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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文基科幻系列
绿杨
目录
1 鸟巢里的笑声
2 星使
3 古刹之光
4 鬼屋
5 沧桑的影子
6 死城月食
7 空中袭击者
8 雅典娜号案件
9 消失了的银河
10 嬗变
11 情系反宇宙
12 耶和华之剑
13 失落的影子
14 德宝隆医院的秘密
15 黑洞之吻
16 真实的幻影
17 博物馆里的较量
1 鸟巢里的笑声
鲁文基教授的征聘启事十分简单:鸟巢空间站征聘助手一名,兼理家务,薪金菲薄。
老教授先头已辞退过好几名助手。有个老头只干了3天,教授嫌他咳嗽声音大撵回去了;换个小伙子,做菜时放盐不用天平称,也炒了鱿鱼。总之老头儿难侍候。梅丽应聘时也风闻教授脾性古怪,但是哪个老头不怪?科学家就更怪。老教授呆在空间站30年,既不出门也没人去,要不古怪才真怪呢,这没什么,于是她去了。她体验到的头一个怪事是老头儿心地不象嘴上那么刻薄,所谓“薪金菲薄”其实不薄,她一手经管的空间站收支往来教授从不过问,更不查帐。第二样怪事是老头儿也有不噜嗦不骂人的时候,这时梅丽为了解除空间站的寂寞枯燥,可以借个机会给教授找点麻烦气他一气,以作为先头受到训斥的小小报复。
一天,教授倚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梅丽整理着桌上的文稿,一边轻声哼着“在那遥远的天边……”教授忽地睁大怒目:“你这叫人不心烦吗?宇宙是封闭的球体,天哪有边?”
“哦,我打断你的思路了。”梅丽笑着把话岔开,“教授,昨晚电视新闻说……”
“新闻说什么与我没关系!”
“这次可有关呢!广播说有个危险的抢劫犯在空间流窜作案,昨天还洗劫了一艘货运飞船,出事地点就在这周围空域。”
“电视台应该讲给警察听,而不是我。”
“警察当然知道,我们自己也要提防着点。”
“不管他。空间站里现金不多,书他也不会要,还有什么可抢的?哦,我忘了,那位好汉说不定会抢个押寨夫人呢,是要提防着一点。”
梅丽脸红了:“人家讲正经事,你却胡说。”
“好,好,是我疏忽了。罪犯是什么人?”
“广播说1.8米个子,蓝眼,左边有只金牙。”
“我们有武器。把枪拿来,我练练。”
“不用练。”梅丽见教授认输,决心反击一下,“罪犯若来,你闭着眼也能击中。”
“我枪法还可以,很少失手。”
梅丽笑道:“我看过射击记录,你命中率是1%。今年你打过99枪,根据概率下一枪可以命中。”教授还未领悟过来,梅丽紧加一句:“但你得闭着眼打。睁开眼就难命中了。”
教授气得涨红了脸,梅丽不等他发作立刻收兵:“看窗外!流星,你试试枪法好吗?”
“我怎么看不见?”教授有点气沮,“我年轻时眼力比你还好。”
“在这边。”梅丽突然激动起来,”是艘飞船!航向对着我们,还有灯光!”
“你没看错吗?也许是邮船送东西来了。”
“今天没邮船来,不是。灯光在闪,向我们打信号哩!你记下来:4点,H。1点1划,A。1点1划2点,L……是友好信号。”
“友好,哼,不是巡逻队便是旅游的,无非想来歇歇脚,骗点吃喝,恕不接待!”
“他用灯光联系,可能是无线电坏了请求帮助的。空间法律规定不能拒绝求援者。”
“对了,还有那个抢劫犯我都忘了。这人还在使用老的莫尔斯电码,表明他不懂新代码。”
梅丽沉思片刻:“未搞清楚来人身份前我们无权拒绝接触。若是罪犯,我们先稳住他,再用无线电报警。除非他伤害人,我们不要开枪。”
来客的外表确实不甚高雅,穿件退尽了色的皮上衣、牛仔裤。长发披肩,胡子够半尺。
教授愕然:“小梅,这人活象个乞丐。”
来人微笑,用世界语说:“我听不懂这位先生的话。我叫朱·帕凯……”
教授大笑:“他叫猪八戒?”
梅丽赶忙用世界语向客人解释:“这位鲁教授说他衷心欢迎你,他高兴得要疯了。”
帕凯显然乐坏了:“谢天谢地,只有人类才会这样开怀大笑。我总算找到地球的同类了。”
“小梅,问他身上有虱子没有。”
“教授问你,你和人类失去联系很久了吗?”
