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汤美杜本丝夫妇》作者:[英]阿加莎.克里斯丁【4部完结】 > 汤美杜本丝夫妇3 命运之门.Txt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2

“走吧。”汤美说,“要带绳子去,可不能像上回那样跑到马路上,差点被那可怕的巨大‘长车’送上西天了。”

汉尼拔望着汤美,仿佛是说:“我从来就是一只最听话的好狗。”这说法根本不可靠。但是,即使跟汉尼拔关系最密切的人也常常受它骗。

汤美轻轻说声好重,一面把铜灯送进车里。杜本丝开车走了,看到车拐了弯,汤美才把绳子系在汉尼拔颈圈上,带它上街。不久,走进通往教堂的小巷,巷道上几乎没有车子,汤美把汉尼拔颈上的绳子解掉。汉尼拔拥有这种特权:在柏油路边的草丛中,到处响着鼻子不停地嗅味道。如果它能说人话,一定会这样说:“好极了!香喷喷,那是大狗。一定是可恶的狼犬。”低沉的吠声。“我不喜欢狼犬,看到以前咬我的家伙,我要咬回去。啊,好大,好大!是母的,长得好漂亮。唔——唔——我想见见它,它住得很远吧,不,可能就是从这家跑出来的,大概没错。”

“喂,从那扇门出来,”汤美说,“不要随便走进别人家里。”

汉尼技假装没听见。

“汉尼拔!”

汉尼拔加快脚步,拐向通往厨房的转角。

“汉尼拔!”汤美喊,“听见没?”

“你说听见没?”汉尼拔说,“叫我吗?唔,确实是。”

厨房传来凶狂的吠声。汉尼拔惊惶失措,向汤美这边逃过来,紧跟汤美脚后跟走。

“好了,好了,乖!”汤美说。

“很乖吧?”汉尼拔说,“需要我保护的时候,我总是待在你身旁啊。”

“他们抵达教堂墓地的边门。汉尼拔不知怎的,竟然学会自由改变形体的特殊技术,尽管外表看来肩幅大了一点,肥了一点。它依然随时可以把自己变得像一条细细的黑线。它现在就轻松地从门上横木间钻过去。

“回来,汉尼拔!”汤美叫着说,“不能进入墓地。”

假如它能回答的话。汉尼拔也许会这样说:“我已经进来了。”它像进入充满欢乐的庭院一样,兴高采烈地在墓地上跳跃。

“真拿它没办法!”汤美说。

汤美拔开门栓走过去,手上拿着绳子追逐汉尼拔。汉尼拔已跑到墓地里边,似乎有意从微开的教堂大门挤进去。可是,汤美终于抓住它,系上了绳子。汉尼拔仰起头,似乎是老早就希望如此。“系上绳子吧?对,当然,这样显得很威严,表示我是一只非常重要的狗。”它摇动尾巴。紧紧系着绳子,汉尼拔跟主人一起在墓地里行走,大概没有人会反对了。汤美在附近倘佯,似乎想再确定一下杜本丝前几天的调查。

他先看到一块磨损的石碑,石碑半藏在进教堂的小边门后面;似乎是最古老的石碑之一。这一带有好几个这种石碑,大都刻着一八○○年代的日期。可是,有块墓碑,汤美看得最久。

“奇怪!”汤美说,“真奇怪。”

汉尼拔仰望汤美。它不了解主人这句话的意思。这块墓碑丝毫引不起狗的兴趣。它坐下,询问般仰望主人。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http://ajs.126.com)命运之门 五

杜本丝和汤美都毫无兴趣的铜灯,想不到竟然大受欢迎,杜本丝觉得很高兴。

“勃拉司福太太,真谢谢你,带来了这么好的东西,真别致。一定是去外国旅行时找到的吧!”

