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绿豆我会带他来找你?这事确实奇怪,好几位著名学者都琢磨不透,搁下来了。”梅丽接着撒了谎,“他们都说除了请你出马,谁也别想揭开这个谜底。”
老头儿脸红了起来:“那也不一定。但这么说来,大概真有一点难度?”
梅老先生接上来说,“你听一听就知道了。我在长江三峡电力总局当潜水员,前些时总局要在4号电站旁边的水面上建一座电缆塔,我和六名潜水员下到水底去调查江底的地基情况。你知道这一片水底上个世纪是农田和城市,是叫做瞿塘峡的地方。铁塔选定建在以前的白帝城西头一座小山上,那里共有8座相似的小岩石山,东吴名将陆逊就曾在这附近火烧连营七百里,大败刘备,是著名的古战场。现在这一带全淹在江水里,成为水库的底部了。”
教授不耐烦听了:“管他火烧七百里八百里。我是搞自然科学的,从不研究《红楼梦》”
“是(三国演义》——水底下很暗,我们依靠头灯照明,用激光枪在岩壁上打下一些碎块标本。正打着,昏暗的江底忽然亮了起来,象是阳光下翻动着的浓雾。浓雾中突然冲出一支骑兵,穿着明晃晃的铠甲,挥着大刀长枪朝我冲杀过来,又从我身前身后疾驰而过,扑向前头一支迎上来的敌军。瞬间两军短兵相接,刀光斧影喊杀连天,旌旗挥舞尘土飞扬。我戴着头盔都听得清战鼓声和马蹄声,令人心惊胆裂。我还看见迎战人马中有支旗幡上写着‘吴大都督镇西将军陆’九个大字。厮杀一阵后,迎战人马乱了阵脚,被杀得人仰马翻,落荒而逃。不久,浓雾和人马都象被风吹散似地消失了,江底一切恢复了原样.我们清醒过来,魂不附体地急忙向上浮去。我上升得太快,产生了减压症,在医院躺了三天。”
“幻觉,潜水员疲劳时发生的幻觉。”
“绝对不是,我们七个人都看到的,一毫不差。怎么是幻觉?”
“七个人都看到同一场景?这就奇怪了。”
“可不是?据地方志载,康熙16年这个景象也出现过一次。据说这8堆山头是诸葛亮设的八卦阵,潜伏着10万虚兵专等陆逊兵马前来的。这一仗战死的军士阴魂不散,不时东山再起一决雌雄。”
“别说混活。”鲁文基踱来踱去沉思许久,“你取样的岩壁在水底泡了多年,想必沾满了泥土水草或者长满青苔之类的了?”
“一点也不,瞿塔峡地段水流湍急,岩石冲刷得光光滑滑的。”
“那就对了。”教授一挥手,“我明白啦,这回就研究到这里为止。谢谢你们带给我一次舒展大脑的机会。”
梅丽诧异地:“怎么,你猜出谜底了?’
“怎么是猜的呢?”教授不慌不忙地说,“科学思维应该说是分析推理。”
“哦,把你推理的结果讲给我听听。”
教授大摇其头:“推理毕竟是推理,未经验证岂能轻率宣布?”
“验证?你肯到现场去验证吗?旅行一次对你的健康倒是大有好处的。”
“不用花言巧语牵着我的鼻子走,我在陨石分析未完成前绝不离开空间站。”
梅老头问:“这要怎么个验证法呢?”
“倒也简单,看看水下的地形,调查一下岩壁的矿物成份。”
“地形图我带来了。”梅老头把图摊开,“这一座是我们要建铁塔的岩山,山下比较开阔,其余几座岩山围在周围,离它有几百米,象围着一圈屏风似的。”
教授仔细审视着,比划半晌后突然叫了起来:“梅丽,准备行装,我们立即出发!”
梅丽听了一惊:“去三峡?马上?”
“还能到哪里?我要采块岩石标本。”
梅老头摸出一块用纸包着的小石子:“我把我们那天采的石样带了一块来,有用吗?”
“你真有点科学头脑。”教授接过来看了看,石子黑褐色,有些紫红色的斑点,“梅丽,不走了!把激光分析仪拿来分析一下化学成份。这里面的陨石?扔掉。梅老,你会做菜吗?”
