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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10

“园丁被杀了,你也许知道吧。”

“唉,全知道了,是艾塞克·波多黎科吧?很有意思的老人家。常吹嘘他年轻时代的事迹,有时会夸大其词。不过,他是很有名的人,也很可信任。”

“我真看不出他为什么会被杀?被谁杀?似乎也没有人知道,或有所发现。”

“你说我们警察没有查明吧?嗯,这种事要花点时间。虽然已经验尸,验尸官也下结论说:‘为不明人物所害。’但仅此实在无法查出凶嫌,大致来说,这只是开端。我刚才想告诉你的是,有一个人会去找你,问你是不是要雇一个会做庭园工作的人。他会说他一星期可以来两三天,甚至更多天。如果要以身份保证,他会说他曾在所罗门先生那里工作过好几年,你记住这名字,好吗?”

“所罗门先生?”

诺里斯督察眼睛似乎亮了下。

“是的,他当然去世了,我指的是所罗门先生。不过,他以前确实住在这村里,雇过好几个打日工的园丁。我不知道去见你的人名字叫什么。他们会说我记不清楚。也许是若干名字中的一个--例如克里斯宾之类。年纪在三十五到五十之间,他曾为所罗门先生工作。如果有人来找你,说他愿意以打工方式担任庭国工作,而不提及所罗门先生,在这种情况下,要是我,就不雇用他,这点希望你注意。”

“真的?我了解了,至少我希望我已抓住了重点。”

“这非常重要。”诺里斯督察说,“你领悟得很快,勃拉司福先生。这种事在你过去的活动中常常经验到吧?我们刚刚谈过的事,你没有不了解的吧?”

“好像没有。”汤美说,“我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我们曾着手侦查,未必只限这个村子,可能在伦敦或其他地方侦查。我们会尽全力协助侦办,你明白吗?”

“我也尽力不要杜本丝——我的妻子介入太深——可是,这很不容易。”

“女人往往很难应付。”诺里斯督察说。

过后不久,汤美坐在杜本丝旁边,看她吃葡萄,汤美又重述了督察这句话。

“你真的连葡萄子也吃下去?”

“常常这样。”杜本丝说,“要剔出葡萄子,不是太麻烦了?吃了也没有什么害处。”

“嗯,如果你现在不觉得怎么样,以前只一直如此,想来大概不会有害。”汤美说。

“警方说些什么?”

“就像我们预料的那样。”

“他们对凶手的看法如何?”

“他们说可能不是本地人。”

“你去见的是什么人?他名字叫华特生督察?”

“不是。我今天见的是诺里斯督察。”

“啊,这个人我不认识,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女人往往很难应付。”

“真是的!”杜本丝说,“他知道你回来会告诉我吧?”

“也许不知道。”汤美站起来说,“我必须打一两通电话到伦敦。这一两天,我不出去了。”

“你去嘛!我在这儿绝对安全!阿勃特会照顾我。克罗斯费德大夫,人非常好,简直就像母鸡孵蛋一样关心我。”

“等一下我要代阿勃特去买东西,你需要什么吗?”

“唉,是的。”杜本丝说,“替我买些甜瓜回来,我好想吃水果,只想吃水果。”

“没问题。”汤美说。

汤美拨伦敦的电话号码。

“派克威上校吗?”

“是的。喂,喂,你是汤玛斯·勃拉司福?”

“嗯,听声音就知道了,我必须告诉你——”

“杜本丝的事吧,我全知道了。”派克威上校说,“不必说了,你就在家呆一两天或一个星用吧,不必到伦敦来。有什么事情,我会通知你。”

“我们有东西带给你。”

“嗯,暂时保存在你那里。告诉杜本丝,要她找个地方藏起来。”

“这种事,她最擅长了。就像我家的狗一样,我家的狗会把骨头藏在庭国里。”

“听说它追逐狙击你们的家伙,还看到他逃逸——”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我们的确什么都知道。”派克威上校说。

“我家的狗咬了凶手,还衔着凶手裤子的破片回来呢。”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http://ajs.126.com)命运之门 十二

“你来了。”派克威上校喷着烟说,“这样急促地要你来,实在很抱歉。不过,我认为最好还是找你来谈谈。”

“我想你知道,”汤美说,“最近,内人和我常常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

“啊!你为什么会认为我知道?”