“太久了,我连做梦也想着回到人间,你们知道有艘叫巴摩那号的航船吗?我是它的驾驶员。”教授记得有这回事,巴摩那号几十年前突然失踪,从此再没有音讯。帕凯继续说,飞船被外星人掳到一颗M星上,M星人通过他研究地球的文明情况。他在M星住了很久,完全熟悉了他们的语言和生活,只是不能回家。
梅丽问:“你在M星几年了?怎样回来的?”
帕凯无法回答时间概念的问题,因为他是被时空转换的方式送到M星的。“我能回来是很偶然的。那里发生了星际战争,一夜之间M星全线崩溃,入侵者漫天而降。在敌人迫近时一位M星科学家奉命运我出逃,把我带到巴摩那号跟前:‘快登船,我点火送你走。’我不知道怎样回到这三维世界的,当我神智恢复后我的飞船正在漆黑的太空飘游。船上没有星图,不知道方位,就这样盲目地游荡,直到我突然看到你们这空间站为止。我总算九死一生。”
“小梅,他准是从旧报纸上读到巴摩那号事件的。”教授越想越可疑,“这个人1.8米个子,蓝眼睛,别信他的一派胡言。我来请他喝酒,你到电讯室去报警。”
“1.8米高、蓝眼睛的人很多,要再摸摸底细才能报警。”梅丽微笑着转向客人,“帕凯先生,教授建议你先洗个热水浴,吃点东西,然后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怎样把你送到地球去。”
“太多谢啦!热水浴,地球食品!”帕凯脱下上装搭在椅背上,吹声口哨走进浴室。
梅丽问:“我们该怎么办?”
教授想了想:“依你,再了解一下。我们看看他口袋里有证件没有。”梅丽从帕凯上装里掏出一张卡片:“有证件:宇航员,朱·帕凯。特征是蓝眼,身高1.8米,没错。右边有颗金牙……怎么是右边?广播说罪犯金牙在左边。”
教授一把拿过来:“我看看是谁发的证件,以前老证件我认识。眼镜呢?小梅,拿眼镜来!”
“就在你鼻尖上,请向上推一下就行。”
“太空中心签发的,2501年。好象是真的。小梅,他的金牙究竟在哪一边?”
“不知道。他没张开嘴,胡子又那么长。”
“等会叫他张嘴看看,要是在左边就报警。”
“嘘,”梅丽放回证件,“他出来了!”
帕凯剃掉胡子,容光焕发,笑容满面:”现在我不那样难看了吧?”梅丽端上一盘五香煮蛋,帕凯拿过一个就向嘴里塞。教授叫起来:“嘴要张大点!不,要象我这样:啊——才行。”
帕凯望着教授的嘴惊疑不定。梅丽忙解释:“教授有个规矩,餐前总要祷告一下。他刚才说上帝保佑你平安归来。阿——门!”
“哦,当然。愿上帝赐福你们。啊——”
早就猫腰瞄着他嘴的教授霍地拔枪指着他:“别动!金牙在左边!小梅快去报警!”
帕凯不知所措:“小姐,是要枪劫我吗?”
教授气红了脸:“呸,你才是抢劫犯呢。这猪八戒真会倒打一耙!”
帕凯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姐,地说些什么?我可一文钱也没有。”
教授用世界语说:“帕凯先生,别演戏了,你就是警察在追捕的抢劫犯!”
“我抢劫?上帝作证,是你在用枪对着我!”
梅丽说:“警察在追捕一个人,又和你一模一样,左边也有颗金牙。你还有什么说的?”
“那不是我!我金牙在右边。”帕凯把手指伸进嘴里一摸,咦了一声,金牙的确在左边!帕凯自己也胡涂了。但是,教授也开始胡涂起来,证件上明明白白写着在右边,怎么跑到左边去了呢?愣了半天才说:“小梅,他也许不是逃犯。他在宇宙空间绕行过一圈,的确可以出现这种左手系和右手系的相互转换。”
“什么转换?”
“整个人左面和右面反转过来,象照象底片一样。不过我没法证明他刚才说的通过时空转换到达M星是不是真话。要是真的那就对了。”
“这个我有办法验证!”梅丽飞快地打开药柜取出副听诊器按在帕凯胸前来回听,“心脏在右边胸膛里!他的内脏也旋转了180度!”
教授嘘了口长气,放下枪:“这位先生说的是真话,警察要抓的不是他。”
梅丽抱歉地:“帕凯先生,误会了。电视广播的警告使我们不得不加倍小心,请别介意。”
帕凯笑了:“我不介意。不过真有个罪犯这么象我吗?”