梅老头莫名其妙:“做菜?我只会煮烂糊。”
“可惜。否则你退休后来这里当个助手多好,梅丽愈来愈懒。”
梅丽将石样放进分析仪。教授紧紧盯着:“小心点,激光功率要调到最小,别让标本气化了。要对准那紫红斑。”梅丽调整妥当后,教授对他们说,“注意看,古战场的大厮杀要重新显现了。好,开始。”
激光束射向岩片的紫红斑,屏幕上立即显出矿石的光谱分析成分:重铬酸盐,紧接着噗的一声,房间里顿时象充满了烟雾,波涛似地动苗片刻渐渐平定下来。教授说:“诸葛亮的神兵要出现了!”烟雾中渐渐显出一个模糊的侧身人影,似乎屈膝坐在一条河边凝神沉思,腿间夹住一支长矛,上端斜倚在肩上。影子渐渐清晰,这个人坐在离他只有一米距离的地方,伸手几乎就可摸着。这人形象丑陋,额头很低,眉骨隆起,眼窝深陷,鼻扁嘴尖。长发披在裸露的上身上,腰间围着块兽皮,体格十分强壮。阳光从他身后透过树梢照来,在他古铜色的轮廓上镶上了金边。“原始人类,比诸葛亮的年代早好多万年。”教授喃喃自语。几秒钟后,图景慢慢消逝了。众人从惊愕中透了一口气,梅丽忽地失笑:“诸葛亮的神兵!”
“笑什么!”教授喝叱道,“这片岩石记录下多少远古的影子啊。重铬酸盐是种极好的全息摄影感光版,考古学家将找到一种新的研究材料了。”
梅丽问:“全息摄影需要用激光投照才能记录下来,古人哪有这种技术呢?”
“是大自然的杰作。全息摄影需要激光或平行光束,以及一个适合位置的反射面就行。自然现象中产生激光或平行光的机会是很多的,科学界早就发现北极光中有时出现激光的闪射。这座岩石记录版周围的另外几个山壁位置恰当,又很平滑,恰好成了光束的反射面。这些因素凑在一起,这古战场地面在漫长岁月中被摄影了几次是毫不足怪的。我相信,这块石头上还有许多可以让我们大开眼界的景象哩。”
“让我先给你们做饭,吃完再看吧。”梅丽瞟了一眼墙角的空饼干罐,“今天你不用啃饼干了,教授。”
6 死城月食
波德米亚号是火星航班中最破旧的一艘太空船,沿途停靠次数又多,所以搭客多半是去火星的矿工、家属和商贩,有点身份的人是不乘坐这班船的。鲁文基教授是因为要中途转道回他的空间站,才屈尊搭乘的。
鲁文基使用的是二等舱的客房,一间卧室带一个外间。房里没有浴室,外面人声嘈杂。“这简直是猪笼!”教授怒冲冲地训斥他的助手梅丽,“若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我怎会这般狼狈,一步也不敢走出这猪笼?”
梅丽不敢做声,谁能料到建议教授去海边散散心竟会惹出这么多麻烦来?前几天教授离开空间站来到伦敦天文台,参加昨夜23点开始的月全食观测,今天上午赶到科克航天港搭火星航班回家。买好票后离登船还有四个多小时,梅丽撺掇老头子到200公里外的海滩去领略一下自然风光。老头子被说动了心,便去了。蓝天、白沙、浮云、帆影,教授泡了一阵海水着实舒畅了一番,然后在沙地上沐着阳光打了个瞌睡。忽地,梅丽哟了一声:“教授,还有50分钟开船了!赶快!”边说边抓起衣服钻进了更衣室,出来时却是教授仍套着游泳裤在团团转。“天杀的,我的衣服被偷走啦!你赶紧去买一套来。”
梅丽也慌了:“那得进城!怎么来得及?”
“使劲跑嘛!光着身我怎么上路?”
梅丽四边望了一下,远处有几顶遮阳伞。她忙跑到最近的一顶,没人在,沙地上扔着两堆衣服。梅丽丢下一张钞票抓起那堆男装跑回来:“没法想了,将就穿上走吧。”
教授愣了一阵,急慌慌穿了起来。裤子又窄又短,离脚踝有英寸。上身是件圆领广告衫,胸前印着可口可乐花体字标志。梅丽站在后面,看见后背上有个比基尼少女和kiss me字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亏你还笑得出来!以后和你算帐,快走。”
他们在公路上截到辆出租车,风驰电掣地总算赶上了登船。上了舷梯,老头儿不走了,“我带着你,活象个拐卖妇女的,哪能进头等舱?去重买两张普通舱客票罢。”
“不要紧,头等旅客多数知道你的名字。”
“笨蛋!那就更坏,不丢人么?还有,买票时别登记我的名字。”
老头儿双手掩着胸部,低着头跟在梅丽后面钻进了客房,掩上门后才松出一口气。刚坐下,门又开开,伸进一个人头:“买报纸吗?伦敦博物馆大劫案!英皇陛下去天文台观看月食!”