“因为你往往什么都知道。”

派克威上校笑了。

“哎呀!你不是在套用我的话吧?唔,不错,那是我说的。

我们知道每件事情。所以,我们才干这种工作,很惊险把?我是说嫂夫人。”

“并没有那么惊险。不过,差点变得很严重。我想,详情你已大致了解,要我再告诉你吗?”

“那你就简单说说,也有一些我没听到的。”派克威上校说,“譬如罗恩葛林。葛林-事-罗。她的感觉真敏锐,决不会漏失关键所在。乍看似乎是无聊的问题,结果却不然。”

“我今天把那东西带来了,我们藏在装面粉的容器里,直到我来看你为止,我不喜欢用邮寄。”

“那当然不行——”

“洋铁容器——啊,不是洋铁,是比这盒子更好的金属容器,而且挂在罗恩葛林里。是淡蓝的罗恩葛林。是剑桥啊,维多利亚时代户外用的陶制凳子。”

“我记得以前看过。住在乡下的婶婶也有一对。”

“盒子用防水布包住,丝毫未受损害,里头放了信件,信已经很破旧,如果由专家——”

“嗯。这种事,我们可以处理得很好。”

“那就麻烦你们啦。”汤美说,“还有,我为你把杜本丝与我记下的事项做成了一览表,都是我们注意到或别人告诉我们的事。”

“名字呢?”

“嗯。有三四个。牛津和剑桥的线索,以及住在村里的牛津与剑桥学生的故事——我以为这没有什么重大意义,因为所谓‘牛津’、‘剑桥’只是指陶制凳子罗恩葛林而已。”

“唔—一唔——唔,有一两件相当有趣。”

“我们遭到狙击后,”汤美说,“我当然向警方报告。”

“那当然。”

“第二天,被传到警察局,跟诺里斯督察见了面。我跟他以前不曾见过。我想,他一定是新来的。”

“唉,可能是特别派去的。”派克威上校说。他吐了更多的烟。

汤美咳嗽。

“我想你很了解诺里斯督察。”

“清楚得很,因为我们什么都知道。要是他,就没有问题,他负责侦办这次案件。要寻找那个跟踪你们、探查你们的人,地方警察也许更适合。怎么样,勃拉司福,你最好暂时带嫂夫人离开那儿,如何?”

“我想这根本做不到。”汤美说。

“你是说她不会答应?”派克威上校说。

“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你似乎什么都知道。杜本丝这个人根本动不了的,她既未受重伤也没有生病,而且,现在——唔,她以为我们终于抓到线索了。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要发现什么或做什么。”

“到处闻闻,”派克威上校说,“在这案件中,你只能这样做。”他用指甲敲着金属盒。“这小盒子大概会告诉我们一些事情,一些我们老早就想知道的事:几十年前,到底谁在幕后操纵,做出许多肮脏的事。”

“可是,一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不管是谁,现在已经去世了,是不是?的确如此。不过,这盒子会告诉我们,过去有什么事情在进行,如何进行?谁支持、谁唆使、谁继承?从那以后是否仍在继续进行等。看来似乎并不重要,其实可能有出乎意料的大人物牵涉在内。而且,可能有人跟这团体——最近不管什么都称为团体——接触。这团体的成员现在可能由不同的人取代,但他们仍然怀着同一想法,仍然跟以前的成员一样喜欢暴力和邪恶,并跟外面的团体取得联系。其中也有没有问题的团体,但是有些团体就因为是团体,反而更难收拾。这是一种战术。嗯,是的,最近五十年到一百年间,这种事我们已铭记不忘。它告诉我们,人团结在一起,成为人数虽少却有团结力的暴徒,就可以亲自下手或唆使别人做任何事情。”

“可以请问一下吗?”