“是的,我们在埃及买的。”杜本丝说。

那是八年到十年前的事了,她现在已记不清是在什么地方买的。也许是大马士革,也可能是巴格达或德黑兰。不过,杜本丝觉得,目前埃及正成为大家谈论的重心,说在埃及买的似乎更有趣。而且,这铜灯看来颇有埃及风格。即使在别的国家购买,也可能是模仿埃及那个时代的东西。

“老实说,”杜本丝说,“放在我们家赚大了一点。所以我想--”

“嗯,这的确必须抽签。”黎特儿小姐说。

黎特儿小姐是义卖会的负责人。在这一带,她有个绰号叫“教区的唧简”,主要是因为教区发生任何事,她没有一件不知道。她的姓(Little)很容易引起误会,其实她是一个身躯堂堂的高大的女人。教名是陶乐西,人们通常叫她陶蒂。

“勃拉司福太太,希望你到义卖会来,好吗?”

杜本丝答应说,她会来。

“我可以享受购买的乐趣。”杜本丝爽直说。

“啊,我真高兴你这样想。”

“我觉得非常好。”杜本丝说,“这种旧物义卖。因为——唔,的确很好。我的意思是说,一个人多余的物品对别人也许正是宝贝。”

“啊,我们一定要把这句话告诉牧师。”布莱丝·李德蕾小姐说。她是一个瘦小而年纪相当大的妇人。她接着又说:“他听了一定非常高兴。”

“例如这个纸糊的水桶。”杜本丝说着提起那水桶。

“啊,有人会买吗?”

“如果明天我来还没有卖出去,我去买。”

“可是,最近已经有非常漂亮的塑胶洗衣桶了。”

“我不太喜欢塑胶。”杜本丝说,“这种纸糊的桶子实在非常好,即使一下子放进许多陶器,也不会破。啊,还有古老的开罐器。这种附有牛头的,最近已经见不到了”。

“可是,用这种开罐器可真费事。电动开罐器不是更方便吗?”

这种交谈持续了一阵子。然后,杜本丝问有没有自己可以帮忙的事。

“啊,勃拉司福太太,那就麻烦你布置美术品贩卖场。我想你一定很有艺术感。”

“我可一点儿没有艺术感。不过,让我布置贩卖场,倒是一件乐事。如果弄错了,请告诉我一声。”

“人手不够,有你帮忙真是好极了。我们很高兴见到你。

你的新居快整理好了吧?”

“应该已经就绪才对。”杜本丝说,“可是看来还要花好长一段时间。电工、木工真是难缠,他们动不动就回家。”

对于杜本丝指责电气行和瓦斯公司表示赞同的人,展开了一场小小的论战。

“最糟的是瓦斯公司的人。”黎特儿小姐坚定地说。“因为他们都来自下史坦福。而电工只有来自威尔朋克的才好。”

牧师向帮忙的人说了些鼓励的话,才改变了话题。牧师也表示他非常高兴能见到新来的教区居民勃拉司福太太。

“我们都很了解你。”牧师说,“啊,这是真的,也很了解你的先生。改天,我想听听你们两位最有趣的故事。你们的生活一定非常有趣。我想你们大概不愿意谈,我也就不提了,关于上次大战的事,你们贤伉俪可真活跃。”

“啊,请告诉我们,牧师。”一个摆果酱瓶的女人一面离开贩卖场,一面说。

“我是在绝对秘密下获知的。”牧师说,“昨天我看到你在墓地那边散步,勃拉司福太太。”

“是的。”杜本丝说,”我先参观了教堂,这里有一两扇窗户非常吸引人。”

“不错,那是十四世纪的,北边侧廊的那扇窗户。不过,大部分当然都是维多利亚时代的。”

“在墓地散步的时候,”杜本丝说,“我发觉帕金森家的坟墓倒真不少。”

“不错,确是如此。这一带以前有个姓帕金森的大家族。

当然,我一个也记不得了。拉普顿太太,你记得吧?”

拉普顿太太撑着两根手杖,年纪相当大,表情颇为得意。

“是的,是的,我记得帕金森太太在世时的事情——啊,帕金森老太太,就是那个住在‘领主府邸”的帕金森太太啊,真是了不起的老太太,真了不起呢。”

“此外,我还看到一些索玛斯或查特顿家的坟墓。”

“哇,你对过去这一带的情形倒相当清楚。”

“其实,我还听过一些关于乔丹的事——是安妮或梅丽·乔丹吧?”