“不买!门都不敲,出去!”教授吼道。
“还有花生糖果,口香糖,性感明星照片。”
梅丽忙要了份报纸打发他走了:“教授,报上有你和英皇握手的照片哩。”
“管他。我要歇会儿,你到里头卧室住去。”
“噢,不。你住卧室,我可以睡这个沙发。”
“噜嗦什么,这里人进人出,女孩子家躺着成何体统?想学性感明星?少废话,进去。”
老头儿躺在沙发上腿伸不直,到半夜还没睡着。特别是穿着人家的旧衣服心里腻得慌,好象还有股怪味。“得洗个澡才行。”鲁文基望望墙上的国际钟,快半夜了,他爬起来开了条门缝张望了半晌,过道里已没有人,灯光也很昏暗。教授轻轻朝走道那头浴室走去,门还开着,里头还有水声。刚跨进一只脚里头一声女人尖叫,吓得他拔腿转身就跑,回到房里坐着暗自生气。没多久外头一阵嘈杂人声走近过来,门砰地一声推开,船长和一名胖胖的乘警威严地进来了:“没错,穿广告衫的。”胖乘警边说边翻开乘客登记本,“一主一仆,没登记姓名。嗨,老头,你老板呢?”
“什么老板伙什,谁让你进来的?”
梅丽闻声出来了:“什么事半夜嚷上门来?”
教授见门口挤着一群人,便走进卧室里去。胖警察说:“女士,我要拘捕你的仆人。”
“胡说些什么,这位先生是地位很高的社会名流,岂能受你们警察的干扰?你找错人了。”
警察狐疑地;“这寒酸老头子会是名流?”
船长忽然说:“这老头眼熟得很,象见过。”他敲敲脑袋,猛地抓起桌上的报纸:“对了,报上有他的照片……鲁文基教授!陛下还和他握手哩!确是位碰不得的绅士先生哪。”
胖子摇着头皮:“不审一下我怎么交差?”
梅丽不耐烦地:“你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胖警察弯了弯腰:“高贵的女士,闯入……”
教授在门里叫道:“我根本没进入浴室!”
“浴室?尊敬的女士,昨晚闯入伦敦博物馆作案的罪犯可能混上了这条船。我刚才接到世界刑警署的无线电,指示我要搜捕一个穿可口可乐广告衫的老头子。船上符合特征的只有两个人,”胖子向门外招了招手,几名水手揪着个披肩头发的人走进来,那人也穿着一样的广告衫,“这个我已抓起来了。教授先生嘛,我只想和他谈几句,例行公事,没别的意思。”
“谈话?教授的咨询费每小时一万镑,夜间加倍。要谈,先写个申请。现在你们请罢。”
胖子和船长面面相觑,迟疑不决,梅丽忽地想出了个主意:“好吧,你们也难,我建议教授见你们几分钟,不过他不可能以嫌疑犯身份和你们谈话。”
“那当然,当然。”两人如释重负,忙不迭答应。梅丽慢吞吞地:“那件广告衫使他蒙受嫌疑,去找套整齐服装让他换上才好说话。”
船长有套准备结婚的新装,便拿来了。鲁文基穿着整齐,出来往沙发上一坐:“过来,我问你,劫案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发生的?”
警察恭敬地:“昨晚23点抢了伦敦博物馆。”
“好极,”教授看过报,早已胸有成竹,“昨晚23点恰是月食开始的时候,报上登得清清楚楚,我正在伦敦天文台,还和英皇陛下谈了话。需不需要请陛下为我在天文台作证?”
“完全不需要!只是,你那件广告衫……”
“穿着和我身份不相称,是么?昨晚我和王子玩牌输了,得穿它上太空旅行。”胖子和船长商议一阵:“谢谢,教授先生。打扰了。”警察鞠躬告辞。那个披发老头叫了起来:“我也不在现场!我昨晚在意大利!”
胖子火了:“莫非你也和王子玩牌了?”
“我是去意大利旅游的,住在那不勒斯圣母饭店。昨晚我买了张死城观光车票去庞培观看月食,天快亮才回旅馆的。”披发老头递上一张旅馆帐单、一张60里拉的车票。胖子略为看了看,说:“这也证明不了你本人昨天在那不勒斯,你满可以让一个同伙代你开旅馆、买车票,而你自己则在伦敦作案。你得有人证才行。”
老头捶胸叫屈:“庞培的观光客都是外国人,谁认识我,能为我作证?”
鲁文基同情地,“这话有理。庞培观月食,真是科学和艺术的结合。那么说,你看到月亮在死城废墟上空慢慢地消失了,有眼福啊。”
“我目睹月亮在维苏威火山尖顶上隐没的。”
“多么浪漫!我简直妒嫉你了,你不仅看到的景象是那么富有诗意,比我从望远镜中见到的动人得多,而且你看到月食比我这个专家还要早一个小时。当我还在等待得不耐烦时,你已经大饱眼福了。”
老头看着国际钟:“不错,伦敦23点钟,在庞培就是零点了,差一个小时。”
“哦,不是指这个,那实际上是同一时刻。我是说庞培位于伦敦东面,太阳、月亮都升起得比伦敦早一个钟头,所以你比我先一个钟头便看到了月食。我是昨晚23点才看到的,这时庞培时间是零点,你早一个钟头也就是今天凌晨一点钟便看到月亮在维苏威火山上消失了。你这时确在庞培吗?”