“谁都可以发问,”派克威说,“我们什么事都知道。但是未必肯回答,我要先提醒你这点。”

“所罗门这个名字对你有什么意义?”

“啊。”派克威上校说,“所罗门先生,你从谁那儿听到这个名字的?”

“诺里斯督察提过。”

“原来如此,要是诺里斯说的,准没有错。我可以这样告诉你,你无法跟所罗门本人见面,老实说,他已经死了。”

“哦。”汤美说,“懂了。”

“至少你没有完全懂,我们常用他的名字。有可以借用的名字,实在很方便。实际存在过的人物,死后仍受附近的人尊敬,这种人的名字最好用了。你们搬到‘月桂树庄’,是非常好的机会。我们希望这会带来一些好运。然而,我们可不希望给你或嫂夫人引来不幸。怀疑任何人和任何事,这是最好的方法。”

“在这儿,我只相信两个人。”汤美说,“一个是阿勃特,他为我们工作很久了——”

“唔,我记得阿勃特。红发的年轻人,是不是?”

“很难说是年轻人——”

“另一个呢?”

“我的狗汉尼拔。”

“唔,不错——也许很有用。是谁啊——华兹博士吧?他写了一首赞美歌,开头说:‘狗以吠叫咬人为乐,那是它们的本性。’——什么狗?狼狗吧?”

“不是,是曼彻斯特狗。”

“啊,是黑色的和褐色的家伙。不像都贝尔曼那么大,但懂得自己的本分。”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http://ajs.126.com)命运之门 十三

杜本丝在庭园小径上行走,从屋里急步走来的阿勃特唤道:

“一位女士想见你。”

“女士?啊,是谁?”

“她说是莫林丝小组。村里的一位女士劝她来见你。”

“啊,知道了。”杜本丝说,“关于庭园的事吧?”

“是的,她提起了庭园。”

“那最好请她进来。”

“是的,太太。”阿勃特以有经验的管家口气说。

他回到屋里,不久,领着一个穿斜纹软呢裤和蓝厚外套,个子高大,男子般的女人进来。

“今天早晨,风很冷。”她说。

她的声音粗大而有些沙哑。

“我叫艾丽丝·莫林丝。葛利芬太太叫我来见你,你需要人帮助做庭园工作,是不是?”

“你好。”杜本丝握手说,“我非常高兴见到你。是的,我们正找人帮忙。”

“刚搬来吧?”

“似乎觉得已经过了好几年,”杜本丝说,“因为常有工人进进出出。”

“哦,真的。”莫林丝以深沉沙哑的声调笑着说,“我知道工人来的时候,会怎么样。不过,最好不要委托给工人,主人搬来之前,任何事情都完成不了,搬来之后又必须请工人收拾未完成的工作。好漂亮的庭园!可借有点荒芜。”

“是的,前任住户不大理会庭园。”

“是琼斯一家吗?我真的不认识他们。我一直住在城镇另一边,原野的那边。我常定期去附近两家工作,其中一家一周去两天,另一家去一天。说真的,要整理得好,一天实在不够。你雇过老艾塞克吧?真是个好老人。真叫人痛心,他竟被不择对象、狂暴游击队似的家伙杀了!一星期前,举行过验尸审讯,是不是?据说还没有发现凶手。那些家伙组织一个小团体到处逛,而且会从背后勒人脖子,恶劣得很。一般说来,越年轻越坏。啊,有漂亮的木兰。是Soulangeana吧?不管怎么说,这是最好的。现在大家都想要比较珍贵的品种,但是我认为最好还是珍惜熟悉的木兰。”

“其实,我们很想种蔬菜。”

“嗯,你想弄个好菜园吗?以前对菜园似乎不大注意。大家都很偷懒,认为蔬菜是好买来吃,不愿意亲自种植。”

“我以前就想种一种新鲜的马铃薯和豌豆。”杜本丝说, “还想种扁豆。这样才可以吃到鲜嫩的东西。”

“不错。也可以种蔓豆。园丁大都以自己种植的蔓豆为荣,常常获奖。那可是真的,鲜嫩的蔬菜,的确很好吃。

阿勃特蓦地出现。

“雷德克利夫太太的电话,问你明天能不能一起吃午饭。”