“广播是这么说的。现在恰好又到下午新闻时间了,你自己看一看吧。”梅丽开了电视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位金发蓝眼苗条女郎,身后站着两名警察。广播员说:“空间劫犯已于今晨缉拿归案,该犯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三个人相视片刻,不禁放声大笑。
2 星使
鲁文基教授的头脑在长年的冷寂太空生涯中,渗透了空间的刻板、冷漠和严酷,“铁脑怪人”的诨号就是这么来的。但在珠宝商事件之后他的助手梅丽却发现,除了乖戾性格外,空间也赋予教授清纯与庄严等更为内在的太空特征。这也是她能忍受教授的怪癖而继续在鸟巢空间站干下去的原因。
那回,一位珠宝商人气急败坏来到鸟巢求见教授。教授原也接受一些科学咨询,但这回却不是时候。空间科学院为了一个呼唤外星人的庞大计划,委托他设计一种既简单又不容误解的星际用语,教授苦苦绞了一个月脑汁也仍拿不出名堂,眼见期限已到但却无法交卷。梅丽知道在这当口去打岔即使是皇帝也得碰一鼻子灰,于是便挡了珠宝商的驾。谁知道这人并不罢休,一天一个求见的电传。
这天鲁文基一大早便钻进书房里,到吃午饭还不出来,梅丽只好进去请他。一进门她便知道老头儿要发火,地上扔满撕碎的文稿和书页,教授气冲冲地跺在上面跺脚。果然,他敲敲桌上的茶杯:“今早你沏的茶是舍不得放茶叶,还是把你喝过的茶脚送来了?”
“看你说的,教授。嫌淡我给你重泡一杯。”
“重泡!空间站长茶树?买茶叶跑10万公里才有店铺哪,小姐!”
梅丽笑开了,这是个机会:“不用买,有个杭州珠宝商寄了箱龙井在这里。”
“他为什么送我茶叶?”教授狐疑地问,“我可不想和三教九流粘到一起。”
“他想请教你一个问题,似乎迫切得很。”
教授一听怒火上升,历来他都是“谈笑皆鸿儒,往来无白丁”,岂容商贾之辈登门。“岂有此理!我鲁文基若过问珠宝买卖,不叫科学界笑掉了大牙?把茶叶寄回去!”
梅丽早就摸透老头只吃橡皮钉子,故意刺他一下:“若是买卖的事他找占卦先生不比你强?谁不知道你除了科学研究其他一窍不通?”
教授果然泄了气:“可是我哪有时间?星语设计真交白卷?”梅丽笑道:“你明天反正没法交卷,让他来罢。”
珠宝商西装笔挺来赴约,但却用根麻绳系在腰里:“我是不得已才来打扰的。我开了家珠宝店。有个印度人拿颗珍珠来求售,索价100万元,珍珠很大,明亮光艳,若不是有两点小黑斑真是世上最好的上等珍珠。但是它太大了,倒令人怕是假的。我只肯让他留下代卖,卖掉再付钱,我提一成佣金。他同意了:‘过15天我来收钱。若卖不掉就还我。’手是我们签了协议。珠子展出后珍珠行家纷纷前来看货,也都由子同样原因没人敢买下它。直到第10天,一位旅游的阿拉伯阔少爷看中了它,‘伪造品决不会留下瑕点。’他当即付了30万元定金,‘还差70万元三日内送来,钱付清再取珍珠。但你不能再卖给别人,否则得赔偿我100万元。’我欣喜若狂,立即写个字据,不料,一连等了5天阔少爷还没来,印度人却如约来收钱了。这可难了,付钱吧,我只收到30万元。不付吧,得把珍珠还他,阔少来了,岂肯善罢甘休?算来算去,觉得阔少爷既押下30万定金岂能真个不来?于是我临时借了几十万,加上定金付清了印度人的帐,谁知道阔少一个月了也没见踪影。”
教授哈哈大笑:“两个骗子合谋算计一头驴子。”
“你真这样看?警察局说这不是圈套,珍珠不是还在你手里吗?”
梅丽说:“这话也对。但珍珠是不是真的应该请专家鉴定一下。”
“一鉴定就难办了,真的我不能再卖,假的就砸锅了?”
“倒是确实难办。你只好再等等阔少爷来。”
珠宝商叹口气:“能再等多久呢?我给印度人的钱是借的,债主逼着要钱,告到法院了。”
“你可以找律师或什么人问问该怎么办。”
“早找过啦!我翻开《世界名人录》,恰好翻到一位名律师,他一听就说打官司你准输。我又重翻了一页,是位大哲学家,他说世事本无真假,信则是真,不信则假。我想,再翻一次吧,若再没救我就死心去买包老鼠药算了。这回翻到的是教授。”
教授让起身:“你找错门了。我不懂珍珠,也不卖老鼠药。小梅,送客。”
珠宝商一听,扯下腰间的麻绳就往墙上挂。
梅丽夺过绳子:“别这样,先把珍珠给教授看看。”
珍珠确实很大,象只小核桃。柔光清亮悦目,但两个小黑斑颇为刺眼。教授无可奈何地拨弄着珠子:“这是从何说起?好端端地这丫头招鬼上门……小梅,你又把我的眼镜藏到哪里啦?还有放大镜!”