“当然啦!这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正和一个法国佬在一起,他看了表说:‘一点啦,月食要开始了。’说过不久,果真开始了。”
“你一直等到月亮复圆才从庞培回那不勒斯的?”
“正是,月食总共三小时,我离开时看过表,正好四点,已是黎明了。”
教授对警察说:“我完全相信这位先生……”
“可是,光凭他自己说……”
教授止住他:“我完全相信这位先生在撒谎。月食和日出不同。不论在东方或西方都是同一时刻发生,没有先后见到的问题。这回是伦敦23点,庞培时间是零点,两者是同一时刻。晚安,我只能和你谈这么多了。”
梅丽已上了床,又披衣出来问:“教授,你刚才嚷嚷什么根本没进浴室,是什么意思?”
教授愣了愣,“唔?我当是来收沐浴费的,你怎么爱管那么多?叫人心烦。”
梅丽笑道:“我要是不管那么多,你还得穿广告衫,哪来的结婚礼服哩。”
7 空中袭击者
鸟巢空间站如期在四月初来到接近金星轨道的地方。鲁文基教授将在这一时间和空间截获他的猎物,结束这场追踪已久的狩猎。
五年前,哈雷彗星又一次回归的时候教授测量到它出现了一点微小的摄动,也就是说这颗彗星在它长达76年的旅程当中,曾与一颗具有强大引力的星体擦身而过。这当然不是太阳系里已经注册入户了的九大行星,它们的引力影响早已掌握得一清二楚,计算哈雷彗星轨道时也是列入了的。那么,暗中捣乱的是谁呢?经过艰苦的计算,鲁文基算出了那捣乱鬼的运行轨道,这轨道是扁圆的,很长,一头在冥王星以外,另一头却跨到金星旁边。直觉告诉鲁文基这可能是天文学界寻找了两世纪之久的太阳系第十大行星。
老头子管它叫黑星,因为望远镜从未见到过它,因而也从未“入籍到户”。
算出了黑星的轨道是不够的,人家可以不承认它。要找出它来,在它的土地上插上一面旗子才行。不久,鲁文基在一次背景辐射国际讨论会上私下对一位著名的年轻天文学家巴恩斯说:“我发现第十大行星的线索了。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帮助你找到它。”
巴恩斯不喜欢那种指导的口吻:“真的吗?你干嘛不自己干呢?那有希望获诺贝尔奖哩。”
教授没听出他的不快:“这得花我几年时间。你有一整套计算机阵列,有一批助手,只要半年时间就行了。”
“我也很忙。”巴恩斯淡淡一笑,“花几年时间不算多呀,你大概在退休前来得及的。”
这一下扎到老头子的痛处,他气得混身发抖,“那好罢,阁下,你也会老的,而我一定会在你退休前把第十大行星的照片拿来送给你。”
老头儿原本确实没有多余精力继续去找黑星的,但在激怒之下大话出了口就没法收回了。“哼,叫你看看老姜辣不辣。”他算准了这颗行星三年之后来到近日点,就决心在这里捕获它。经过长期准备,捕捉的时刻终于来到了。
鸟巢号在预定的空间缓缓逡巡,每隔6个小时对着黑星可能出现的空间拍摄一张照片然后交给电脑去扫描,以便在密密麻麻的群星中找出一个刚出现的光点来。
四天过去了,扫描过的照片有厚厚一叠,但什么结果也没有。是计算出错了么?老头儿渐渐不安起来。又是七天过去了,教授由焦躁不安变为沮丧,守下去看来没有意义了,于是他默默考虑起有什么能保存面子的班师办法来。他的助手梅丽对他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故意说道:“这黑星公转周期那么长,到达这里的时间误差三五个月不算什么。但是空间站里米不多了,再等要断粮啦!”
教授还不肯认输:“不会误差那么多吧?我看应该再等十来天。米不够我每餐减少一两,吃二两。”
“二两?这些天你每顿饭只吃一两哪。”梅丽笑道,她知道教授搞不清一碗饭有多少米。
教授是走有不甘、留又无味,一时踌躇不决。梅丽心想老头儿眼力不好,可以糊弄他一下,便掏出个壹元的硬币,“天上的事看天意罢,正面朝上我们回家!”说着向远处一抛,然后追着跑去。教授忙找眼镜:“慢点!让我自己看。”硬币在地板上一路滚去钻进了沙发底下,沙发是在地板上固定死的。梅丽叹了口气,摸出眼镜还给教授。
这时电话响了。梅丽听了一会儿,慌慌张张地说:“教授,地面太空中心来的,说是这附近的巡天机队发现东北角有什么东西在飞行。问我们看到没有,要我们提防一点。”
教授一跳多高:“黑星到了!拍照!”