“告诉他我不能去。”杜本丝说,“明天也许非到伦敦去不可。啊--等一下,阿勃特,我要写几句话。”

她从皮包取出小手册。写了两三句话,交给阿勃特。

“告诉勃拉司福先生。”她说,“告诉他莫林丝小姐在这里,我们在庭园。我忘记他要我做的事了,他现在正在写信,把名字和住址告诉他。已写在这里--”

“是,太太。”阿勃特说,随即消失不见。

杜本丝又回到蔬菜的话题。

“我想你很忙。”她说,“你现在一星期要出来工作三天。”

“是的,就像刚才说的,是在城镇另一边。我住在城镇的另一边。在那儿有间小房子。”

就在这时候,汤美从屋子那边走过来,汉尼拔绕了一大圈,奔跑跟来。汉尼拔先到杜本丝身旁,随即停步,刚要伸出前腿,却突然吠着扑向莫林丝小姐。她吓得倒退了两三步。

“是我家可怕的狗。”杜本丝说,“不会真正咬人,至少极少咬人。一般来说,它只想咬邮差。”

“所有的狗都咬邮差,或想咬邮差。”莫林丝小姐说。

“唔,是非常好的看门狗。”杜本丝说,“它是曼彻斯特种,这种狗都是很好的看门狗,会看家。它不让任何人接近房子,进入家里,也非常关心我。它一定认为守护我,是它一生最重要的任务。”

“唉,不错,目前当然要当心。”

“的确,到处都有小偷。”杜本丝说,“我们的朋友,遭窃的相当多。其中有大白天用最特殊的方法进来的。爬上梯子取下窗框。化装成擦窗工人。总之,运用了所有可能的方法,所以最好多多宣传:家有恶犬。”

“你说得不错。”

“这是我先生。”杜本丝说,“汤美,这位是莫林丝小姐。

葛利芬太太好意告诉她,我们正在找人做庭园工作。”

“莫林丝小组,你的工作会不会太多了?”

“哪里。”莫林丝小组用天生的粗声音说,“我可以替任何人挖土掘地。挖土掘地也要有诀窍。不仅甜豌豆,其实所有东西都需挖土施肥,土地必须先准备好。这样,一切就不同了。”

汉尼拔继续吠叫。

“汤美,”杜本丝说,“你最好把汉尼拔带进屋里。今天早晨,它显得相当亢奋。”

“好。”汤美说。

“请到屋里坐,”杜本丝对莫林丝小姐说,“喝点饮料好吗?天气有点热,喝点东西比较舒服!我们也可商量一下工作的事。”

泥尼拔被关在厨房里,莫林丝小姐喝了一杯雪利。谈了一会儿,莫林丝小姐看看手表说,她必须立刻回去。

“我跟人有约。迟到就糟了。”她匆匆说了几句,就回去了。

“她看来好像很不错。”杜本丝说。

“是的。”汤美说,“但是,谁都不能说太确定的话——”

“有问题可以问吧?”杜本丝奇怪地问道。

“你在庭园走来走去,一定太累了,下午的调查免了吧,改天再去--你必须乖乖休息。” 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http://ajs.126.com)命运之门 十四

“阿勃特,你了解吗?”汤美说。

他和阿勃特在餐具室。阿勃特已在搬洗从杜本丝卧室拿 来的茶具。

“是的,先生。”阿勃特说,“我了解。”

“我想你应该会有警报--从汉尼拔那儿。”

“在某方面,它倒真是一条好狗。”阿勃特说,“当然不会对每个人都好。”

“是的。”汤美说,“这不是它的工作。这种狗不会有礼地迎接强盗,不会向不认识的人摇尾巴。汉尼拔很懂事。我曾经对你解释过吧?”