杜本丝环视众人,乔丹这个名字似乎没有特别引起注意。

“说来是有人用过一个叫乔丹的女厨师,就是布拉克威尔太太,原名叫苏珊·乔丹,只留了半年,有很多缺点。”

“那是很久以前由事罗?”

“不,只八年或十年以前的事,不会比这更久。”

“现在还有姓帕金森的人住在这里吗?”

“没有,他们很久以前就全都离开了。其中一个娶了表妹,搬到肯尼亚去住了。”

“我不知道,”杜本丝知道拉普顿太太跟当地的儿童医院有关系,很有礼貌地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需要儿童读物?不过,全是旧书。我们买下原来房主的家具时,得到了许多。”

“你真是太好了,勃拉司福太太。当然,我们有一些人家送的好书,全是最近专门为孩子写的书,让孩子看旧书,未免太可怜啦。”

“啊,真的?”杜本丝说,“我很喜欢孩提时代拥有的书,其中也有我祖母还是孩子时候的书,我最喜欢这种书。《金银岛》、莫尔斯华斯夫人的《四个风吹的农场》和斯坦莱·韦曼的一些作品,我决不会忘记。”

她环视四周,仿佛为了征求大家的同意——随后,突然看看手表,知道已经很晚,使向大家告辞。

回到家,杜本丝把车子开进车库,绕过房子,向前门走去。门开着,她走进去。阿勃特从里头出来迎接。

“要不要茶,太太?你一定很累了。”

“我不觉得。我已经喝过茶,在协会喝过了。点心还不错,圆面包可真难吃。”

“圆面包很难做。跟油炸面圈一样难,哎!阿勒特叹口气说,“艾美做油炸面圈,可真是一把好手。”

“唉,那种油炸面圈没人做得来。”

艾美是阿勃特的妻子,几年前去世了。不过依杜本丝自己的看法。艾美所做的蜂蜜馅饼香醇可口,但油炸面圈决不能说做得很好。

“油炸面圈的确难做。”杜本丝说,“我自己就做不来。”

“嗯,那有窍门的。”

“勃拉司福先生呢?出去啦?”

“不,在楼上。在那房间,啊,就是那叫做书库什么的房间。我还是习惯叫屋顶间。”

“他在那里做什么?”杜本丝微感意外地问道。

“仍然在看书。我想他仍在整理或收拾。”

“真没想到。”杜本丝说,“他对那些书根本不了解。”

“不错。”阿勃特说,“绅士都是这样的,对不对?他们多半喜欢大型的书,是不是?一些难懂的学术书!”

“我上去看看他在做什么。”杜本丝说,“汉尼拔到哪里去啦?”

“我想跟主人在一起。”

就在这时候,汉尼拔出现了。它认为猛吠是优秀看门狗不可或缺的条件,所以在猛吠一阵之后,才正确判断是自己喜欢的女主人回家,并不是有人来偷汤匙或袭击主人和女主人。它垂着粉红色的舌头,摇着尾巴,从楼梯上跑下来。

“啊,”杜本丝说,“很高兴见到妈妈吧?”

汉尼拔说很高兴看到妈妈,然后猛力扑向杜本丝,差点让妈妈倒在地上。

“轻点。”杜本丝说,“轻点,你要杀我吗?”

汉尼拔清楚地传达了它的意思,说它非常喜欢她,想把她“吃掉”。

“你的主人在哪里?爸爸呢?在楼上是不是?”

汉尼拔懂得她的意思。它跑上楼梯,回头等待杜本丝赶来。

“唉,真是的!”杜本丝微微喘着气,走进书库,看见汤美跨坐在取物梯上,把书摆进拿出。“你到底在干什么?以为你带汉尼拔出去散步呢。”

“去散步啦。”汤美说,“到墓地去。”。

“怎么又带汉尼拔到墓地去?他们不喜欢狗进去吧。”

“它一直系着绳子。”汤美说,“而且,不是我带它去,是它带我去,它好像很喜欢墓地。”

“这种事,它最好不要养成习惯。”杜本丝说,“你知道汉尼拔是一种什么样的狗,它喜欢自己决定日常的行事。一旦到墓地变成他的日课,那我们可就惨了。”