梅丽一阵轻松,找眼镜是老头儿开动脑筋的同步动作,教授大概看出点什么了。鲁文基端详半天,对着光照了一回:“对!一定是的!”
珠宝商转愁为喜,“一定是真货?”
“你说珍珠?假珍珠,人造的。”教授说,珠宝商一跤跌倒在地。“你别急。珠子是外星球的人造产品,地球上还是初次发现哩!”教授严肃起来,“仔细看看,珠子里面有团云雾般的小尘点,我已认出表层的一些尘点是按星座组合排列的。这珠子是个三维银河的缩影,我来证实一下。”教授把珠子放进射线层析机里,珍珠的投影有圆桌般大,密布着点点星光。星空缓缓旋转,群星交错移动,突然组成了一个熟悉的云雾螺旋。“银河!看哪,银心这边的黑洞我们还从未看见过,不可能造出这个模型。它是从外星球来的,象飘游的陨石那样落入地球。它也许沉埋湮没了多年,可能是那骗子无意中捡到的。他们当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能拿来冒充珍珠换钱了。”
梅丽问:“外星人造它有什么用呢?”
教授沉思着““我想这是外星人派出的信使。外星人为了寻求太空文明伙伴,曾把大批这种信珠投向太空,以期最终有几颗能落到远方的文明世界手里。我以前也考虑过类似的霰弹计划,霰弹的体积恰同这珠子一样——在星球与粒子之间,再大不便于大量投掷,太小又不易被外星人发现。”
梅丽把玩着珠子:“既是信珠总该有些符号图象之类的讯息吧?莫非就是这两个小黑点?”
教授笑道:“当然,难道你指望有封英文信件或者一首唐诗?不,在星际交谈中只能使用数学语言,数学法则是宇宙唯一不随时空改变、任凭天涯海角都能理解的自然律。我正在设计的星语也是采用数学语言,只不过还未找到一种最简洁的表达方式。现在外星人已经把它解决,并且送到我面前来了。”
“这两点黑斑告诉我们什么?”
“这不能猜出来。我先问你,如果让我向一颗文明外星讲一句话,你说些什么?”
“向他们致意:女士们,先生们……”
“不对,他们未必一定是两性生物。”
“那么这样:哈罗!我们是具有高度文明的智慧生物。本星球的位置在……”
“好极了。这两个黑点代表的便是这个意思。两个黑点表示2,2这个数字具有独一无二的特征,2+2=4,2×2=4,2的平方仍然等于4。只有懂得数学的人才会在众多数字中注意到2的奇妙之处。”
“我明白了!外星人选择2作为呼唤,是表示有种精通数学的高级生物在呼叫我们。”
“正是,外星人通过投掷珠子发出呼唤:空间朋友,我们在寻找伙伴,请与我们联系。一群掌握高度文明的高级生物。”
教授凝视着窗外的太空:“那个星球一定也在银河之中,三维银河缩影必定有颗标上记号的行星。”
珠宝商已急不可耐:“教授,这颗珠子是开启星际文明大门的钥匙了?它值多少钱呢?”
教授的思维从空间回到了现实:“这把钥匙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但它没有价格也不能出卖。不错,你负有一笔债务,把它献给国家吧,国家会代你偿清债务的。”
“替我还债,我仍不富有。”珠宝商的头摇得象拨浪鼓,“拿去拍卖至少能叫到1000万。”
教授笑笑:“你卖不成。珠子的消息一公布你那阔少爷马上会来拿走它的,那是属手他的嘛。交给国家你还能得到奖励。好了,小梅,起草一份发现星使的报告。”
珠宝商走后,梅丽说:“教授,你的星语设计自然解决了。忙了一个月该轻松几天了吧!”
“我该开始研究如何应答那些外星人了。你替我写封信给《世界名人录》出版社,请他们删掉我的名字。”
“为什么?”梅丽惊愕地,“凭这次发现你足可登上星际名人的宝座呢!”
“因为我连个2字都想不出来。”
3 古刹之光
鲁文基和梅丽走出格尔木机场时,西部汽车公司一位经理已等着,身后停着辆大马力的新越野汽车。经理将车钥匙交给梅丽:“所有技术性能指标都是按你的要求设计的,即使在海拔5千米高度行驶也没问题。”梅丽绕车看了一遍,又掀开尾箱,里面塞满了用具和食品。有台旅行电视机是她背着教授叫配上的,老头子不肯买消闲的玩意儿,说消闲是浪费生命。
交货之后,经理说:“祝你们旅行愉快。但我感到好奇,这里到青海腹地有好几条航线,为什么你们选择危险的汽车旅行?西部高原气候和地理条件都很恶劣……”
鲁文基板起脸孔:“我看得懂青海旅行介绍。”经理讨了没趣走了。他的话其实不错,但这次探险老头子想避人耳目,因为这次行动不很成熟,若带着个漂亮女助手招摇惹眼地乘飞机还能保密?