照片立即冲洗出来。果然,金牛座21星旁边出现了个模糊的小斑点。教授兴奋得搓着两手:“差点错过了,亏得没听你的鬼主意。”
梅丽已在雷达屏上看到那4架巡天飞机,并通过太空中心和机队接上了话。机队呼叫说:“我听到了,鸟巢小姐!我叫鲍雷,01号机。你看见UFO了吗?我想那是艘外星船。”
教授向梅丽拉长了脸:“别睬他。这帮太空骑士是轻骨头,一听到姑娘声音就胡诌。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UFO,你见过?”
梅丽连忙掩住送话器:“轻点!但是教授,照片上那个斑点边缘很模糊,确实不象颗行星。”
“你懂什么,它恰恰在我算定的时刻出现在我算好的轨道上,不是黑星能是什么!等下一张照片出来你看好了,它将走进猎户座。”
太空中心又来话了:“鸟巢号,你能肯定那不是外星船吗?它对地球有没有威胁?注意,你的无线电没有加密,所有通讯社都听得见。”
梅丽在教授耳边说:“说话要留神,你实际上是在向全世界讲话。”教授点点头:“太空中心,我得看了照片之后才能回答。”
“你并没有排除外星船。能这样理解吗?”
鲁文基原先的话是滴水不漏的。他不能说没把握的话,因为一旦出错他的名声就有了污点,这在一位资深的老科学家是无法接受的.但是太空中心这么一说,颇有把他视同那些相信神秘的UFO的芸芸众生之列,他就恼了,一恼之下便漏了嘴,“我敢肯定,它正运行在一条我早巳计算出来的轨道上!这条轨道就是今天即将被我截获的太阳系第十大行星的轨道!你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罢!”
梅丽拿着湿淋淋的照片从暗室跑出来,拼命向教授摇手。照片上的斑点确实移进了猎户座,但在金牛座里又冒出了七八个新疆点。鲁文基顿时额上冒出了汗珠,总不能有十七八个大行星呀J梅丽低声道:“赶快说两句转弯的话!”教授还昏昏然不知讲什么,那边扩音器却传来鲍雷的急叫:“太空中心!前面出现了一大堆UFO!十多个,二十多个了,象群黄蜂向我机队飞来!我打出信号了,我准备警告性射击了……哟!我机受到袭击!我机……”
声音没了。教授和梅丽下意识转向雷达屏,屏上只剩一架巡天机。呼叫又出现了:“太空中心!我是04,他们3架都已爆炸。袭击武器不明,没有火光、没有辐射!请指示……”声音又没了。雷达屏上除了光刷还在扫描外,一片空白。
太空中心慌了:“04!04!你怎么啦?鸟巢号!你看见什么吗?鸟巢号!你听得见吗?”
教授懵了,事态太突然。老头子脸上火辣辣的,不知该说什么;“我又没死,当然听得见。”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外星船入侵吗?”
鲁文基想不通怎么能不是黑星,但是现在一团乱麻似的,他不敢再鲁莽了:“等我再摄几张……”
太空中心逼得很紧:“鸟巢号!我得马上决定要不要发布全球战争动员令!还有疏散民众、毁掉所有暴露的核设施!你现在是唯一的现场观察哨,我要参考你的意见。”
“我说过了,必须再摄几张照片才能判断。”
“这当然需要,但那是下一步的报告。现在请你务必先估计一下,我不能等了。”
“那么让我考虑三分钟。”教授不待回答便关上送话器,叹口气,“难啊,小梅。”
“还犹豫什么呢,教授?巡天机都被击落了,星际入侵实际上已经爆发,而地球还迟迟未作动员,任何拖延都会导致人类灭种之灾啊!”梅丽打开送话器递到教授面前。教授伸手又把它关掉:“我不能宣布这是一场外星入侵!”
梅丽脸色苍白严峻:“教授,事态紧迫恕我急不择言:是收回你刚才关于黑星表态的时候了。这会使你大失脸面,但就是你这句话使他们迟疑不决,不敢下动员令的!”
教授狠拍了下桌子:“根本不是为了脸面!你把我看得太卑鄙了。外星入侵只是鲍雷目测判断的,没有任何事实根据!”
“怎么没有!四架巡天飞机被击毁……”
“谁说是被击毁?只是失踪。梅丽,失踪的原因我不清楚,但不能想当然地归到袭击上去。目前,认定外星入侵还没有任何事实根据,而且你想想,入侵者既然拥有拭越太空的高度技术,岂能愚昧到野蛮人般无故进行血腥屠杀?进行肆意的武力征服?不,这得有证据才行。”
梅丽说:“那么你坚持只是颗行星也没什么证据呀,不也只是推理么?万一错了,不作战争准备后果可太严重了。”
教授又叹一口气:“是啊,我也正是为此犹豫不决的。但是你的话也有道理,看来我只好采纳你的意见了。”教授拿起送话器:“太空中心!我目前的看法是,唉,是——”“鸟巢,我在听着。说吧。”
“是——不成熟的!”教授实在讲不出口。
“那当然,直说吧。”
教授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猛然下决心:“好!我看见的是行星!”
