惊诧万分地看着面前的这位客人,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显得茫然无措。他又瞅了瞅白过闻,好半天才吐出一句:“你们,你们是一起的?”
此时的白过闻,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小伙子即将遭遇的灾难,他甚至已经嗅到了鲜血淋漓的味道。可是,他根本没有勇气和力量来阻止那可怕的场面的到来,他只能噤若寒蝉地站在原地,痛苦地忍受着陆狼牙毛骨悚然的杀人前奏。
“对,我们是一起的,刚才他忘了带钱,现在我拿了钱包,你总该卖给我了吧。”杀人恶魔斜楞着眼睛看着小伙子,就像蹲在悬崖上准备捕食的猎鹰。
小伙子把方才装好的馅饼和馄饨一并递给了陆狼牙,然后再次木讷地笑着,同时伸出手准备接钱。就在这时,那柄锻工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小伙子的手心砸了过去。“咔嚓”一声,白过闻揪心地听到了人类掌骨破碎的声音。
“啊!”小伙子大叫一声,握着受伤的右手疼痛难忍地叫唤起来。丧心病狂的陆狼牙并没有就此罢休,他抡起胳膊照着小伙子的额头又猛击了过去。只听“啪嚓”一声,一个年轻的生命顿时烟消云散。
在白过闻的脚下,到处可见散落一地的馅饼,以及白浆浆的碎馄饨和那飞溅出来的脑组织。而那个卖早点的青年,仰着头,带着无限的遗憾躺倒在地。街道两侧,看不到一个人影,听不到半点声响。一切,又沉陷在无声无息的死亡寂静之中。
陆狼牙心满意足地笑了,他缓缓地蹲下身,仔细查看着小伙子的伤口。令白过闻无法容忍的是,这个凶残无道的杀人恶魔,居然用食指伸进了死者额头上的创口,蘸出了一层黏黏的脑浆,然后把食指塞进了嘴里。白过闻能够清楚地听到陆狼牙愉快的吸吮声,就像是小孩子吃冰激凌时的那种动静。
“你也来尝尝吧,反正他的这些早点都糟践了。”魔头友好地邀请道。
白过闻捂着嘴回答:“不了,我,我已经不饿了。”说完,他一转身呕吐了起来。
陆狼牙颇为惋惜地摇摇头,然后又伸出食指蘸出了更多更厚更粘稠的脑浆。顺着他不断张合的嘴角,流下了两道亮盈盈的糊状胶体。他吃了足有半个多钟头,最后抹抹嘴,打了一个舒坦的饱嗝。
“他妈的,吃的我都快热死了。”陆狼牙一边自言自语地抱怨一边解开了上衣的扣子,正好露出了那位青年的脸。只不过,那张脸不再像昨天那样木讷地微笑了,而是换上了一副死不瞑目的终极惨象。目睹这一切,白过闻不由得闭上了双眼。
“看到了吧,折磨我的家伙又被我干掉了。哈哈,现在我的身上一张人脸都没有了,你瞧,我多幸福啊!”说完,杀人魔头竟然肢体柔软地跳起了舞蹈。他的双臂时而张开,时而交叉成不同的姿态,两条腿也不断地交替变幻出各种造型。末了,陆狼牙又把地上的尸体拉起来抱在怀里,手握着手跳起了一段令人头皮发炸的交谊舞。伴随着魔头的剧烈运动,那死者头颅的破损处,也在持续不断地向外淌着脑浆。
突然,陆狼牙把尸体高高地抛了起来,一滴黄白相间的粘液恶心地溅在了白过闻的脸上。
“去死吧!”陆狼牙舞蹈的最后一个动作,是把那个没有气息的舞伴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喀嚓”!死者的脊椎骨被摔成了两截,留在他大肠内的粪便,也因为括约肌的松弛而被活活地震了出来。
白过闻浑身发抖,他被陆狼牙的这番奇特表演吓呆了!
“怎么样?精彩吧?”杀人魔头在做了一个收势的舞姿后,故作幽默地问。
白过闻连点头都不会了,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赶快离开这个凶残变态的恶魔!
“你不喜欢?”陆狼牙对这位沉默腼腆的观众显然不满。于是,他又进一步走到白过闻的跟前,鼻子尖贴着对方的脸皮问:“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舞蹈?”
白过闻摇摇头,随后又马上点点头。
“没有艺术细胞。”陆狼牙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又拽起那具可怜的尸体耍弄起了街舞。他每做出一个动作,都要从死者身上抠出一块肉来,天晓得他的指力居然如同一只凶猛的鹰隼。
不一会儿,在方圆十米之内,便可以随处看得到新鲜的人肉了。有的粘着一块衣料,有的染上了血渍,有的油润滑腻,还有的连带着黑色的体毛。不到一会儿,那具尸体的上半身,已经清晰地凸现出七八根缠绕着血丝的肋条骨,就连那墨绿色的胆汁也星星点点地滴洒在落满泥灰的土路上。
陆狼牙不仅在视觉上折磨白过闻,还在听觉上也摧残着他的神经。这个杀人恶魔,开始用明快的节奏唱着一首不知由谁谱写的骨灰级儿歌:
“戴着头皮的小坏蛋啊,拿着一把刀。捆住过路的小阿姨啊,刺透她的腰。拽出血红的小肠子啊,扔在锅里烧。捧着热呼的小盆子啊,回家去喂猫!”
陆狼牙唱着唱着,忽然痛苦地大叫起来!声音穿越了整条无人的街道,震得这座破楼摇摇欲倒。白过闻被这声音一激灵,全身顿时疯长出数以亿记的鸡皮疙瘩。他睁开眼向陆狼牙望去,发现那个恶魔正躺在地上嗷嗷直叫地打着滚!在他的脸上、衣服上,几乎沾满了五颜六色的碎肉块儿。
白过闻被这场面吓傻了,他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了。他只听到陆狼牙不住地哀嚎,远远超过了那些被他杀死的人临终时的惨叫。
“快过来!”陆狼牙突然冲着白过闻喊了一嗓子。
白过闻扶着墙根站了起来,一步一蹭地走到距离那个恶魔五米远的地方。
“你给我听好了!”陆狼牙嘴唇抽搐,“现在,你,用那把宰牛刀,插进我的胸口!”
白过闻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这个恶魔,要让我杀死他?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快拿刀去!”陆狼牙用狮吼级的咆哮声命令道,他此刻满脸是汗,疼得一塌糊涂。
白过闻只好走到居民楼的大门口,从“请走此路”这个牌子上拔出了那把尖刀。然后,他全身战栗地走回到陆狼牙的身边。
“快,快捅啊!”恶魔显然疼得受不了了,他的一双小豆眼这会儿睁大成了牛眼。
白过闻忐忑不安地举起那把宰牛刀,瞄准了恶魔的胸口。此时,陆狼牙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只能用那道摄人心脾的目光命令着:快他妈的捅啊!
“那么,你就用自己的血来赎罪吧!”白过闻使出平生最大的力气,朝着陆狼牙的胸口猛地扎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