“它对这种事确是非常聪明。”

“你说它很聪明,其实是任性。”杜本丝说。

汉尼拔回头走向杜本丝,用鼻子厮摩她的腿肚子。

“它告诉我说,”汤美说,“它是一只非常聪明的狗,比你和我过去都更聪明。”

“这是什么意思?”杜本丝问。

“很开心吧?”汤美改变话题。

“嗯,虽然够不上开心,”杜本丝说,“不过,大家对我都很亲切友好,我想最近不会像现在这样去打扰她们了。开头实在很困难,大家看来都很像,穿着同样衣服,起初简直分不出谁是谁,除非有些人漂亮或非常丑。不过,这种事在乡下似乎不怎么引人注意,对不对?”

“刚才说过,汉尼拔和我都非常聪明。”

“我想你刚才是说,汉尼拔很聪明。”

汤美伸手从眼前架子上拿出一本书来。

“《绑架》,这也是罗勃·路易士·史蒂文生写的。似乎有人非常喜欢罗勃·路易士·史蒂文生。《黑箭》、《绑架》、《卡特里奥娜》之外,还有两本,都是宠受孙子的祖母和大方的叔母奖给亚历山大·帕金森的。”

“啊,这是怎么回事?”

“我找到他的坟幕了。”汤美说。

“找到了什么?”

“其实是汉尼拔找到的,在进教堂小门边的角落里。我猜想那是通往圣器室之类的门。虽然磨损得很厉害,又没有好好照料,不过确是他的坟墓。他死时才十四岁,叫亚历山大·李察·帕金森。汉尼拔在那一带嗅来嗅去。我把它赶走。虽然磨损得厉害,我仍然设法看清了墓志铭。”

“十四岁。”杜本丝说,“可怜的小孩子。”

“嗯,真可怜,而且——”

“我不知道,你想到了什么。”

“我觉得很奇怪,杜本丝,你好像感染了我。这是你最糟糕的地方。你对某些事情一旦热心起来,总是不自已一个人 去做,总要叫别人也对它发生兴趣。”

“我搞不懂你的意思。”

“我想这不是原因与结果的案子。”

“什么意思,汤美?”

“我在想亚历山大·帕金森啊。他一定很高兴这样做,他费许多工夫,在书中做了一种密码或秘密信息。‘梅丽·乔丹不是自然死亡。’这是真事吗?不知是什么人,总之,梅丽·乔丹不是自然死亡!果真如此,接着发生的可能就是亚历山大·帕金森之死。”

“难道,你——真的认为——”

“嗯,人都会想用,我也开始觉得奇怪——才十四岁。没有一句提到他的死因。墓碑上没有写,只有圣经的句子:‘你生前洋溢欢乐’。就是这么一句。可是——看样子,亚历山大也许知道有些事情对某些人很不利,所以——所以,他死了。”

“你说他是被杀害的?只是想象吧?”

“不过,这可是你掀起来的啊。是想象或者觉得奇怪,岂不是一样?”

“我们今后一定仍然会觉得奇怪。”杜本丝说。“而且不可能有所发现,因为那是好多年、好多年以前的事了。”

两人互相望着。

“时间转动不已,我们以前曾经调查过珍·芬命案。”汤美说。

他们又互相凝望,两人的心都回到过去了。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http://ajs.126.com)命运之门 六

搬家,事前常被认为是可以享受的舒适运动,可是事后才知道钢并非如此。

要跟电工、营造商、木工、油漆匠、壁纸工、面粉箱、瓦斯炉、电化制品的商人、家具商、窗帘制造商、窗帘工人、铺油毡和地毯的人交涉或协商。每天不仅有已经预定的工作,而且还会有四个到十二个突然而来的访客,这些客人有的早已知道会来,有的却已经忘得干干净净。

但是也有杜本丝终于舒口气、宽心地宣称各种工作都已完成的时刻。

“我想厨房已经大致就绪。”她说:“只是还没找到适当的面粉箱。”

“哦。”汤美说,“严重吗?”