梅丽吓了一大跳。但更惊人的事接踵而来,空间站突然轰地一震连翻了两个筋斗,所有东西都飞了起来,骨碌碌滚来滚去。梅丽摔得昏头转向,最后抓住了那把沙发椅。教授正吃力地从墙角地板上爬起来,满头鲜血地扑向窗口向外张望,窗口外面扭曲了的雷达天线挂了下来。梅丽叫道:“外星船开炮了!教授,快通知太空中心!”教授不睬,径自左右转着头看那天线支架。梅丽见他不动便自己摇摇晃晃走过去打开送话器,哪知教授猛扑过来一把将她推得倒退几步跌在沙发上,然后抓起送话器,激动地大声叫道:“太空中心!我正式向你报告,不明飞行物就是我在追寻的第十大行星!”
“你疯了,教授!”梅丽坐起身子恐怖地瞪着鲁文基。鲁文基讲完摔开话筒过来搂着她的肩:“梅丽,我怎么疯了?你自己来看看。”
教授把她拉到窗前,天线支架象条葡萄藤般搭拉下来,丫叉上正好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多棱石块。“是它击中了天线架。石头!外星人难道是石器时代用石头来进攻的吗?”
“你说是行星?第十大行星这么小?”
“笨蛋,这是那行星的碎块。我追寻的第十大行星是存在的,但我没预料到,很多年以前它解体了,碎成一大堆碎块,这也许是另一颗过路的星体引力把它撕碎的。一部分碎块飞失了,但大部分仍沿着一定的轨道在运行,其中一块恰好今天打掉了我的天线塔。明白了吗?”
“哦,难怪照片上有那么一大堆斑点。”
“我本应早点就能想到的,特别是那些斑点十分模糊,实际上是一大团石块,不是整个星体。”教授敲敲自己脑袋,“还有,它的轨道那么扁长,完全不同于其他九大行星。我确实老了,不然早该想到这轨道也是被外力扭曲造成的。现在我们得爬出去把那石块拿下来,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梅丽跑去拿来绷带:“让我先替你包扎一下。拿到标本后你就可以凯旋了吧?”
“啊,不!拿到石块后我得赶快逃命,因为还有一大团石块象黄蜂般飞过来哪!”
梅丽一边缠着绷带一边钦佩地说:“教授,你真镇静,在我慌了魂的时候你还能仔细寻找击坏天线的原因。”
“我早说了,生姜总是老的辣嘛。”老头子半个月来头一次露出得意的笑容。
8 雅典娜号案件
“教授,客人等了两个钟头了。”梅丽怯生生地探身进来,等着鲁文基发火——他最恼工作时有人打岔。这回老头子倒没跳起来:“你也真会催,是我欠他们钱了?还是欠你的?”
“不欠钱。华尔顿夫人和律师巴巴地从地球赶来这空间站,是要和你谈件要事。”
“他们要谈,你就说‘教授闲着哪’? ”
“不是。”梅丽笑了,他看准老头儿今天火气不大,“我说老教授正忙着哪,不过他心地最好,乐于助人,就是再忙也……”
“算了算了,我不吃你这一套。他们远道赶来想必也是急事,而且又是上年纪的人,好罢。”
华尔顿夫人年已花甲,仪容端庄,举止高雅。他的律师大腹便便,衣着讲究,仪表威严。
夫人向教授微徽欠身:“我的儿子罗塞·华尔顿遇上麻烦了。你知道雅典娜号空间实验站吗?站里有六名科学家在从事对动物智能外科手术研究,站长鲍曼博士领导着研究工作。还有两个机器人,长脚是副站长,负责实验站的行政管理工作,王子是个厨师。我儿子罗塞原是神经外科医生,在雅典娜号上已干了两年,差半个月便可按约返回地球了。就在这一时刻,一座化学反应炉突然发生爆炸。后来的事情听听这盒录音带,它是罗塞获救后亲口讲述的。
罗塞忧伤的声音重述了那段可怕的经历:我被震昏了过去,长脚在我头上浇了盆水后才清醒过来。室内一片漆黑,只有长脚亮着一支手电:“罗塞,好象只剩你我还活着。”他把手电扫了一圈,我看见王子躺在地上,头部的金属接缝全部裂开,电线和集成块暴了出来,地板上散落着小齿轮和散件,有个平衡陀还在呼呼地转。鲍曼倚坐在墙角,脸如死灰,胸部以下净是翻开的皮肉和断骨,到处渗血不止,但他似乎还没断气。另外的四位科学家比鲍曼更惨,几乎没剩下什么,只是一摊摊骨肉和血迹。我惊得呆呆地站着,长脚却很冷静,吩咐我去检查一下维生系统,他自己打开无线电向SHC系统发出呼救。
罗塞的声音停了一会儿。鲁文基说:“我曾参加对SHC的设计,它是一台在太空巡行的全自动电脑,负责指挥空难事件的救援。”
罗塞的声音继续说,长脚向SHC报告了情况。它静默了半分钟,大概在检索雅典娜号的档案资料。
“鲍曼站长能活过来吗?”