老教授从空间站跑下来深入青海蛮荒,纯粹出于偶然原因。半年前,即大年初一晚上,空间站里冷冷清清,老头儿独自坐着生闷气——梅丽把他最爱吃的米老鼠巧克力藏起来了,因为糖尿病人不能吃那么多甜食,连过年也不行。梅丽装着不知道他恼火,玩起一台新买的电子望远镜来,镜头对着亚洲大陆缓缓扫过。这晚月亮在地球背后,大地一片漆黑,她忽然看见黑暗中闪烁着几点辉光,此起彼伏,忽明忽灭。梅丽计算了方位,发出异光的地方是唐古拉山南麓。这荒凉的大山深谷中哪来的神秘闪亮,她便忙叫教授来看。哪知教授余怒未息,斥道:“你喝过几瓶墨水?做梦也在想发现奇迹。睡觉去!明天又起不来。”梅丽知道这时再争也是白搭,便先迅速拍了几张照片,一面应道:“我哪天睡懒觉了?还早呢,我还要喝点咖啡,你也来杯放糖精的好吗?”咖啡煮好,红外感光片也洗出来了。教授挑战似地往杯子里连丢两块方糖,然后才接过湿漉漉的照片。
照片上,黑色的背景前有几个大光球。
教授沉默了好久,突然说:“我们到唐古拉山去看看。”梅丽吃惊了:“你这把年纪能去?”
教授最忌讳这个,吼道:“年纪怎么啦?没用了?我光在这坐着,哪来的钱给你开工资?”
事情就这么定了,先准备,夏天化雪时动身。
越野车离开格尔木,直入西南的砾石戈壁。虽是盛夏仍然很冷,翻过几座山梁,地势愈发升高,空气越来越稀薄,最后汽车离开公路折入一条冻土大峡谷。快天黑时汽车突然象被什么撞了一下,两边山壁上哗啦啦地滚下一些石块。教授叫声不好:“地震!快冲出峡谷,开到那高坡上去!”梅丽迅速换过头档,右脚一踩到底,汽车猛地一跳狂吼着向坡顶摇摇晃晃冲了上去。高坡斜度很大,打滑的砂石又多,但越野车还是咆哮着爬到了坡顶上。这儿比谷底高出两三百米,就着黄昏的余光,可以望见远处一条发亮的河流和几个镜子般的小湖泊。
教授喘息方定:“别迷了路,那是什么河?”梅丽把测距镜举在眼前:“是沱沱河,我们要去河湾。”
教授拿过镜子观看良久:“嘿,不出所料,那神秘的闪光又出现了!不过路太难走,今晚赶不到了。”
“摸黑走!明天或许消失了。”
教授犹豫半晌摇了摇头:“明天走吧,会再出现的。路太险,摔死我不说,你还太年轻了点。”
沱沱河是长江主源头,唐古拉山的雪峰静卧在羌塘远处。他们到达时已挨近傍晚,清冷的河水映着夕阳象浮着一片金箔,风光苍凉壮丽。
梅丽呵着冻僵的双手,点燃高压壶烧起水来。教授跺着脚:“再不吃点热的,要变成冷血动物了。但是小梅,别慌着烧水,先测一测放射线,别坐在原子锅炉上才好。”
“不用测,没有辐射。”一个声音回答,教授吓了一跳。一个穿高原旅行装的青年笑着走过来:“开车来真不容易呀,是搞地质的?我叫陈风,来考证一座古寺——写毕业论文。”
“这不毛之地还有庙宇?”
“你们自己来看吧。不远,在这土丘后头。”
古寺实际已成了颓垣断壁和一堆碎砖残瓦,只剩一尊已经风化了的石佛还耸立着。陈风志得意满地介绍起来:“这是失踪已久的摩诃衍那寺。原本香火很盛,僧侣众多,后来毁于天火,湮没一千多年了。”
“就为考证一堆废墟,你只身深入此处?”
“相传这寺是天竺高僧寂护上师入藏传教时所建,每逢朔日子时,在此传授大乘之遭,邻近牧民皆见寺院周围十里金光,讲经完毕金光即灭。最后一经讲毕时骤然金光冲天、雷电交加、地动山摇,全寺自燃神火,活佛在火中肉身圆寂。此后寺就衰微了。”
教授历来最恨荒唐迷信的无稽之谈,但这回却颇感兴趣,听完后思忖一番说:“这可真有点意思,”梅丽听了没作声,顺这条思路追索开了,她大年初一发现的异光不但就出现在这位置上,而且初一就是朔日,又都在夜晚,难道能说是巧合?朔日有什么名堂呢?无非是地球恰与月、日连成一线,受到较大的引力而已。于是她问:“教授,引力变化会导致发光么?”鲁文基哈哈大笑:“你倒追得很紧呢,不过引力不会发光,照片拍到的光球无疑是空气发生电离时的辉光。我来这里是寻找一个答案:是什么力在使空气电离,大概今晚就能揭晓了。”
“今晚?今晚也是朔日,还说不是引力关系?你既然已经心中有数,还卖什么关子!”