“这个嘛--我们多半买三磅装的,放不过这一类的容器,面粉箱看来都很漂亮,有的是美丽的玫瑰花纹,有的是向日葵花纹,可是都装一磅。真是无谓之至。”

有时,杜本丝又会提出别的意见,

“月桂树庄,”她说,“一个家取这样的名字,真是无聊得很。为什么要叫‘月桂树庄’?真搞不懂。并没有月桂树啊。

我认为取‘筱悬木庄’更佳。筱悬木非常好。”

“据说,‘月挂树庄’之前叫‘朗·斯谷飞庄’。”

“这名字大概没有意义。斯谷飞是什么?后来是谁住在这里?”

“叫华丁顿的人。”

“真复杂。”杜本丝说,“华丁顿之后是琼斯,啊,是卖房子给我们的人。华丁顿之前是布拉克摩尔吧?我猜想帕金森家会一度往在这里。无数的帕金森,我常遇上更多的帕金森。”

“用什么办法?”

“这个,那是因为我常打听。”杜本丝说,“要是知道一些帕金森的事。这——类问题也可以解决了。”

“最近似乎什么都是问题。你说的是梅丽·乔丹的问题吗?”

“啊,这也未必。帕金森家的问题,梅丽·乔丹的问题,此外一定还有许多问题。梅丽·乔丹不是自然死亡。接着,那传言又说:‘凶手是我们当中的一个。’那是指帕金森家的成员之一,还是指住在这房子里的人?例如,帕金森家有两三个姓帕金森的人、也有老帕金森,名字不同却是帕金森的舅妈、外甥或外甥女,以及女佣、女侍或厨子;也许有家庭教师;也许——啊,没有借家教换取膳宿的女孩吧;因为那时候还没有这种女孩——可是,‘是我们当中的一个’,一定是指住在这屋子里所有的人。所谓‘这屋子里’,意义跟现在不同,是把起居其中的人全包括在内。梅丽·乔丹也可能是女佣、女侍或女厨。可是,为什么有人要她死呢?而且,不是自然死亡?总之,一定有人希望她死,不然的话,她应该是自然死亡才对,你说是不是?——我后天要去参加‘午茶时间’。”杜本丝说。

“你好像常常参加“午茶时间’。”

“要认识邻居和村人,这是最好的办法。这里不是很大的村子。大家常谈起他们的伯母或认识的人。我想先从葛利芬太太下手。她以前显然是这一带的大人物。似乎拥有极大的权力。她欺凌牧师、医生及教区护士等等所有的人。”

“教区护士没有什么帮助吧?”

“似乎没有。她已经死了。我是说帕金森时代的教区护士已经死了,现在的护士搬到这里,为时尚短。对这地方似乎不感兴趣。我想,帕金森家的人,她一个都不认得。”

“但愿,”汤美绝望地说,“但愿我能把帕金森通通忘记。”

“你认为这样问题就会自然消失吗?”

“哎呀,又是问题!”

“那是毕垂丝啊。”杜本丝说。

“毕垂丝是什么?”

“提出问题的女人,其实是伊丽莎白。啊,是毕垂丝之前来的女佣人。她常跑来对我说:‘太太,我能跟你谈一下吗?事实上,我有一个问题。’之后,毕垂丝每星期四来,一定也听见了。于是,连毕垂丝也有问题了。虽然看来只是口头禅——但你却常把它称为问题。”

“好了。”汤美说,“就让它这样下去吧。你有问题——我也有问题--我们两个都有问题。”

汤美叹口气,走出去。

杜本丝摇着头缓缓地走下楼。汉尼拔满怀希望,摇着尾巴,弓起身子,向她走过来。

“不行,汉尼拔。”杜本丝说,“你不是已经散步过了吗?早晨散步已经去过了吧?”

汉尼拔仿佛是说,完全错了,还没有去散步。

“真没见过像你这么会说谎的狗。”杜本丝说,“你不是跟爸爸去散步了吗?”