“是的。可是,怎么办呢,如果太太--唔,我最好按太太所说的去做,或者按你所说的告诉她,或者--”

“我想你必须随机应变,”汤美说,“我要她今天躺在床上,她要麻烦你照顾了。”

阿勃特打开前门,一个穿斜纹软呢服,约四十岁的汉子站在那里。

阿勃特颇感怀疑地望着汤美。访客进门,露出友善的笑容,向前跨进一步。

“勃拉司福先生吗?听说你正找人帮忙做庭园的事--最 近才搬来的吧?从东道上走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注意到了,庭园荒芜得很。我两年前曾在这里工作--在所罗门先生那里--你可能听到过他的名字。”

“所罗门先生吗?是的,有人提过他。”

“我叫克里斯宾,安卡斯·克里斯宾。我们去看看庭园的 情形吧。”

“这庭园改变了。”克里斯宾先生在汤美导引下参观了花坛和菜园。

“在这菜园小径尽头曾经种过菠菜,后来改成温室。当时也种甜瓜。”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克里斯宾先生说。

“是的。人常常会听到许多和过去相关的事情。老太太会 谈论花坛,亚历山大·帕金森也告诉他的朋友指顶花叶子的事。”

“他一定是很聪明的孩子。”

“亚历山大很有主意,对犯罪的事也很感兴趣,他在史蒂文生的书中留下暗码。就是那本《黑箭》。”

“那本书相当有趣,我也在五年前读过。在那之前,我只看《绑架》。当时我正在工作,为——”克里斯宾先生说到这里停住不言。

“为所罗门先生工作吗?”汤美说。

“唉,是的。我也听到了一些事情,从老艾塞克那里。如果我听到的信息没有错,老艾塞克已将近百岁,也到府上来工作过。”

“不错。”汤美说,“他的高寿的确惊人。他知道很多,也告诉了我们,连自己都记不得的事情也告诉了我们。”

“是的,他喜欢过去的传闻。他的亲人现在仍然住在这村里,他们都细心听过他的故事。你一定也听了不少。”

“过去拼命做姓名一览表。从过去捡来的名字,对我当然没有什么意义。不会有意义才对。”

“全是听说的?”

“大半是。大部分是内人听到的,再作成一览表。我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义。我也有一览表。老实说,昨天才收到。”

“啊,什么表?”

“户口普查。”汤美说,“不错,曾经实施户口替查--写下了普查日期,我会拿给你看。”

“那天晚上住在这里的人,名字都记在普查簿上。当天曾举行盛大的宴会。”

“这么说,你知道那天——那日子相当有意思——有什么人在这里喽?”

“是的。”汤美说。

“那或许很有帮助。也许有相当重要的意义。你搬到这里还没多久吧?”

“是的。”汤美说,“不过,我们也未尝不想搬到别的地方。”

“不喜欢这里?很好的房子啊。而且,这个庭园——唔,这庭园一定会变得非常不错的。有美丽的灌木——必须除掉一些;多余的树木和灌木林,不会开花的花树。看来有些花树绝对不会再开花啦。我真不懂你为什么想搬走。”

“和过去的联系,让人觉得这里非常不舒服。”汤美说。

“过去。”克里斯宾说,“过去如何和现在连在一起?”

“一般人都认为那已经不重要,是过去的事了。可是,常常有人留下来,虽然没有到处走动,但是一谈到她或他,这些人就从过去苏醒过来。你真的准备去做——”

“你是说做打零工的庭园工作吗?是的,请让我试试。那对我很有意思。庭园工作,我很感兴趣。”

“昨天,莫林丝小姐也来了。”

“莫林丝?莫林丝吗?她是园丁?”

“大概是吧。她是一位太太——我想是葛利芬太太——向内人提起,并且叫她来看我们。”

“是不是决定雇用了?”

“还没决定。”汤美说,“其实,我们有一只非常忠实的看门狗,是曼彻斯特狗。”

“唔,曼彻斯特狗对主人非常忠心。你家的狗一定认为保护嫂夫人是它的责任,不会随便离开左右,让她独自出门。”

“确实如此。”汤美说,“它会把敢用指头碰到内人的人撕成碎片。”

“真是好狗。情深又忠诚,结实又齿牙税利。我最好也小 心一点。”

“现在不要紧,已关在屋里了。”

.“莫林丝小姐,”克里斯宾沉思般地说,“唔,这倒有趣得很。”

“为什么有趣?”