“快咽气了,SHC先生。”
“那么,按照职务,雅典娜号从现在起由长脚先生指挥,华尔顿先生应服从长脚的命令。但是华尔顿先生,请注意,你的上司是机器人,按照《人机法》规定,人类有权不执行机器人的错误指示。好,现在你们先行自救,保证维生系统能工作48小时以等待救援飞船到达。其次,要尽一切可能救治受伤人员,最后是保护雅典娜号的研究资料。有什么问题吗?”
“发电机坏了,没有照明,要拆用无线电的电源。我们不能保持联系了。”
“可以,祝你幸运。”
“我们开始工作。”长脚说,“你是外科医生,想办法救活鲍曼吧。”我立即搬出检查仪器检查了鲍曼的各项生命指标,情况很令人丧气,“失血过多,重度休克,已濒临死亡了。”
“那么输血呀!我们有备用的人造血。”
我摇摇头:“躯干到处渗血,这头输进去那边马上漏出来。创伤面这么大,无法止血。”
“该死,你没办法了?SHC的指示是要尽一切可能救治伤员。一切办法!懂吗?等等,鲍曼躯体碎了,头部似乎没受什么伤?”
“你还嫌少?不错,脑细胞还活着。”
“换一个完整的躯体!”
我摊开双手:“哪里有好的躯体?那四位什么也没剩下来。唔……你是说用王子的?”
“一点不错,这和病人移植人工心肺一样,移植一个人工躯体并不改变原有的头脑意识,鲍曼还是的曼。这手术和你换猴子的头颅一样,不会有什么技术困难吧?”
“技术困难倒不大,只是鲍曼带着个机器身体……”
“总比见上帝好吧?别耽误了,动手罢。”
于是我三下五去二拆卸掉王子破西瓜似的头颅,搬出手术器械。这时鲍曼瞳孔已经散大,游丝般的呼吸也没有了。我不敢迟疑,摸准了第6个颈椎骨下端用手术刀切了下去。
听到这里华尔顿夫人按停了录音机:“后来,罗塞和长脚以及鲍曼都随着救援船回到了地球上。鲍曼还在疗养——带着个机器身体。”
鲁文基打了个呵欠:“这事不就算完了?”
“没完,教授。罗塞受到了法律起诉,幸免于大难后却将被投入牢狱。”夫人动容地说。律师解释道:“他违犯了禁止把人改造成机器的法律规定。按规定,半数以上主要器官是人造制品的便算是机器人。因为现在五脏六腑都有人工产品,移植又很容易,人和机器的界线愈来愈模糊,不得不用法律来加以限制。触犯这一条的可按谋杀行为论罪。”
教授皱了皱眉:“鲍曼应该懂得,在那种场合下只有这样做才能救他的命。”
夫人说:“不是鲍曼,是检察官起诉的。”
律师说:“这是个法律问题,夫人,科学家是闹不清这些法律程序的。”
鲁文基想了想:“罗塞是按照长脚的命令行事的,只是执行命令,不是决策者。”
律师嘴角浮上一丝微笑:“是执行命令——执行一个机器人的错误命令。但是SHC曾明确指出,人类有权拒绝执行机器人的错误命令。罗塞知道这一点却仍然干了,就得承担责任。”
“罗塞若拒绝了,岂不又违背SHC关于尽一切可能救治伤员的命令?”
“也许是这样,但这个事实并未发生,法庭不会去考虑一件不曾发生的事实,教授先生。”律师转向华尔顿夫人,“夫人,你看我们有没有必要继续浪费一位科学家的时间了呢?”
教授没答理他的不耐烦:“如果把问题反过来看呢?罗塞并没有给鲍曼安了副机器身体,他只是替王子装了个头颅而已——鲍曼的呼吸已经停止了,《空难法则》有规定,允许将死者的器官移植给伤员,而不需供者生前的同意。罗塞这样做也符合SHC尽一切可能救人的指示。”
律师又飘起傲慢的微笑:“好啊!科学家也学会从法律角度考虑问题了,教授这条思路是正确的。实际上我正是从这个角度办理这件案子的,离开这条路就会全盘皆输。”
华尔顿夫人以手掩脸:“你说过这样办仍然要触犯另一条法律的。”
律师口气不耐烦了:“我早对你解释过了,夫人。是的,这触犯禁止赋予机器人全部人脑智能的规定,属于危害人类安全行为罪。华尔顿先生可能被处终生监禁,但这是本案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教授,”夫人绝望地站起来,“你不能从科学的角度为我的儿子找一点辩护的根据吗?”