“就这么心急?如果你不那么狠心,大年初一还把巧克力藏起来,当时就能摘清楚了。”
“那是为你好。你倒那么爱记恨。”
“嘿,偷偷把电视机带来也是为我好?我昨天就发现了。”教授得意洋洋。梅丽脸一下子红了:“你自己不也把巧克力带来了?塞在靴筒里,当我没看见?难怪靴子一只轻一只重哩。”
教授狼狈不堪,发起火来:“你就爱乱翻我的东西!怪道眼镜会跑到糖缸里,刮胡刀……”
梅丽暗暗好笑,转换话题:“我得做饭了。陈风,你帮忙把车里的东西卸下来。电视机也搬下来,别动那靴子。”教授装没听见:“别卸在这里,都搬到那土丘上去。再劳你找些木柴,烧个篝火,我们今晚来个营火聚餐。”
陈风说:“在下面不好么?土丘上风大。”
“还是高点好,反正有火,不会太冷。”
这顿晚餐吃吃讲讲,拖了两个多小时,吃饭时三个人三样心思,陈风在揣摩这两个人是来干什么的,但总不得要领。教授则天南海北、高谈阔论,又不断揶揄电视节目的浅薄。梅丽从未见过教授兴致这么高,但又频频看表,好象在拖时间,她猛然醒悟过来,教授说过今晚要揭谜底的:“教授,你在等三点一线那一刻吧?”教授制止她,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别做声,来了,来了!准备摄像机。”话音未落,电视机图象忽地没了。“短路,空气电离。”
大地底下滚过一阵低沉的隆隆声,脚下的土地颤抖起来,一下猛烈的撼动使他们站不稳脚,杯盘跳着滚落下来。教授喝叫:“蹲下!是地震,这里地势高不要紧。梅丽,看那边!”
黑黝黝的废墟上佛像头部出现了一圈光晕,日间所见的残败石雕在朦胧中升华成一幕庄严肃穆的圣灵显身景象。教授激动地说:“尖端放电现象!快摄下来!”几秒钟后黑沉沉的瓦砾堆里同时冒出无数的光球,轻盈地飘向四方,咝咝地爆着火星。他们在高处俯瞰,煞似千万个灯笼在地面上游荡。
地震停了,天空却打起闪来,疾雷就在头顶上响着。几个霹雳之后,所有光球忽地全灭了,一切回复到黑暗中。
三人在篝火火光中面面相觑,电视机重新亮了起来,教授说:“结束了,壮观之至。”陈风问道:“你好象预见到有这一幕?”教授微笑:“我还预见到这里地下有个大石英矿。”他转向梅丽:“一切都明白了。主要线索是陈风提供给我的,我把它们连系起来便一清二楚了。朔日的三点一线使地球受到很大牵引力,错动了地壳的断层——地震就是这样激起的,错动的压力加在石英矿床上……”
“我懂了。”梅丽连珠炮般效落起来,“石英有压电特性,受压时产生电荷。电荷传到地表使空气电离,引起奇异的发光。”
教授首肯了梅丽的解释:“然而,我有点遗憾,费那么大的劲来到这里,解决的只是个简单问题。”
梅丽说:“这不正补了你的旅游假么?陈风倒有点意外收获,他的论文可以写得更出色了。”
4 鬼屋
前些时鲁文基发现空间存在着一种科学界还不知道的力场,这一发现足以动摇公认的统一场论方程组。正当他即将公布成果之际,怪事出现了。有好几回,显示器上平静的力场曲线忽而无故地扭曲起来,象蛇似地拱来拱去,过几分钟却又自动恢复原状。
肯定有另一种力量在干扰力场。鲁文基忙了半年却未找到头绪,最后还是梅丽看出了一点端倪:“我知道了,你一骂我力场曲线就会扭曲! ”
教授一看显示屏,不由搔了搔头皮:“真怪,我发火竟会扰动空间力场的向量?”但他毕竟是功底深厚的科学家,马上联想到人体的生物辐射在扰动这个力场。然而隔行如隔山,他不是人体辐射的行家。教授决定回地球呆几个月,找他的旧相识脑科专家程博士,同时再做几次实验。
鲁文基和梅丽来到了程博士住的格林堡市,想在附近找处清静的住所。市里房产出租公司的经理热心的推荐离市中心36公里处的一所乡间宅邸,并亲自驱车送他们去看那古宅。这座哥特式古建筑座落在丛林中,周围人家不多,确实相当清静。屋子外墙爬满了长春藤,前后草坪蔓草丛生,显得很荒凉。屋里摆着陈旧的家具,排着厚厚的壁毯。惨淡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长窗落到一架蛛网尘封的老式大钢琴上,令人感到凄凉阴森。梅丽打了个寒噤:“住在这里教人害怕。”教授却觉得这儿清静:“离市区远点才好,省得闲人串门。”经理连忙附和说;“对呀。不但闲人,而且连小偷也不敢登门,这个我敢保证。”
梅丽起了疑心:“为什么?这里真的闹过鬼?”