汉尼拔再试一下,以狗所能表现的各种态度显示,只要自己的主人用和自己相同的立场观看事物,任何一只狗都可以再去散步。这种努力终于白费,它走下楼梯,朝着头发蓬乱的女孩狂吠,并做势要咬过去。那女孩正拉着吸尘器绕来绕去。它讨厌吸尘器,也反对杜本丝跟毕垂丝长谈。

“啊,不要让它咬我。”毕垂丝说。

“它不会咬你。”杜本丝说,“只是作势要咬人而已。”

“不过,有朝一日可能真的会咬。”毕垂丝说,“太太,我有事想跟你谈一谈。”

“啊,”杜本丝说,“真的,你的意思--”

“事实上,太太,我有一个问题。”

“我也这么想。”杜本丝说,“是什么问题?不过,我想先问你一下,住在这里的家庭,或以前往在这儿的人当中,你知道不知道有个叫乔丹的人?”

“乔丹吗?啊,没有听说。当然有叫詹森的人——啊,对啦,警官里有一个叫詹森;邮差中也有一个,名叫乔治·詹森,是我的朋友。”她微笑着。

“没听过梅丽·乔丹吗?她已经死了。”

毕垂丝表情愕然——随后,摇摇头,又展开攻势。

“关于刚才的问题,太太。”

“啊,对了,你的问题。”

“我们这种事,希望你不要介意。但是,我已经被迫站在一个非常奇妙的立场上,而且我不喜欢——”

“你快点说吧,我要去参加“午茶时间”。”

“哦,是巴柏太太那里吧?”

“不错。”杜本丝说,“你的问题是什么?”

“是一件大衣,非常漂亮的大衣。在西门服装店。我进去试穿,似乎非常合适。只是下面,啊,就是接近下摆的地方有小斑点,不过我并不怎么在意,总之,那--”

“这又怎么样了?”

“我知道它为什么会这么便宜,所以我把它买了下来。到此一切都很好。可是,回家一看,大衣附了标签,标签上写着六镑,我却以三镑七十便士就买下来了。我可不喜欢这样,太太,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我带着大衣回到那店铺——我想最好把大衣还回去,并且告诉他们我不愿意这样把大衣带回家。可是,卖大衣给我的女店员——一个很好的女孩,名叫葛拉蒂,我不知道她的姓--总之,那女店员惊慌失色。我说:‘不要紧,我把不足的钱补给你。’她说:“不行,已经入帐了。’这样,你该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嗯,我想我知道。”杜本丝说。

“接着,葛拉蒂又说:‘这样,我就麻烦了。’”

“为什么会给她麻烦呢?”

“是啊,我也这样觉得。我想说的是,大衣的卖价比标的价码便宜,我才送回去,这样为什么会给她麻烦呢?我实在不懂。葛拉蒂说,她自己太迷糊,不注意标签,以错误的价格卖出,可能会因此被解雇。”

“我想不至于如此吧?你做得没错。不然要怎么办呢?”

“问题就在这里。她非常不安,而且哭了起来,我只好又把大衣带回家,到现在我仍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骗了那店铺——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是啊,”杜本丝说,“我年纪已经太大,目前店铺里每件事都这么违反常理,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价格反常,每件事都很难处理。不过,如果我是你,又想把不足的钱补给她,你最好就把钱给她,啊,对了,她叫什么--是葛拉蒂吧,她可以把钱放进抽屉。”

“我不想这样做,因为她可能会把钱据为已有。如果她拿了钱,这可轻而易举,就等于我偷了钱,便偷的其实不是我,也就是说,偷的是葛拉蒂。我不相信她。呵,你以为如何?”

“不错。”杜本丝说,“人生就这么复杂,对不对?我也觉得非常遗憾。毕垂丝,这件事必须由你自己去决定,如果你不能相信你的朋友——”

“哦,她可不是朋友,我只在那里买东西而已。跟她说话,她倒真是非常好,但说不上是朋友。在她以前服务的地方,她似乎发生过一些小麻烦,她把卖东西的钱带走了。”

“既然这样,”杜本丝有点绝望地说,“我就无能为力啦。”

她的口气这样严厉,所以汉尼拔挤进了会议席,先向毕垂丝大叫一阵,然后扑向它视为不共戴天之敌的吸尘器。“这种吸尘器不能相信。”汉尼拔说,“我想把它咬烂。”

“喂,汉尼拔,安静!别叫了。不能咬东西和人。”杜本丝说,“啊,糟了,似乎太迟了。”

她慌慌忙忙从屋里飞奔出去。

“不管到那里都是问题。”杜本丝走下山丘,沿着果树园内的路行走。一面轻声说。在这条路上行走的时候,她跟以前一样不断思考,每户人家都有果树园吗?现在不能想这些事了。

巴柏太太很高兴地出来迎接,然后递出颇为可口的巧克力奶油点心。

“多么可口的点心。”杜本丝说,“是在贝特比买的?”