教授沉默片刻:“很抱歉,夫人。事实经过如此清楚,科学见解不能和法律相对抗的。”
夫人努力克制住悲痛:“那么请原谅我的鲁莽。罗塞虽然做爸爸了,但在我眼中他仍是个无力自卫的孩子。请体谅一颗母亲的心。”
律师也站起来,挽起华尔顿夫人向门口走去,“我原说过此行是完全不必要的,夫人,科学家的头脑适于任意想象,但往往缺乏有条理的逻辑思维,而想象则无需花多少脑汁的。”
梅丽吃了一惊,她从未见有人对老头子这样无礼。果然,鲁文基的脸涨红了起来,眼中闪出怒火:“华尔顿夫人!”
夫人停住脚转过身来,教授尽力压住怒气:“我没能给你什么帮助,十分抱歉。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忠告:为了你儿子,你应该另外委托一位律师,委托一位思维健全的律师。”
律师跨前一步,伸出了头,“你说什么?”
鲁文基毫不理睬,继续向夫人说:“找一位头脑没毛病的律师,这场诉讼便不难取胜。”
律师气得发抖:“先生!这是对我的诽谤!”
教授望也不望他,继续平静地说:“认定罗塞有罪的焦点是他没有抵制长脚的命令,但是,有权抵制机器人的错误命令这一条是SHC的指示,而SHC本身就是机器人。所以,罗塞完全可以不执行SHC的指示。这样,根据下属服从上级的工作原则,罗塞执行长脚的命令是十分正常的,决不应由他承担主要责任。夫人,这个道理十分简单,任何一位大学刚毕业的律师,只要智力不残缺都能作出这种逻辑思维。祝你好运,夫人。梅丽,送客!”
律师浑身颤抖,呼哧呼哧地瞪着眼珠。鲁文基欠了欠身走回房间去了。
三个月之后的一天,鲁文基午睡起来,梅丽捧着一小篮子邮件,捡出一束玻璃盒子装着的鲜花,“给你寄来的,教授。”鲜花里有张便笺,写着:我可以和母亲一起来鸟巢向你表示谢意吗?罗塞·华尔顿。教授茫然问:“这个华尔顿是谁?”
“看你的记性,雅典娜号……”
“噢,记得了。寄束花心意不就到了么?叫他别来,我没时间陪客人聊天。”
梅丽笑笑:“还有一封信,是那位律师写来的。”教授推推眼镜:“骂我什么?这个傲慢无礼的……唔,‘鲁教授:华尔顿先生无罪释放使我的名声大振。你给我讲的逻辑课精彩极了,如果你不介意,我将寄付给你30分钟的听课费。”
9 消失了的银河
鲁文基教授只打算小住十天半月,但仍吩咐旅馆经理换上怀旧情绪的装饰摆设。窗户挂上凯撒时期厚厚的帷幔,绣着占星术士的星图,地上铺的是波斯地毯,还放着张彼得一世时代的桃心木小桌,桌上有尊小小的圣像,屋角那座一人高的挂摆站钟大声地嘀嗒作响。
现在钟敲了8下,教授满心不情愿地在转椅上坐下。按程序表,他每晚得作一个小时的“头脑工间操”,这主意是他助手梅丽想出来的。在这60分钟里,教授必须放开手头的一切定律和算式,和梅丽随意闲聊些街头巷尾的新闻旧事来宽舒一番头脑,也使他不致于对这星球的世俗人情隔膜得太深。
不过梅丽并不总能干得很成功,这天晚上,看来也是这样。“教授,我小时候最爱放鞭炮。”
教授显然还在另外一个时空里。“这怎么解释?一个黑洞好端端的就不见了!”
“我小时候胆子也大,很大的爆竹也敢放。”
“什么也没留下!难道这是可能的么?”
“教授!工间操时规定不准谈科学的!”
“啧,你真是的。好吧,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鞭炮。那么小,却有那么大的能量。”
“这是黑洞的仿制品,巨大的物质压缩在极小的体积里。且慢,黑洞的物质如果压缩到超过极限会怎么样?和炮竹一样爆炸呢还是……这是个未知数。把这记下来,我要研究。”
“你尽想些无边无际的事,这是工间……”
“但不容易,没法做个模型来试验。”
这时门铃响了一下。梅丽望望钟:“外交部默尔逊先生来了,提前了20分钟。”
教授最恨思考时有人打岔:“岂有此理。对他说我今晚没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