“唔,因为——呃,我也不知道莫林丝这个人是谁。她是五六十岁的人?”

“是的。像男子的女人,土气十足。”

“原来如此。她跟这地方有关连。要是艾塞克还在,一定会告诉你她的事。我也听说她回到这里居住。在不久之前。可能跟很多事情有关。”

“我猜,对这房子,你似乎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汤美说。

“没这回事。艾塞克可以告诉你许多,因为他知道得很多。

虽然只是一般的老故事,但他记性好。大家又常常谈起。嗯,在老人俱乐部里,大家也一再谈论。说故事--有些毫无根据,有些则是事实。嗯,实在很有趣。而且——艾塞克也许知道得太多。”

“这么说,艾塞克就太可怜了。”汤美说,“我想替他报仇。

他真是个好人,对我们也很好。一向他开口。他就拼命帮助我们。走,我们看看庭园去吧。”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http://ajs.126.com)命运之门 十五

阿勃特轻敲卧室的门。在杜本丝“请进”声中,他从门的一边露出一张脸。

“前几天早上来访的女士,”他说,“莫林丝小姐,她又来了。有话要跟你谈谈,想必是关于庭园的事。我说,你在休息,不知道能不能见她。”

“你说话拐弯抹角,阿勃特。”杜本丝说,“好吧,我去见她。”

“我正要带早上的咖啡给你。”

“你就拿来,另外再拿一杯来。这样就行。咖啡够两人分的吧。”

“是的。”

“很好。拿来了就放在那儿桌上,然后请莫林丝小姐来。”

“汉尼拔呢?带到下面去,关在厨房,好吗?”

“它不喜欢被关在厨房里。把它推进浴室,关上门就行。”

汉尼拔对此侮辱非常气愤,拼命抵抗,最后还是被推入浴室,关上了门。汉尼拔以狂暴的声音吠了好几次。

“别叫啦!”杜本丝斥责,“别叫!”

在吠叫这一点上,汉尼拔终于同意安静的命令。它伸长前腿趴在地上,把鼻子扔在门下的空隙上,发出冗长而无人领会的低吟声。

“哦。勃拉司福太太。”莫林丝喊道,“不会打扰你吧。不过,我有这本园艺书,我想你一定很想看,其中写了现在该播种的植物。非常稀奇又富情趣的灌木。有人说这类灌林不适合这儿的土质,其实非常适合……啊——哎呀,你真亲切。

我很喜欢咖啡,我帮你倒吧。躺在床上,很不好倒。也许——”莫林丝望着阿勃特,阿勃特有礼地把椅子拉过来。

“这样行吗?”

“嗯,很好。楼下铃响了。”

“大概是送牛奶的。”阿勃特说,“也可能是食品店的。今天是食品店送东西来的日子。对不起。”

阿勃特走出房间。汉尼拔又发出低吟声。

“是我家的狗。”杜本丝说,“不让它参与我们的聚会,它非常愤怒。但是,放它出来,又很烦人。”

“要放白糖吗?太太。”

“只要一块。”杜本丝说。

莫林丝小姐倒咖啡。杜本丝说,“黑糖也行。”

莫林丝小姐把咖啡放在杜本丝身旁,然后去倒自己的那一份。

她突然绊倒,抓住附近的桌子,狼狈地叫一声,跪在地板上。

“没受伤吗?”杜本丝问。

“啊,没有,但打破了花瓶。不知道绊倒了什么——这么笨拙——这么漂亮的花瓶打破了。啊,太太,不知你会怎么看我,也许你会认为我是故意的。”

“我了解。”杜本丝和蔼地说,“让我看看。这没什么要紧。

只破成两片,可以接起来。接合的地方一定不会很明显。”

“你这样说,仍然有怪罪的意思。”莫林丝小姐说,“你一定很不高兴。我今天实在不该来打扰,但是,我有话必须告诉你。”

汉尼拔又开始吠叫。

“哇,好可怜。”莫林丝小姐说,“放它出来好吗?”