贝特比是当地的点心店。

“啊,不,是我叔母做的;手艺真不惜,从什么都很好。”

“巧克力奶油点心非常难做。”杜本丝说,“我就做不好。”

“嗯,必须用特别的粉,这是秘诀。”

她们一面喝咖啡一面谈论做菜的窍门。

“前几天,波兰德太太谈起你、勃拉司福太太。”

“哦?”杜本丝说,“真的?波兰德?”

“她住在牧师家隔壁。她一家人很久以前就住在这里。最近,她告诉我们说,她孩提时代就搬到这儿来住。她说,到这儿来真乐,因为院子里有非常可口的醋栗,还有李树,真正的李子最近几乎看不到了,有些东西虽然也叫李子,但味道完全不同。”

她们又谈起那些已失去原味的水果,而这些水果仍留在她们童年的记忆中。

“我叔公家有一棵李树。”杜本丝说。

“啊,真的。就是做过安察斯特牧师会会员的那个人吧?牧师会会员韩德森很早以前跟他的妹妹住在这里。真可怜,一天,他妹妹吃了添加种子的蛋糕,一粒种子跑进气管。就这样,她呛住了,终于窒息而死。啊,真可怜。你说是不是?”

巴柏太太说。

“实在可怜,我的一个堂兄弟也是呛死的,”她说,“只是一块羊肉。它很容易卡住。而且,也有人因打嗝不止而死。他们不知道这句顺口溜。”她解释:“嗝儿上,嗝儿下。嗝儿来到隔壁,打嗝三次,喝杯葡萄酒。嗝儿去你的!于是,停住呼吸,就好了。”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http://ajs.126.com)命运之门 七

“太太,我能跟你谈一下吗?”

“啊。”杜本丝说,“不会又有问题吧?”

她走出书库,一面掸衣服上的灰尘,一面走下楼梯,因为她穿着最好的套装,戴着有羽毛的帽子,准备应前几天在义卖会上认识的新朋友之邀,去参加茶会。她已经没有时间听毕垂丝遭遇的难题了。

“不。不是有什么问题,只是有些事情,我想你很愿意知道。”

“哦,是吗?”杜本丝说。但她认为这是借口,可能又要提出什么问题来,她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我要去参加茶会, 急得很。”

“其实是你以前打听的事,是梅丽·乔丹这个名字吧,对不对?大家都认为那是梅丽·詹森。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贝琳达·詹森的人,在邮局服务。”

“唉!”杜本丝说,“有人告诉我,有个警官也叫詹森。”

“自的。总之,我的朋友——她的名字叫昆达--那店铺,你知道吧,一边是邮局,另一边是卖信封和卡片之类的店铺,圣诞节前也放些陶器,而且--”

“我知道。”杜本丝说,“是叫格里森或什么的店铺。”

“是的。不过,现在那店铺的老板并不是格里森,是叫另外一个名字的人。总之,我的朋友昆达认为你可能很想知道,因为她听说很久很久以前这儿住了一个叫梅丽·乔丹的人。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住在这儿,也就是住在这房子里。”

“啊,住在这‘月桂树庄’?”

“当时不叫这个名字。昆达听过有关她的一些事情,所以昆达说你可能有兴趣。那女人有一段悲惨的故事,她遇到意外事故之类。总之,她死了。”

“你是说她去世时住在这房子?是这户人家的佣人?”

“不是,我想住在这里的是帕克,好像是这种名字。姓帕克的人很多。帕克或帕基斯顿--就是这一类名字,我想她只在这儿暂住,我相信葛利芬太太知道这件事,你认识葛利芬太太吗?”