经理刚才说漏了嘴,这一回他倒真拿不准梅丽听说了些什么:“别信乡下人的胡诌,他们谁亲眼看见了?”梅丽紧追不放:“你最好说说清楚,不然我也会打听到的。”
经理闷闷不乐:“他们说时常听见琼妮小姐夜里在这儿弹琴唱歌。”
“琼妮是谁?”
“原是这户人家的千金,死了三年了,坟墓就在屋后草地上。”经理讲的象个悲剧故事。原来,挛生兄弟哈维和哈利都爱上了琼妮,他们是在一次音乐会上结识琼妮的。那次她在会上演唱了一支自己创作的歌曲《怀念》,深深打动了他俩。琼妮觉得他们同样可爱,难于取舍。一年之后她才拿定主意答应了哈维的求婚。哈利在哀伤之下不辞而别,浪迹天涯去了。哈维十分伤心,多方打听却毫无消息,于是也决心走遍天下找到弟弟。琼妮望眼欲穿地等了几年,最终忧伤成疾以致卧床不起,临终前她想弹奏一遍《怀念》。“他们会听到的,也会赶回来的。”她说。但是她没能挣扎起来,因此,她的鬼魂时常回来抚琴弹唱。经理委屈地诉苦:“这是邻居编出来的。琼妮死了,还会爬起来吗?”
鲁文基说:“你去问她自己吧。梅丽,我们就住这里,签六个月租约。”
梅丽花了一个星期才把屋子打扫完毕。卧室都在楼上,教授的力场显示器安在楼下大厅里,梅丽接着整理屋后的草坪.一天早餐时教授见她脸色疲倦,说:“你累了,今天别剪草了。”
“没什么。昨晚没睡好,一直做梦,我梦见天空中有个男中音在唱歌,翻来复去,我都学会了。”梅丽低声唱了起来:呜咽水,向东流,不知几时休?问归期,无尽头,岁月空悠悠!
“别唱了,我最恨哼小调。”教授厌烦地说。
“那么我等你午睡后再唱。”梅丽哈哈笑着拿起树枝剪走了,“别忘了,程博士下午来。”这是前天教授通过电话邀请的。鲁文基又把力场显示器检查一遍以便展示给博士看。忽然,梅丽尖声叫着脸色煞白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草地里……坟墓……琼妮的……”
“啧,这也大惊小怪!你没见过坟墓?”
‘梅丽当然不会害怕坟墓,使她受惊的是墓碑上居然刻着她在梦中学到的那支歌,一字不差。鲁文基亲自去看了一遍,便陷入了沉思。
程博士直到天黑时才到,“对不起,有事耽误了。”教授的这位老朋友身材矮胖,衣着随便,西装裤膝头圆鼓鼓地还贴着块橡皮膏。教授大笑:“补钉都没人打,尊夫人是宇航员?”
博士笑笑:“我还没老婆。难找啊,我相识的人头脑没一个是正常的——我泡在疯人院里。我发现躁狂忧郁症病人在冲动时会爆发出很强的生物辐射,你知道我是研究生物场的。”
教授警觉起来:“正常人发火时也有辐射?”
“任何情感冲动都发出辐射,”博士一沾到专业就象站在大学讲坛上那么来劲,“情感的本质是人体内部的生物化学反应过程,必然有电子的交换和产生磁场。我研究过一个案例,有位妇女梦见她姐姐乘的客机突然失事坠入海中,连溺死前的恐惧和窒息感都感受得一清二楚。第二天,电台才广播了这个消息,失事地点距她有2000公里之遥。这种被称为心灵感应的现象十分多见,实际上是生物场的远距离传递。”
鲁文基意识到,他和博士的研究几乎是殊途同归了,一种无需任何工具的远距离通讯的前景已在眼前。博士以后还会找出思维或者行为的辐射,但他似乎还不知道生物辐射实际上要借助力场才能向远处传送。这一点教授却在显示器上清楚看到了,于是他说:“你认为生物场有那么大的能量,能传递几千公里远?”