“不,这样比较好。”杜本丝说,“它会做出什么事来,有时连我也不知道。”

“哎呀,楼下铃又响了吧?”

“不,”杜本丝说,“我想是电话铃。”

“哦,我去接行吗?”

“阿勃特会去接。有事,他会转告我。”

但是,接电话的是汤美。

“喂,喂。”汤美说,“真的?嗯,知道了。谁?啊——知道了。啊。是敌人。真的是敌人。,,没关系。我们会采取万全的对策。是的。非常谢谢。”

汤美挂上电话,望着克里斯宾先生。

“是警报?”克里斯宾说。

“是的。”

汤美仍然注视克里斯宾先生。

“很难了解吧。”克里斯宾说,“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知道的时候,往往已经太晚。命运的后门,灾厄之洞。”

克里斯宾有点惊讶地望着汤美。

“对不起。”汤美说,“搬到这里以后.我们夫妻养成了说话夹杂诗句的习惯。”

“弗雷克,是不是?‘巴格达之门’,还是‘大马士革之门’?”

“到楼上去好吗?”汤美说,“杜本丝只是休息,并没有生病,甚至连伤风也没有。”

“刚刚送咖啡去。”阿勃特突然出现说,“同时,还送了一杯给莫林丝小姐。她带园艺书给太太看。”

“真的?”汤美说,“原来如此。唔,一切都很顺利。汉尼拔在哪里?”

“关在浴室里。”

“门拴得很紧吗?它可不喜欢被关起来。”

“没有。”

汤美上楼。克里斯宾紧跟在后面。汤美轻轻敲门,然后走进去,汉尼拔又在浴室里狂吠,从里面扑到门上。门拴一取下,汉尼拔立即飞奔进入卧室。望了一眼克里斯宾先生,就从他旁边掠过,凶猛地低吼着,猛然扑向莫林丝小姐。

“啊?”杜本丝说,“啊,干什么!”

“好了,好了,汉尼拔。”汤美说,“真是好孩子。你以为如何?”

汤美回首望着克里斯宾先生。

“认识它的敌人——以及你的敌人。”

“难道,”杜本丝说,“汉尼拔咬过你?”

“真凶!”莫林丝小姐说,睨视着汉尼拔站起来。

“被这条狗咬,这是第二次了吧?”汤美说,“它曾经把你从银苇丛中追出来,是不是?”

“这条狗什么都知道。”克里斯宾先生说,“对不对,多多?我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多多。”

莫林丝小姐从椅子上站起来,以凄厉的目光注视杜本丝、汤美和克里斯宾先生。

“莫林丝,”克里斯宾先生说,“对不起,我赶不上时代。

我不知道你是结婚后改姓莫林丝,还是像现在这样以莫林丝小姐的名字出现。”

“我自来就是爱丽丝·莫林丝。”

“啊,我只以为你是多多。对我来说,你一直都是多多。

啊,能跟你见面真好。不过。我想,我们最好还是尽快从这儿消失。请喝咖啡,我猜这一杯没问题。勃拉司福太太吗?真高兴见到你。请听我一个劝告,要是我,决不喝那杯咖啡。”

“哦,那我就来收拾这杯子。”

莫林丝小姐急忙向前走去。间不容发之际,克里斯宾已站在她和杜本丝之间。

“啊,多多,没有那么便宜。”他说,“这该由我来做。这 杯子可属于这屋子。而且,以现在的情况,正确分析一下杯中物,一定非常有意思。你也许带来了毒药,是不是?把杯 子递给病人或被认为生病的人,要放毒药进去,可简单得很。”

“胡说!啊,把这狗叫走。”

汉尼拔非常热心地想把这女人赶到楼下去。

“汉尼拔很希望看你离开这屋子。”汤美说,“对这种事,它相当特别,它最喜欢咬正踏出前门的人。喂,阿勃特,你在那边吧,我想你正在门外,你有机会看到事情的经过吧?”

