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亡命之旅 第八章 丧心病狂

白过闻有生以来，第一次拿着锋利的刀子插进了另一名同类的要害部位，这确实和他以前切西瓜时的感觉略有不同，特别是今天他刺中的这个家伙又绝非平凡普通之辈。

陆狼牙不再嚎叫了，他的身体渐渐恢复了平静。这个魔头的目光凝固不动，这个凶手的口中安然无声，这个罪犯的四肢柔软无力，这个恶煞的气息荡然无存！

他死了！这个夺走了无数条生命的坏蛋竟然被结果在一个懦弱无能的人之手！

白过闻低头默默地注视着陆狼牙的尸体，看着他那双没有光彩的小豆眼，盯着那副失去光泽的山羊胡子，他的心里突然间变得复杂起来。白过闻真的不曾想到，自己居然能够杀死这个从伏灵钟里逃出的魔怪。由此看来，自己还不是百无一用的。

只可惜，他没能挽救那个卖早点的小伙子的生命。

“请你安息吧，如果不是我肚子饿，说不定你就不会这样凄惨地死去，是我对不起你。”白过闻颇为愧疚地走到那具半是血肉半是白骨的尸体旁边，然后极其虔诚地深深鞠了一躬。这时，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糟了，一定是警察来了！”白过闻马上意识到，自己还将面临着更可怕更强大的对手。于是，他迅速地躲进楼洞里，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向顶楼。

到了天台，白过闻找到自己的行李箱，然后拎着它拼尽全力往楼下跑去。他现在十分清楚，这个废弃的居民楼已经不安全了，必须赶快转移。

出了大门口，白过闻首先向两边看了看，并没有发现警车要赶过来的迹象。所以他更是抓住这个宝贵的时机，拖着行李箱子飞也似的在马路上没命狂奔。好在这条街道上依旧空无一人，留给他一个无限巨大的活动空间。

当白过闻跑出这条北新街的时候，他浑身上下全部被汗水浸湿了，一套衣裤极其下贱地贴在他的皮肤上，撕都撕不开。这时，正巧有一辆计程车从白过闻的身边缓缓驶过，于是他手疾眼快地挥了挥手。

司机虽然停下车，但是却探出脑袋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惊魂未定的男人，并询问道：“你是从哪儿走过来的？”

白过闻刚想说“北新街”，可是直觉却告诉他如果那样回答可能会对自己不利。所以，他撒了个谎：“我刚从火车站打车到我亲戚家，可是那辆车在半路上坏了，所以我就下了车，又不认识路，只好胡乱走。”

“你的亲戚住哪？”司机好像不太放心，又追问了一句。

白过闻继续编着瞎话：“在市医院附近，他们会在那里接我。”

“上来吧。”司机为白过闻打开了车门。

“上天保佑，终于逃离那个可怕的地方了。”白过闻刚钻进车里，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两天的经历实在让他太疲惫了，很快，他便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可是，没过几分钟之后，突然，从出租车的底盘部传来了“嘭”的爆炸声。

汽车“吱嘎”地停下了，司机随后下车检查。原来，是轮胎被什么东西扎爆了。

白过闻透过车窗看明白了，所以他也下了车准备帮司机换轮胎。可是，他的左脚刚一沾地，却听到了司机发愁地自言自语：“他妈的，没有备用胎了。”

白过闻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后，也着急地问：“真的没法弄吗？”

司机瞪了他一眼：“要不我把你攒成团，塞到车底下？”

白过闻没话说了，没想到他刚才胡编的瞎话居然又成为一句不详的谶语！他叹了口气，又四下里瞅了瞅。谁知这一看，却让白过闻险些惊叫出来：这该死的汽车竟然正抛锚在那条鬼气森森的北新街上！

“你这个混蛋！怎么开到这条街上了？！”白过闻在刹那间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他几乎是揪着司机的脖领子质问道。

“你干什么？撒开手！我走哪条路管你屁事！给你送到地方不就行了！”司机也毫不示弱地推开了白过闻，然后回手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白过闻本来身体就不甚强壮，何况现在又胃里空空，所以司机的这一拳，一下子便把他重重地打在了坑坑洼洼的柏油路上。

白过闻摸着流血的眼眶，感觉到一股火辣辣的疼痛。他没想到这个车老板竟然如此的野蛮生猛，而且孔武有力。他一边虚弱地喘着粗气，一边晃晃荡荡地站了起来。

司机凶神恶煞地瞅着他：“怎么？还敢不敢跟你爹较劲了？”说着，这厮连车都顾不上修，伸手从驾驶室里拽出一根铁摇把。

如果这位痞子的哥说点别的还好，可偏偏提到了“爹”这个字眼，这可让白过闻五脏俱焚，怒火中烧！在他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了父亲在灯下苦苦研究伏灵钟的疲态，浮现出了父亲跌跌撞撞疯死在街头的惨象。

“你侮辱我也就罢了，居然敢玷污我的父亲！”一向被人欺负惯了的白过闻，今天却如同一只勇猛好斗的豹子，两只平日里温顺的眼睛此刻迸发出野兽般的凶残光芒。只见他气抽抽地挽起袖子，摆出一副准备拼命的架势迎了过去。

司机大吃一惊，他实在没想到这个贫血的青年竟然是个不要命的主儿。不过这厮也并没把瘦弱纤细的白过闻放在眼里，所以他一见对方扑了过来，便拿着铁摇把也一步跨过去，然后照着白过闻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此时的白过闻已经全然丧失了所有的理智，而且不知为什么还平添了一股恶魔般的杀气。他一见铁摇把砸过来，竟然异常敏捷地躲向了一边，随后一把抓住了司机的胳膊往后使劲一带，只听“噗嗵”一声，司机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白过闻趁此机会迅速地抢下了那根已经脱手的铁摇把，尔后卯足了力气照着那厮的后脑勺砸了过去。只听“咚”的一声，对方的脑壳便被戳开了一个小洞。然而白过闻并没有饶过他，紧接着又是“咔”的一下，司机的颅骨被凿成了对穿。他的脑浆居然喷出了半米多高，足足射了白过闻一脸。而白过闻则毫不在乎地继续用铁摇把击打着对方的身体，他的口中还不停地嚎叫着：“让你骂我父亲！让你侮辱我的家人！”

十分钟过后，司机的尸体状如蜂巢，浑身上下已经是百窍流血，魂碎灵灭。

随着司机体温的下降，白过闻也逐渐恢复了平静。他站在原地束手无措地看着眼前的惨象，才发现那位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司机，此刻一点生理机能正常的迹象都没有了。顿时，他的脑袋像被雷击一般，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这个家伙，是，是被我打死的吗？

他紧张地等待着奇迹的发生，可是过了好半天，司机还是一动不动。白过闻这才壮着胆子蹲下身，然后把手指慢慢地放在那厮的鼻孔处。结果证明，那是一处无风无雨的宁谧胜地。

“我居然，在一天内连杀了两个人！”白过闻惊惧万分地站起身，尔后用手狠狠地抠了自己的手臂一下，立时便疼得他大叫起来。

“看来，这不是梦，我真的杀了人？！”白过闻仰天长笑，“我这个懦弱无能的窝囊废，居然也变成了杀人恶魔！”

“欢迎你加入亡命囚之列。”一个既令白过闻熟悉又让他恐惧的声音砸了过来。

他惶惶然地扭过脸，发现说话的那位，是一个长着山羊胡子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