“当然,刚才那个例子便充分说明了问题。”
教授拍手大笑:“完全不是这回事。生物辐射太微弱,它实际上是通过一种空间力场传递出去的,象打电话一样,真正传递者是电流而不是声音。这个漏洞我能帮你补上。”
“胡扯。”博士有点恼了,“我从没听说过什么力场。你又不懂生物辐射,装什么行家!”
“我胡扯?”教授也气了,“好,你说生物场强大,那儿有条板凳,让你的生物场叫它跳一跳给我看!”
博士跳了起来;“废话!没有感情的东西怎能接受情感信息?板凳有感情?让你的力场叫它笑一笑我看。”
“你才废话!你不承认空间力场,来看看我的显示器!”教授揪住他的衣襟拉着就走,豁的一声博士背心后面裂了条缝。教授慌忙松手;“哟!梅丽,找块橡皮膏来!”
梅丽原先见他们都动了火正不知所措,这时赶忙说:“时间很晚了,学术讨论明天再继续吧。程博士的衣服请交给我去缝一缝。”
“那可不行!”博士坚决不肯,他记得里面衬衫也贴着块印有活血止痛字样的橡皮膏。正在尴尬之际,忽然“叮”的一声吓了大家一跳。
“叮,咚!”大家这才听清是钢琴在响。
“咚,咚,叮……”钢琴自己流畅地奏起乐曲来,曲韵哀婉,凄凉欲绝。梅丽惊叫:“就是那首歌!是《怀念》!”
三个人围着钢琴发楞,噤口无言。教授掀开琴盖,88只琴键纹丝不动,弦却不断在响。找遍琴身各处,也没见什么隐藏的自控装置。梅丽碰了碰鲁文基叫他注意显示器:曲线扭曲起来,随乐曲旋律拱着。钢琴响了两分钟就嘎然而止,曲线也随之恢复了常态。琴声止了众人才松了口气,教授示意大家坐下;“现在我完全清楚了,乐曲信号是力场传来的,显示器截获了它。琴弦为何会同步演奏,唯一的解释是琴身结构恰好与信息频率相谐振,使弦发生共振的原故。”
梅丽怯生生地说;“我直觉地感到乐曲信息是哈维发出的,他在唱那支歌。”
“非常可能。你在梦中能听到他的歌声,表明你大脑结构很接近他的谐振频率。”
“等一等,”博士止住他,“哈维是谁?我有个病人的哥哥也叫这名字。”
“那是哈利!”梅丽脱口而出。
“对呀,哈利经常听到他哥哥的歌声,但不知道他在那里。如果能见到他哥哥,他的病是会好的。”
教授沉思片刻:“我们试试能不能找到哈维——同时验证一下我们的推理。这座琴是和他大脑相通的,或者能把他唤回来。”
梅丽坐在琴前,正襟凝神地展开十指弹奏起来。曲终之后的一分钟,琴又自己响起来了。两个老头面面相觑,犹如牛听琴声。梅丽倾听片刻,欢呼起来:“这首叫做《不如归去》!”
两位老头儿热烈拥抱。博士说:“成功了!这一小时抵上我们几年的工作啊! ”
教授点头:“你得留下来等哈维,我们明天打点回空间站去了。在地球上我总感到象是个浪子,不如归去!”
5 沧桑的影子
空间站里,鲁文基教授耐心地调节着激光分析仪,察看着一块陨石的光谱。他的助手梅丽急匆匆走进来:“教授,刚才接到个电传,我叔叔出了潜水事故,受伤了。我得回去看看。”
鲁文基头也没抬:“既然没死,看什么。”
梅雨知道自己一走工作倒没问题,主要是教授得自己做饭了,便故意说:“我只请七天假,这几天我没有什么紧要工作。做饭嘛你是行家,去年你做的法国大菜比餐馆的还好吃。”
“你还记得?那回牛排做老了,咬不动。不过你们年轻人牙好,老一点更好吃。”
“就是。那么我走了。”
教授叹口气:“你花样真多。准时回来!”
梅丽走后教授硬着头皮啃了两天饼干,往后不得不亲自掌厨了。但头一餐便出师不利,他按《法国名菜谱》的方法做只奶油大龙虾,忙中找不到眼镜,便带看带猜照书配好了佐料塞进微波炉。煨好之后拿出来,盘子里没见龙虾,却有一副眼镜拌在奶油里。老头子就这样混了几天,直到梅丽回来才松了口气。
但是,犯愁的事又来了。梅丽把叔叔也带到空间站来,鲁文基最怕的是应酬,于是恼火地冲梅丽说:“这是空间站还是疗养院?”
梅丽笑道:“我叔叔已经痊愈了,不用疗养。他是专程来拜访你的——有件神秘事件想请你琢磨琢磨,我知道你喜欢研究难解的谜团。”
教授指指外面空间:“你真会招事,太空中未解之谜多着哩,哪有时间管芝麻绿豆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