阿勃特猛然回首望着房间对面化妆室的门。

“看得清清楚楚。我从绞链的空隙看着这个女人。不错,她确实放东西到太太杯里,非常熟练,可以和魔术师媲美。唔,她的确放了东西进去。”

“我不懂你的意思。”莫林丝小姐说,“我——哎呀,我必须走啦,我另有约会,非常重要的约会。”

她奔出房间,跑下楼梯。汉尼拔望了眼,就追踪而去。

克里斯宾先生不动声色,也快步追逐而去。

“莫林丝小姐的脚步最好快一点,”杜本丝说,“否则汉尼拔会立刻追上她,真是一条好看门狗。”

“杜本丝,刚才那位是克里斯宾先生,从所罗门先生那儿派来的。来得真是时候,我想他过去一定一直注意着事情的发展。在瓶子拿来之前,最好不要打破杯子,洒了咖啡。分析后,我们就可以知道里面放了什么。换上你最好的梳洗衣,杜本丝。我们到起居间,在午餐前先喝点东西。”

“现在,”杜本丝说,“我们简直还弄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非常沮丧地摇摇头,然后站起来,向暖炉走去。

“要添木柴吗?”汤美说,“让我来,你不能动得太厉害。”

“手臂已经不要紧。”杜本丝说,“你这么夸张,难道有人说我骨头断了?只不过是擦伤。”

“别这么说,不管怎么样,总是枪伤,你是在战争中受伤。”

“不错,这简直就像战争。”杜本丝说,“真的!”

“啊,算了。”汤美说,“我们对付莫林丝军团的确勇敢善战。”

“汉尼拔干得真不错。”

“是的。”汤美说,“它告诉我们,清清楚楚告诉我们。它 扑向银苇丛,大概是它的鼻子告诉它,它的鼻子真灵。”

“我的鼻子却没告诉我什么,我反而以为她是上天赐给我的。我们只能雇用在所罗门先生家做过事的人,我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了。克里斯宾先生会告诉你更多消息吗?我猜,他的本名不是克里斯宾。”

“也许不是。”汤美说。

“他到这里来,是否兼作侦探?如果是侦探,这儿倒真不少。”

“不,不是侦探,是为了防卫被派来的,为了照顾你。”

“照顾我?”杜本丝说,“也照顾你,他到哪里去了?”

“我想在处理莫林丝小姐的事。”

“也许。奇怪,经过这次大骚动,肚子倒饿了起来。啊,就像人们所说那样,饿死了。我真想吃香醇的热螃蟹,配上咖喱调味的奶油酱。”

“你又好起来了。”汤美说,“听到你对食物有这种感觉,我真的放心了。”

“我不是生病,只是受伤,两者不大相同啊。”

“唔,总之,汉尼拔通知你银苇中有敌人的时候,你跟我一样清楚。当时,你当然知道,女扮男装,藏在那里狙击你的是莫林丝小姐——”

“于是,你和我都认为,她会再试一次。我受伤被迫躺在床上,然后我们做了一个安排,是不是,汤美?”

“是的,就是这样。”汤美说,“我认为,她不久之后就会推出一个结论:你已经中弹躺在床上。”

“于是,她洋溢着女性的关怀来看我。”杜本丝说。

“我认为,我们的安排会进行得很顺利。”阿勃特目不转睛地注视她,守望着她的一举一动--”

“而且,”杜本丝说,“放在盘上端咖啡来,也为访客另备了一份。”

“你没看见莫林丝——或克里斯宾称呼的多多——放东西去咖啡里吗?”

“是的。的确没有看见,她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抓住放那美丽花瓶的小桌,然后不停地道歉,所以我只望着打破的花瓶,心想是不是可以修好,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阿勃特却看着她。”汤美说,“他事先把绞链的空隙放大,再从那儿窃看。”

“而且,把汉尼拔关在浴室,只拴了一半门,实在是个好主意。汉尼拔善于开门。当然,把门拴得太紧,它就无法打开。它只装模作样,猛力直扑,简直就像——嗯,就像一只孟加拉虎。”

“不错。”汤美说:“这是很恰当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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