“唉,认识不深。”杜本丝说,“其实,今天下午就是到葛利芬家去参加茶会。最近在义卖会跟她说过话,以前没有见过。”

“她年纪已经很大,比她外表更老。但记性非常好,帕金森家的男孩一定有一个是她的教子。”

“他的教名是什么?”

“我想是阿烈克,想必就是这一类名字。阿烈克或阿烈克斯。”

“他发生了什么事了?他长大--离开--去当兵或做船员吗?”

“啊,不,他死了。对,村里有他的坟墓。当时,这种名字,世人不大知道,很像教名的名字。”

“你说有人生病?”

“也许是霍吉金病。不,不是,那名字很像教名。我不很清楚,不过,据说是血液变了样的病。说什么要放血再注人健康血液,可是,当时得这种病大都没救。毕琳丝太太--你知道,就是那家点心店——她有一个小女儿就因这种病而去世,才七岁呢。据说,这种病夺去了很多孩子的生命。”

“白血病(Leukaemia)?”

“啊,太太你知道。对,就是这个名字。据说,这种病总有一天可以治好,就像伤寒之类,现在可以用打预防针来治一样。”

“不错。”杜本丝说,“确是如此,可怜的小孩子。”

“不,他并不太小,已经念小学了,大概是十三岁或十四岁。”

“这样,”杜本丝说,“她很可怜。”杜本丝停了一下,接着又说,“啊,太晚了,非赶快去不可。”

“葛利芬大概也有所闻,不,我并不是说她记得,但她在这个村子长大,听到的一定不少。有时,她还常谈以前住在这儿的人。其中也有不体面的事,例如乱淫之类。这当然是爱德华时代或维多利亚时代的说法,究竟是哪一个时代,我也不知道,我想是维多利亚时代,因为老女王还活着,所以一定是维多利亚时代。大家都把它说成爱德华时代,或称为‘莫巴洛家那一伙人’,很像上流社会,是不是?”

“是的。”杜本丝说,“是的,是高贵人士的聚会。”

“然而,却很淫乱。”毕垂丝以稍微热切的口吻说。

“淫乱行为也相当多。”杜本丝说。

“连年轻的女孩也越出常轨呢。”毕垂丝说。她似乎还想说些有趣的事,但她觉得该与女主人分手了。

“不。”杜本丝说,“年轻女孩都维持着非常--嗯,纯洁而坚实的生活,而且很早就嫁人。不过,嫁给贵族的也很多。”

“哦。”毕垂丝说,“她们多快乐!穿着漂亮衣裳到赛马场、舞会或宴会厅去。”

“是的。”杜本丝说,“有很多舞会。”

“唉,我认识一个人,她的祖母曾在这种上流人物家里当佣人。她看到许多客人,也见过威尔斯亲王——当时是威尔斯亲王。后来是爱德华七世,啊,就是比较早的那一位——据说,他为人很好,待仆人也很好。所以她离开的时候,把亲王洗手的肥皂带走了,一直都保存着,我们小时候常拿给我们看。”

“你们一定心里怦怦作跳吧,”杜本丝说,“那是一个兴奋的时代,不知道什么事会发生的时代,亲王也许在这‘月桂树庄’停留过。”

“这我倒没听说。要是有这种事,一定会有人说。不,只有帕金森一家人住在这里。没有伯爵夫人或候爵夫人;也没有贵族夫妇留宿。帕金森家的人大部分经商,非常有钱,虽然很了不起,但是经商总不至于如此引人兴奋。”

“那也要看情形而定。”杜本丝说。她又加了一句:“我必须——”

“嗯,太太,你必须走了。”

“不错,谢谢你。戴帽子真麻烦,头发会弄得乱七八糟。”

“刚才你把头伸进全是蜘蛛网的那个角落去,我要再伸进去,我会先除掉蜘蛛丝。”

杜本丝奔下楼梯。

“亚历山大也从这里奔跑下去。”她说,“跑了好几次,那孩子知道:‘凶手是我们当中的一个。’奇怪,越来越觉得奇怪。” 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http://ajs.126.com)命运之门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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